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晃成的顧慮

某天上午的走廊裏，正是選修課換教室的移動時間。

突然走在前面的同學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哦？」了一聲，湊到窗邊。於是周圍的學生們也受他影響紛紛效仿，頓時喧鬧起來。

眼前有人做出這種明顯「有情況」的舉動，任誰都會在意。

走在祐真旁邊的晃成似乎也是如此，兩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祐真，那是在幹什麼？」

「誰知道？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說着他也學着其他人朝窗外望去，只見校舍後側有一對男女的身影。

那個留着光澤黑長直髮、身姿挺拔的女學生，一眼就能認出是奏音。即便是從背後看去，也能清楚感受到奏音的好身材，挺直脊背的站姿即便只是靜靜佇立也顯得儀態萬方。該說不愧是當過模特嗎，確實儀態出衆。

而另一側那個頂着缺乏打理土氣髮型的男生，明顯全身都因緊張而僵硬。

看到這副情景，祐真瞬間明白了即將發生什麼。不由得露出無奈的表情。

不過這種戀愛戲碼對無關的第三者而言，確實頗有意思吧。

在興致勃勃的圍觀羣衆注視下，奏音突然鄭重地低下頭——祐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舉動意味着什麼再明白不過。男生頓時頹喪地垂下肩膀，晃成和周圍人也紛紛發出既遺憾卻又意料之中的嘆息。

但想到奏音以往的戀愛經歷，她總是把男朋友當作抽卡結果般用「中獎」「踩雷」來評價，處理得相當隨意。雖然這次也是拒絕，但目睹她如此體貼地爲對方着想的態度，反而令人困惑。

奏音轉身離去後，這場好戲也就此落幕，聚集在窗邊的同學們也都重新走向要換課的教室。

這時身旁的晃成用感慨萬千的語氣喃喃道：

「哈啊……雖然以前就很受歡迎，但最近的人氣更是更上一層樓啊。光這周我就撞見兩次喜多被告白的現場了」

「……哎？」

聽到晃成的話，祐真呆愣地漏出傻氣的回應。

不知何時也圍觀了全程的中谷突然從後面探出頭來，略帶得意地開口道：

對奏音而言，那件事難道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嗎？

「河合君打算穿浴衣去廟會嗎？」

這也是最近常見的光景了。

「喜多她……經常像剛纔那樣被人告白嗎？」

「是我介意好吧，而且我們還不是好友吧。就算是，這種完全無視別人安排給人添亂的傢伙能算好友嗎？」

曾經失戀過的晃成對告白這種行爲頗有感觸，苦笑着用略帶僵硬的語氣責備道。察覺這點的中谷尷尬地聳了聳肩。

所以雖然一直有所耳聞，但還以爲她已經徹底遠離了男女情事。

正這麼想着露出自嘲般的笑容時，菊司向他招手示意。

「是這樣嗎，祐真？」

「沒錯——！」

「啊，就說啊。抗性差的人基本全軍覆沒了」

封面上畫着金髮與黑髮的女孩親密相依的身影。這個標題似曾相識。

「嗒哈～被愛上啦～！一邊看動畫一邊暢聊對作品的愛吧！」

「啊～～～～……有心情的話再說吧。我會考慮的」

雖然湧起這樣的疑問，但奏音自從那件事後一直對戀愛毫無興趣。既然如此特意提起什麼的，對於自稱對戀愛毫無興趣的祐真來說，反而顯得不合時宜了吧。

「嗚哇，涼香！」

午休時分，奏音若無其事地像平時一樣——不，是比平時更興奮地出現了。

於是晃成和中谷意外地對視一眼，開始談論起奏音。

奏音緊緊抱住麥醬。

聽到這些自己也曾親身經歷過的狀況，祐真在理解的同時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明明剛纔才經歷了在祐真這樣的普通人看來相當重大的被告白事件，她卻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讓人心緒難平。

祐真苦笑着回答：

這時麥醬帶着慈愛的笑容安撫這樣的奏音：

一直呆望着兩人對話的祐真，突然輕聲漏出一句壓在心頭的話：

既然被這麼明顯地叫到，也不能裝作沒看見，於是祐真走向他們那邊。

「難得有機會，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夏日祭？就在前面不遠的神社」

頓時不僅周圍的女生們，連男生們也都發出「「「哇！」」」的歡呼聲。

「「就是啊——！」」兩人歡鬧着異口同聲，開心地蹦跳着。用全身表達着對這部作品的喜愛之情。真是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啊。

