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魔N的生活
《崩壞世界的魔杖匠人》 · 黑留ハガネ · 3977 字
距大怪獸冰封事件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我依然過着隱居奧多摩的生活。多虧了青之魔女頻繁給我運送食物和物資,我外出狩獵的次數大大減少,反而有更多時間照料稻田。
現在還剩下一些文明崩壞前的罐頭和能長期保存的食物。諷刺的是,因爲人口大幅減少,消費降低,城市中的遺產纔沒被喫光。
不過這些終究會耗盡。如何實現食物的穩定供應,是個重大課題。
只要這片稻田種成了,至少能解決我一個人的問題。我早就想喫新米了,一點受不了古米和古古米。
我曾經還嘗試去抓在山裏的野雞來飼養,但它們直接逃跑。看到兩米高的圍欄頂上粘着的羽毛我徹底絕望了。
那幫傢伙一副我翅膀退化了飛不起來的樣子結果居然真飛走了。被耍了!可惡!
不過,也不是沒有成功的事。
以前我捕魚都是靠釣或陷阱,現在改進成了魔法捕魚。
看到水裏有大魚影子,就對着放魔法光束。啪的一下大魚就被打暈浮上水面,然後用網撈起來,搞定。
方法簡單,但非常有效。
據青之魔女說,我其實魔力量還算多的。大概是她的二百分之一到二百五十分之一之間。
自從格雷姆林災害導致人類文明崩潰後,人類或多或少都擁有了魔力。
有種說法是原本人類就有魔力只是災後才變得可觀測,但主流理論認爲,是因爲格雷姆林與人體的生物電發生反應人類才獲得了魔力。
人類體內本來就有微弱的生物電。研究發現生物電的強度和魔力的強度之間有明確的相關性。
像青之魔女那樣有帶電體質的人,會生成大量魔力甚至變異成超越者,但與此同時,她體內結晶化的格雷姆林會從內部破壞身體。我這種適度的魔力反而撿回一條命。
雖說我也羨慕魔女那種強大的魔力,但不想拿命去換。
好了。
在我學習着這個奇幻化的世界的常識,勤勤懇懇種田的某一天。
青之魔女爲了給居阿諾斯做例行維護而來,我順便問問她關於住進水邊野生山葵地裏的魔物,她很乾脆地答應幫我消滅它。
太棒了。五天後真讓人期待!
魔物無論殺多少都會出現。普通動物一夜之間就可能變異成魔物,根本殺不完。但至少,打倒眼前這隻能暫時消除威脅。
「…………?」
「好吧我知道了。那得等下一次魔女集會之後了……等我五天。」
「接近了。然後就是音調。聽我說比較方便你記住────
凍結
!」
「真的嗎?那麻煩你了。寫一份三頁A4紙的報告,簡單總結一下我也能用的實用魔法。」
太誇張了吧!? 這都能發現?
我原本幻想能看到那種用魔杖優雅施法的魔法戰鬥場面。
好吧。就讓我見識見識?能一擊幹掉大怪獸的青之魔女大人的魔法戰。
看到好東西了。我連連鼓掌。青之魔女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爲了不惹她不高興怕她不教了,我下山後立刻在後院搭好靶子,乖乖地聽老師上課。
「我會照應你一點,但你自己的命自己負責。」
能網購芥末醬的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現在這片山葵地是珍貴的香辛料供應源,絕不能讓魔物佔領。
原來如此啊~這就是魔女專用咒語,真讓人羨慕。
被劃破空氣的靴子飛踢,魔物連着樹枝像氣球一樣炸成碎片。
「不,我大概能理解。」
關於魔法語的知識,一定能給我的魔杖製作帶來新的靈感。
「真的嗎?拜託你了!」
「哎?那青之魔女你是在哪學的魔法語?」
「你要是真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弄些研究咒語的學者寫的資料回來。」
「可以。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我自認爲我還挺擅長觀察森林裏的動物的。」
她自稱戰術聰明,但我不是很理解。
「那是什麼表情。我不是按你說的打倒魔物了嗎?」
看來她自己也不是很懂。她剛纔也說過,這都是靠感覺的。
然而青之魔女卻只是手持居阿諾斯站着,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居然有那種發不出來的音?我想聽聽看!」
「不,正好相反。是人類把魔物的發音納入魔法語體系的。比如我們現在練習的『Vaalaa』,意思是『凍結』。據語言學者說,這種發音和意義之間的對應關係,是人爲賦予的。」
「你的那點魔法幾乎是最弱等級,別得意忘形。」
「哎?那要是聊天時不小心說出口不就糟了?」
「!? 」
「好吧……
願月影與涼風皆化爲冰
。」
「呃……這就像把人害怕時尖叫的『呀啊!』翻譯成『好可怕!』那樣的感覺?」
怎麼看都像是純粹的力中暴力。青之魔女該不會其實是
森之賢者
吧?
