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伤心的好友与联谊

第二天清晨，还是同样的时间，还是同样的电车。

「……早啊」

「……早」

「……嗨」

「………嗨」

然而四人之间弥漫的气氛，却与往常大不相同。

晃成的眼睛泛红，显得浮肿。想必昨天回家后，他一定整晚都在哭泣吧。他的脸庞不知为何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变得毫无生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让人连开口搭话都踌躇不前。原来恋爱竟能如此改变一个人。

莉子偷瞄了晃成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大概是想为昨天说得太过分而道歉吧。可一旦开口，就不得不让人想起昨天的事。真是个尴尬的时机。

「那、那个，听说最近那款那不勒斯酱风味的冰淇淋要再次限量发售呢」

「就是那个因为太难吃而大亏本的那款？」

「对啊。据说是回应部分人的热烈要求。官方甚至说推荐用来当惩罚游戏呢」

「但这不是明显的雷区吗」

「可大家不好奇吗？」

「嗯，这个嘛……哈哈……」

「啊哈哈……」

「……」「……」

虽然凉香努力想像平常一样抛出话题，以改变这种气氛，但怎么也都不太顺利。最后，带着这种阴郁的氛围，一行人来到了学校。

在升降口分别时，祐真和凉香相视一望，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祐真一走进教室，便被同学们惊讶又好奇的目光包围了。

确实，看起来就是那样。

「凉酱，对不起」

祐真正一脸为难的时候，有人来到了晃成身边。一头长及肩的金发格外醒目，是个举止轻佻的男生。

振作起来啊，下次一起出去玩吧，仓本君比以前帅多了，等等等等。晃成每个课间休息都会听到这样的话。

「哎，都说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嘛？而且，这次联谊的费用才一千五百元，很便宜哦！」

有几个同学关切地问她「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只回答说「今天稍微有点低气压」，大家也就都信了，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段时间肯定会很难熬，别太勉强自己」

联谊。突如其来的陌生词汇让晃成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错愕。这突兀的一幕也让祐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这次我请客」

「喂喂，晃成……」

「但也说明，对方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他们一副果然意料之中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苦笑起来。

「……诶？」

晃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猛地「啊！」了一声，转向中谷。

「突然拜托你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有个联谊。想请你参加一下。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今天没打工吧？」

「……」「……」

之前为了晃成的恋爱作战会议，每天莉子和凉香都会来找他。然而，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而且今天早上那种气氛，她们也不好意思来吧。

「…………谁知道？」

「好啊，不如说大欢迎！我记得河合好像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吧!? 」

「……不是的」

这种时候，作为有着孽缘的好友理应说些什么。

晃成带着困扰的语气嘟囔着。

焦燥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内心。

莉子当然明白凉香的心意。

中谷立刻开始发送消息。

中谷双手合十，作揖般地说道。

她回想起昨天追上莉子时的情景。

看来晃成在班里很受欢迎。好友能成为班级的中心人物，直到最近祐真都还无法想象。

关于完美还原口感的烤内脏口味软糖的评价、常去的繁华街新开的反转女仆咖啡厅的种种、附近小狗的眉毛如何如何，等等等等。

大家的关心让晃成倍感温暖，心中满怀感激，他也渐渐恢复了精神。

这天一大早，莉子在所有人看来都无精打采。

就在这时，有人走向了晃成。那几个男生女生，正是经常听晃成讲恋爱话题、听他倾诉的团体。

虽然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阴霾，但与昨天和今天早上相比，已经判若两人。他对祐真也开了玩笑说「最近我好像有点太拼命了」，看来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以他们为首，其他人也陆续来到晃成身边，安慰和鼓励他。

「……哦，哦」

「早啊……我说，你这形象变化也太大了吧，河合!? 」

「唉，真是糟糕透了。昨天我干嘛要说那种话呢？」

「老叹气的话，幸福会溜走的哦～」

「中谷？啊，怎么了？」

「可是我从来没参加过联谊，而且我不太擅长这种事，也不太懂」

「拜托了啦～」

「哎，联谊!? 」

彼此露出了和平时一样的笑容，做下了这样的约定。

「早，早上好……」

「晃成，下次一起去胡吃海塞一顿吧。就吃凉香说的那种厚多士怎么样？」

「前辈，她有男朋友的。告白什么的、被拒绝什么的，根本连到那一步的机会都没有啊」

午休时，莉子提议到中庭去吃午饭。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晃成不知该如何反应。

「…………哟」

莉子突然略带歉意，却又有些羞涩地，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心里话。

「嘛，就是这么回事，中——」

「我很期待」

然而，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还是恋爱方面的事。

直到上周，晃成一直是班级话题的中心人物。

「——诶？」

果然，或者说是意料之中，晃成依然沉浸在昨天的失恋阴影里，提不起劲。然而，中谷依然不依不饶。

「…………」

祐真也不甘示弱地走到晃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嗯，简直判若两人。果然是仓本君的影响？」