涼香這樣引導話題後，原本在訓斥晃成的女生們也收起矛頭，紛紛興奮地討論起「果然是這樣呢！」「穿着和平常不同的衣服會有非日常感！」「單純就是會很開心！」等浴衣的話題。奏音和莉子也自然地加入其中。

「讀完要告訴我感想哦！對了，暑假就去祐真家一口氣補完動畫吧！」

「你們在說什麼啊」

「啊，這個好！麥親我愛你！」

瞥了一眼興奮的衆人，菊司詢問道：

「確實在網上各處都看到百合相關的討論，實際同人圖也很多。但！這部作品最棒的地方在於性格立場完全相反的兩個女孩通過任務逐漸加深羈絆的部分超級感人！當然世人當作百合來熱議我也理解啦。還有就是槍戰動作戲超級帥！」

但仔細想想，像奏音這樣擁有美貌與魅力的女孩子，周圍人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

對着畏縮後退的祐真，奏音豎起右手食指，諄諄教導般提醒道：

「得去買浴衣了！攤位也很多對吧！」

等到他過來，菊司滿意地點點頭，向大家提議道：

「是啊。就像剛纔那樣被禮貌地拒絕了。說是現在不想和任何人交往」

「就算你這麼說也……」

「我都見過四次啦！不過其中一次是我自己就是了！」

望着與她們歡快交談的涼香，祐真眯起了眼睛。

不過話說回來，開始注重儀表的祐真自己也是如此。

正當他差點說出在網上看到的評價時，奏音投來了帶着威嚇感的低沉聲音。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讓祐真不禁肩膀一顫。

祐真苦笑着解釋了導致這個狀況的晃成剛纔的發言：

「就是啊～」

「——!? 」

祐真用死魚眼暗中譴責她之前突發奇想闖到自家的事。

奏音突然轉變態度，用帶着幾分愉悅的語氣感慨道：

經過一番鬧劇後。

「而且最近還會主動和周圍人聊漫畫動畫的話題呢」

「祐真，這個超有意思的你也讀讀看嘛！」

「嘛，差不多吧。和女生單獨相處還是有點」

「不過嘛，這種地方很像祐真的風格，算啦」

「她們正興高采烈地討論「廟會當然要穿浴衣呢～」，他就插嘴說『男生根本不在乎自己穿不穿浴衣吧』。接着還說『廟會不就是去看女孩子穿浴衣的場合嘛』」

奏音朝着祐真滔滔不絕，旁邊傳來一個雀躍的聲音附和着她。轉頭看去是元氣滿滿的女孩麥醬。找到同好的奏音更加興奮地和她擊掌喊「「耶——」」。

「好啦好啦。到時候也叫上我吧。觀影會，好期待～」

「我懂！我也是通過手遊聯動才知道去補了動畫！校服女高的設定也很有反差萌呢！」

「這樣啊。該說是胡鬧呢還是輕率呢……」

「真是的哥哥，我從祐君那裏都聽說了！」

而且被如此熱情地安利，任誰都會好奇到底是什麼作品吧。祐真放鬆嘴角，對奏音露出笑容。

「啊哈，就是啊！我也在那個場景做了鯊魚姿勢哦！」

奏音不服氣地鼓起臉頰，正要繼續撒嬌時，遲來的涼香推開她插進兩人之間。

「啊？」

大家彷彿早就期待着這樣的活動般發出歡喜的聲音，加上剛纔還在熱烈討論浴衣話題，氣氛更加高漲。

「我懂！被那種看上去文靜可愛的女孩子主動拉近距離，就會產生她是不是喜歡我的錯覺啊！」

「先不管這個不會看氣氛的哥哥，果然男生也是——或者說，果然還是希望一起去的人穿浴衣比較好呢！」

但前些日子正因爲這件事，她被女生們指責「搶別人男朋友」，在體育倉庫被潑水，還被迫回憶起父親出軌對象帶來的心理創傷。自那件事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從那時起，奏音就對戀愛完全失去了興趣。

