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怎么办才好？

隔天早上，天空中笼罩着灰濛濛的云层。空气中隐约混入一丝雨的气息，看起来会不会下雨大概是五成的机率吧。真是难以判断的天气。

与这样的天气形成对比的，是晃成明朗的表情。

他一遇见在一如往常的时间、同一个车站搭上车的莉子，便立刻低下头道歉。

「莉子，昨天和前天真是对不起！」

「晃、晃成学长!? 」

「我现在才明白，妳在松饼店说那些话其实都是想安慰我吧？那时候我心里太乱了，才会冲着妳发脾气。」

「请、请抬起头来！错的是我才对，都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那就算我们扯平了。」

「嗯……！」

晃成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一边伸出了手。看见他一改昨天的阴郁，重新恢复开朗的模样，莉子虽然感到有些错愕，但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握住了那只手。

看见这一幕，祐真和凉香也总算放下了心中大石。

莉子歪了歪头，向晃成询问道：

「话说，晃成学长你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呢。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其实昨天中谷──妳知道吧？就是我们班上那个留著有点长的金发的家伙，我们被他拉去参加联谊了。」

「！是哦，和那个看起来很轻浮的人……」

「!? 」「！」

晃成毫不遮掩地脱口而出『联谊』这个词，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冻结。

莉子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祐真和凉香则是脸色苍白。

「哎，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联谊──」

「我、我们是被拉去凑人数的啦！一开始晃成是想委婉拒绝，还说如果我一起去的话他才愿意参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居然同意了！」

「咦？是这样吗？怎么搞的……啊，该不会是主办的那个女生跟中谷之间有什么进展，可是又不方便两人单独见面，才拿我来当借口吧？」

「哈哈，因为之前心情低落什么都吃不下，结果一整个饿坏了。」

「你还记得那个很像辣妹的女生吧？就是说自己刚被男朋友甩，但是性格很开朗的女生。她跟那个主办的女生昨天都有联络我，说想重新聚一次。我也对她们抱怨了很多自己被甩的事，所以现在很难开口拒绝……对了，祐真你没听说这件事吗？」

「话说人家根本没联络我，我还一度以为丰泽是不是也想单独约你出去，超级慌的啊！」

所以凉香连语气中的不耐都懒得掩饰，几乎是带着挑衅地说道：

「小、小莉……！」

说实话，凉香觉得他们两人很般配。她甚至有种想大喊「你们快点在一起啦！」的冲动。

「唔～我知道那个女生人不坏，但我就是不太擅长应付那种一看就是辣妹的类型。」

照理说应该会直接得到大家的同意才对，晃成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略有些尴尬地回应：

「好吃到能让人忘记失恋打击的料理，感觉超让人在意的耶！对吧？小莉。」

「啊，真的耶。」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其他人这次真的完全愣住了。祐真对此也毫不知情。

正因如此，凉香接下来吐露的心声不只带着无奈，还掺杂了不少鸡婆与关心。

然而，偷听到女生们讲话的祐真却很清楚，那分明就是对晃成的接近与示好。

可是这两人好像总是在绕远路，让人不禁想长叹一口气，而且在心里有句话不吐不快：

「嗯、嗯，我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食物能让晃成学长吃得那么投入。」

莉子马上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提议道：

晃成一进教室，便立刻走向中谷那边。他想问清楚刚才提到的要「重新聚聚」的讯息是怎么回事。

「唔，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跟女生单独出去要做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上响起。

他大概完全没想到自己被人盯上了吧。依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让祐真的表情不由得一阵扭曲。

「那、个……」

「其实是昨天联谊的时候──」

「嗯，重点是那家店的料理都超好吃！像是鸡翅里塞了饺子馅去炸的东西，还有半生炸鲔鱼排，都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口味！」

总算是勉强把气氛扳回了正轨。

下一秒，她噙着泪水的眼角竖起，将满腔情绪澈底爆发了出来。

「咦？所以这是约我们两个人单独出去玩!? 」

「这、这我就……」

「凉香……」

「哥哥对那种事应该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走廊上的嘈杂声听起来好似隔着一层薄膜，变得模糊又遥远。凉香的思绪依然空转着，无法正常思考。

相较于三人错愕的反应，晃成一边挠了挠头，一边傻笑着补充：

接着他们一边谈论料理的话题，一边下了电车，和乐融融地往学校走去。

即使如此，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这个周末我们就一起去那家店看看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莉子，只见她一脸震惊，不过他也不晓得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随后，他与同样眉头紧皱的凉香对上了视线。