就在这时，他与一脸愁容的晃成目光相遇，不禁苦笑了一下。

但真正了解情况的凉香却放心不下莉子。

「祐真也参加的话，我就去」

「唔，河合也……？」

对着大家，晃成笨拙地举起一只手。

寒暄几句后，话题立刻就转到了祐真的头发上。看来昨天在美容院的大改造确实很引人注目。

那么今天该怎么办呢？

「哈哈，那不错啊」

「我还正愁再找一个人呢，帮大忙了！那今天就多多指教啦！」

不久，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带着叹息投向晃成，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流言蜚语。

「…………」

「是啊是啊，要是想倾诉的话，我们随时奉陪哦？」

晃成这才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担，紧绷的表情舒缓下来。

「啊，嘛……」

这份心意，晃成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过了一会儿，他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向他们讲述了昨天的结果。

大概，是想要露出笑容的吧。然而那张脸，却如实诉说着这个休息日发生了什么。而且想想最近的事，发生了什么简直轻易就能想象得到。

而如今晃成这副模样，教室里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变得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

晃成无力地朝自己座位走去。同学们，只是一言不发地默默注视着。

晃成如此出乎意料的提议，代表着委婉的拒绝。

凉香默默地咀嚼着刚买的巧克力可颂，过了片刻。

凉香为了不让莉子继续情绪低落，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和她说话。

＊

「…………谢谢」

「其实吧，里面有我心仪的对象。所以想请你帮忙助攻一下」

晃成仿佛成了众矢之的，祐真不禁皱起了眉头。

祐真回应的声音，也和他差不多。

「哦，河合君，真不错啊！」

「……大家」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关于哥哥心上人的坏话。之后，她也想快点道歉。可是，哥哥受伤的样子太明显了，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办？」

「哟，仓本。能耽误你一会儿吗？那个，有点小事想拜托你」

看到晃成这副为难的样子，祐真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向晃成，想帮他解围。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午休时间到了。

「哟，脸色真难看啊，仓本」

「没办法啊。虽然那是我的哥哥，但看到那样我也觉得很难过」

注意到祐真这边的中谷眨着眼睛望过来，祐真则报以敷衍的微笑，举手回应。

然而他们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只是静静地陪在晃成身边。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我们是你的伙伴，我们一直都在。

「嗯，话是这么说……」

然而，面对兴致勃勃的同学们，祐真只是报以干笑。紧接着，他们看到跟在后面的晃成，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什么，没事的」

那时的莉子只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却没说是对谁。

「这……真遗憾啊」

「不是？」

莉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无力地摇了摇头，手捂着胸口叹了口气，凝视着凉香。她的眼神中流露出自嘲的意味，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凉香有些不知所措，莉子突然别过脸去，低声说道。

「才不是什么懊悔之类的漂亮东西。其实啊，我，对晃成前辈被甩很高兴」

「诶？」

「啊，太好了，太好了他们没在一起……！」

「莉酱……」

莉子倾吐出自己难以启齿的想法。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

凉香的心猛地揪紧了。设身处地为莉子着想，这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了。又有什么错呢？

然而，莉子似乎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我真差劲……」

「才没有——」

凉香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她不知道莉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哥哥的。

说起来，两人相识也是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晃成把她从强硬的社团招募中解救出来，这才有了交集。或许从那时起，莉子对晃成的好感度就很高了吧。

凉香知道，莉子不像周围其他人那样三心二意，而是一直对晃成抱有一心一意的爱慕之情。为了让晃成注意到自己，莉子付出了许多努力，尝试改变自己。高中出道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凉香一直近距离地看着莉子那执着的模样。

所以，即使对恋爱避之不及的凉香，也在默默地支持着莉子。

但是在这种时候，因为恋爱经验值太低，凉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正当凉香苦恼地呻吟时，莉子眯起眼睛，盖上了还剩大半份便当的盖子。然后仰望天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用略显轻松的语气说道。