「誒，確實最近經常看到她在我們教室聊天，你倒是敢告白啊」

「啥？中谷你什麼時候？結果嘛……不用問也知道了」

看來奏音也意識到自己不佔理，不情不願地偃旗息鼓。

事到如今自然無需多言，奏音是個美少女。當然會非常受歡迎。她本人也有這份自覺，直到前不久還像被出軌的母親那樣嚴格篩選男朋友以免重蹈覆轍。

當祐真撓着頭表示認輸時，奏音突然好奇地問道：

聽到哥哥如此缺乏情商的發言，涼香無奈地扶額嘆氣。隨即吊起眼角聳着肩膀朝晃成走去。

面對觀影會的提議，祐真明顯露出嫌惡的表情。

涼香如此熱衷於典型女生話題的樣子，讓深知她直到最近還對時尚毫無興趣的祐真，至今仍感到有些違和。

「……這樣啊」

聽到中谷的話，晃成頓時瞪大眼睛追問：

「我記得還會放煙花吧！」

（……人真是說變就變啊）

「誒～怎麼這麼沒幹勁？一起看嘛，很有趣的哦」

「哈哈，就是聊天氣氛正好時，順着話題勢頭就衝了」

順着奏音示意的視線望去，只見晃成正被班級女生們包圍着訓斥，顯得十分狼狽。雖然菊司在一旁溫和地勸解她們，但完全是杯水車薪。

「想去想去，感覺很有青春氣息！」

看到妹妹出現，晃成露出像是被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般的尷尬表情。

「哈哈～所以連之前完全沒交集的那種認真派也來告白了啊」

不明白其中含義而一臉無奈的祐真正要向涼香詢問怎麼回事，卻只換來她「哼」地一聲別過臉去。不知何時也一起來到這裏的莉子也只能苦笑。

「祐君看倒是無所謂，但他是說不想單獨兩人相處。都寫臉上了哦。這點眼力見總該有吧」

晃成就這樣被女生們包圍，無處可逃。還被「好不容易花時間挑選浴衣」「比起鮮花更想要糰子的話會讓人掃興」「男生果然還是小孩子氣的人比較多」之類的話刺痛着。雖然他向這邊投來求助的目光，但祐真只是聳聳肩表示自作自受。

說不定涼香也是這麼看他的。

「河合，前幾天不就說過了嗎。像剛纔那種事一點都不稀奇，不如說比以前更容易親近了，現在超級有人氣的。對吧，倉本？」

「是那個有大鳥居的地方嗎？」

「麥親說得對！要說反差萌，日常部分的喜劇緩急節奏簡直絕妙，讓我都不自覺做了鰻魚姿勢！」

對突然說出莫名其妙話語的奏音，麥醬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點着頭。

「哦，這不是那個百合且——」

祐真不由得發出帶着幾分難以釋懷的嘆息。

「唔……」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借走啦」

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只見奏音雙手叉腰瞪着他逼近。

「是啊，我也常聽到傳聞。外表改變應該也是個重要因素吧」

將這些思緒隨着細微的嘆息頃刻間吐出，他的目光落在奏音放在桌上的書本。

對帶着敵意的涼香的話語，奏音毫不在意地問道。

「話說，那是怎麼回事？」

「我倒是不介意啦，不如說這樣才更像好友吧？」

「……是啊，難得有機會我也有興趣。但是不知道該選什麼樣的纔好」

「啊哈哈，確實呢。浴衣給人的印象就像泳裝一樣，是女生的主場活動呢」

「沒錯沒錯。所以真要自己選的話，可能會選不會破壞周圍氛圍的款式」

雖然說着不得罪人的話，祐真內心卻在思考。涼香肯定也會穿浴衣來吧。想象着她的模樣，再想到站在她身邊的自己，確實需要相稱的打扮纔行。

最近的涼香變得格外漂亮。雖然本人沒說，但他也注意到她開始化淡妝了。這可不能掉以輕心。

他正回想着前幾天買的男性時尚雜誌上有浴衣特輯，奏音突然啪地拍手，像是想到了好主意。

「那祐真就和我穿一套的浴衣吧！這樣不是更有好友的感覺嗎？」

「呃……」

雖然祐真回答得不太起勁，奏音卻壞笑着湊到他耳邊低語：

「當然是女式浴衣哦。女僕裝也很適合你，我覺得浴衣肯定也很配呢——」

「！才、不要！」

「呀哈！」

想起之前爲了矇混過關被迫化妝穿女僕裝的經歷，祐真紅着臉拒絕。奏音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立刻溜走了。

被戲弄的祐真爲了平復心情，「呼～」地長舒一口氣。

這時菊司格外愉快地搭話道：

「河合君還是老樣子，特別受喜多同學青睞呢」

「能換人的話求之不得。那邊誰都行」

祐真說着朝回到衆人圈裏的奏音示意。

奏音一邊敷衍着以中谷爲首別有用心的男生們，一邊給女生們提供浴衣髮型和飾品選擇的建議。不愧曾是模特，就連對時尚格外上心的莉子也認真做着筆記生怕漏聽。涼香也裝作不在意地豎耳聽着。

