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好友的妹妹挑釁「有本事你就上啊」的結果
《戀愛什麼的,真是無聊透頂。》 · 雲雀湯 · 1萬 字
五月初,行道樹披上了青翠欲滴的新葉。
黃金週過後,白天雖然已經熱得讓人汗流浹背,但早晨的氣溫依然偏低。這天,在去學校的路上。
看到在老地方等候的損友晃成一反常態的造型,祐真驚訝地叫出了聲。
「晃成,你這是怎麼了?」
面對祐真的疑問,晃成略顯不好意思,卻又帶着一絲得意地回答道。
「嘿嘿,莉子帶我去了她常去的美容院。怎麼樣?」
「油長?真是判若兩人啊,嚇我一跳」
「這樣啊……不奇怪吧?」
「嗯,單看外表的話確實很帥。只是外表」
「哈哈,煩死了!」
儘管祐真的回答聽起來有些冷淡,晃成卻並不在意,反而一邊嘿嘿笑着,一邊擺弄起了手機。
祐真想起就在前幾天,和往常那幾個人——晃成的妹妹涼香以及她的朋友莉子一起去玩的事。聽說附近最大的商業綜合體,金魚購物中心——因爲這一帶的特產是金魚,所以設計成了這個樣子——正在舉辦世界布丁博覽會,便一起去湊熱鬧了。那時的晃成還是一頭蓬亂的長髮。
而現在,那頭亂髮已經被剪短並染成了亮色。再加上他原本就體格不錯,可以說搖身一變成了清爽帥哥。
最近,晃成不知爲何開始注重打扮了。
前段時間開始堅持健身,還熱衷於調查受女孩子歡迎的約會地點。
這一切都是從他在家庭餐廳打工開始的,爲的就是給沉迷的手遊氪金。
一開始他似乎只是迫不得已纔去打工,但從某天起,他卻開始興致勃勃地出門了。而且還經常唸叨着「年上好啊」「大學生和高中生交往很正常吧」「也就差三歲,沒什麼好在意的吧」之類的話,不難猜到發生了什麼。
看來他是喜歡上打工時認識的女大學生前輩了。
看着好朋友沉浸在戀愛中,雖然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卻讓人感到莫名地難爲情。
祐真不自在地「唉」地嘆了口氣。
「早……我說,倉本你什麼情況,這頭髮!? 」
「哎呀,我們說晃成要是能讓那個打工的前輩對他有好感就好了」
晃成雖然被莉子調侃,但對改變形象的結果感覺不錯,暗自竊喜,然後又被莉子更加戲弄,如此反覆。
祐真苦笑了一下,回應道。
和不同班的涼香和莉子在樓梯口道別後,晃成和祐真走向二年一班的教室。
「哈哈哈,沒想到晃成也會這樣」
這樣跟晃成嬉鬧的,是油長莉子。她比晃成小一歲,是涼香初中以來的好友,和祐真他們也經常一起玩,關係很親密。
「那,去我家坐坐?」
「又來了,這種自暴自棄發言!河合學長也說她兩句啊——」
之前的晃成,和祐真一樣,是個毫不起眼的存在,在班裏根本就是一個路人甲。
「是是是」
祐真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回答道。
雖然整體感覺樸素,但涼香身材修長勻稱,五官端正。
車門打開,彷彿約好了一般,一個女孩子抬手打着招呼上了車。隨意穿着和涼香同款的校服、身材嬌小且打扮花哨的她,一看到形象大變的晃成,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然後露出調皮的笑容。
然而,剛放下書包,就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女生們的竊竊私語。
這種場景肯定不只出現在這個班級,在其他地方也一定存在着。
祐真爲了不引起注意,悄悄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煩死了,別跟祐真說一樣的話!」
「哇,這什麼啊,光是看着就覺得膩得慌!還什麼「募集挑戰者」」
她是晃成的妹妹涼香,和她哥哥一樣,我們認識很久了。只見涼香一臉無奈地說。
「倉本君最近很不一樣啊!說實話,真是出乎意料!」
「涼醬也去怎麼樣?我給你介紹一下?去吧!絕對會讓你變可愛的!」
胸口湧上一股苦澀,祐真輕輕嘆了口氣,將這些情緒一併吐出,悄悄地離開了教室。今天的教室氣氛,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這時,一直沉默的晃成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放下手機抬起頭,插嘴道。
「確實不錯,說不定有機會呢!我現在也沒男朋友」
「快說說看!」
「哦,我去了你給我介紹的美容院」
被點到名的祐真,偷偷瞥了一眼涼香。
確實如莉子所說,涼香底子不錯。如果好好打扮一番,一定能像晃成那樣脫胎換骨。