「…………或许吧。」

眼看晃成还神经大条地要继续讲下去，祐真急忙插嘴补救，试图向莉子解释清楚。他偷偷朝凉香使了个眼色，凉香也立刻领会他的意思，用略显生硬的语气开口提问：

「…………是啊。」

「你在说什么不知好歹的话！可恶，我也好想跟丰泽来场约会！」

她临走前那受伤的神情深刻烙印在凉香眼中，让她的双脚仿佛被钉住一般，怎么样都追不上去。

莉子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莉子和凉香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都当场愣住了。

◇◆◇

「呜！那是事实，我无法反驳。」

「…………了。」

「喔？中谷、仓本，你们在聊什么？」

看到祐真他们站在原地不动，晃成露出疑惑的神情开口问道。

「啊、嗯，这边交给我。」

「说联谊听起来像是去找对象的那种活动，但实际上现场的气氛更像是跟其他学校的交流餐会。晃成，你说对吧？」

「的确很难用语言形容。你当时几乎都在沉迷吃东西啊。」

「刚才哥哥说的那个绝对是被女生搭讪了吧。也对，就连我这个妹妹都觉得他跟以前比起来变得顺眼多了。」

面有难色的晃成嘴里一边嘀咕，一边走向自己的鞋柜。

即使撇开家人的偏袒视角，凉香也认为晃成真的变得判若两人。事实上，同学们已经好几次问起她那个「变得完全不一样」的哥哥了。

「──啊。」

而莉子同样一脸茫然，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右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恋爱真的是有够麻烦。

莉子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点？尽管如此，她仍无法掩饰内心受到的冲击，垂着肩一言不发地走着。看着这样的好友，凉香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要是被拒绝了，就连现在这种朋友关系也会被毁掉！！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他身边了啊！！妳又不是我，别讲得那么轻松！」

然而，莉子冷淡敷衍的回应丝毫没有危机意识，这让凉香心中的烦躁愈来愈强烈。

和祐真、晃成分开后，凉香和莉子并肩走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所以迟早都会发生这种情况，她完全可以预料到。

「「「…………」」」

这时，凉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又不是学长喜欢的类型，他根本没把我当成交往对象！我就算告白，也不可能成功，只会让他为难不是吗！」

「你一直吃个不停，还被大家开玩笑说是来发泄情绪、暴饮暴食的。」

「说不定人家会趁他伤心的时候下手，转眼就被勾走了。」

──我搞错了。

结果听到中谷的回答后，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既然喜欢他，就赶快告白啊，等到来不及的时候可别后悔──」

但是这样的空白只维持了片刻。

「……咦？」「欸？」「!? 」

凉香没有察觉。她没有看向莉子，只是耸了耸肩接着说：

对于祐真的吐槽，晃成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尽管联谊的话题一度让人捏了把冷汗，但总算是平安落幕。就在他们来到玄关处，准备分开走向各自的教室时──

在凉香看来，莉子的心思再明显不过。毕竟她从国中开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祐真刻意强调晃成只顾着吃，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他没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女生身上」的方向引导，凉香顺势附和，晃成也表示同意。见状，莉子这才放下心来。

「原、原来阿祐你也去了？嗳，联谊是什么感觉？」

「你、你看，丰泽传的讯息，也只是叫你多照顾一下她朋友而已嘛。」

凉香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深深伤害了莉子。

回想起昨天的情况，正如晃成所说，的确可以把这次邀约理解为「重新聚聚」的意思。而晃成本人似乎并不太情愿。

「我说啊，再这样下去，哥哥真的会被别人抢走哦。」

那一瞬间，凉香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脸颊一阵灼热，火辣辣地痛。

哥哥对莉子也不是没有好感。至少从她身为妹妹的立场来看，莉子绝对是哥哥最能敞开心扉的异性。前阵子看电影时发生的那件事，也证实了她对哥哥来说是可以产生情欲的对象。

「咦？你们怎么了？」

「咦!? 可是，这……」

◇◆◇

「啊，没有，我什么都没……」

「……烦死了！」

祐真对如此回应的凉香举起一只手后，快步追上了晃成。

「…………嗯。」

说完这些话，莉子便转身跑开，从眼角滑落的泪珠滴落在走廊地板上。

周围的同学们都被惊动，纷纷朝这边望来。

「啊，马上来！」

「对吧!? 得让哥哥请客才行，就当是最近给我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的赔礼。」

如果莉子真的想和哥哥交往，就该趁着这次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利用美色主动出击。哥哥曾经把她当作性对象来看，所以绝对会轻易沦陷。再说了，哥哥和自己还有祐真不一样，他一定会对感情负起责任──这理应是一出再简单不过的剧本。

