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奏儀式魔法七祭具

在入睡時變得想要暖水袋的初冬時節，一則喜訊傳到了我身邊。

東北狩獵組合用我做的魔杖……我做的！魔杖！圍攻了大太法師並且還取得了大獲全勝。

零犧牲，零負傷的完勝。

在日本腹地被長期封鎖着的甲1類魔物大太法師，連東北狩獵組合都對其束手無策。

然而動用了我製作的魔杖和封印彈便立馬取得了完勝。

還不錯吧？怎麼說？這就是我的才能？我的天分也太恐怖了吧。

東北狩獵組合按照約定通過魔女集會的日和將從大太法師身上挖取的格雷姆林送到了我手裏。這又是一件讓人雀躍的喜事。

可是，與這塊巨大格雷姆林一同附上的信件裏卻寫着兩條我看不懂的內容。

那透着老練的一筆好字是由大熊先生寫下厚重謝詞，令我十分自豪。

雖然他提出的「仙台也有很多能工巧匠，能不能收爲弟子」這個提案實在不怎麼樣，但只要無視就好了。

但是，

「槍杖巨神殺手裏面是不是隱藏了一種在危機時發動的迎敵系統？」

這個問題有點讓我不明所以。

什麼玩意。怪嚇人的……

信上寫着，在大太法師還剩一口氣，想要做垂死掙扎的時候，忽然身體被炸飛，造成了大太法師的致命一擊。

雖然東北狩獵組合認爲這是東京魔女集會給予的援助手段，但魔女集會卻否認了這一點。

所以纔在信中詢問，魔法杖工匠是否內置了隱藏的機能。

可我也不知道啊。完全沒有線索。

我既沒有置入什麼緊急迎敵系統，原理上也不可能發生什麼因巧合而觸發的意外現象。

更不可能是故障。

既然和我的魔杖沒有關係，會不會是像地獄之魔女這種流浪中的好心魔女碰巧幫了一把呢……？可即便如此爲什麼會突然爆開還是意義不明。

90mm和60mm的我認爲是對應毒氣魔法和自我再生魔法的格雷姆林。

順着我的褲子爬上工作臺的石炭先是叫了兩聲，又將鼻子慢慢湊近擺件嗅了嗅，舔了舔。

總而言之，這個問題就先拋給魔法大學爲好。如果是那個人才濟濟的魔法大學，一定會一擁而上將難題化解吧。雖然也可能解不開或者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大概是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情況吧，除此之外我也不敢妄加定論。

如果只能入手一顆的話，就用來做魔杖。

「咪？咪咪咪？」

「好啦好啦，可你還是會好好保護我的不是嗎？沒關係啦，手持居阿諾斯的青之魔女天下無敵。以後還要多仰仗你呢。」

我們圍着火蜥蜴擺件七嘴八舌地聊了好一會兒，之後話題很自然地轉向了90mm格雷姆林的用途上。

所謂的吹奏儀式魔法祭具，就是借鑑了我製作的儀式魔法十三祭具的原理所進行的不可發音之音的詠唱試驗。

但如果能入手兩顆以上的話，一顆用來做魔杖，其餘的就由我肆意揮霍！

我花了半天時間終於將60mm的赤銅色格雷姆林削成了精美的1：3大小的手辦。

途中慢慢悠悠跑來工房玩耍的樂天派石炭，看到正在加工的火蜥蜴擺件被嚇得張大了嘴巴，小小的眼睛也瞪得溜圓。

可似乎即便是這樣，槍杖巨神殺手也在東北狩獵組合當中評價暴漲，因此我也在討伐大太法師這一大戰役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還是在一定程度上謙虛地接受好評吧。

第三天。

再過一個月就要發行新硬幣了。總有一天，等貨幣經濟穩定了，好想讓我的作品上一次拍賣會啊。很好奇能拍到多少錢。

憑什麼我非得擺個醜不拉幾的猴臉啊。

「…………」

「如果讓我這個交涉人來說的話，多層魔法杖的需求非常高。90mm的話大概可以打造五，六層的結構吧？……不對，如果是這種等級的魔杖恐怕會破壞勢力平衡。萬一落入心懷邪念的魔女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果然還是算了。」

