第63話 奪還與決意

整棟大樓都爲之大幅度震動，令冬亞停下了腳步。

「……慧君」

留在後方阻擋六波羅的青年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她知曉他很強大。

然而，一旦真的留下他來殿後，無法抑制的不安與恐懼便隨着時間流逝，從心底深處不斷湧出。

「冬亞，別停下腳步。已經決定相信他了，對吧？」

「……嗯，說的也是呢」

看到冬亞重新邁開步伐，水織點頭表示肯定，隨手丟開被打倒的警衛兵。

水織腳邊躺着好幾名警衛兵和警衛機器人的殘骸。

「根據那個主播提供的數據……就快到了呢」

中央區迴盪的爆炸聲和警報聲，早已讓隱祕行動失去了意義。

水織她們打倒所有來襲的敵人，最終站在了一扇門前。

「是這裏吧」

純白的門扉，是通往本不對外開放的實驗設施的入口。

（這裏進行着非法實驗……美祿也是受害者之一吧）

水織將槍口抵在門上，說了聲「要上了，冬亞」便扣下扳機。

爆破將門扉炸飛。

水織穿過因自己的能力而殘留着火焰的入口，踏入其中。

這房間如此純白，而她就在那裏。

穿着不被視爲人類的實驗病服，表情略顯憔悴。

天花板被熔融，那燒得赤紅的大洞另一側，露出了廣闊的夜空。

然而，子彈被無形的屏障擋了下來。

與雙頭犬連接着的希艾爾的表情瞬間發生了扭曲。

「……你們在做什麼？該不會，真的是想戰鬥吧」

安裝在房間內的揚聲器傳來聲音。

冬亞顯現出重炮，擺好架勢。

但那毫無疑問，是水織所熟知的蒼星美祿的模樣。

一位皮膚滿是損傷卻毫不在意、不停抓撓着的駭人少女，正俯視着水織她們。

美祿只是搖搖頭。

Professor興奮地笑着，如同天真的孩童般激烈地操作着操控臺。

「娜娜醬，你沒事吧」

緊接着，雙頭犬發出了巨大的咆哮。

『你們認識我嗎？我是騎雙學園稀世的天才。沒錯，就是Professor哦。話是這麼說，我基本不在臺前露面就是了。真沒想到，像你們這種程度的入侵者能走到這裏。還真了不起呢，菲克特姆綜合學園的學生們』

聲音的主人，就在房間上方的玻璃牆房間另一邊。

從那犬隻散發的魔力以及與普通犬類相去甚遠的巨大體型來看，水織斷定它是魔物。

『……！』

「要來了，冬亞！」

「要回家咯」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閃光貫穿了她們剛纔所在的位置。

Professor再次操作操控臺。

『啊—，不行哦。那可是我重要的實驗體呢』

「呀！？」

但美祿卻別過臉，不願與她們對視。

隨後，那光芒朝着水織她們發射而去。

雙頭犬的口中的光芒不斷閃爍。

「美祿醬，我們回去吧！」

『我的發明怎麼可能有破綻！』

見此，水織二話不說，向前踏出一步，準備強行帶美祿回去。

「……那是」

『沒問題。演算是我的領域故』

「殺了這傢伙，趕緊帶美祿回去吧」

『難道說，你們想打倒雙頭犬？就憑你們這種隨處可見的平凡探索者？哈哈哈哈哈，不可能。那可是我創造的作品之一。……嘛，雖然是結合了希艾爾的演算才搞定的完成品』

『真是沒意思的攻擊。連研究的價值都沒有。我也不想在這裏無謂地戰鬥……真是沒辦法了』

冬亞也發現了美祿，欣喜地叫出聲。

雙頭犬隨意釋放着光線，就這樣無法完全控制勢頭而揚起頭顱，光線直衝而上貫穿了天花板。

「只能戰鬥了。我本來就打算無論如何也要強行把你帶回去」

美祿擔心地出聲詢問後，少女卻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同時，安裝在牆壁上的水槽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模樣，簡直像是在守護美祿。

