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商人，說出0933

白鴉，是在杉並區以黑市交易爲生的黑商女性首領。

她原本是住在新宿區，從事夜間行業的女人。她和做牛郎的男友交往並同居，但在格雷姆林災害剛發生時，這個男友就在她眼前被魔物啃食殆盡而死。

那悽慘的景象摧毀了白鴉內心的某些東西，衝擊之大，足以讓她的常識與良知徹底崩壞。

白鴉趁着災害帶來的混亂，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她聚集了那些通過男友認識的、滿身紋身且身手不凡的男人，以及容易被花言巧語操控的女人，開始從事黑市交易。

在格雷姆林災害之後的世界裏，人人都走投無路，白鴉正是利用人們的困境大發橫財。

在強制徵收醫藥品時，她藏起來的少量感冒藥，被換成了大量的食品配給券。

她用美色勾引從事畜牧業的男人，讓其偷偷轉賣珍貴的肉類。

她將魔物的血僞裝成魔女之血出售，還暗中低價收購從自衛隊屍體上回收來的槍械。

她還集中訓練無依無靠的女人，把她們安排給在混亂社會中擁有一定地位的男人，從中榨取利益。

白鴉一夥賺得盆滿鉢滿，即使身處前所未有的大災難之中，也過上了奢侈的生活。

然而，白鴉的春天並沒有持續多久。

原因是魔女與魔法使。

在東京，各個區域都有超越者維持治安。

大多數區域都有負責食物配給，工作分配，以及巡邏兼討伐魔物的警備隊。一旦發生重大問題，身爲超越者的魔女就會親自出面。

白鴉所在的新宿區，是眼球之魔女的管理區域。這位魔女是和平主義者，不喜爭鬥，對像白鴉這樣的勢力也相對寬容。

有一次她親自上門拜訪，白鴉原以爲會被懲罰，結果卻只是像鄰居大媽關心未來一樣的和氣談話，反而讓她有些意外。

魔女太過寬鬆。

白鴉正要得意忘形時，一些不安的傳聞讓她警覺起來。

周邊的同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失蹤。

尤其是在與新宿相鄰的文京區，從某一天起，所有黑市同行都徹底失聯。

既沒有被警備隊逮捕的消息，也沒有被魔物殺死的傳聞。

0933受青之魔女庇護，是東京魔法大學校長那邊的人，被預知之魔法使信任，與花之魔女聯繫緊密，最近還封印了繼火之魔女，並與繼任的火繼之魔女關係密切。甚至有傳言稱其與地獄魔女也有交情（有人目擊她帶着奇怪的魔杖離開東京）。