哇哈哈。很像吧。很像吧。

原本也想過將大太法師身上取得的格雷姆林做成迷你大太法師手辦，但當我看到東北狩獵組合送來的大太法師素描後，就立刻被它的臉噁心得放棄了。

雖然信上寫着「想請教一下格雷姆林的專業加工匠人的意見」，可我也實在沒有頭緒。

見我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細節，小白釉教授便耐心地爲我講解起來。

紅色的話那就是火蜥蜴。

該怎麼利用這顆打破了最大記錄的超大格雷姆林呢？

「不會哦。只是個擺件罷了。」

啊，太美了。

直徑90mm的赤銅色格雷姆林。

決定做魔杖了。畢竟我的本職就是魔法杖工匠。再怎麼說也不能把兩顆都做成擺件吧。

若換作太平盛世，就算被大國的王冠上也不足爲奇。何況如今這個世界就算有幸存者社區將甲1類魔物的格雷姆林做成王冠或權杖也不會讓我感到意外。

哎呀，幹得漂亮。

我把尾巴和軀體內部做成中空結構，往裏面灌入酒精，再從尾部點燃，便可當作油燈使用。儘管只是容量很小，僅能裝入一點點酒精的娛樂功能，但光是這簡單的小機關就讓我很開心了。

「火蜥蜴先生！真棒呀，真棒呀！又可愛又漂亮！」

明明其他兩顆都是由大太法師的血液形成的赤銅色固有色，而唯獨這顆15mm格雷姆林是黑色。

「嘛，我覺得還是魔杖吧。」

「咪？咪咪？」

「哈？魔法大學到底怎麼回事？永遠都會鑽研這麼有趣的課題嗎。說來聽聽。」

信上寫的另一條不明內容是，充滿謎團的黑色格雷姆林。

「那就好。公之於衆的話又要掀起一番和魔法杖大相徑庭的風波了。」

不管哪邊都是大太法師之前常用的魔法。對於作爲需要發動強大魔法而使用的巨大格雷姆林來說合情合理。

並且那顆異常的黑色格雷姆林在送給我之前就化爲塵埃消失了。

只有這顆格雷姆林顯得與衆不同。

使用從甲1類魔物身上取得的格雷姆林，做成沒有任何用途的擺件！奢侈得都讓我有些興奮起來了。

「不，我要用來裝飾工房。」

雖然這東西當作魔杖的素材也是當之無愧的極品，但若毫不吝嗇地做爲擺件素材也一定會成爲獨一無二的高級貨。

現如今，我的工房裏供奉着奧多摩隕石，時常有火蜥蜴跑來嬉戲的小型熔爐，還有裝滿6小瓶的研磨時產出的魔石粉末陳列在貨架上。還有一個雖然不太起眼，但我十分中意的收藏着我至今爲止所有作品設計圖的圖紙收納箱。

可至關重要的樣本已經化爲塵土消失，着實已經無從下手。

這情緒價值給的太到位了吧。

這是我贏得的，本就屬於我的東西，想怎麼用全隨我高興。可要是被日和媽媽知道的話一定會被數落揮霍無度，所以在擺件完成之前要對那個傢伙守口如瓶。

喜歡被人依靠的日和，聽罷便渾身輕飄飄的不再作聲。

大怪獸是80mm兩顆，而大太法師則是90mm和60mm。看來從這種實力獨一檔的甲1類魔物身上取得的格雷姆林，大體上都近似於這個水準。

「教授呢？有沒有正熱衷於的研究，或者想要的魔杖？果然還是和無名敘事詩有關？」

擔任着我輩工房嘴替的日和，一邊用手指輕撫火蜥蜴擺件，一邊道出了心中的不安。

可從大太法師身上取得的格雷姆林有三顆。

雖然信中的內容使我抱有一些疑惑，但畢竟來自東北狩獵組合的謝禮的重點並不是這張紙，而是珍貴的魔法結晶體。

「欸——？封印彈都造出十五發了，如今才顧慮這個。」

粗獷卻又散發着強勁光芒的赤銅色格雷姆林，體長達到了驚人的90mm與60mm。比至今爲止還保持着最大記錄的80mm的大怪獸格雷姆林還要足足提高了10mm的超大尺寸。