雙頭犬的嘴，緩緩張開。

水織將槍口對準Professor，毫不猶豫地射出子彈。

Professor操作着面前的操控臺。

看到這一幕，美祿開口了。

在兩人面前，犬型魔物悠然地擋住去路。

水織瞬間撲向冬亞，藉着勢頭翻滾躲避。

『真不愧是DemonsGear。那麼就開始雙頭犬的運用實驗吧。成功的話，應該就能超越那個廢物製作的銜尾蛇了！』

水織表情不變地告訴美祿。

「啊，美祿醬！」

她那話語如同在品評一般。

「！這是高密度魔力屏障！？」

「嗯！」

瞬間，她所在的玻璃房間正下方地板打開，出現了一隻骯髒不堪的巨犬。

「！」

「嗯！」

水織抓住間隙射出數發子彈，但似乎毫無效果。

就在這時。

『真是太棒了！沒想到竟有如此威力。結合希艾爾的演算竟然能夠提升這麼多的輸出……！』

『誤差調整。下一次，會抑制反作用力故。應該不會再發生貫穿天花板的事了』

水織看着這光景，嚥了口唾沫。

那是壓倒性的力量。

身體在本能地顫抖着，她明白只要判斷稍慢一瞬，自己此刻已經迎來死亡。

冬亞似乎也驚得目瞪口呆。

與至今爲止見過的索爾希艾拉的光芒不同。

這是明確帶着殺意的、機械般的光芒。

是毫不介意殺人之物所釋放的光芒。

「——水織，請你和冬亞醬一起逃走吧」

美祿平淡地說道。

「你今後必須守護菲克特姆綜合學園。請不要做更多無謂的事了」

「……這樣麼」

水織站起身。

然後，架起槍來狠狠瞪視着雙頭犬。

「果然，不狠狠地敲打敲打你是不會理解的」

「！你這不講道理的傢伙……！娜娜醬，拜託你了」

雙頭犬發出咆哮。

水織卻比它更快一步衝了出去。

（這巨大的身軀……單靠它自己根本無法行動。Professor也特意說過需要那個少女。那麼，只要失去連接着她們的那個裝置，它就會無力化）

因此，雙頭犬用尾巴進行了防禦。

『演算完畢。水織，你與雙頭犬的交戰，將於七步後被將死故』

然後，朝着臺座扣動了扳機。

然後，射出了數發子彈。

水織腦海中還浮現出另一個方案，但不確定是否可行，所以放棄了。

（因爲是犬類形態所以沒預料到尾巴攻擊。原來如此，果然沒那麼簡單麼）

雙頭犬衝上前，擋在臺座和美祿面前，用身體展開的魔力屏障接下了所有子彈。

見到這一幕，水織笑了起來。

水織的作戰，是同時攻略雙頭犬本體和控制它所需的臺座。

Professor的話語迴盪着。

（剛纔那是……尾巴的攻擊？）

「！這種攻擊我……！」

那是，除了被稱作魔法極致的收束炮擊魔法陣外別無他物。

『那種行動，早已預測到了故』

「冬亞！」

（既然美祿在附近，就不能隨意讓子彈無謂地爆破。必須精確瞄準）

水織放棄攻擊雙頭犬，徑直從它身邊穿過，將槍口對準了美祿身旁的機器。

側面突如其來的猛烈衝擊將水織狠狠砸向牆壁。

水織立刻改變了行動方針。

「……！嗯！」

「她當然能做到。我就是爲此而存在於這裏的」

子彈數量已超出尾巴能防禦的極限。

「……難道說，水織你打算拖延時間直到冬亞醬的收束炮擊準備完畢」

『啊—，你們難道以爲我沒考慮到這點麼？真是的，所以我才討厭愚蠢的小孩子』

聽到呼喚自己的名字，冬亞立刻明白了需要做什麼。

看着忙於防禦的雙頭犬，水織疾馳而出不斷射出子彈。

「我的子彈可還活着呢」

「你不知道吧，美祿。自以爲離開了學園的你，怎麼可能知道！」

「你動了吧？你明白要對付我，就不得不動起來了吧？」

被彈開的子彈重新塑形成火焰。

看着水織來回移動的身影，Professor傻眼地嘆了口氣。

「明明有我在，你覺得冬亞醬能發射那樣的炮擊麼」

「那就試試看吧」

它們如同包圍臺座般圍成陣，朝着臺座傾瀉而下。

「這傢伙雖然很強大，但正因如此還無法完全控制。所以同時對付我和冬亞是不可能的」

「不，我是真心要破壞它。讓冬亞準備炮擊，只是兩手準備罷了」

「！？嘎啊！」

少女漂浮其中的水槽，以及支撐着它的機械臺座。

然後，她架起重炮，在周圍展開了數個魔法陣。

水織無畏地笑了。

（由我吸引它的注意，用冬亞的收束炮擊殺死本體。要突破那個屏障的話只有收束炮擊。或者——）

水織再次朝着希艾爾的臺座衝去。

希艾爾也毫無驚訝之色，只是繼續演算。

每一發子彈，都是瞄準臺座的致命兇彈。

『哈啊』

水織強行喚醒將要消失的意識，看向如同鞭子般甩動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