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說起來是第一次

瀝青路面蒸騰着熱浪的早晨，體育館內。

祐真所在的高中將全體學生塞罐頭般聚集於此，舉行着結業式。

空調拼命吐着冷氣，但過高的人口密度讓空氣依然悶熱難耐。

熬過無聊的訓話和不太感興趣的社團成果彙報，在各班教室聽完班主任“不要太放縱”的簡單叮囑後，期待已久的暑假終於到來。校園各處響起歡快的呼聲，洋溢着對長假的期待。

歸途上太陽仍高懸東方天際。

一如既往的四人組＋奏音邊走邊聊着暑假計劃時，涼香突然雀躍地提議：

「對了，哥哥今天打工是從傍晚開始，我們來做蘇吧，那個蘇！前幾天提到過的！現在開始做的話剛好能當午飯喫，怎麼樣，怎麼樣？」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案，祐真等人面面相覷。

不過涼香突發奇想提出各種主意也是常態了。而且做蘇本身倒也沒什麼不好。

這時最先響應的是奏音。

「贊成——我一直很有興趣呢！我今天也是傍晚纔開始拍攝。莉子親有空嗎？」

「我、我也沒什麼特別安排」

「那就決定啦！」

說着奏音啪地打了個響指。

對突然主導起現場的她，涼香露出些許不滿。看着這副情景，祐真只能苦笑。

但這時晃成略帶無奈地抱怨道：

「做蘇是沒問題啦，但那算是點心吧？當午飯會不會有點不夠喫啊？」

確實如晃成所說。正在發育期的男高中生光喫甜食恐怕難以滿足。

但女生三人似乎沒理解晃成的意思，疑惑地歪着頭。

祐真對她們的反應苦笑着，突然靈光一現開口道：

然後他抓起章魚燒機，快步出門前往倉本家。

「哥哥真是的……」

對涼香想要特別口味的要求，她也立刻提出泡菜、芥末美乃滋、金槍魚玉米等方案，大家都發出了「「「哦哦」」」的佩服聲。

祐真對着這熱鬧氣氛放鬆嘴角，按下了門鈴。

『喜多同學嗎？』

「啊～是紗雪親的弟弟，他幫一個平時冷淡嚴肅的女孩搬行李，被道謝時的笑容讓他在意得不得了——」

「我該做什麼？」

之後因爲新奇連續幾天要求喫章魚燒當飯，卻被冷冷告知「洗起來太麻煩了換別的吧」。

這時莉子恍然大悟地拍手，卻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紗雪親？」

另一邊，莉子眼中閃着好奇的光芒湊近奏音，興奮地問道：

「就是那個經常在圖書室的二年級生，波波頭的」

『呵呵，好像是的。多虧了喜多同學的建議呢。畢竟是我煽動的，被諮詢約時會穿什麼，也不好拒絕』

「古文老師也這麼說過呢，晃成」

這裏交給莉子應該沒問題吧。

「那順便也做章魚燒吧。我家有章魚燒機，我去拿來」

說着奏音從包裏取出手機，給紗雪打電話。

「涼醬把章魚燒粉、雞蛋和水放進盆裏攪拌！我負責切配料等用刀的工作！」

奏音和莉子立刻開始熱烈討論起紗雪弟弟的戀愛話題。

祐真知道前幾天奏音被女生潑水、創傷被刺激時，紗雪照顧了她。看來是以此爲契機變得要好了吧。

「對對！最近經常發消息聊天，但還沒一起玩過，就覺得正好趁這個機會～」

其他成員也興奮起來，「那不錯！」「第一次做！」「試試章魚以外的配料吧！」話題越聊越熱烈。

說着，自己也是第一次嘗試的莉子用生疏的手法演示章魚燒做法，成功烤好後，大家都發出「「「「哦哦！」」」」的讚歎聲。對於不錯的成果，莉子也鬆了口氣。

「得趕緊拿過去纔行」

「──這比想象中難呢，喂涼P不許笑！」