「哎,真的假的,真是倉本!? 我剛纔都沒認出來!」
「也許吧。不過最終決定權在她自己手裏」
「哎~,太可惜了!連晃成學長都能這樣了!」
一打開教室門,伴隨着此起彼伏的問候聲,晃成瞬間被同學們包圍了。
「對了,上次那個西校的怎麼樣了?」
「哈哈,其實我請教了學妹——」
「嘻嘻」
對於這熟悉又溫馨的日常風景,祐真和涼香對視一眼,苦笑着。
「嗨嘍~ 哇呀糟糕,晃成學長真的改變形象啦!」
「……唉」
聽着那些話,祐真不禁皺起眉頭。
「嗚!~~~~,晃成學長!」
而就是這麼個晃成,在黃金週回來後突然來了個大變身,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祐真突然轉移話題到前輩身上,被兩人異口同聲地調侃的晃成漲紅了臉拼命否認。
涼香則一臉無奈,像是已經對這種話感到厭煩了。
「我哥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這樣」
「我說,涼醬。不管怎麼說晃成學長底子還是不錯的,現在也變帥了吧~」
明明他好不容易變得這麼帥氣,應該更加自信一點纔對。可是他看起來還是缺乏自信。祐真和涼香對視一眼,苦笑起來。
「晃成?」
涼香從小就好奇心旺盛,經常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被牽着鼻子走。
「那裏手藝不錯吧——。嗯嗯,晃成學長終於有眼看啦,外表上!」
「而且,也不知道要烤到什麼程度纔算好,結果烤焦了好幾塊」
「啊哈哈……哎呀~那個叫什麼來着,蜂窩牛肚?那個光看外表就夠嚇人的了,要鼓起多大勇氣纔敢下口啊~」
這一整天,教室裏的話題都圍繞着晃成和戀愛八卦。
「他一直問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以爲自己是少女嗎!」
見祐真正蹙眉擔心着自己,莉子捉弄完晃成後,閃閃發光地走了過來。
「喂,你們兩個聽到沒有!祐真!涼香!」
晃成的一句吐槽,讓莉子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嘟起嘴巴,揮舞着拳頭。
在往常的時間,從往常的地點,三人乘上電車,搖晃經過三站。
祐真無奈地笑了笑,想象着自己又被她拉着到處跑的未來。
「哇,可怕可怕!」
「……好啊」
「早啊」
「啊,那個,祐真,你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我說啊,你還沒忘記上次烤肉店的事故吧」
「話說回來,你不在意這個嗎?特大份彩虹奶油超甜蜂蜜吐司!」

估計類似的事情她已經聽過無數遍了吧。
今天一整天都身處戀愛話題的漩渦之中。這種情況下,要是還看不出邀請背後的含義,那祐真也太遲鈍了。
祐真今天一整天都感到渾身不自在,所以一聽到放學鈴聲,就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這時,有人叫他。
「早上好」
「嗯嗯,想當初莉子在初中也是土裏土氣的,現在不也變成這樣了嗎」
「討厭!」
「完全是戀愛中的狀態啊」
我們看向晃成,他似乎很在意周圍人的目光,顯得侷促不安。
「哥哥,你可別在前輩面前緊張得手足無措啊」
「是啊——明明是我哥,效果還真驚人」
「……唉」
晃成說話吞吞吐吐,邀請祐真去他家。
到處都在談論着戀愛的話題,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晃成的改變。
這也難怪。
看着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大家都笑了起來。只有祐真無奈地撇過頭去,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晃成被問得手足無措,慌忙解釋「才、纔不是女朋友!」「只、只是開始打工了,所以要注意儀表……」這番話聽起來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讓話題更加熱烈起來。
「啊,那個啊,沒什麼啦。倒是你,和隔壁班的那個怎麼樣了」
「沒什麼事」
「哈哈哈」
(油長她……)
與沉迷戀愛中的哥哥不同,涼香是個典型的喫貨。她雙眼閃着光芒,誘惑着祐真去挑戰這顆甜食地雷。
說着,上週剛過完十六歲生日的涼香嬉皮笑臉起來。
這時,涼香突然叫道「啊,對了!」,然後拿出手機,展示着屏幕上的內容。
