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哥哥真是膽小鬼

天空晴朗無雲，陽光燦爛，午休時分熱得汗珠直冒。

和往常一樣，晃成、祐真和涼香正聚在食堂裏召開作戰會議，莉子突然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提議道。

「今天放學後，我們去看電影吧！」

突如其來的提議，讓祐真、涼香和晃成都面面相覷。

去看電影倒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以前也經常一起去看。但是，現在晃成和打工地方的前輩的約會之日迫在眉睫，正是準備工作的最後衝刺階段，實在沒有悠閒地去看電影的時間。不過，莉子應該也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個建議。

祐真等人琢磨不透莉子的意圖，都疑惑地歪着頭。

這時，莉子拿出手機，略帶得意地挺了挺胸，哼哼一笑，把手機屏幕轉向大家。涼香看到屏幕上的內容，「啊！」地驚呼了一聲。

「就是最近被熱議爲情侶必看的那部電影！聽說某個很火的播主推薦了！」

「啊，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幾年前的吧？說是少女漫畫改編的？」

「這麼說來，我好像也看到它在好多配信平臺都排第一呢」

「對對對！女主角的心情特別能引起共鳴，超級戳少女心！」

莉子熱情地回應着涼香、晃成和祐真的話。

確實，這部作品最近在班裏也成了熱門話題，祐真也聽說過這個名字。他記得班裏看過這部電影的女生都對它讚不絕口。

莉子自己大概也很想看吧。而且，這或許也是學習女性心理、爲和前輩約會製造話題的絕佳機會。

祐真沉吟一聲「嗯……」，然後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莉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開口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那放學後，去晃成家沒問題吧？你家電視大嘛～」

「哦，好啊」

「說起來，好久沒去涼醬家了呢」

然後祐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動聲色地把聚會地點引導到了倉本家。

看着依然平靜不下來莉子，祐真不禁眯起了眼睛。這時，他的目光與涼香相遇，兩人都不由得相視苦笑。

『對不起』

不久，兩聲壓抑的喘息聲交疊在一起，少女的口中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疼』

完全被這種氣氛感染，不知該說什麼好。

至於晃成，也不知是否是因爲過於緊張而沒注意到莉子的樣子，整個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連耳朵都紅透了。

「把和祐君的第一次覆寫掉的時候的事」

不知不覺間，西沉的夕陽已經將倉本家的客廳染成一片茜色。

「嘻嘻，確實。而且怎麼說呢，那種又害怕又緊張的地方特別相似，讓我想起了一些事呢～」

即使在祐真看來，女主人公對慶典的熱情和投入，以及時不時從外部或內部湧現的問題，兩人一起調查、尋求合作並解決的過程，也都令人緊張得手心冒汗。

「「「「…………」」」」

『別道歉啊，笨蛋』

突然，涼香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祐君，你有沒有想起那時候的事？」

而且，最初與那位毫無幹勁、一臉冷漠的轉校生互相看不順眼，從衝突、爭吵到攜手克服困難，彼此間羈絆和情愫逐漸滋生的過程，也充滿了熱血元素，令人着迷。

這確實是兩人情到深處、水到渠成的愛的表現，肉體上的結合也是順理成章。某種程度上來說，或許只有情侶才適合觀看這一幕。

祐真也點頭表示同意。

去往倉本家的客廳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穿過走廊進入客廳，另一種則是經過廚房。看來她是想讓祐真從廚房回到客廳，偷偷地聽他們說話。

「想做嗎？」

隨着慶典的成功，兩人終於跨越了友情，抵達了愛情的高潮場景。

然後涼香匆匆瞥了一眼客廳的門，用力拉了拉祐真的衣袖，朝着玄關的方向走去。在那裏蹲下身子，輕輕吐了口氣，小聲地低語道。

晃成和莉子並肩而坐的距離異常接近。幾乎可以說是緊貼在一起了。而且看起來像是莉子在主動靠近。

然後，故事接近尾聲時，隨着慶典的成功，女主人公對轉校生一直以來抱有的友情終於轉變爲愛情的那一幕。

那濃烈的愛情戲，將兩人情感的升溫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涼香和祐真不動聲色地安排莉子坐在晃成旁邊。