那一根賣出了15箱抗生素、6箱營養劑、3盒避孕藥、8盒巧克力、6桶250升的汽油，以及新宿區10捆食品配給券。

嘛，不過是菜鳥的失誤罷了。就像小狗把垃圾當寶物叼回來一樣。稍微教訓一下就夠了。

甚至有其他地區的同行愚蠢到親自前往青梅，試圖與青梅的匠人直接談判進貨。

在這個治安適度混亂、又不會被魔女干涉的杉並區，經歷過無數生死場面的白鴉一夥迅速擴張，建立起穩定的地下勢力。

然而，到了27年型，他們卻虧了大錢。

對了暗號之後被帶進來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壯漢。

白鴉再次把煙放回菸灰缸，從懷裏掏出一塊鋒利的格雷姆林，對其施加了基礎的細石魔法。這是她曾用市場上流通的某著名漫畫家的續作單行本去討好那位宅魔女才學到的。

問題在於，對方明知是渡鴉，還敢拿假貨來糊弄。必須讓對方明白，今後再也不敢做這種輕慢的事。

隨着魔法大學建校，這位自居阿諾斯出現以來就若隱若現的神祕魔杖匠人，開始向世間投放量產型魔杖。

白鴉等人於是安心地在杉並區重啓黑市交易。

正因如此，必須慎重對待。

正因爲是大客戶，才更需要防備萬一。

26年型以後，標配的逆流防護裝置會精密地嵌入在木紋接縫中，並被隱藏封蓋。

雖然0933的魔杖依然頂級。性能強，設計好，但再也賣不出過去那種離譜高價。

現在根本不是擴張地盤的時候。

0933——這個曾被稱爲「青梅的匠人」的神祕人物，大約是在兩年半前開始與渡鴉的生意產生關聯。

白鴉的一些手下還提議趁機擴張勢力，佔據空出來的地盤，但她察覺到事態異常，直接敲打這些頭腦簡單的部下。

不過，這取決於目前對護身符製造廠進行的產業間諜活動成果。

這是蘑菇瘟疫已經過去，櫻花也早已凋謝，綠葉開始繁茂的一天。

這次換來的，是龍之魔女的腿骨，蜘蛛之魔女的蜘蛛絲布兩卷，以及菸草之魔女牌香菸10條。全都是無法估價的稀有物資。

他並非無所不能的裁決者，他也無法看透並監視整個東京。

老資格的部下具備鑑別價值的眼力，但這次進貨的是個新人菜鳥。若不由白鴉親自檢查，難免讓人不安。身爲專門賣假貨的黑幫，如果反被人坑了，那可是有損名聲的。

當然，完全不碰0933相關的東西是最安全的，但如果能在不激怒相關人士的前提下利用其名聲，也能壓過同行。

渡鴉事先盯上了一名27年度新生，讓其入學後假裝丟失，將一根27年型魔杖偷偷流出。

客戶立刻轉向這些量產貨。它們價格更低、獲取更容易、有逆流防護、魔法增幅也不差。

僅這一筆交易，就讓渡鴉大賺一筆，鞏固了組織基礎，還爲孤兒院增加了5名持證保育員。

於是白鴉等人迅速收拾行李，如脫兔般連夜逃亡。

不碰魔女，自然無禍。

不過，一旦預知之魔法使或別的哪個魔女認真出手，他們還是得夾着尾巴逃走，所以也談不上穩如磐石。

＊

據文京區政府內部情報人士稱，這位工匠在相關人員中被稱爲0933。

這根魔杖沒有這種結構。

這一年，渡鴉只能蟄伏，唯一的改善不過是在孤兒院引入生日蛋糕制度。

白鴉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寫着相關的指示書，忽然地下室的門被敲響了。是兩扇門中通往地面的那一扇。

即便如此，也比那些沒有魔女存在的危險區域，或是由殭屍之魔女管理的地區要好得多。

杉並區的管理者細石之魔女是個尼特族。從格雷姆林災害之前開始，她就一直是個完全不適應社會的人。

或許也是尼特的習性，細石之魔女很討厭被其他魔女指手畫腳或說教，這一點對白鴉一夥來說反而很有利。即使其他魔女要求她交出這種地下組織，她也會選擇無視或者直接拒絕。

雖說是量產型，但憑藉神技般的加工工藝，最初期的25年型魔杖不僅在表世界，在地下世界也極具吸引力。

正當他們準備把這根冒險得來的魔杖賣給大客戶時，魔法大學卻開始生產通用量產型魔杖。

不過，有時即便魔物從眼前經過，它們也會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據說這些半自動運作的魔像，很糟糕地繼承了主人細石之魔女的性格。

有了魔杖，這種殺手鐧就能升格爲真正的武器，其帶來的利益極爲巨大。

作爲核心的格雷姆林，即便用鑽石打磨也沒有傷痕，但形狀卻顯得扭曲，不符合0933的工藝。激發魔力感應吸音鑑定的結果也很差。無論是杖柄還是核心，品質都很低。可以斷定是假貨。

平常看不出來，但只要稍微彎折杖柄、再撒上面粉並吹去，就能看到接縫浮現出來。

不過，他們也獲得了關於這位神祕匠人的新情報。

渡鴉曾費盡周折，爲一個在魔女管理區外偷偷經營私田的大地主搞到一根26年型。

既然發生了非人之事，那就不是人類所爲。

總之，就這樣，白鴉一夥以「渡鴉」爲名在杉並區紮下根來。表面上是經營孤兒院和當鋪的良善市民團體，暗地裏則是東京地下社會數一數二的黑市商人，到今天也依然活躍着。

尤其是那些偷學詠唱卻因魔力逆流無法穩定施法的野生魔術師，對26年型需求極高。

是否要派出更多人手提前獲取官方發佈前的情報？還有關於終結配給制、發行貨幣的計劃傳聞，也需要覈實。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

因此，25年型魔杖極難獲得，就連渡鴉也只經手過一根。

白鴉靠0933的魔杖賺了很多錢，但也喫過大虧。真品就是大買賣，假貨就是垃圾。

即使仍有人想要頂級貨，也開始壓價收購。

身高接近兩米，肌肉厚實，整體十分魁梧。但看起來不太聰明，就像穿着緊身西裝的蠢巨魔。

被施加魔法的格雷姆林在白鴉意志操控下漂浮起來，貼在通往地面的門上方。這個魔法雖然消耗魔力極不合理、持續時間也很短，威力最多隻能貫穿骨頭，但在對人戰中具備極強的突襲性，因此她一直愛用。