同學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紛紛打趣道「怎麼突然轉性了?」「難道是交女朋友了!? 」「下次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啊!」
「但是說來也怪,可能是出於對可怕東西的好奇,意外地還挺好喫的,現在居然有點還想喫!嘛~不說那個了,蜂蜜吐司!蜂蜜吐司!十六歲的第一個挑戰就是它了!」
放學了。
(……)
「喂,你們在說什麼呢?」
看着這樣的好友,祐真和涼香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無奈地聳了聳肩。
嘛,畢竟是高中生了,談論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對異性產生興趣也是很正常的事。
說起來,初中時的莉子跟現在完全相反,劉海遮住眼睛,梳着麻花辮,裙子長到看不見膝蓋,整體陰暗又土氣。
「嗯~,我還是算了吧。感覺很麻煩」
這時,晃成身後出現了一個和祐真表情相似的女孩。她睡眼惺忪,一頭長長的黑髮勉強紮成兩個低低的馬尾。她隨意地披着西裝外套,裙子也規規矩矩地穿成規定的長度,整個人看起來土裏土氣,對打扮毫無興趣,毫無亮點。
「哪有!? 我、我纔沒有對那個,那個前輩……!」
「哎呀~這個不去嚐嚐怎麼行!祐真,我們以最佳狀態去挑戰喫完吧!」
祐真苦笑一聲,和這位孽緣深重的損友一起走出校門。
平常在去往倉本家的路上,他們總有說不完的廢話,但今天晃成卻一反常態,始終沉默不語,顯得心神不寧。
「你先去我房間吧,我去拿點喝的」
「……其實現在已經沒必要在意這些了……」
「好啦好啦」
一到倉本家,晃成就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翻箱倒櫃地找平常不怎麼喝的飲料。祐真皺了皺眉,轉身走向晃成的房間。
上一次來晃成的房間還是連休前。因爲四月晃成剛滿十七歲,五月初涼香又過了十六歲生日,所以就一起慶祝了一下,之後就沒來過。他們從小學起就互相串門,晃成的房間對他來說再非常熟悉,說是自己的第二個房間也不爲過。
房間裏的遊戲軟件、漫畫、小玩意兒、手辦還有文具,基本上他都知道放在哪裏,甚至晃成自己忘了東西放哪兒,也都是祐真找出來遞給他,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在這間房間裏看到男士護膚品、香水、戀愛占卜的書,以及一堆寫着約會特輯的女性雜誌,自然會讓他覺得奇怪。
祐真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拿起雜誌翻了翻,皺着眉頭低聲說道。
「別錯過心儀之人的好感信號……這雜誌的標題也太誇張了吧。要注意讓對方感受到你的心意,根據情況保持適當距離,不要不顧對方的節奏一味地表現自己……道理我都懂,可是對新手來說,這也太難了吧?」
祐真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吐槽了一句。一想到好友那藏不住情緒的性格,這種戀愛攻略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不禁苦笑起來。
(估計對方早就已經看穿他的心意了吧)
正這麼想着,耳邊傳來「久等了」的聲音。
「晃成」
「啊,那個是……」
注意到祐真正在看的雜誌,晃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起來,動作也變得不自然。
在房間門口愣了一會兒後,晃成像是下定了決心,低聲說了句「好」,像給自己打氣似的。他把放着玻璃杯的托盤放在祐真面前,然後盤腿坐在了對面。
然後晃成略顯羞澀地用食指撓了撓臉頰,開口道。
「啊,那個,是不是和我平常不太一樣,嚇了一跳?」
「——戀愛什麼的,愚蠢至極」
「他的態度早就暴露,感覺都說得有些遲了」
「油長,還興致勃勃地給晃成出謀劃策呢」
晃成不在,獨自留在房間裏的祐真無所事事,他定了定神,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兩人相視而笑了一會兒。
——像個笨蛋」
祐真像是不服氣似的嘟起嘴,把頭轉向一邊。涼香見狀,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又意味深長地感嘆道。
「是,我是倉本,前輩。哎?突然缺人?我的安排?沒,沒有,我正好有空!現在過去就可以嗎?好,好的,那麼……」
祐真還在支支吾吾,眼神無意間落在了攤在桌上的雜誌。