綠色格雷姆林的話就做成花之魔女（那個人雖然有點可怕，但實在是太美了），藍色格雷姆林就做成日和，白色就做成教授，諸如此類，我早就想好「是什麼顏色的格雷姆林就做成什麼樣子」，可赤銅色偏偏屬於紅色系。

兩顆赤銅色格雷姆林均有着雞蛋般圓滑的外觀，與從其他魔物身上採集的格雷姆林相同，無一例外都接近於球體。

好一番鑑賞與品味之後，我立刻將60mm那顆放到了工作臺上。

按照這個理論可以推斷出僅使用了一次的時間加速魔法對應的是最小的那顆黑色格雷姆林。

感覺還是缺了一些有個性的擺件。像是木雕熊擺件、工藝裝飾刀具這類東西。

「這是準備賣的麼？」

「哇～!? 太，太厲害了！真的好像活了一樣！」

如果能拍照的話我真想把這天然的奇蹟收入相冊，可如今沒有相機，太可惜了。

＊

我想在工房裏陳列滿魔法擺件。在滿是魔法擺件的工房裏若是摻進去像合金匕首類似的東西，果然還是有些違和感吧。

「嗚哇，好大……！」

我說完後，兩人也跟着點頭。

我洗淨雙手，帶上了工作用的鐵鋼羊皮手套，在箱前獻上了感謝的禱告，隨即打開了箱子。

雖然看上去已經相當具有傳說魔法杖工匠的風格了，但仍有裝飾的空間。

爲了防止寵物們在調皮搗蛋時弄壞我的超高級火蜥蜴擺件，我把它帶到木炭和椿的面前，並叮囑他們不許弄壞後，便將擺件放在枕邊沉沉地睡去了。

果然，只過目信中的參數和親眼見到實物完全不一樣。

畢竟魔物之間互相確認同伴關係是靠着嵌在身體上的格雷姆林吶。哪怕再怎麼像也會馬上分辨出真假。

小白釉的鬍鬚微微顫動，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耐人尋味。

雖不及魔石散發出的那股魔性魅力，但格雷姆林也同樣十分出衆。這個尺寸，這個質感，實在難得一見。

關於擺件的設計思路，我早已花費心思醞釀好了。果然還是生物系的比較好。

不過，它似乎很快就發覺了眼前的擺件既不是同伴也不是生物。它呼地吐出一口煙，跳到地板上，慢吞吞地鑽進了火爐的灰燼裏。真可愛。

我興沖沖地拿起魔工具，開始着手雕刻格雷姆林。

不好說啊。如今能做出這種檔次擺件的只有魔女或魔法使了吧。

所以，我準備把60mm赤銅色格雷姆林加工成擺件。

噶哈哈，不禁讓我想起了遠古的網購時代。動漫角色的等身人偶和手辦，當年可是能賣出很高價錢的。甚至有時候還需要提前兩週預約。好懷念啊。

「在最近的研究課題裏大利先生會比較中意的……大概就是吹奏儀式魔法祭具吧？」

「……噢。算了，畢竟是大利的東西。你喜歡就好。」

「我還以爲你做了什麼好東西呢。不對，莫非這東西會動？」

與渾身散發着「可惜」氣場的日和不同，從肩上「嗖」地一下跳到火蜥蜴擺件跟前的小白釉卻眨着那雙閃閃發亮的小眼睛，由衷地發出了感嘆。

由於從北海道和東北引進了新的魔法知識，使相較於東京獨立發展時期的魔法鑽研取得了質的飛躍。但想要掌控全局，目前還遠遠不夠。

和最後的直徑15mm的黑色格雷姆林。

總之還是原因不明。匪夷所思。

將巨大蝙蝠魔物的牙齒做成的魔素材加工器具不僅質地堅硬，甚至將其研磨到蜘蛛絲般的程度都不會折斷。是精密工作不可或缺的趁手工具。

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不由得發出了感概。

「喔，看來教授能領會它的妙處啊。實際上還有個隱藏的小機關。看好嘍……將將！想不到它的尾巴還能點火吧！」

總之，似乎僅憑我的魔杖並沒有做到完勝大太法師。把戰果全部歸功於我的魔杖而自滿還是太過草率了。

目前還無法從東京以南的地區採集咒文樣本，如果說外國也存在超越者並且全員都掌握着固有魔法的話，如今大日向教授所掌握的全部咒文樣本也不過是總數的區區百分之幾而已吧。