「沒必要。對這種跳起來踢一腳就能解決的魔物,用魔力是浪費。」
「再來一遍。Vaalaa!」
「這樣啊……」
人爲什麼就愛當面講課呢?真難理解,不過既然老師堅持口頭授課,我也只能配合。
「不不真心感謝。下次請你喫山葵醬油醃巖魚。不過我本想學點魔法戰鬥技巧的,結果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有點小失望。」
「爲什麼咒語會被刻進腦海我也不清楚,不過看來魔物在變異後也會立刻掌握適合自己的魔法,大概是同樣的原理吧。」
「Varlaa!」
我嚥了口口水仔細看着,青之魔女猛地蹬地,瞬間躍出近十米高。
「當然了,因爲那是魔法語。」
我被勾起了興趣,繼續追問,青之魔女察覺到我注意力渙散,說道「稍微休息一下吧」。她坐到一根圓木上,我則坐到對面的樹樁上。
也就是說,這是那種後天掌握,但靠感覺記住後就永遠不會忘記的技能吧。
「不對。是Vaalaa。不要把Va拖太長,是Va後面跟一個a的感覺。」
真的假的!? 太厲害了!這簡直是鍊金術改成煉冰術啊!
一腳秒掉魔杖匠人無可奈何的魔物,青之魔女輕盈地落在地面的落葉層上,對目瞪口呆的我簡短地說。
「大利,那棵樹上。最大那根樹枝的根部,有東西在偷看我們。」
於是,青之魔女拿着居阿諾斯,我拿着變電杖,一邊聊天一邊沿着小溪往山裏走。
「啊、啊啊。辛苦了。魔女居然不用魔法啊……?」
「固有……什麼?」
雖然我和青之魔女的力量有天壤之別,但我們都用魔杖施法。我想着或許能學點戰鬥的技巧,就請求她讓我旁觀。她沒怎麼想就答應了。
不過,她似乎在使用某種魔法,靠近她空氣會變得涼涼的。
她毫不猶豫,不光是因爲強大,她的霸氣也不同凡響。三個月前她就曾以驚人速度橫掃整個奧多摩,如今我更清楚地體會到,青之魔女對殊死搏鬥這種行爲有多麼習以爲常。
「這就是基本中的基本。來,練習發音。跟着我念,Vaalaa!」
那傢伙是一種野狗大小、長着異常發達尾巴的龜狀魔物。上次我見到它時,它在水邊曬太陽,一看到我就尖叫着操縱水流攻擊。我用魔法打它,它用硬殼擋下。非常棘手。
「那個奧多摩隕石的固有頻率咒語,從魔法語言學的角度看是不是也有什麼含義?」
然後旋身飛踢。那隻藏在樹枝上的龜魔被她的後空翻踢擊直接踢爆。
不過,我也有屬於自己的原創咒語。準確地說是原創尖叫。
我想讓她寫成文檔方便複習傳閱,可青之魔女嫌麻煩不幹。
青之魔女語氣尖銳地念出示範咒語,掌心射出一道青白色的冷凍光束,擊中了靶子。靶子瞬間凍結,被薄薄的冰層包裹,吐出一縷白霧。
「超越者能控制魔力,所以即使準確發音咒語也不會引發魔力爆炸。但你大利並不是魔法使。如果你在格雷姆林或魔石附近準確發音了某個咒語,就算不是有意的,也可能會自動觸發魔法,所以要小心。」
我舉起變電杖,青之魔女則是徒手,我們兩個分別對着樹枝上吊着的靶子射擊。
實戰訓練告一段落,接下來是理論講座時間。
畢竟她連登陸東京的高樓大小的怪獸都能打倒,這種鄉下害獸級的魔物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青之魔女想先教給我最簡單的冰凍魔法「