祐真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心情大好的友人,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而後低聲說道。
戀愛,說到底就是爲了發生關係而進行的一系列過程。涼香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達觀想法,讓我不禁苦笑,同時也感到一絲驚訝。不過,這也很符合她乾脆利落的性格。
「囉嗦!很正常好吧!青春期嘛,肯定有點興趣……」
「那,要不要也揉揉我的?純天然A罩杯哦,很有養成空間的,至少也想要B啊!」
終於像是放棄抵抗似的,涼香「唉」地長嘆了一口氣,在祐真身邊坐下,斷斷續續地聊了起來。
「歡迎回來,涼香」
「是真的嗎?」
「喂喂,別開玩笑啊」
「誒,哥哥,跟祐君商量?」
「……好像很舒服呢,接吻」
面對涼香滿不在乎地脫口而出的話語,祐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哦,哦……是吧……不過,你說違和就過分了啊!」
「啊……嗯……。可是我,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啊。這種事,也只能找你商量了……」
「嗯,就是那位前輩。今天他來跟我商量,說自己喜歡上那位前輩了,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他們一直無話不談,但自從上了初中之後,就很少聊起這種涉及性方面的話題了。
「誒,真的嗎?」
過了一會兒,他放鬆了僵硬的身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比如會想,那個人手那麼大,被他撫摸的時候一定很溫柔吧;那個男演員肌肉線條真漂亮,好想被他抱緊;或者前幾天在街上看到一個男生嘴脣好性感,真想感受一下是什麼觸感。我們也會聊這些話題呀」
「他剛纔接到打工地方的電話,興高采烈地出門了」
涼香脫口而出自己真實想法的下一秒,臉上就浮現出尷尬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啊—」了一聲想矇混過去,眼神飄忽不定了好一會兒。
「不是說三個月的坎嗎?」
他不禁想起自己過去那段苦澀的經歷,自嘲般地開口說道。
「但是交往了基本也都很快就會分手。說什麼只是因爲好奇才交往的、和想象中的不一樣、爲了面子才勉強維持的,實在忍不了了、因爲被當成隨便的女生結果不肯上牀所以被甩了之類,各種理由都有」
「都是老生常談了」
「說到底,和誰交往最終不就是那回事嘛。人們都說性福生活很重要啊。不過,我周圍的人總是還沒走到那一步就鬧掰了,淨是些麻煩事」
「……真是的」
「哎,這還真是有點出乎意料……」
祐真無奈地聳了聳肩,涼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就說啊,對我死活不肯承認,卻又讓我去買那種雜誌」
「難得見你喝茶……話說哥哥呢?」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房間的主人不在的時候,他就隨便玩玩遊戲或者漫畫打發時間。但是現在這個房間裏充滿了陌生的東西,讓他感到不安。
然而,一旦打開話匣子,現在的涼香就像是要把玩笑開到底似的,用着誇張的語氣說道「不過呢,我真的平得可憐……」一邊說着,還一邊把那單薄的胸脯往祐真的手臂上貼。
涼香意味深長的話語,在祐真聽來格外受觸動。
「祐君,我們聊聊那種話題怎麼樣?啊,胸部的話題女生之間也經常聊的哦。畢竟一眼就能看出來嘛。不過我就算擠一擠也不夠揉的呢。真希望像莉醬那樣就好了」
接吻前的氛圍營造、時機把握、暗示方法……看着看着,涼香的指尖忽然觸碰到了祐真的手背。
「啊,就是撐到分手之類的說法」
「哈哈,希望這層鍍金別太快掉就好」
「哈哈,看來晃成對人家是認真的啊」
祐真也感覺到正題要來了,挺直了腰板。
「咦,祐君」
雖然嘴上說着沒有,但祐真確實感受到了那柔軟的觸感,心跳頓時加速,卻無法將涼香推開。
「是那位前輩嗎?」
「打工地方的電話?」
祐真苦笑地向晃成問道。
祐真意識到自己被這氛圍影響了,條件反射般地點了點頭。
聽了祐真的調侃,晃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啊哈,被發現了?不過,我可沒想到哥哥真的會照着雜誌練習吸吮手背,還爲了練習舌頭動作頻繁去廚房拿冰塊」