由於承擔着相當於其他區警備隊職責的魔像都是這副樣子，杉並區的治安實在談不上好。畢竟，根本無法指望一個尼特能進行多麼有社會性的治理。

白鴉煩躁地叼起剛纔放在菸灰缸裏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讓煙充滿肺部。

到了第二年，26年型加入了魔力逆流防止機制，性能進一步提升。

這種時候，踢它們一腳強行讓它們動起來，就成了杉並區居民之間的默契規則。再怎麼尼特也得幹活纔行。

白鴉將黑市收入的一半用於建立並經營孤兒院，收容災害中產生的大量孤兒，以此向預知示好。

白鴉正在杉並區商店街大樓內的當鋪地下室，對部下帶回來的贓物進行鑑定。

能被帶到她面前的，不是表面當鋪的客人，而是黑市交易的客戶，而且還是大客戶。

但當然，沒有一個人回來。

不過這一次，他們不再從事過於惡劣的生意。通過觀察被清除同行的順序與傾向，他們大致摸清了預知的底線。

逃入杉並區後，他們發現留在新宿的部下已經失去聯繫，不禁臉色發白、冷汗直流。看來真是千鈞一髮。

這些石人偶被配置在杉並區各處，代替那位足不出戶的魔女本人，討伐區域內的魔物。

如果是真正的0933製作的27年型，是不可能有這種特徵的。

之後一段時間，他們一直提心吊膽，但無論等多久都沒有發生什麼，漸漸意識到預知的魔手並未伸向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青梅的魔女，是個執着守護空城的瘋女人。不僅精神不正常，而且在東京魔女集會這個超越者集團中實力斷層第一，簡直就是活着的核彈。去招惹她，當然會被抹殺。

按文明崩潰前的價值，至少值5億日元。

「哦，稍等一下……

連小石頭也會有煩惱啊

……」

她咂舌一聲，把魔杖丟進角落的垃圾桶。

有某個存在，恐怕是超越者之一的預知魔法使，正在以驚人的效率悄無聲息地清除黑社會勢力。

0933的作品能賣出天價。

這筆交易再次讓渡鴉收穫暴利。他們利用轉賣所得利潤，成功招攬了一名魔法大學畢業生作爲組織的魔法教師。還爲孤兒院聘請了5名持有教師資格的老師，並新增了3件遊樂設施。

「有客人。」

此外，東北狩獵協會帶來的三項新技術，看起來也很有商業潛力。

這種堪稱東京軍火庫的人脈，讓白鴉無計可施。

隨着25年型過時，26年型需求暴漲。

世上有些人能通過聽魔女的詠唱學會魔法，並將其中人類可用的咒文當作殺手鐧隱藏起來。這類稀有人類中，有些最終成爲地下世界的大人物，白鴉也是其中之一。

昏暗的地下室裏擺放着原本屬於高級公寓的奢華傢俱，架子上整齊陳列着白鴉最喜歡的舊時代名牌香菸。她把菸草之魔女生產的香菸投放到市場上，而那些再也不會生產的舊時代名煙則留作私藏，真是劣幣驅逐良幣。

災害剛發生時，她只是在家裏蹲，但後來被已經去世的吸血魔法使說服，才勉強開始負責守護杉並區。不過她本性就是尼特，不怎麼工作，基本也不從她當作據點的漫畫咖啡店裏出來。

就在白鴉沉浸於過去與現實的思考時，她在菜鳥帶回來的魔杖上發現了僞造的證據。

「什麼事？」

最近，一種名爲「護身符」的魔力恢復輔助道具開始流通，不僅在魔法大學商店出售，也有少量在一般工坊生產。

25年型魔杖只發放給魔法大學畢業生，其他途徑無法獲得。這反而更加激起了黑白兩道的慾望。

他們在杉並區建立了新的據點。這裏對白鴉一夥來說，治安恰到好處地混亂，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