不論男女，關注奏音的人很多。

「……不，就我們兩個」

「該說是和涼香醬在一起很開心呢，還是看着就讓人開心呢」

這種邀請並不稀奇。但晃成的表情異常嚴肅，讓人不禁眨了眨眼。

只見涼香正被帶着惡作劇笑容的奏音逼近，顯得不知所措。

「是啊。因爲涼香醬並沒有因爲喜多同學是名人就畏縮不前，而是用真實的自己和她相處對吧？」

雖然感到疑惑，祐真還是叫了他的名字催促下文。晃成眼神遊移了一會，最終像是下定決心般「哈啊～」地大大嘆了口氣，沉重地開口：

而且涼香本人也說過不想和任何人交往。

「是這樣嗎？」

嬌小可愛的莉子不僅在女生中，在男生中也很受歡迎。

「那個，是關於莉子的事」

「晃成……」

而菊司卻像是深有感觸地開口：

菊司瞬間瞪圓眼睛，隨後輕輕別開視線，望着熱鬧歡騰的涼香她們，有些難爲情地撓了撓臉頰：

「怎麼看的……涼香的好友、小不點、意外地很執着、還有最近開始努力打扮了……」

「拜託了」

「那就由晃成多加留意，保護好油長不就好了。以大哥的身份」

也許暑假什麼時候辦個章魚燒派對也不錯——正這麼想着，晃成突然「啊～……」地欲言又止。

完全是一如既往的涼香作風，祐真不禁扶額。

路上聊着「期末不用補習和重考真是太好了」「雖然也想去海邊但從這裏出發太遠了」之類無關緊要的話題，走向金魚購物中心。

晃成慌忙地，卻又帶着羞澀糾正道：

「那個……雖說如此，但看起來更像是在和不怎麼合得來的人硬碰硬。而且基本上都會被反擊得很慘」

「那個！」

「她從小好奇心旺盛，行動力又強得離譜，根本不知道會搞出什麼名堂」

「……哦？」

這明顯是對接近莉子的人的嫉妒。

聽到這句話，晃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浮現出放肆的笑容，拍着胸脯宣言道：

「油長怎麼了？」

看到祐真歪頭不解，菊司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涼香那邊示意：

「對吧？」

「嬌小可愛，意外地有胸。雖然有點怕生，但正是這點會激起保護欲，對喜歡年下的人來說簡直是正中紅心吧。不僅是我們班，在油長的班級裏應該也有不少人搭訕吧。說不定會被強硬的傢伙猛烈追求，等到暑假結束可能就有男朋友了」

菊司成績優秀，品行端正。待人親切朋友衆多不分男女，像剛纔的夏日祭提議之類，他總是各種活動的中心人物，是典型的現充。當然在女生中也很受歡迎。

「要說無所畏懼的話確實如此呢。對我們班其他同學，還有對我也是這樣」

「謝了，祐真。暢快多了。找你商量真是太好了。但是啊，實際上莉子那傢伙有點不擅長應對強硬的人，我擔心在夏日祭之類的地方會不會被奇怪的傢伙纏上」

看來是有不想讓涼香和莉子聽到的話。祐真給涼香發了消息說今天會和晃成繞路回家，然後結伴離開了學校。

「噢，交給我吧！」

這次的廟會，想和她拉近關係的人應該也不少吧。

「我也被人說過介紹涼香給我吧，當時就很火大。明明形象改變前根本沒人搭理，現在在說些什麼啊。這想法很普通吧」

這句話纔是今天談話的主題所在。

「晃成？」

面對好友意外的提問，祐真先是將自己對莉子的印象如實說了出來。

現在的涼香和以前相比，變得漂亮了許多。

祐真裝作漫不經心地回應，目送着菊司回到人羣中的背影。

「嘛，嗯」

「！」

「祐真你啊，對莉子……是怎麼看的？」

但「不可思議」這個評價讓他不太明白。

「是嗎？」

他到底是出於什麼打算呢？

「比起她，我倒是更想和涼香醬親近呢」

「客觀事實來說，現在的油長和以前相比變得非常有女孩子味，很有魅力。就連晃成你不也是在之前的游泳池抱住油長時，切身感受到了各種成長嗎？」

當然，也可能純粹只是想作爲朋友變得更要好。

最近這段時間，特別是奏音開始來教室玩之後，莉子在她引導下開始和班上各種人交談了。

不過，他應該也不是像祐真這樣迴避戀愛話題的人。實際上對於晃成和麥醬等人的戀愛話題，他總是積極插嘴多管閒事。

「爲什麼是涼香？」

放學鈴一響，晃成就過來搭話了。

就在剛纔，涼香還和班上的男生們聊得火熱。

祐真皺起眉頭，像勸誡般說道：

「啊，原來如此……」

「……誒？」

祐真知道晃成很在乎莉子。但也明白這份感情在晃成心中還處於模糊不清的狀態，所以祐真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哪裏？什麼方面？特別這點他再清楚不過。畢竟從小她就盡幹些出格事，他深有體會。