「因爲那只是故事啊。現實中經常聽說，要是磨蹭太久的話氣氛會變得尷尬，最後就會那麼分手了」

如此焦灼卻又親暱的互動。

「……我去下洗手間」

『隨便你』

如同要確認對方的存在一般，互相撫摸探索的手，奏響了衣衫摩擦的曖昧聲響。

他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任何聲響，彎着身子悄悄地潛入。

正激動不已，沉浸在故事的餘韻中時，他們清楚地感覺到，或者說不得不感覺到，畫面中的氣氛驟變。

總而言之，這是一部好電影。

『不甘心的是我纔對。我本來想先說的』

「那樣激烈的表演，真讓人喫驚。那種程度，幾乎是AV了吧」

晃成徹底紅了臉，深深地低下了頭，莉子也扭扭捏捏地用雙手捂住通紅的雙頰。

每個人的腦海裏，都清晰地回放着電影裏那段男女主角確認彼此愛意的場景。

「祐君……嗯」

意料之外的展開讓祐真等人既驚訝又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

屏幕中的兩人心意相通，深情擁吻，看得四人發出感嘆。

至於涼香，她用目光示意廚房方向的門。

不過莉子本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在做不習慣的事情，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聲音也微微發顫。

這種心情，祐真很能理解。因爲他此刻也懷着同樣的感受。

「不，我……」

每次脣齒交纏，舌尖的糾纏都發出淫靡的水聲。

回顧他們一路走來的歷程，這個行爲本身也體現了他們的關係，以及彼此心靈相通的默契。

祐真和涼香輕輕一笑，在沙發上落座。這時，那部電影開始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客廳裏傳來了晃成和莉子的聲音。

『不都說可以了嗎，明明平時總是那麼魯莽，毫不考慮我的感受』

這時，少女撅起嘴脣，略帶責備地說道。

陸續開門進屋的三人之中，只有莉子在進門時小聲說了句「打擾了」，然後一起走向客廳。

「這個嘛」

「這倒沒錯，可是……」

儘管涼香一直挑逗着祐真，讓他充滿期待，卻在說出一番合理的話後，就這樣起身離開了。我，被晾在一旁的祐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可憐的聲音，結果卻被她用手指戳了一下鼻子。

雖然穿着衣服，關鍵部位也沒有被鏡頭捕捉到，但他們在做什麼顯而易見。

然而，四人都沉默不語。

『嗯——，視情況而定，我可能會說你技術太差哦』

「哥哥，你和莉醬在網站上找一下那部電影吧。祐君，你過來，幫我準備杯子和零食」

「!? 」

說着，涼香身體靠了過來，對着祐真脖子吹了口氣，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雖然並非刻意想做什麼，祐真還是低聲說了句「我也去」，便迅速跟上了涼香。

「但知識和實際體驗完全不一樣吧？」

雖然心裏想着不應該打擾，但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他們在談什麼。因爲現在的氣氛，就像自己曾經對涼香出手時一樣，所以更加在意。

看到那樣的場景，無論如何都會讓他想起和涼香的事情。他悄悄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控制住血液上湧。

祐真也站了起來，帶着一副不情願的表情跟在後面，但在到達客廳門前時，涼香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將食指放在嘴脣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會是什麼感覺呢？」

然後兩人面對面緊緊相擁，深情地接吻。

涼香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身子前傾，不安地摩擦着膝蓋。

「喂，涼香……」

「但是很遺憾，哥哥和莉醬在，對吧？」

兩人相視一笑，臉上都帶着些許頑皮的神色。稍作準備後，他們回到客廳。莉子正坐在晃成身旁，略帶興奮地說着對電影的期待。晃成也被她感染，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兩人看起來十分親密。

在校門口碰頭後，三人在路上的便利店買了零食和飲料，然後前往倉本家。

「不、不可以嗎」

「電影的最後部分太厲害了」

剛走到走廊，像是在那裏等候已久似的，涼香猛地湊上來，在他脣上輕輕一吻。她的身體滾燙。

祐真似乎也被帶動了情緒，然而，在一門之隔的旁邊，晃成和莉子就在那裏。他像是在責備般輕輕叫了她的名字，涼香戀戀不捨地離開，輕輕露出粉色的舌尖。

「祐君H。好色」

「還是說，想試試看像電影裏那樣面對面做嗎？」

祐真瞥了一眼晃成和莉子。

「我有興趣」

沉默中，四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我知道的」

「哦」

「嗯，還從沒那樣做過，確實有點好奇」

『儘管不甘心，但是我喜歡你』

瀰漫在空氣中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像是癢癢的、尷尬的，卻又隱隱約約透着幾分甜蜜，讓人慾罷不能。