肩上乘着白鼬過來串門的日和，見我把火蜥蜴擺件搬拿出來時，果不其然無奈地低哼了一聲。

「唔——。無名敘事詩一直沒什麼進展呢。必須要收集更多咒文的樣本纔行。」

直徑60mm的赤銅色格雷姆林。

「所以那件事到現在我還沒有接受呢。再肆意散播這種超科技武器下去，我會連大利都很難保全的。」

雖說如果不定期在鮮血裏浸泡一段時間就會劣化，可反過來想，只是這種程度的保養即可解決問題豈不是皆大歡喜。

其實，自從得知能拿到大太法師的格雷姆林開始，我就已經暗自盤算好它的用途了。

大太法師擅長的是毒氣和自我再生這兩種魔法。

像我這樣的天才工匠根本沒必要在格雷姆林上畫輪廓。想要將其切削成型，簡單的就像把埋在格雷姆林中的火蜥蜴挖出來一樣。

不可發音之音的咒文裏混雜着人類所不能發出的聲音。根據吉田的猜測，不可發音之音包含了總共十二個音階，現在已經確認了其中九個音階的存在。

不可發音之音，在人類試圖模仿魔女或魔法使之間築起了不可逾越的高牆。爲了跨越這面高牆，大日向教授的父親自魔法語言學爲主導的時代開始便不斷地進行鑽研。

其中也包含了利用樂器代替不可發音之音的古老歷史研究。

這是一項用樂器代替人類發出不可發音之音的試驗。雖然初期開展了對於絃樂器以及打擊樂器的各種研究，然而不管哪一邊都成效甚微，到如今也僅存依靠人類注入氣息來發聲的吹奏樂器的相關研究而已。

特定種類的吹奏樂器可以演奏出一種人類無法發出的不可發音之音。

根據擁有絕對音感的研究員測試，在吹奏樂器中僅有口琴能夠完美復刻魔女或魔法使發出的不可發音之音之一。

可現階段即使利用口琴模擬出了不可發音之音也沒有任何意義。能夠發出聲音，但並不能生成魔力，發動魔法。

一邊正常地詠唱咒文，到了不可發音之音的部分再拿起口氣吹奏也不太現實。

因爲魔法詠唱的發音要求非常苛刻。倘若一連串的詠唱銜接不自然，當即就會被判定詠唱失敗。

而我的儀式魔法十三祭具爲這個問題打開了突破口。

借鑑儀式魔法十三祭具的使用方法，由六人詠唱前半部分，再由六人詠唱後半部分，就可以完整地詠唱一整個咒文。

當然，哪怕前半與後半的銜接稍有偏差都會導致前功盡棄，所以儘管是需要配合度超高的高等技術，也勉強算是解決了一半的口琴難題。

這樣一來，即使不用反覆一個人一會兒詠唱一會又拿出口琴吹奏，直接作爲儀式魔法運用即可。由一人來完成口頭詠唱，到了不可發音之音的階段則由另一名做好準備的吹奏手接替，這樣就可以行雲流水地完成一連串的複雜詠唱。

而即使利用口琴發出了不可發音之音也不會生成魔力的問題，也被格雷姆林工學科在眼球之魔女的協助下尋找到了突破口。

經眼球之魔女的觀測，將口琴吹口改爲格雷姆林材質後，會有輕微的魔力波動。雖未達到發動魔法的程度，但確實有魔法流動的痕跡。

並且，波動的幅度和順滑程度取決於用在口琴上的格雷姆林部件的多少。

總的來講。

與之前打造的莫比烏斯圓環的儀式魔法十三祭具相同，若能打造出形狀完全一樣的全格雷姆林制雙胞胎口琴的話，人類就可以攻破（數人分擔）不可發音之音的其中之一。

聽完這番讓人頭大的講解，我又一次做出了確認。

「總而言之，只要我將這顆90mm的格雷姆林做成數個完全相同的口琴就好了吧？這樣就可以使人類順利詠唱出至今都無法詠唱的高等魔法了對吧。」

「咪—咪，咪—咪！」

從樂觀的方向來看，儘管扣掉了兩成威力，但人類確實克服了不可發音之音之一這個事實也是不容忽略的進步。比起因異常震動當場損壞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決定了。那就打造吹奏儀式魔法祭具吧。沒什麼，雖然我認爲這種情況下多層構造魔法杖會更好一些，可這是投資啊，投資。比起專注眼前的利益而墨守成規，不如爲了開創新的可能性而放手一搏。」

