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遠洋航海訓練不是往南而是往西

「咦？是往西嗎？」

「不是往南嗎？」

有幾個人一臉意外地發出聲音。

果然會感到疑惑吧。

所以我用力地點點頭，表示沒有錯。

「是的。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南方，而是正西方。」

會議室裏傳來一陣小聲的騷動。

「瑪麗艾蘿絲大人，請問我可以提問嗎？」

「可以。請說吧，夏特伯爵。」

「謝謝。爲什麼要往正西方航行呢？ 前往新大陸不是應該等到與阿格里卡大陸的貿易步上軌道後再說嗎？ 如果是這樣，在前往阿格里卡大陸的航線上進行訓練不是比較有效率嗎？」

我不會搞錯，也不會做沒有效率的事。

正是因爲對方如此信任我，所以才更加不明白。

他帶着這種表情提問。

不只是夏特伯爵，所有人似乎都是一樣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在事前討論時，父親也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因爲我沒有隻打算進行操船訓練。

凡事都要講求效率。

讓一個行動同時具備兩個或三個意義和目的來獲得成果，這就是貴族的風格。

「當然，我們不會航行到新大陸。十天或半個月，最長一個月，往西航行後再折返。」

「粗暴地說，即使是最新銳的帆船，終究只是消耗品。比不上船員們的性命。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希望能夠有專門的醫師一起搭船，或是待命，對船員們的心靈進行照護。」

「這件事就由我們菲格拉侯爵領來承擔吧。」

被大家用閃閃發亮的眼神感動地注視着，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也能讓心裏更有餘裕。

這股洋流，以前世來說，就是在大西洋赤道附近從非洲大陸往西流，撞上南美洲大陸後再往北轉，北上西印度羣島，在北迴歸線附近往東轉，撞上伊比利半島，再往南流經非洲大陸西部回到赤道……這樣循環的洋流，跟預測一樣。

提督和船長們用力地點頭。

「與此同時，往正西方航行也是爲了練習測量緯度和經度，找出現在的位置的經驗。」

「是的。根據調查，菲格拉侯爵領附近的海域，洋流從遙遠的西方流向東方，撞上菲格拉侯爵領沿岸後，會往南北改變方向。」

所以，應該避免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沒想到您竟然如此爲我們着想……」

「沒錯。」

而且，如果大幅超過預計日期還沒有回來，就能馬上發現自己正在漂流，並迅速採取適當的應對措施。

我們大概也會利用這股洋流前往新大陸。

我一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大家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

「只要航行時儘量維持緯度，重要的就只有經度，從去程和回程的航行天數，就能推算出預計的返航日期。」

「『能救的命就要救』嘛。說起來容易，但要付諸行動卻很難。」

他主動提出，真是幫了大忙。

「去程時，我們會在狀態良好、還有餘力的情況下，逆着洋流往西航行。這將會是逆着外洋洋流航行的絕佳練習。而且，這樣一來，即使航行途中發生什麼問題，也有餘裕應對。」

比爾巴子爵確認後，我用力地點頭。

「咳咳。總之，爲了能迅速救助船員們，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至少在訓練航行的期間，能準備好監視海域和搜索近海的船隻。」

「考慮到大型船隻的機密性，您是想先往西航行，確保不會被其他領地或國家發現，對吧？」

「所以，前往外洋訓練時，首先會縮短航行天數，在完全看不到陸地的情況下航行，讓大家在精神上習慣，並具備一定程度的返航心理準備、對船隻和夥伴的信任，以及技術等基礎後，再逐步延長航行天數，前往更遠的外洋，這就是我們預計採取的步驟。」

哥倫布就是利用這股洋流前往新大陸，再返回歐洲的。

提督深有感觸地點點頭，船長和副船長們則發出感嘆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爲了讓船員們都能平安歸來，對吧？」

「如果發生問題導致無法操船，或是必須棄船搭乘救生艇返航，只要順着洋流漂流，就能回到菲格拉侯爵領附近，即使稍微偏移，也能回到聖堡格公爵領西部的沿岸附近，這樣一來生還的機率就會提高。這會讓船員們的心裏更有餘裕，進而提高生還率。」

然後，在疲勞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回程就順着洋流往東航行回來。

「原來如此。」

「是的，沒錯。」

不只是菲格拉侯爵領出身的船員，我也拜託父親向漁夫打聽並調查過，所以不會有錯。

我如此說明後，菲格拉侯爵點了點頭。

「謝謝，拜託了。」

「理由有幾個，首先是洋流。」

太害羞了。

「是的。」

「這、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父親也別再露出一副笨蛋父母父親得意的樣子了。

往西航行就是反向走這條回程，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預演。

「如果要航行這麼長的時間，往南航行應該已經能順利抵達阿格里卡大陸，然後再折返吧……」

特別是非洲大陸北半部不存在，所以歐亞大陸和阿格里卡大陸之間橫亙的大西海，洋流是如何流動的，雖然可以大致預測，但細節卻不得而知。

將來前往新大陸後，必須製作航行的航線和當地的地圖，爲了避免遭遇海難，學會找出現在位置的技術非常重要。

「洋流嗎？」

不愧是菲格拉侯爵。

那麼，爲什麼還要特地往西航行呢？

光會操船是不夠的。

「確實是這樣。」

「再說，如果一開始就往南航行，萬一發生無法操船的情況，不知道會搭上哪個洋流，漂流到阿格里卡大陸、新大陸、繞一圈後到馮布魯克帝國、還是阿拉伯半島……根本不知道會漂到哪裏。」

將來，我希望能建造兼具監視塔功能的燈塔。

「無論是救生圈還是救生衣，瑪麗艾蘿絲大人，我們真的對您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