而這一策略似乎奏效了。

眼球之魔女與預知魔法使關係很好。即使魔女寬容，魔法使卻是會動真格的人。一旦他爲了魔女出手清理新宿區，白鴉一夥會被輕易抹除。

曾經有一次，未來視送來了一封空白的無字信（光是這一點就嚇得一半手下驚慌失措地逃走了），看起來他們似乎已經被當作監視對象盯上了。不過，至少目前還沒有被清除。

細石之魔女可以對格雷姆林施加魔法，以其爲核心製造【石人偶（魔像）】。那是類似於有名的眼球之魔女的使魔一樣，可以作爲魔女手腳行動的戰力。

僅僅一根魔杖。

在白鴉看來，這再正常不過，簡直蠢到極點。

在魔法點燃的燈籠明亮的光下，白鴉把抽到一半的香菸放在菸灰缸裏，用放大鏡仔細檢查桌上的一根魔杖。

細石之魔女並不會特別保護白鴉一夥，但也不會幹掉他們。

只是毫無徵兆地，突然消失了。

他們逃到了杉並區。

如果那個菜鳥說的是真的，那麼眼前這根應該是由傳奇工匠0933製作的27年型通用雙層結構格雷姆林魔杖。據說是從一個沉迷女人而墮落的魔法大學畢業生那裏轉手得來的。但市面上也有贗品，光憑說辭無法相信。

最新的28年型，由於去年的失竊事件，大學戒備森嚴，目前還未入手。而蘑菇瘟疫也給組織和孤兒院帶來了不小損失。

與其冒險交易難得的魔杖，不如考慮生產0933品牌的假貨，或廉價仿製品，或許更有利可圖。

若貿然招惹0933，渡鴉連同杉並區都會被夷爲平地，細石之魔女的閉關鎖國根本擋不住。

爲獲得27年型投入的成本，隨着價格暴跌變成了鉅額虧損。

不祥的預感已經浮現，但女人的直覺偶爾也會出錯。白鴉一邊警惕，一邊詢問來意。

「渡鴉的白鴉。你呢？」

「我叫茂布。想賣這個。」

自稱茂布的男人隨便打了個招呼，就撕開手中的包裹，把裏面的東西倒在黑檀木高級辦公桌上。

「這，這不會是……」

白鴉看到那件物品，不由低聲喃喃，同時拼命壓下內心的劇烈心跳與動搖。

一眼就能看出是頂級魔杖，處處都體現出0933作品的特徵。

堅實的金屬杖柄，配合精細裝飾，明確顯示出這不是大學量產型號，而是0933的定製品。

也就是說，這是魔女的魔杖。

白鴉用顫抖的手翻動魔杖，當看到杖柄上刻着Witch of Flame的銘文時，頓時一陣眩暈。

這是繼火之魔女的魔杖。

原持有者已被封印，失去主人的繼火之魔女的魔杖。這種危險到極點的東西爲何竟然出現在她面前。

「你是怎麼弄到這種東西的？」

「偷的啊，費了老大勁呢。」

茂布得意地說道，但這完全不值得驕傲。

如果是騙來的還有藉口，但偷來的就毫無辯解餘地。

當然，如果能交易魔女的魔杖，那將是前所未有的大買賣。

但代價就是必然遭到報復，丟掉性命。就連眼球之魔女也絕對會發怒。

白鴉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狀況。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也許茂布背後有某位魔女指使，才讓他去偷這把魔杖。畢竟魔女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

她意念一動，命令門上的格雷姆林從背後襲擊茂布。

茂布用槍頂着莫艾卡後腦，一邊警惕白鴉一邊走進了裏間。

茂布卻露出一副自以爲聰明的蠢相，嘲笑白鴉。

精疲力盡的白鴉靠在高級辦公椅上，捏起菸灰缸中已經快燒盡的香菸。濾嘴已經快要燙傷嘴脣，但她還是把煙深深吸入肺中，再慢慢吐出。

「哪那麼麻煩。我自己偷自己帶過來的。」

「哈？…………。抱歉，我明白了，馬上處理。」

她不自覺地低估了對方。看來真是他從魔女家中偷的魔杖。

「！是，老大。那？」

這傢伙趁新上任的火繼之魔女不在家，從她家中偷走姐姐的魔杖。如果運氣夠好，或者說夠倒黴，確實有可能做到。

「這個我不能收。你現在立刻去還回去，然後求饒比較好。」

在這個魔女掌控一切的世界，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她其實就是這麼想的，但沒有說出口。

「你露出殺氣了啊，白鴉小姐。本來還想和平交易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在孤兒院安排了人。如果我沒回去，他們就會發動襲擊。」