但推進現階段的研究似乎要花費不少時間。嘛，好事多磨。希望大學的教授們和學生們再接再厲。

「咪～……」

小白鼬抿着小嘴，面露難相地糾結了一番後，老老實實地坦白了心聲。

「抱，抱歉。是我不好。我有點掃興了。」

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但仔細想想也算合理。

亢奮的椿「啪嗒啪嗒」地跺着地板，一邊激動地搖頭晃腦一邊噴火。

「對吧？從長遠看來，對吧。」

然而事與願違，魔法大學開展的吹奏儀式七祭具的性能測試並不理想。

今後只需多多招募關於空間幾何學，聲音物理學的相關專家，再徹底查清形狀與其效果的關聯性以打下堅實的基礎後重新起步即可。

「咪！」

隨即便被響徹工房的電子音震驚到了。

將以電力作爲食物的格雷姆林視作魔法性質的蓄電池，從而抽取其中的電能這一項研究從很早以前就在開展了。若用火焰魔法使其燃燒則會發出類似電光一樣的紫電後消失殆盡，所以其帶有電的性質是毋庸置疑的。

低頭道歉後，椿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腳後跟，石炭也低下了頭，木炭則是用身體使勁地把白灰都蹭到了我的襪子上。對不住啦。

我又吹了一次。絕非是我的幻聽，這分明就是機械音。

實際上就是這個道理。

有趣。確實這種聲音是人類所發不出來的。即使是普通樂器也做不到。在電子樂器銷聲匿跡的如今，能夠發出這種聲音的只有格雷姆林樂器而已。

雖然有些擔心以莫比烏斯環以外的形狀打造的儀式魔法祭具會不會由異常震動導致自我損壞，不過即便損壞了要是能得到珍貴的數據也足夠了。

「嗯？」

教授自說自話。

看來由吹奏儀式魔法祭具發出的聲響會使火蜥蜴們過度興奮，於是我早早就把完工的祭具裝到箱子裏給教授送過去了。

由於明明是魔法的產物卻能發出電子音實在太過有趣，於是我一個音階一個音階地摸索着演奏出我熟知的遊戲配樂時，聽到了音樂的三小隻並排出現在了工房。

三小隻咳嗽連連地帶着一臉埋怨看向我，併發出陣陣抗議。

似乎作爲多層構造魔杖的反對派的日和也接受了這個結論，所以我立刻訂下了吹奏儀式魔法祭具的研究資料，次日便開始着手製作。

我根據資料的描述，如果要以口琴的形狀正常發音必須將外形壓縮至最小限度，製作了6個單薄又脆弱的口琴原型，和一個稍微大一點的作爲儀式焦點的原型。總計7個。原因是如果不把原型壓縮到極限，根本做不出7個。