自己想提的建議被奏音搶先說出口，祐真內心難掩驚訝。

「晃成學長應該餓了吧，請再稍等一下。我會拿出看家本領多做一點的！」

祐真的提議似乎觸動了涼香的心絃，她眼睛閃閃發亮地撲過來。

「OK，交給我吧」

不久從餐廳方向傳來了滋滋作響的悅耳聲音。

一邊聊着最近網上熱議的經典遊戲重製版，一邊用橡膠刮刀攪拌防止牛奶燒焦，努力製作着蘇。

最後一次用章魚燒機是什麼時候呢。

他回想起之前說過要邀請她參加這類聚會。

「那就沒辦法啦。啊，之後要告訴我詳情哦！」

『聽起來很有趣呢！雖然很想說一定參加……但其實今天中午和弟弟約好要一起去買衣服』

莉子微笑着從稍遠的地方看着兩人，注意到這邊的視線後露出柔軟的笑容，啪地拍了自己的右臂自信滿滿地說：

祐真和晃成相視而笑，涼香則稍微板起了臉。

「嗯嗯，就是那個蘇！」

「誒～這樣啊。啊，要買衣服的話難道說你弟弟和那個女孩有進展了!?」

在倉本家的餐廳裏，章魚燒製作正在進行中。

另一方面，祐真和晃成兩位男生則在廚房的電磁爐前製作蘇。

祐真望着這番景象，感慨地低語：

看着歡鬧的衆人，祐真眯起眼睛，忽然想起紗雪的事。

「就像這樣。你們兩個要試試嗎？」

「章魚燒機拿來了」

雖然算是半強迫地推給了幾人中最擅長料理的她，但聽到晃成說「交給莉子就放心了吧」，莉子就幹勁十足。

祐真向大家說了一聲，先一步回家找章魚燒機。

回想起從此不再要求喫章魚燒的往事，祐真扭曲着臉，像是要甩開不愉快的回憶般搖了搖頭。

「啊，是說上田學姐嗎？」

在涼香和奏音的催促下，她們立刻躍躍欲試。

「真是的，涼醬和喜多同學都不要調侃了！來這邊，我教你們怎麼烤」

「小晃，肚子叫得太厲害了吧！時機絕佳，笑死我了—！」

稍遲片刻，晃成傻氣的肚子咕咕聲大到整個客廳都聽到了。彷彿算準了時機般，瞬間的沉默後被奏音捧腹大笑打破。

正當祐真要向大家提起紗雪時，奏音歡快的聲音蓋過了他。

「莉子親好厲害！看起來就是漂亮的章魚燒嘛！」

「閉、閉嘴！午飯時間聞到這麼香的味道，這是正常反應吧！」

祐真把書包扔在走廊，皺着眉頭走進廚房。

「想烤想烤！莉醬，有什麼訣竅嗎！」

根據網上查到的食譜，似乎只需要用小火慢慢加熱就行。

憑着模糊的記憶打開放不常用物品的櫃子，果然在深處找到了目標的章魚燒機。從餐廳搬來椅子，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它拉出來。

從剛纔的對話聽來，奏音和紗雪似乎經常聯繫。

『誒？章魚燒和……那個被稱爲古代奶酪的蘇嗎？』

以動作利落的莉子爲中心，涼香和奏音負責輔助，準備工作迅速推進着。

涼香也跟着一副無奈的樣子聳聳肩搖頭，晃成臉紅耳赤地吼道。

打開隱藏在住宅區中的自家寂靜的玄關，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祐真和晃成聳聳肩露出難以形容的苦笑。

「呀——！像電視劇一樣——」

看着她們忙碌的樣子，晃成低聲嘟囔：

平時經常針鋒相對的涼香和奏音，或許是因爲莉子笑着施加壓力說「不能浪費食物哦」「我在用刀呢」，都表現得非常認真。

「噢、噢。我很期待」

「上田同學啊。我倒是無所謂。祐真也沒問題吧？」

晃成瞬間肩膀一跳，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對這意想不到的交友關係，祐真感到有些困惑。