「也就是說，火繼之魔女會因爲姐姐的魔杖被偷而暴怒，然後來殺你。細石之魔女不會干涉別的魔女，但也不會保護你。」

「…………」

「辛苦了。另外，他說在孤兒院還有同夥。」

白鴉決定不讓他活着離開，而是把他的屍體送去。

「我承認輕敵了。但你要是在這裏開槍，我的手下會立刻衝進來殺了你。」

「既然你想死，那就讓魔女來處刑吧。出口在那邊。」

「沒那麼簡單。我會毫無準備就來渡鴉的地盤嗎？」

可以想象，一旦他們停止慈善事業，渡鴉的成員恐怕會一個不剩地，被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全部抹殺。

她出身於修羅之地埼玉，是渡鴉中最能打的成員之一。

「……好吧，可以。金庫在後面的門後。我喊人開門，你別開槍。莫艾卡！」

隨後傳來茂布的驚叫與慘叫，很快又恢復安靜。

她難以相信這種蠢貨能偷到魔女的魔杖，但隨即想起今天正是例行的魔女集會日。

100%都是算計。對的，雖然孤兒院是因爲算計運作起來，但在孤兒院的孩子中那經常帶零食和玩具來的「白鴉大姐姐」很受歡迎，白鴉對此感到心情複雜。

「什麼？」

「哇!? 好險啊！」

說實話，她巴不得這人立刻消失。再待下去，萬一被魔女誤會怎麼辦！

莫艾卡如疾風般衝向地面。

白鴉則把繼火之魔女的魔杖交給趕來的部下，說明情況後讓其立即送還。她一度考慮把屍體一起送去，但那大塊頭太重，不方便運輸。當今先把魔杖送回去更重要。

對方用愚蠢的語氣說着愚蠢的話，白鴉只覺得頭痛。她甚至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老大，解決了。」

不過是羣孩子。反正他們長大了也肯定不會變成什麼正經人。

之後再給她看屍體，說明情況表達誠意，應該就不會惹麻煩。畢竟傳聞火繼之魔女還算理智。

那些盯上孤兒院的傢伙很快也會被清理乾淨。

「是嗎……」

這樣反而更省事。

「你說啥？」

但是這位地下組織的女頭目也不希望他們長大後變成叫自己「白鴉大姐頭」的壞人。

「偷的人，運的人，還有你。至少三個人吧？中間還有幾層中間人？」

一臉疑惑的心腹莫艾卡出現了。

白鴉咂舌，舉起雙手，同時慢慢把格雷姆林移到腳邊，用腳後跟將其踩碎。

看蠢貨自取滅亡倒是好戲，但被牽連就不妙了。

白鴉指向通往地面的門，但茂布不滿地說道。

「要是想留你在乎的那些小鬼一命，就讓你的手下老實點，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拜託你了。」

渡鴉非常重視孤兒院的孩子，並傾盡組織之力保護他們。因爲那是組織真正的命脈。

「你也太膽小了。繼火不是已經死了嗎？」

過了一會兒，門再次打開。莫艾卡那張稚嫩可愛的臉上，沾滿了鮮血。

「嘿，挺識相的嘛。好，別耍花樣……！」

「不，是被封印了。而且已經有人接替了她。」

「莫艾卡，聽好了『這個人說的話全部照做，絕對不要反抗。他的命令就等同於我的命令。』明白了嗎？」

完全無法溝通。

白鴉把魔杖推回去，用最簡單明瞭的話說道。

白鴉迅速掏出懷錶確認時間。距離魔女集會結束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後臺呢？」

如果沒有中間人，那麼茂布很可能已經被人目擊。盜竊可能早已暴露，火繼之魔女也許已經開始搜查。

既然很可能被目擊，「從盜賊手中奪回」的藉口就行不通，只能老老實實謝罪，祈求魔女寬恕。

白鴉剛想再次發動攻擊，茂布卻更快一步拔出手槍，對準她的眉心。

然而茂布竟然在最後一刻察覺了奇襲，以與笨重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動作閃開了攻擊。

「那又怎樣？」

「怎麼，怕了？原來白鴉也不過是個女人！」

「你的後臺是誰？中間經了幾個人的手？」

「包我沒帶來。」（注：後臺和包兩個詞日語裏比較相像）

「哈！什麼火繼，不過是個拿着魔杖裝腔作勢的小丫頭，我會怕她？」

白鴉說道。

門關上後是瞬間的寂靜。

「帶他進去吧。」

她大聲呼喊，很快，通往金庫的厚重門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