「啊，啊」「唔……」

「本来想请仓本出来散散心，用新的邂逅安慰他，结果他被美食治愈了」

确实，对于他以前从没参加过联谊这件事，她感到很惊讶。

「而且昨天才……对吧。得瞒着她，不能让她发现」

「这个，那是……」

「总之我一开始会坐在目标女孩的正对面，到时就靠你帮忙了。啊，仓本和河合，如果你们也有看上的女孩，尽管放手去追吧！」

说着，祐真一脸不高兴地起身，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凉香。

「嗯是啊……非常兴奋」

「果然联谊的事，不能告诉莉酱吧……」

然而中谷却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

「讨厌啦♡」

「嗯？」

「说是员工价能便宜不少呢，我和一起打工的女生聊了聊，觉得不如干脆叫上几个人联谊一下？然后就这么定了。总之先进去吧」

「居酒屋？」

过了一会儿，凉香看着随意丢弃的用过的安全套，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地低声说道。

而晃成却是第一次来居酒屋，紧张得表情和身体都僵硬了。

凉香不禁皱起眉头，心里觉得麻烦。

说实话，祐真根本不想掺和联谊这种跟恋爱有关的轻浮事。

「这回事啊」

「这个鸡翅饺子我还是第一次吃呢，真的很好吃啊。我都想专门为了它再来这家店了」

凉香穿着女仆装，跨坐在躺在床上的祐真身上，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这里，祐真却开始后悔了。

「是啊。已经没法拒绝了……唉，一点也不想去」

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便开始和邻座的人聊了起来。与其说是联谊，倒不如说更像是庆功宴或聚餐。

祐真也有点胆怯，但一想到比起买安全套那会儿，这根本不算什么，便又鼓起勇气，推了推晃成后背，跟了进去。

「呵呵。话说祐君，好像还没冷静下来呢？」

心仪的女孩是女生那边的联谊负责人，也是和他一起打工的同事，在邻镇的女高上学，和他同岁。打工的时候经常眼神交汇，也常有肢体接触。在学校里也经常和朋友抱怨没有邂逅之类的。

不过即便如此，凉香也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真是滑稽得不行。

对方成员是一个一看就是辣妹的女孩，一个扎着双马尾、颇有心机的可爱娇小女孩，还有一个与这氛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长发飘飘、娴静优雅的千金小姐模样的女孩。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小姐竟然就是中谷打工的同事，既他的心仪对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

三人来到一个六畳大小的和风包间，里面还有坐式暖炉，气氛沉稳，相当雅致祐真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个卡拉OK或家庭餐厅的水平，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正式的场所，不由得暗暗称奇。难怪中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联谊啊，果然对面也是想找个男朋友什么的吧」

凉香和祐真互相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或许祐真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凉香穿上女仆装吧。

——但是，莉子看起来有些耀眼。

「凉酱，谢谢你。嗯～，把想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感觉轻松了一些呢」

晃成毫不掩饰自己被甩的事实，还把它当作笑话，一边大口吃着东西一边连声说「好吃好吃」，真是十足的吃货。出乎意料的是，这种态度还挺受欢迎的，女生们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

「所以祐君就要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之后，再去联谊的现场？」

首先涌起的是好奇，他们会在联谊上做些什么呢？然后，因为祐真对恋爱不太感兴趣，凉香便想象着他尴尬地坐在热闹现场的角落里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并不讨厌祐真的索求。与其交缠不仅肉体上感到愉悦，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填补了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某种空缺。

而且，能够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露这般不堪的姿态，或许也是因为祐真早已见过自己各种糗样，彼此之间建立了某种类似信任感的默契吧。

「话说回来，祐君今天真是不得了。这么兴奋于女仆装吗？」

「但是，会有莉酱之外的女生，去那里寻找邂逅吧」

仿佛感觉自己在嫉妒一般，凉香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滑稽，为了掩盖这些胡思乱想，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可颂一口塞进嘴里。

比起这个，联谊的事更让她在意。

「那……因为是凉香……吧」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也逐渐缓和，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祐真难为情地撇过头，略带赌气地说道。