托盤上放着一杯平時很少見的茶。
祐真一驚,肩膀微微一顫,轉頭看向她。
是涼香。她還穿着校服,應該是剛回家。
「別在意啦」
「哎,真的假的?祐君居然還有過這種事!?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誰知道呢」
「這、這這這……也太……」
「是來自親愛的前輩的請求吧?快去吧」
看來是來自心儀之人。
「……是嗎。打工地方的那個前輩?」
「是啊是啊,你看我們也到這個年紀了嘛。女生之間總會聊誰喜歡誰啊、誰和誰交往了啊之類的話題。莉醬也很喜歡聊這些」
「不,大小不重要吧。男生沒有那種東西,所以纔會被吸引」
兩人一同翻閱起雜誌上的接吻特集。
「不過祐君,我們女生也不是對男生的身體完全沒興趣啦」
「完全憑着一時的感情用事,明明前幾天還喜歡人家,分手第二天就惡語相向。也不想想周圍人被牽扯進去是什麼感受。真是的,交往到底是爲了什麼啊?非得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糟才罷休嗎?我纔不想犯這種錯呢」
「啊,也沒什麼啦。晃成也不知道的」
「吵死了」
晃成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異常認真的表情。
「啊,害羞了?難道說,祐君也會對我害羞嗎?」
「是啊——,戀愛什麼的,真是讓人得意忘形,簡直——
「她是那種陽光開朗的美女吧。經常會有一些肢體接觸,我們也聊得很投機,而且胸確實很大……好吧,我承認我當時是被迷住了」
「要不要試試看?」
「就算這樣也──啊,等一下」
「這樣」
「哈哈哈,原來是被美色所惑啊。祐君果然也是男生呢」
祐真被摯友妹妹的突發舉動弄得不禁眨了眨眼,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
涼香開朗地笑着,笑聲清脆悅耳。
涼香的眼眸中泛起一絲好奇的水光,彷彿惡作劇般輕聲問道。
「哎……話說回來,祐君當初是喜歡上那個女孩哪一點啊?漂亮嗎?胸大嗎?」
「涼香,你該不會是半開玩笑地選的吧?『接吻特輯,營造氛圍與獨自練習的技巧』什麼的」
這時,晃成的手機響起了通知音。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晃成瞬間笑得像身後開了花一樣,欣喜若狂地接通了電話。
「抱歉,下次一定補償你!」
「那個……我,我喜歡上一個人了」
涼香說着,將手覆上自己的胸口,隔着校服揉捏着自己平坦的胸部,臉上寫滿了苦惱。
「啊,說是突然需要幫忙。那個,祐真,你難得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好像是的」
捕捉到接吻特集什麼的字眼的涼香,輕輕嘟囔了一句。
被喜歡的人依賴,晃成帶着彷彿要跳躍起來的輕快步伐,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拿的時候,開着的門口處傳來了聲音。
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失敗嗎……我可是也失敗過呢。當初因爲懲罰遊戲被捉弄了一下,就當真了,結果可想而知。從那以後,我對戀愛就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涼香?」
「嗯,是啊。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玩意兒呢,感覺挺違和的,嚇了我一跳。不過跟今天的髮型還挺搭的……看來有成果啊」
話音剛落,祐真便皺起眉頭,咬緊牙關。
「你知道我也從來沒談過戀愛吧?給不了什麼建議啊」
祐真被涼香突如其來的提議嚇了一跳。
就算涼香再怎麼好奇心旺盛,這種事情也不能隨便答應吧。
「沒什麼吧,反正我們又不是第一次」
「小時候的那種是——唔!? 」
「嗯……啾」
對這個提議猶豫不決的祐真話音未落,嘴脣就被啄了一下。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涼香只是神祕地笑了笑,像是在說「多謝款待」,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
祐真的背脊一陣戰慄。
「做了呢」
「……涼香」
「應該說比起接吻,剛纔更像是牙齒撞到一起了。再來一次」
「嗯……」
涼香像是要確認那種感覺似的,再次將自己的脣覆上祐真的脣。
然後,她離開他的脣瓣,蹙起眉頭,低聲說道:
「感覺,軟軟的?很奇妙的觸感。要說舒服不舒服——」
不知爲何,感到一陣暈眩。
彷彿某個開關被打開了一般,祐真握住涼香原本只是輕輕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像是害怕她逃走似的十指相扣,然後主動吻了上去。
「啾,嗯……」
祐真一邊吮吸着她的脣瓣,一邊細細品嚐着涼香微微嘟起的下脣。
剛纔接吻的時候還沒有發覺,涼香的嘴脣竟然如此柔軟。
「怎麼,祐君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祐真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卻又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原始慾望佔據,只想貪婪地與她脣舌交纏。
「嗯嗯!? 」
「……怎麼說呢,還不太明白」
「……剛纔的真厲害啊」
「涼香,到此爲止吧」
「!? 」
涼香氣息紊亂,有些羞赧地說道。
「都說可以的,有本事你就上啊」
「雜誌上寫的事情比這還要厲害呢」
「正相反。再這樣下去就太舒服了,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對話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着令人尷尬又難爲情的氛圍。
明明是早已習慣的害羞模樣,此刻卻顯得格外可愛。
這個功能至上、毫無少女氣息的房間裏,兩道急促的喘息聲,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在空氣中迴盪。
「誰、誰發來的?」
「是啊。晃成的房間,鎖壞着的」
「可能是吧?……但怎麼做我也不知道」
「誒……祐君,你感覺不舒服嗎?」
「嗯、嗯」
祐真的舌尖輕輕頂撞着她的貝齒,感覺到她握緊交纏的手指,他便順勢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嗯……嗯……」
和孩提時代出於好奇而嘗試的吻,完全不一樣。
退一百步說,只是嘴脣相碰的吻還可以接受。雖說剛纔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投入了進去,但這種程度的吻在幼年玩鬧的時候也體驗過。
「是、是莉醬!發消息說,什麼奶油泡芙之類的……」
「祐君的話,沒關係的」
「涼香!」
「……」
「那……去……我的房間?」
「這,還沒來得及感受就結束了」
「祐君,舒服嗎?」
「——別說了!再說下去我真的會——」
當祐真回過神來的時候,夕陽的餘暉正從窗外傾瀉而入,將涼香的房間染成一片硃紅。
剛纔完全被氣氛所吞噬。
身體彷彿要燃燒起來,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融爲一體。
「……嚇了一跳。腰好像閃到了。接吻的感覺真好」
「唔?」
——啊啊,的確如此。
「這、這樣啊」
「……什麼沒關係」
「呼啊!」
就在這時,涼香像是突然一顫,隨後失去了力氣般,將身體完全交給了他。
「……」
──PON♪
本能低語着,想要與她更深地結合。
「……嗯,怎麼說呢,真的很厲害」
「啊哈哈,就算想試試,被人看到就糟了」
兩人如同着了魔一般,忘我地索求着對方,一次又一次,直到幾乎窒息。
但身體的熱度仍然沒有消退。
祐真的腦袋被她那渴望更進一步的話語攪亂,意志逐漸崩潰。即便他像是斥責般地叫出她的名字,換來的也只有她挑釁般的笑容。
「啊♡」
祐真抓住涼香的肩膀,稍稍拉開些距離,用懇求般的語氣說。
就在這時,涼香的手機提示音響起。兩人像是觸電般彈開。
在祐真懷中的涼香,對他的攻勢表現出有趣之極的反應。
「唔……」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真是的,怎麼這麼突然。怎麼樣?舒服嗎?」
「……」
「啾……嗯……」
「涼香……」
其他一切都無暇去想。
「嗯嗯……嗯!? 」
一進門,兩人就迫不及待地緊緊擁抱,貪婪地交纏着彼此的舌頭和身體。
「祐君你個野獸。我說疼了你還……」
那感覺,彷彿是在用自己的顏色浸染涼香。
他猛地抓住涼香的肩膀,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向她的脣吻去。
「纔不是」
「不,那個還是算了吧……」
「什麼緊緊相擁、激烈地糾纏舌頭之類的」
祐真面露難色。