「──喲，只要掌握訣竅說不定就能有節奏地做了」

因爲廚房太狹窄，廚具和材料都攤開在餐桌上。繫着從涼香那借來的圍裙的莉子一邊切着青蔥和紅姜一邊指揮。

記得是小學低年級時，全家去看金魚購物中心的章魚燒節後看到現場製作後，纏着買的那個器具。

按照拿着手機努力搜索食譜的莉子的指示，購買了章魚燒和蘇的材料。

「——！」

「喜多同學負責遞盤子和配料，我說需要什麼就幫忙拿哦！」

『好的，那麼先這樣了！』

「呀吼～紗雪親。我們現在要和涼P、祐真他們辦章魚趴的同時做蘇，你也過來吧！」

從奏音口中聽到出乎意料的名字，晃成眨了眨眼：

通話啪嗒一聲切斷，奏音遺憾地垂下肩膀。

突然聽到陌生名字，涼香疑惑地反問：

「吶吶，難得有機會，把紗雪親也叫來可以嗎？」

這時莉子吊起眼角，對奏音和涼香大聲說道：

「啊，嗯」

「剛纔的話，詳細說說！」

這應該是個好機會。而且做蘇這種新奇體驗，或許對紗雪寫小說也有幫助。

「那個，稍——」

「我們這邊就比較樸素……或者說，沒什麼變化呢」

稍等片刻電話接通，從奏音手機揚聲器裏傳來紗雪的聲音：

「哇，好啊祐君！來辦章魚派對吧，章魚趴！」

並非說給誰聽地，祐真特意自言自語道。

「那就邀請她啦」

「這個居然會變成固體，有點難以想象呢」

「……紗雪親說不行呢」

氣氛和睦卻又像在競爭般烤着章魚燒的涼香和奏音。

眼前是平底鍋裏滿滿倒入的牛奶。

「嘛，反正說是需要耐心，只能慢慢來了」

不久來到熟悉的好友家，涼香她們似乎早已從超市回來，歡快的談笑聲一直傳到外面。

從平時常去的車站稍微繞路去了超市。

莉子輕輕笑着開始講解特殊口味章魚燒的做法，涼香和奏音也端正姿勢認真傾聽。

「這樣看着油長掌握主導權的樣子，還挺罕見的呢」

「最近真是，經常被莉子耍得團團轉，受不了啊」

「比如上次游泳池的時候？」

「不、不只是那樣」

「……哦？」

想不起來原因，祐真用追問的眼神看着，晃成發出低沉的呻吟聲，猶豫地開口：

「你看，夏日祭的時候也說過，班上那些傢伙讓我介紹莉子什麼的……啊啊真是的，莉子那傢伙爲什麼要變成這樣啊」

「那當然是因爲她在追求自己想成爲的樣子啊」

「誒！想成爲的樣子……？」

言外之意是如果莉子還是以前那種土氣的樣子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對於這樣想的好友，祐真用尖銳的語氣告誡道。

聽到祐真的話，晃成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眼睛眨個不停。

似乎有所領悟般，他捂嘴喃喃着「這麼一想確實」「但到底是怎麼個想法」地陷入沉思。

但無論如何思考似乎都不得其解，最終晃成煩躁地撓着頭，長嘆一聲露出苦笑，表情複雜地低語：

「嘛，如果莉子有目標的話，我除了支持也沒別的選擇吧」

「……是啊」

從晃成的話中感受到莉子前途多艱的祐真，帶着同情的意味附和道。

之後不久，章魚燒就做好了。

客廳矮桌的大盤子裏盛着好幾種章魚燒。其中有些形狀糊成一團，還有些被裝飾得像閃亮的美甲藝術般。從涼香吐槽「烤得太差了吧」和奏音回答「但裝飾得很完美」的對話來看，這兩類似乎都是她的傑作。