「「「「……」」」」

他們兩個還沉浸在剛纔那場愛情戲的氛圍中，彼此都顯得格外在意對方——這種情形似曾相識。就和那天，被涼香用「有本事你就上啊」挑釁時一樣。

「呃，也許是這樣。……不過在現在這個時代，該怎麼做的信息在網上多的是，提前預習一下還是可以的」

『再這樣下去我就停不下來了』

『膽小鬼』

故事發生在一個山間小鎮。影片講述了居住在那裏的少女與一位從都市轉來的少年一起爲振興小鎮的慶典奔波的故事，是一部典型的青春愛情故事。由於原作是少女漫畫，故事主要圍繞着女主人公展開。

「一些事？」

電影畫面切換到傍晚的神社，兩人手牽着手走下神社的臺階，迎來了片尾字幕。

面對此刻變得有些畏縮的少年，少女的聲音裏充滿了撩撥的意味。

無論是角色、劇情，還是兩人的愛情。

一個是拼命得毫無餘地的進攻者，一個是故作鎮定卻已窮途末路的承受者。

從廚房櫃檯的陰影處，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客廳沙發上交談的兩人的身影。

放學了。

在杳無人跡的神社後方，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充滿了情慾，彼此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熾熱。

『這和那不一樣……真是的，待會兒別抱怨啊』

隨着祐真的身體微微顫抖，注視着他的涼香眼眸泛出熾熱的水光，散發出一種妖異的光芒。他不禁嚥了一下口水。

但由於隔着一扇門，無法聽清楚他們具體在說什麼。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青澀卻又真切的一幕，衝擊力十足。

不僅祐真，就連倉本兄妹也向前探着身子，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莉子則雙手緊握在胸前，心跳加速，眼神閃爍。

不久，當兩人的腿也纏繞在一起時，少年猛地一顫，停下了動作。

在旁人眼中，晃成和莉子這青澀卻又令人會心一笑的模樣。

祐真和涼香相視而笑，會意地點點頭，偷偷窺視着兩人的舉動。完全就是在偷看了。

「嗯……那要不要和我練習一下接、接吻？就當是，那個，壯壯膽什麼的」

「……啊？」

「就是說，我也沒經驗，正好趁這機會熟悉一下也不錯吧」

「莉、莉子……！」

莉子似乎下定了決心，抓住晃成的手臂，摟在胸前。那隻手臂被莉子那比平均尺寸更大的胸部夾在中間。而且莉子還用大腿夾住了晃成的手掌。只要稍微動一下手就可能碰到莉子的腹股溝，是相當危險的姿勢。

看到如此大膽的舉動，不只是晃成，就連祐真和涼香也屏住了呼吸。

莉子仰望着晃成，可愛的臉龐越來越近，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莉子表情僵硬，大概是緊張吧。但她那拼命又惹人憐愛的模樣，清晰無比地傳達給了在一旁觀看的祐真和涼香，比剛纔的電影更扣人心絃，讓兩人緊張得手心冒汗，完全挪不開視線。

晃成和莉子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彼此試探的氛圍在空氣中流淌了片刻。

晃成緩緩地把手放在莉子的肩上。

莉子渾身一顫，閉上了眼睛。

兩人緊張地吞嚥口水的聲音傳了過來，祐真和涼香屏住呼吸，注視着他們。

突然，晃成猛地將莉子推開。

「……誒」

莉子因這意料之外的拒絕而悲傷地扭曲了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便藉助了現在的氣氛，這也是她鼓起全部勇氣做出的舉動。祐真和涼香的眼中，也閃現出一絲責備之色。

然而在這之中，晃成卻發出了一聲充滿悲愴，近乎可憐的嗚咽。

「我、我的喜好是像前輩那樣的，年長的漂亮姐姐……」

「這……我知道，我完全相反……」

「啊，莉醬！」

「別太欺負她啊，涼香」

然後，她像剛纔的莉子一樣，一把抓住祐真的胳膊，緊緊地摟在懷裏。她將祐真的手滑向自己的大腿根部，那裏傳來一絲溼潤的觸感。

如果是反過來，自己會怎麼樣？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涼香發出一聲錯愕的驚呼，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祐真。