凍結
!」和衍生的攻擊魔法「
凍結之槍
!」。
青之魔女含糊地點點頭。
「差不多吧,大概。」
「Vaalaa。感覺想起了英語課。比起咒語更像是某種語言。」
「Vaalaa?」
「我能感知魔力。那傢伙只是藏了身體,沒藏魔力。」
「Vaalaa!」
「那就是說,魔物天生就懂魔法語?」
我順着她下巴指的地方望去,果然那隻龜魔正巧妙地把自己殼僞裝成樹皮,兩者完美地融爲一體。
「別小看我,我也會魔法,自衛沒問題。」
「魔法語的發音和日語完全不同,幾乎不可能。而且魔法語的發音中有至少七個音是隻有超越者那種變異後的喉嚨才能發出的,尤其在高級魔法中更明顯。」
青之魔女像小鳥唱歌般輕聲吟唱,然後將手掌按在自己坐着的圓木上,那根圓木形狀沒變,卻整塊徹底變成了透明的冰!
「不不,沒關係沒關係,太厲害了!」
「啊,抱歉,這根木頭是你要用的柴火吧?」
「看來在教魔法之前,得先教你向別人請教的態度了……」
「所有的魔女和魔法使,也就是那些身體發生變異成爲超越者的人類,都會在變異引發的昏睡中醒來時,自動掌握適合自己的魔法。那是一種感官的理解,就像你突然發現自己會游泳或騎自行車一樣……很難解釋呢。」
我佩服地拍手,青之魔女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警覺地環顧四周,握緊魔杖準備隨時應戰。
我如實說出想法。青之魔女若有所思。
「結束了。」
小溪在旱季時水量會變少,水流藏進了覆滿青苔的巖縫與草叢中。盛夏的蟬鳴震耳欲聾,連溪水聲與森林沙沙聲都被掩蓋,悶熱的夏天跟格雷姆林災害前幾乎沒什麼兩樣。
「魔法語?」
「也就是說發出『Vaalaa』這個音,就會讓東西結冰。於是人們便決定這個發音代表凍結,再把它編入語言體系。魔法語似乎就是這樣逐步形成的。」
「就是我那招發出白色激光的魔法,聽起來像尖叫河狸一樣的咒語。」
「不在?不對,藏起來了。」
「原來如此。那你不早點說。你那個河狸叫在真正的戰鬥力一點都派不上用場的。我教你點新的魔法吧。你也能用出來的魔法。」
「我也不是特別懂,不過據分析咒語的語言學者說,魔法語確實有語法和邏輯,是一種正經的語言。」
大約走了十分鐘,我們抵達了源頭。從崖縫滲出的泉水匯成小池,翠綠的山葵舒展着葉片。
她淡淡解釋完索敵原理,便舉起魔杖。看來準備開戰了。
結果實際上完全相反。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明,明白。」
「哦,那個。怎麼說呢。從咒語和效果來看,倒是有點像北之魔女的射擊魔法。不過我剛纔也說過,這些知識都是聽來的,我本人並不熟悉魔法語。我只是恰好知道幾個咒語而已。」
「我可以動手了嗎?」
真不愧是冰屬性魔女。真想夏天把她放在屋裏代替已經死掉的空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