「……没，没什么」

「话说你失恋了？」

「店家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也不会误给我上酒」

「嘛，晃成他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多想去联谊，或者说也没打算找女朋友……」

「──所以，你本来打算拒绝的，结果还是要去联谊了？」

站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手机有新消息提示。是祐真发来的。

然后，中村解释说，由于突然有客人取消了预订，与其浪费准备好的食材，不如干脆……这才有了这次临时的邀约。

祐真一脸歉意地说着「抱歉」，握住她的腰。凉香回过头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没关系」。

其中，晃成早已不见最初的紧张，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活跃着现场的气氛。

话说回来，凉香自己穿上女仆装后也玩得挺开心的，乐在其中地扮演着女仆的角色。

莉子虽然表情还有些僵硬，但笑容已经回到了脸上。

在几条线路交汇的枢纽车站的检票口，和约好的中谷碰面后，被他带到的联谊会场却是出乎意料。

然后中谷兴高采烈地讲起了他心仪的女孩。

＊

祐真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这里显然不适合未成年人，或者说高中生出入。晃成也有些胆怯。

「这是我打工的地方」

「预备铃也快响了，回教室吧」

为了喜欢的人横冲直撞，独自伤神，独自消沉，独自欣喜，独自绝望，啊，真是忙个不停。她再次觉得，恋爱这种事还会把别人也卷进来，真是麻烦。但是——

回想起祐真告诉自己他要去联谊时的情景。

凉香脑海中浮现出莉子的脸，带着些许担忧，向祐真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中谷带路，两人跟着进了店。大概是打工的地方，他脚步轻快。

《我和晃成要去联谊。需要进行作战会议》

「哇，这金枪鱼半熟炸鱼排，既不像刺身也不像炸猪排，感觉筷子根本停不下来！还有这长芋铁板烧，外酥里嫩，口感好神奇！唉，其实我昨天刚被甩，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这儿的饭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凉香夸张地扭动着身体。直到刚才，她还在帮要去联谊的祐真排解性欲，以免他被美色迷惑。

前几天刚买的女仆装立刻派上了用场。今天的祐真似乎比平时更加兴奋，也更加热情，这让凉香觉得心中某个空缺的地方仿佛被填满了。

凉香眯起眼睛，注视着好友，心想。

「祐君，对诱惑没什么抵抗力嘛。就连我这种土得掉渣的人都会袭击，这可是有前科的哦」

「嗯──咦？」

莫非哥哥出什么事了？──她这么想着，忐忑不安地打开消息，却一时没能理解内容，愣住了。

「凉酱？」

「哎？话说高中生也能在居酒屋打工，或者来这里消费啊」

「啊哈哈哈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吃啊！」

没过多久，女生们也来了，联谊开始了。

旁人看来，两人现在做的事情或许相当扭曲。但这正是两人结盟的目的。凉香没有反对，不如说，她甚至觉得祐真带着些许羞涩的请求十分可爱。

说着，凉香挑逗般地撩起裙摆，对着仍意犹未尽的祐真轻轻晃动。被一件衣服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自己一岁的哥哥的好友，还真是可爱。

那天放学后，在联谊开始前的短暂时间，河合家里，祐真的房间。

他既不渴望有女朋友，也没打算去找。

「我什么也没……」

凉香带着戏谑的笑容，揶揄地戳了戳祐真的鼻尖。

祐真也因为似曾相识的内容，脸颊抽搐起来。

虽然中谷说让自己协助他追到心仪的女孩，但祐真实在搞不懂具体要怎么做。

但她也没有一丝类似吃醋的情绪，这也是事实。

夕阳西斜，西边的天空完全被染成茜色，已是下午五点半过后。

正如祐真所说，联谊的事要是传出去，莉子该有多伤心啊。就算哥哥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去凑人数也是一样。

「应该吧？组织者中谷说他有心仪的对象，也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至于中谷，他正利用晃成作为话题，和心仪的女孩聊得热火朝天。

「穿校服来肯定不行。你看，大学生里也有不到二十岁的吧？只要不喝酒好像就没事」

「那……也没办法吧。你看，这是为了做出正常判断的必要措施之类的……」

「明明时间不多了。不过嘛，总不能就这样去吧～」

「怎么了，凉酱？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过老板的手艺确实好啊，这我懂～」

面对如此亢奋的中谷，晃成回以一个僵硬的笑容。

「啊！真是的！没什么了！」

「哦，作为店员我当然欢迎了。对吧，丰泽」

「嗯嗯，下次一定要再来哦」

「啊～不过一个人去居酒屋还是有点难度。下次叫上凉……我妹妹吧」

「喂喂，你是不是应该邀请我们而不是妹妹吧!? 」

「呜……我别说跟女孩子交往了，连好好说过话都没有，这种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呀哈，笑死我了～。要不要先跟我交换联系方式？」