房間裏已經很暗，但由於事後的倦怠感，涼香連開燈都覺得麻煩。

祐真一邊覺得這一系列結果大概是拜晃成所賜，一邊又對自己的好友產生了些許責備的想法。

「想和涼香做愛」

「可是，祐君不也覺得，要做的話還是和可愛的女孩不更好嗎？」

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戀愛什麼的無聊至極，所以這假設毫無意義。

祐真不由得眨了眨眼。與此同時，身體的熱度再次升騰起來。

「哎～這麼說倒也沒錯啦。不過剛纔那副樣子，完全就是個慫包嘛」

說着，他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說實話，現在的涼香確實漂亮又可愛。

「！」

祐真記憶中，晃成還是頭一次評論莉子的容貌。而且正因爲是在這種極限狀況下，才更能明白這番話是他的真心話。莉子想必也心知肚明。

——如果自己也有喜歡的人，是不是就不會和涼香發展成這種關係了？

片刻後，涼香深深地吐了口氣，彷彿要重新整理一下氣氛。

「那麼明顯的示好竟然無動於衷，也太失禮了吧？對吧，祐君？」

祐真感覺喉嚨裏像卡了根魚刺似的，皺着眉頭問道。

「……哥哥真是膽小鬼」

「就像剛纔的電影裏那樣，面對面」

說着，涼香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這樣啊……呵呵，祐君和哥哥不一樣，對慾望很坦率呢～」

鏡子裏映出梳妝打扮後漂亮動人的涼香，和祐真那副扭曲醜陋的嘴臉。怎麼看，他都配不上她。

就算能回到過去，就算時光倒流，對涼香出手的結果大概也不會改變吧。

「哎呀，可是，吶……？」

祐真嘴上這麼說，心裏卻隱隱作痛。

涼香也像是正等着這一刻，用舌頭舔舐着侵入她口腔的祐真。

夕陽西下，將西邊的山巒染成一片淡淡的硃紅，夜幕即將降臨。

「…………誒？」

「啊哈，都是我的錯呢～。那，我就得負責到底咯」

莉子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剛纔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了眼裏。

如同電影裏的場景再現，倉本家的客廳裏迴盪着曖昧的水聲，彼此渴望對方身體的慾望不斷高漲。

涼香想必也是同樣的心情吧。她帶着些許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心中所想化作言語。

（我，是……）

被留在原地的莉子細細品味着晃成剛纔的話，用手捂着胸口，彷彿沉浸在餘韻之中，「哈嗚……」地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動。

「打、打工！對，打工！我好像記得今天好像有打工！所以，我先走了！」

「祐君，你想做什麼？說出來呀」

「別問我啊。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晃成的風格吧？或者說，他並沒有被一時的衝動左右，也是在重視油長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怎麼做？」

爲了靠近喜歡的人，爲了引起對方的注意，爲了讓對方回眸，他們不僅改變了外表，也改變了性格，變得開朗積極。莉子也是一樣。這樣的兩個人，是如此耀眼。

不久，祐真便不滿足於只是接吻，他離開了涼香的脣，把手伸向了她的校服。然而，涼香卻把手輕輕地覆了上去，似乎想要阻止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祐真漸漸感到坐立難安。

「真是的……」

這聲音裏混雜着驚訝、焦急、幸福感和成就感等複雜的情感。

「哎，假如我要換個髮型，你覺得什麼樣的好？」

涼香變了。變得漂亮又可愛。

對祐真來說，涼香就是涼香。是那個損友的妹妹。

不知道。但祐真隨即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但是最初的隔閡既然已經消除，她也沒必要再維持這副樣子了。

「啊哈哈，確實挺費事的呢～」

說起來，晃成也變了。

「啊……」

「啊……嗯，唔……」

於是，祐真被一種近乎焦躁的衝動驅使着，脫口而出了那句話。

然後他又想起剛纔的事。晃成沒有對莉子下手，或許主要是因爲他另有心上人吧。

「我……嗯」

「唔，也許吧。早知道我們就說要出門了」

涼香苦笑作答。

祐真並非不明白她的心情，也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麼，祐君，面對這現成的美餐，你打算怎麼辦呢？」

「等等，這裏的話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會回來，去我房間吧？」

「吶，涼香，那身打扮不麻煩嗎？」

房間裏不再是電影營造的氣氛，而是漸漸變成了晃成和莉子之間那種甜蜜又令人心癢的氛圍。

「誒!? 　啊、啊嗚……好、的……」

祐真猛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細想涼香的話。

一進涼香的房間，祐真就和晃成不同，輕易地敗給了誘惑。

「涼香……」

被如同小惡魔般好友的年下妹妹玩弄於股掌之間，祐真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走向她的房間。