早就叮囑過它們，不許在工房力噴火。

我對準了口琴的吹氣口，搭上手指，試着輕輕吹了一下。

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經多少年沒有聽過這令人懷念的聲音了。

「咪咪咪！咪—咪！咪—咪！」

做出單薄又脆弱的原型後，我準備用金屬和木頭製作的外殼將其包起來。

三小隻似乎格外中意從吹奏儀式魔法祭具發出的聲音。明明我只是在反覆演奏一個旋律，可它們的情緒卻暴漲到了極點。而我也漸漸沉迷其中，越來越興奮地吹奏着口琴。

而作爲追求更加安定化與更深層發展的現在，已經展開對初次實驗所取得的珍貴資料的着重分析。

測試性能什麼的就交給東京魔法大學吧。

那麼，開始打造新的魔杖吧？

「欸—？不是，欸？爲什麼會這樣？」

「咪，咪，咪—咪！」

將一顆格雷姆林切削成大小完全相同的形狀，可以直接借鑑儀式魔法十三祭具的經驗。只需將切削的形狀從莫比烏斯環改爲口琴即可。

「咪咪咪……？」

之後只將研究結果以書面形式告知我就好。敬候佳音。

正因爲剛剛聊過大太法師這種甲類魔物帶來的威脅的話題，我纔會更傾向於使人類也可以對抗甲類魔物的多層構造魔杖。

作爲核心，承擔發聲功能的格雷姆林制原型，再加上將其包裹，保障整體堅固的外殼。兩者組合成型後打造完成的吹奏儀式魔法七祭具，宛如點綴着赤銅色寶石的民間藝術品。

如果說是用靠吸收電力成長的格雷姆林製作的樂器的話，發出電子音也並不奇怪。總之絕不會毫無關聯。

將半個身體藏在工房入口的柱子後面的火蜥蜴們一邊疑惑地掃視屋子的四周，一邊不停吞吐着舌頭。

反過來想，能從嘴裏發出這種聲音的超越者的喉嚨到底是什麼構造啊？簡直非人類。

亢奮到極點，向四面八方噴吐着火焰的火蜥蜴們被我大聲的慘叫驚嚇得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即又被滅火器噴出的白煙籠罩，全身也變得一片慘白。

「……不對。不過，真是這樣嗎。連這種事都是有可能的嗎？」

緊接着被調動起情緒的石炭和木炭也跟着噴起火來，轉瞬間便點燃了工房的地板和桌腿。

「咪—？」

不料這段短暫又開心的即興演奏卻由於聽衆的暴走而迎來了終結。

回頭想想，這也許是火蜥蜴們第一次聽音樂。這種沒有電視和電腦，更沒有手機的生活，實在與音樂無緣。

並且由於吹奏儀式魔法七祭具的格雷姆林並非球體，也不是任何幾何形狀，因此魔法威力的增幅倍率也僅有0.8倍。

可一旦亢奮起來就會噴火是火蜥蜴的生態。是忘記這一點用音樂煽動它們的我不對。

用珍貴的甲1類魔物的巨大格雷姆林打造的實驗魔道具，才做了2，3次實驗就壞掉實在太可惜了。雖然萬幸收集到了數據，可，它就不能再耐用一點嗎。

「正是如此。可是，恕我直言，若是就這麼舍掉青小姐的多層構造加工方案也有些可惜。與需要多人且依賴連攜熟練度和發聲訓練的的吹奏儀式魔法祭具相比，一人即可以操控的多層構造魔法杖不僅更容易上手，還能立刻投入使用。如果能達到五層或六層構造的話，說不定單憑人類就可以對抗甲類魔物了。」

「咪？」

雖說90mm已經大得離譜了，但若想要削出數個相同的物體出來，就會變得想要更大一些的。這就是人類的貪慾。

「哇—!? 等下！打住！打住打住！滅火器—！」

「但是？」

哪怕一次也好。成功使人類發動包含不可發音之音的魔法的前例，必將成爲爲後續研究開創先驅的偉大一步。

「咪—咪，咪—咪，咪，咪，咪！！」

雖然聽說成功發動了包含一種不可發音之音的魔法（夜之魔女的魔法），可另一方面，僅使用了一次的祭具卻出現了裂痕。最多還能使用1～2次。

「我想要實現吹奏儀式魔法祭具……唔，體內身爲魔法語言學者的血液告訴我想要見證魔法語言學的可能性。」

……可畢竟是超級珍貴的格雷姆林打造的祭具。一次就壞掉還是有點太可惜了。

我又試着吹了一下口琴，三小隻則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格雷姆林災害前隨處都能聽到的，由電子程序編寫，本該隨着電力的消失而再也聽不到的近似合成音的人工音效竟從口琴裏發了出來！

「老實說吧？先把有用沒用這事放一邊。教授你到底想要實現那一邊呢？是依靠現有技術重現的多層構造魔杖，還是開闢了全新領域的吹奏儀式魔法祭具。可沒辦法兩邊都做出來噢。」

見它們這副模樣十分有趣，我又吹奏起輕快短促的旋律，三小隻頓時坐立不安地扭動身子，很快跟上節奏甩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