晃成已經等不及地坐立不安，看到這副樣子的莉子微笑着雙手合十，帶頭說道：

「那麼，我們開動吧」

「誒，騙人!? 平時那麼黏糊糊的，而且莉子親那麼可愛還會做飯，這麼高水準的對象，小晃還有什麼不滿的啊!?」

祐真一邊想着是不是約好了要見面，一邊編造了個像樣的理由。

「那哥哥，雖然有點早，反正順路就送莉醬去車站吧」

「啊～嗯，這樣啊。說得也是呢」

「呀哈～怎麼可能。就算是我也不會當交往中兩人的電燈泡啦～」

聽到玄關門咔嗒關上的聲音後，涼香「呼～」地長出一口氣，瞪着奏音問道：

就這樣時間飛逝，快到下午三點半時，晃成突然依依不捨地喃喃道：

在回近在咫尺的自家的路上，想到居然會和莉子開浴衣討論會這種普通女孩子會做的事，不禁覺得涼香也改變了很多，突然覺得好笑起來，便露出了笑容。

三人面面相覷，露出爲難的表情。

祐真雖然內心一驚，但還是裝作平靜地反問：

「我的拍攝還要再晚點，打打遊戲消磨時間好了」

自從締結祕密同盟關係以來，特別是最近，這樣前所未有的肢體接觸也增多了。

「我差不多該去打工了」

大家也跟着雙手合十齊聲說「我開動了」，開始享用章魚燒。

不久涼香猛地直起身，定定地看着他說：

於是奏音露出了些許尷尬的表情。

就連製作者奏音本人嚐了幾個後也放棄了。

「涼香……」

不久奏音站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涼香立刻尖銳地反駁。祐真也皺着眉頭問奏音：

「啊——那個，因爲幫忙收拾了」

對晃成的遲鈍，莉子臉頰抽搐，涼香仰天長嘆。連祐真也只能苦笑。

涼香任由他撫摸，發出舒服的嘆息。

奏音有些含糊其辭，靦腆地抬眼說道。

既然是莉子發來的，自然會擔心是不是和晃成之間發生了什麼。

偶爾有幾個沒烤熟的也算是一種風情。奏音調侃「涼P明明那麼自信卻烤失敗了好笑」，涼香就不甘心地嘟囔着。

涼香撅着嘴吐露心境：

立刻領會到涼香是想給兩人獨處機會的意圖，莉子向前傾身接話：

「所以呢祐君，現在要和莉子親開浴衣討論會了……」

「不知不覺間和我們在一起都變得理所當然了呢。今天不管怎麼說也很開心。我知道她不是壞人。但是想到至今爲止的事情，就覺得是無法相容的類型，必須討厭她纔行……就很討厭想着這種事的自己」

「……喜多？」

「所以，還要打遊戲嗎？」

於是晃成毫不在意地帶着啪嗒啪嗒小跑過去的莉子出門了。

「該怎麼說呢，有點，想和祐真說說話呢——」

「喜多，你和之前交往過的男朋友分手之後還能做好朋友嗎？」

到底要說什麼呢。雖然心裏沒底，但也沒有特別拒絕的理由，祐真便答應了。把章魚燒機扔進玄關，走向稍繞遠的路，他開口問道：

祐真暗自鬆了口氣。

祐真猛地屏住呼吸。想到至今爲止任性妄爲的奏音，確實如涼香所說。她根本不會把莉子或晃成的事情放在眼裏。

不等這邊回應，她就迅速離開了倉本家。轉眼之間的事。隨着玄關門咔嗒關上的聲音，房間的空氣鬆弛下來，漏出泄氣般的「哈啊」聲。

「好好好」

但奏音做的裝飾章魚燒確實是個問題。乍看之下是以星星和花朵爲主題，像鮮豔的美甲藝術般精美。這方面值得佩服，但實在不是能勾起食慾的色彩。而且爲了優先外觀，不僅是醬汁和美乃滋、青海苔，連巧克力筆、裝飾糖、泡菜汁和牛油果等都毫無節制地使用，在味道方面簡直是一團混沌。