這句話一語中的，祐真不禁嚥了口唾沫。看到祐真的反應，涼香得意地輕哼了一聲。

然後，涼香嫣然一笑，露出了蠱惑人心的笑容，像惡作劇般地低聲說道。

涼香像是在揶揄他似的輕聲笑着，祐真不悅地皺起眉頭，像個孩子一樣撅起了嘴。

「……」

「做什麼？」

祐真自己雖然也注意整潔，卻自知平凡無奇。確實，正如曾經那些傷人的話語所說。

緊接着，莉子像是要冒出蒸汽一般，全身變得通紅，蜷縮起了身子。

「那——」

在這些情感中，最爲突出的大概還是喜悅吧。莉子在沙發上扭動着身體，似乎難以自持。

「想做」

涼香則對哥哥的行爲很不滿，撅起了嘴。

「煩死了。話說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沉迷於涼香」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慌亂地擺着手，窘迫了好一會兒。

涼香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祐真不禁苦笑。

「哎，啊，我，我那……」

或許是受不了這種氛圍，晃成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藉着微弱的室外光線，站在房間的穿衣鏡前，手裏拿着梳子，一邊梳理着凌亂的頭髮，一邊低聲抱怨着「唉，亂糟糟的」。這幅模樣她還不太習慣。以前的涼香，是不會露出這種神情的。

彷彿要代替回答一般，祐真憑着本能奪走了涼香的雙脣。

最後，莉子大概是羞愧難當，一把抓起書包，衝出了倉本家。

「涼香？」

祐真看着涼香一臉惋惜地目送莉子離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像晃成，在同樣的情況下，他沒有對莉子出手。

「但是啊，現在的莉子，讓我感覺那種喜好根本無關緊要，散發出讓人忍不住想要出手的魅力！所以怎麼說呢，那個，別再揶揄我了！」

「涼、涼醬!? 還、還有河合學長也……」

「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這一點，即使她變得光彩奪目、可愛迷人，即使他們的關係變得難以啓齒，也不會改變。

反觀祐真自己，卻總是隨波逐流。就像今天，他不也屈從於誘惑和慾望，上了好友的妹妹涼香嗎？胸口一陣陣鈍痛，一種被孤立、停滯不前的感受在內心深處翻湧。

涼香帶着一抹妖冶的笑容，挑釁般地問道。

「我，已經變得能讓他那樣看待我了啊……」

「或許他是想起了我和涼香就在旁邊，才剋制住了自己吧」

這時，涼香嘴角一歪，出聲揶揄道。

「哎，什麼什麼，怎麼突然說這個？突然變得這麼臭美。啊，也不算突然吧，你前幾天好像也說買了時尚雜誌」

「……隨便啦」

「哈哈哈，抱歉抱歉。嗯，讓我想想……」

被涼香調侃，祐真氣鼓鼓地鼓起了腮幫子。

涼香一邊安撫他，一邊抱起胳膊，思考起來。

「你現在頭髮有點長了，也沒什麼層次感……不過，反過來說，什麼髮型都能做吧。比如說像這樣的，如何？」

涼香說着就掏出手機，調出圖片給她看。

那些髮型全都明快清爽，讓人印象不錯，但要說哪個適合自己，祐真還真說不準。他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可是涼香的眼睛卻閃耀着好奇的光芒。

看到涼香這副一如既往的樣子，祐真忽然感到肩膀上的力量卸了下來。

啊，我們又不是那種需要刻意裝點門面的關係吧。祐真坦率地說道。

「謝謝。不過說實話，我不知道哪個好」

「誒～～？嘛，不過，畢竟是祐君了」

「煩死了，你也差不多吧。話說，涼香居然會展露這種男生喜歡的時尚打扮，真是嚇我一跳」

「祐君肯定也有喜歡的女生類型吧？這跟那個一樣啊。我也有喜歡的東西，也會去研究的喲」

「……原來如此」

雖說對自己毫不在意，但要是遇到感興趣的異性，確實會如此呢，他不禁感到認同。

祐真靈機一動，說出了自己想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乾脆陪我去趟美容院吧」

涼香陷入了沉思，默不作聲，臉上帶着思索的表情。

祐真爲什麼要改變自己？還不是爲了站在涼香身邊時，不顯得遜色。再說，就算是涼香，想要做愛的話，也希望是和稍微接近自己喜好的人吧。

「哦，真會說話！」

祐真看着這樣的涼香，輕輕地笑了。

「誒，可以嗎？」

「當然，因爲我想配合涼香的喜好嘛。這樣比較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