「我，我也～」

「诶？呃，啊，等……」

被女生们索要联系方式，晃成不知所措。尽管心中已有目标，中谷还是一脸轻浮，顺水推舟地交换了联系方式。祐真没有加入她们，只是苦笑。

这时，一个女生走到祐真身旁。那是一个黑发的清秀女生，是女生那边的负责人，也是中谷的目标——丰泽。

「你是叫河合君吧？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玩得开心吗？」

难道是作为组织者，感到有责任照顾到每个人？

然而她却紧挨过来，肩膀都贴在一起了，歪着头，用略带仰视的目光看着祐真。这分明是故意装可爱。

虽然觉得对不起中谷，祐真的心跳还是不由得漏了一拍。一股甜甜的异性香味钻入鼻腔，撩拨着他的感官。祐真苦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没有啦，听大家聊天就挺开心的，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联谊，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是吗？感觉你很沉着呢，还以为你是老手」

说着，丰泽露出了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覆在了祐真的手背上。祐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也太近了吧。就算是和凉香，这距离也会意识到的。

不过回想刚才的情形，她似乎对谁都是这样。也难怪中谷会露出那种轻浮的表情，晃成会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对她来说，这就是平常的肢体接触吗？

然后，他不禁感叹。

「哼？」

（果然跟凉香一起玩还是比在联谊上和不认识的女生互相试探着聊天要好得多啊）

「嗯～，不好说。再跟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或者说有关系比较亲密的女性？你对待女生的方式，怎么说呢，太熟练了」

然而，丰泽却摆出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只轻轻说了句「这样」，便回到了依旧热闹的四人那边。

（──女生的另一面，真可怕）

「诶？」

「说到处男，还有仓本君，他还挺有意思的～。感觉很单纯还有点可爱」

「啊，嗯，注意到了。话说他太拼命了，那股处男味儿根本藏不住～」

他之所以没有露出明显的动摇，一定是事先得到了凉香的指点。

「那就赶紧拿下他呗？」

这么想着，他收敛气息，回到了晃成和中谷身边。

晃成虽然吃了不少，也抱怨了不少，还被大家好好调侃了一番，但似乎也想开了，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可是他感觉迟钝得要命，感觉要是我不主动出击，他根本没反应」

祐真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和初次见面的女生们互动让他感觉异常疲惫。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面对她探究的目光，祐真苦笑着，带着一丝自嘲说道。

（…………）

「你，其实有女朋友吧？」

虽然很想知道她们接下来会说什么，但还是不要被发现比较好。

不明白。只是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她靠近，让她投入怀中，祐真不禁产生错觉，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就像曾经的自己那样。

「啊，那家伙估计有别的女人了。所以对我们才没兴趣。跟那两个不一样，他根本没动过心。至少感觉对待女性是个老手」

「他不装腔作势这点还挺招人喜欢的～。话说你最近刚跟男朋友分手吧？是不是想瞄准他了？」

看来男生们刚才的表现正在被议论了。

中谷不仅和心仪的女生拉近了关系，还和另外两个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心满意足。

这么想着，祐真在收完份子钱的中谷去跟店员打招呼结账的时候，走向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附近有一群女生聚在一起聊天。

之后，联谊在玩过山手线游戏和匿名硬币游戏之类的助兴节目后，气氛热烈而又不失高中生的分寸，最终圆满结束。

丰泽说着，噗嗤一笑。祐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和凉香的关系难以一言概括，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那种关系并不为世俗所认可。

「这样也好啊，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话说，另一个挺安静的男生呢？」

「我看过他形象改变前的照片，变化太大了，笑死」

「没有啊。从来就没有过。现在心里还怦怦跳呢」

「中谷肯定对丰亲有意思吧～太明显了」

想到这里，祐真如释重负般轻轻勾起嘴角。丰泽也眯起眼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看到两人喜气洋洋地朝他挥着手，他苦笑了一下。

祐真听到那些相当犀利的内容，不由得苦着脸，像嚼烂了苦虫似的。

祐真的话里没有半句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