如果單純理解的話，他說想和涼香變要好這句話，也可以理解爲是想要拉近戀愛方面的關係吧。

「不、不是不是。不是那個意思，該怎麼說呢，呃我啊，最近經常被班上的人問起莉子的事。剛纔還有人跟我說如果她沒有男朋友就把聯繫方式告訴他……當然我是回絕了讓他自己去問」

被這意外的話語擊中要害，祐真猛地屏住呼吸。自覺到內心泛起波瀾。

「那個？」

一邊吹着氣品嚐外酥裏嫩的熱乎乎章魚燒，祐真一邊想起家裏也有章魚燒機。

聽周圍的聲音，大家都在討論浴衣怎麼穿纔不會走形、木屐帶磨腳時創可貼是必需品之類的話題，而涼香卻獨自說着「炒麪醬汁意外地容易濺出來」、「烤魷魚醬汁怎麼喫纔不會弄髒」這種比起鮮花更愛糰子的發言，因此似乎正被大家調侃。

「你看，因爲剛纔聊了廟會的話題，突然就想喫了」

「是啊。不管怎麼說都來往這麼久了，就算不打算插手這種事，不喜歡的東西就是不喜歡，這很理所當然！……不過這事要是告訴涼香她絕對會得意忘形，所以我死也不會說」

「章魚燒？」

不久晃成「啊——真是的！」地提高音量，用雙手猛撓頭髮，發起了牢騷：

「那是……」

但菊司輕輕一笑，低聲說了句令人在意的話：

笑過一陣後，晃成臉上浮現出爽朗的笑容。

「……我知道的，莉子很可愛，也很受歡迎。而且我也沒有資格說什麼。但是啊，看到不了解莉子的傢伙接近她，無論如何都會感到煩躁。被問到在夏日祭上該怎麼和莉子相處之類的話，就更了」

「吶祐真，回去路上要不要去金魚購物中心喫完章魚燒再回家？」

壓抑着騷動的心跳，他哼了一聲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祐真託着下巴沉思片刻。歪嘴露出壞笑，用煽動的語氣說道：

看着祐真懊惱地噘起嘴，晃成眨了眨眼，隨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祐真也被晃成感染笑出聲。

「…………總覺得不爽」

「你看，就像那種地方」

「這個啊，並不是什麼壞事吧」

「知道了，去吧。涼香和油長呢？」

那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晃成的真心話。他苦澀地扭曲着臉，顯然無法接受這種可能性，雙手緊握到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的程度。

晃成臉上浮現出自厭的神情，但祐真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啊哈哈。確實在各種意義上都讓人放心不下呢。而且她有點特別——是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女孩子」

一想到這個，祐真就感覺心底湧起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黑色漩渦，帶着鬱悶的心情度過了剩下的課程。

但是回想起奏音被人告白的事。

察覺到晃成想說的話，祐真苦笑道。

那天下午的課堂上，祐真一直糾結於菊司的話。

「最近喜多同學變得柔和了，肯定也有涼香醬的功勞吧」

各自買了一盒章魚燒的祐真和晃成，坐在深處人少的座位上，趁還沒涼先喫起了章魚燒。

雖然不清楚菊司的真實意圖，但至少被周圍人這樣看待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至今從未聽說過他周圍有這類輕浮的傳聞。反而回想他平時的樣子，似乎還有意避免和特定女生過於親近。

「……不可思議？」

「但正是這樣才幫喜多同學卸下了之前作爲讀模的濾鏡，讓她能展現真實的自己，變得比從前更有魅力了。所以我才更對涼香醬產生興趣，想和她變得更要好啊」

「明白了。那我聯繫她們說今天分開回去」

當然，關於莉子「好想要那樣的妹妹」「覺醒了年下控屬性」這類健全的發言，以及「意外地有胸呢」「其實看上她了」這類涉及性愛的聲音也時有耳聞。

目標的章魚燒店所在的美食廣場裏，像祐真他們這樣想在晚飯前填填肚子或是享受甜食的人們讓這裏相當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