「所以油長現在正在慢慢攻略中」

祐真屏息凝神地守望着，不久涼香發出雀躍的聲音：

正覺得這樣被撒嬌也不壞時，涼香突然感慨地低語：

「那我也有拍攝先回去啦。今天很開心！」

溫和的空氣流淌着。

涼香說着，瞥向莉子眨了眨眼。

「嗯～～～，是想說涼P真的很特別呢」

連幾乎什麼都喫的晃成喫了一口也皺起臉，好奇心強的涼香雖然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但也表示只限於正經料理。

蘇不知爲何帶着隱約的鹹味，「雖然只是煮濃牛奶卻真的凝固了」」比起奶酪更接近餅乾」「想配茶加上奶油和果醬呢」等聊天話題熱烈展開。

說着祐真站起身，涼香「對不起哦，下次好好補償你」地舉起一隻手抱歉，轉向手機。祐真回以苦笑，像是要揮去些許遺憾般收拾好章魚燒機，離開了倉本家。

「那是……」

「不……所以是有什麼事嗎？」

聽完這些，奏音嘆了口無奈的氣，焦躁地說：

「唔，是莉子親發來的」

「啊—這樣啊，確實呢。我沒能幫上忙，抱歉」

「……那，到車站爲止的話」

「祐君，頭」

「稍微晚一點也沒關係」

「好的！」

「嗯」

說着涼香抱得更緊了。看來對奏音的事情還是很難釋懷。

這時涼香突然倒過來抱住了他的腰。把額頭在他肚子上蹭來蹭去，用撒嬌的聲音要求道：

「哦？」

「但是，如果哥哥說“果然還是不對勁”而分手的話，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待在他身邊了。請不要說得這麼輕率」

「好，把胸口的煩悶轉換成躁動來發泄吧！去我房間！」

「噢，方向確實一樣。……啊—，喜多同學呢？」

因爲有裝飾章魚燒的這個懲罰遊戲，大家都意外地認真起來，比賽越來越白熱化。

「不用在意我。比起這個，那兩個人的夏日祭更重要」

「言行雖然沒變，但配上那副外表就有反差，還有點不習慣」

對驚訝的奏音，涼香和祐真無奈地補充說明。

倚在河閤家玄關門上的奏音抱着雙臂柳眉倒豎地抱怨着。

仔細回想起來，奏音雖然自由奔放的舉止沒有改變，但如果認真勸阻她會好好聽取，絕對不會做真正讓人討厭的事情。

祐真像撫摸小貓一樣安撫着纏上來的妹妹。

不過也能理解奏音的心情。平時的晃成和莉子，從旁看來確實有很多讓人想說“趕快在一起吧”的地方。

但立刻就在自家門前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他發出帶着困惑的驚訝聲：

祐真能一定程度上接受奏音，大概是因爲目睹了她與父親的關係和創傷，產生了共鳴吧。

聽到奏音聳肩這麼說，祐真和涼香對視一眼糾正道：

「這樣啊。那走吧，莉子」

「是啊，拜託了晃成學長」

「晃成和油長沒有在交往哦」

結果所有人都至少受罰一次，作爲清口品嚐了蘇。

最多四人遊玩，所以第一輪莉子免賽。之後最後一名輪流替換，避免連續墊底。

「祐真，好慢啊！」

「「「——！」」」

「啊～原來是這種感覺啊。要我說乾脆試着交往一下不就好了」

祐真也只能臉頰抽搐，但在說着「不能浪費食物……」而瞪眼的莉子面前，顯然不能剩下扔掉。

於是決定用遊戲機比賽，最後一名要一個一個喫完。

「哈哈，知道了──喂」

被問到的奏音本人指尖抵着下巴，「嗯～」地煩惱了一會。

不僅是普通章魚燒，連麻辣蝦、醃蘿蔔、羅勒番茄等特殊口味都意外地美味，大家喫個不停。晃成一次塞太多還噎住了。

「喜多同學啊，真的變了很多呢」

但沒讀懂意圖的晃成，向同樣要坐電車的奏音搭話。

面對涼香這種毫無風情毫不色氣的邀請，祐真正覺得這很符合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而放鬆臉頰時，涼香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哥哥喜歡年上系的漂亮大姐姐」