就在他滑溜溜的舌頭探進去的瞬間,涼香肩膀一顫,猛地睜大了眼睛。
「嗯……噗啊」
「……」
涼香汗津津的身體散發出的香甜氣息,令祐真更加目眩神迷,理智逐漸被融化。
終於,兩人爲了呼吸而彼此分開,急促的喘息聲在房間裏交織迴盪。
「果然,舒服的是法式深吻嗎?就是舌頭糾纏在一起的那種」
涼香將臉埋進枕頭,含糊不清地低聲抱怨着,語氣中帶着一絲幽怨。
明顯能感覺到,身體仍在渴望剛纔的繼續。
「哈……嗯……啾……」
舌尖相觸的瞬間,涼香口中溢出一聲難以言喻的嬌喘,是他從未聽過的動人聲色。
這句話成了導火索,祐真徹底放棄了理智的束縛。
「……啊」
「嗯,嗯……哈……嗯……」
如果繼續沉溺於慾望,很可能會傷害到這位摯友的妹妹。
祐真自認爲是在爲涼香着想,然而她卻帶着一絲難以捉摸的喜悅,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嫵媚眼神輕聲說道。
他按捺着激動的心情,跟着涼香走向她的房間。
意識也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
這時,涼香輕輕地哼了一聲,挑釁般地低聲說道。
「……嗯……」
「……雜誌上說,要把舌頭輕輕地伸進對方嘴脣內側一點。要不要試試?」
然而,因爲曾經一度分離而恢復了些許理智的祐真,也明白此刻的狀況暗藏着某種危險。
雖然知道很幼稚,但如果現在退縮,就好像輸給了涼香一樣,祐真不禁皺起了眉頭。
涼香聽了,壞心眼地竊笑一聲。她輕撫着祐真繃緊的本能,湊到他耳邊,用勾人的語氣低語。
「祐君,你嘴上逞強,其實已經到極限了吧?」
祐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試探着舔舐着她的牙齦和臉頰內側,涼香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房間裏只剩下忘情擁吻的兩人發出的嘖嘖水聲,以及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我對更進一步的事也很好奇,反正遲早都要經歷的。所以,好嗎?」

面對涼香的邀請,祐真只能點頭答應。
兩人偷偷摸摸地,互相窺視着對方通紅的臉頰。
那是與自己不同的,異性的,女孩子的脣。
「……啊」
然而,深吻就完全超出了玩鬧的範疇。
祐真低頭看着眼前涼香毫無遮掩的身體,懊惱地皺起了眉頭,對自己的一時衝動感到後悔莫及。
凌亂的校服,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以及自己宣泄在那裏的慾望。
牀單上那抹比夕陽更加鮮豔的紅,是兩人初嘗禁果的證明。
房間裏瀰漫着曖昧的氣氛,以及男女之間交纏在一起的獨特氣息。
一切都明明白白地訴說着,這裏剛剛發生過什麼。
—做了。真的做了。
祐真懷着陰鬱的心情起身,逃避似的別過臉,一言不發地整理着衣服。
就算被她挑釁說「有本事你就上啊」,
就算彼此都被這微妙的氣氛所吞噬,
但在剛纔出手的那一瞬間,自己就如同涼香所說,成了喪失理智的野獸。
他的內心被深深的後悔和罪惡感所佔據。
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想要再次貪婪地沉溺於她身體的,隱隱約約的慾望。
真是糟糕透頂。
可是,祐真卻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反而越來越厭惡自己。
再這樣待在這個房間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抱歉,我今天先回去了」
「……啊」
他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然後像是要甩掉心中紛亂的思緒一般地輕輕搖了搖頭,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祐真走出家門,背靠着玄關,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一切都吐出來。
這一天,他和從以前就認識的摯友的妹妹涼香,越過了那條界線。
那一刻的自己,簡直就是禽獸。
可是,他竟對摯友年幼的妹妹起了邪念,最終被慾望吞噬,玷污了她。
「……以後我要怎麼面對他們啊」
說是兩廂情願,也並非不可。
他腳步虛浮,如同幽魂一般飄回了家,腦中不斷回放着事情的經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