「說話？倒是沒關係……拍攝那邊沒問題嗎？」

涼香只用眼神示意後立刻查看手機。

「莉子親說和哥哥聊了浴衣的事呢。喜歡什麼樣的款式之類的！」

「不是那個意思……如果是以前的喜多同學，剛纔肯定會無視莉子的意願一起回去吧」

看來確實有所體會，奏音尷尬地移開視線。

「所以是要說什麼？」

「嘛，是不能否認她特別」

「涼P呢，和其他女生不同，會直接地碰撞過來……所以我也嘛，不知不覺就用真實的自己來應對了。但是這樣的交流很開心，能發自內心地笑出來？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吧」

「那真是太好了」

看着奏音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祐真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但下一秒，奏音表情突然蒙上陰影。

「但是呢，我對她說了一句無論如何都無法當作沒聽到的話，還打了涼P一巴掌。雖然涼P看起來並不在意，但說不定其實懷恨在心討厭着我，一想到這個就不安起來，所以……」

祐真仔細注視着垂頭喪氣的奏音。

總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只是普通的朋友諮詢吧。

至今爲止圍繞在奏音身邊的，要麼是爲了利益而阿諛奉承的人，要麼是一不合心意就說壞話的人。所以對奏音來說，這樣毫無保留的來往是第一次，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變得會這樣爲他人着想、煩惱的奏音，確實如涼香所說改變了呢。祐真回想着剛纔的事，放鬆嘴角，用讓人安心的聲音說道：

「沒問題的，涼香不是會記仇的傢伙」

「……是這樣嗎？」

「是的。而且如果她真的討厭喜多的話，今天也不會允許你來家裏了吧」

「那就好」

說着微微一笑的奏音，表情稍微明朗了一些。

看到她爲這種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煩惱的樣子，會覺得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議。

「話說回來，能讓喜多忍不住動手，涼香那傢伙到底說了什麼？」

「那是祕密」

「遺憾」

雖然順便問了在意的事，但奏音壞笑着拒絕了。看來是不打算告訴呢。然後她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樣子，問道：

「之前也說過了，如果對喜多做那種事，我會變得用下半身思考的」

從本以爲在戀愛方面身經百戰的奏音口中，突然冒出如純潔孩童般的話語，着實令人意外。這種反差讓祐真的心猛地一跳，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仔細想想，像這樣主動要求和人牽手我還是第一次……一想到這個就在意手心有沒有出汗，突然覺得好害羞……」

「不會。那時是特殊情況。我說過那種對象去找別人的吧」

於是奏音自己也顯得很驚訝的樣子，臉頰泛紅，笨拙地吐露心聲：

「太好啦」

然後「呼」地像是吐出什麼般嘆了口氣，轉向這邊。

「噢、噢……」

「吶祐真，如果我說爲了消除這份不安，希望能像那時一樣緊緊抱住我，你會答應嗎？你看，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種辣妹了」

「那這樣吧，牽手總可以吧」

「就是說，祐真不行嗎？」

既然聽她傾訴了關於涼香的煩惱，也不好太無情地拒絕，祐真覺得牽手程度的話沒問題，便答應了。

祐真無奈地回答後，奏音不滿地「哼」了一聲。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祐真也停下腳步露出疑惑的神情。

「……啊」

「喜多……？」

當奏音握住祐真手的瞬間，她身體微微一顫停下了腳步。

「這個的話，倒是可以」

祐真暗自想着這簡直是犯規，摸着發燙的臉頰，和奏音默默無言地走向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