「呃──……其实因为我昨天光顾着吃，对方就要求我补偿一下。」

「喂喂，那间女子高中不就是──」

晃成与中谷的对话很快被其他同学听见，他们纷纷凑了过来。

看来刚才提起的那则讯息，果然是邀晃成去约会的意思。至于他本人到底明白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想起莉子刚才的模样，祐真只觉得头痛，随即「唉──」地重重叹出一口气。

每到下课时间，晃成都成为大家热议的中心。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因为他在联谊上认识的女生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出去玩，所以消息迅速在班上传开了。

祐真望着依然是班上焦点人物的晃成，再次深切感受到他的变化之大。

明明自己也改变了形象，外表换了个样子，结果除了第一天大家有点惊诉之外，后来就没什么反应了。

简直就像是主角和配角的落差。想到这里，祐真不禁自嘲。

接着来到午休时间。晃成依旧被大家团团包围、起哄调侃着。他向祐真投来求助的目光，但祐真只回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毕竟他可不想被卷入这种跟男女情感有关的话题。

祐真真正挂心的并不是晃成那边，而是凉香和莉子。今天早上分别时的气氛和昨天一样微妙，也许她们还不好意思过来。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祐真沉吟思索了片刻。

『晃成这边大概没问题。妳们那边怎样？』

为了先确认对方的情况，他简短地传了讯息给凉香。

晃成被一群兴致勃勃的同学拉去餐厅，目送他离开后，祐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手托腮等待回覆。

然而却迟迟等不到回应，午休时间也快结束了。祐真不想错过午餐，于是赶在最后一刻冲到福利社买了个热狗面包，皱着眉一口一口啃了起来。

放学后，晃成就要去打工，他一脸尴尬地抱怨说「要跟前辈碰面，感觉挺难为情的」，但还是在班上同学们的声援中走出教室。看他还能拿自己开玩笑，想来情绪也调整得差不多了。晃成应该没事了吧。

更令人在意的是莉子和凉香的状况。

午休时传的讯息别说回覆了，连已读标记都没有出现。难道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祐真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决定前往一年级的教室察看情况。

然而，凉香和莉子早就回家了。

祐真扑了个空，只能满心疑惑地踏上回家的路。

（…………啊。）

他只是想填补凉香的──以及记忆深处那个露出同样阴郁神情的女孩子心中的空洞。

「真的。不然我也可以帮妳创造那个机会。」

祐真试着想像，如果是凉香背着他去参加联谊，还在那里被刚认识的男生约出去──虽然凉香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没有立场说三道四，但光是想像那个场面，确实还是会感到心烦意乱。

他本来想晚上再打电话给凉香问问情况，结果刚回到家门口，就发现门锁已经开了。

凉香的口中逸出呜咽似的声音。

看样子她今天又不请自来了。虽然她没提前说会来，但至少也该回个讯息吧。祐真苦笑着在心中吐槽。

「你会帮我？」

「搞砸了？」

「……这个嘛，只要妳跟油长好好谈谈、诚心道歉，她一定会原谅妳的。」

「让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说完，两人靠近彼此，轻声笑了起来。

凉香枕在祐真身上，被他安抚地摸着头。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嗯，交给我吧。偶尔也要让我展现一下做哥哥的风范才行。」

他相信这股直觉，继续深掘记忆。

尽管如此，那个身影却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祐真也十分困惑，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

「有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误会。」

这样的凉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开朗的她。

他轻柔地抚摸着凉香的头，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了解。」

「呼，这样抱着让人感觉特别安心。」

「嗯，再一下下就好。」

那时候的祐真大概也没办法放着她不管吧。他走过去伸出手，邀她一起玩。那就是祐真和凉香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子的初次邂逅。

他盯着电车车窗里映出的神情凝重的自己，脑中一直思索著有关莉子的事情。

也许是稍微平静下来了吧。

他诧异地推开玄关的门，就看见最近已经快看习惯了的凉香的乐福鞋。

「可是妳也没有恶意吧？」

因此他一件件仔细地剥掉阻隔在两人之间的制服，仿佛它们是多余的障碍一般。

「嗯、嗯啾……嗯…………」

不行，还是先想想莉子的事吧。

「啊哈，说得也是。」

凉香也任由他这么做。

祐真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到她身旁，轻轻将她的头搂进怀里。

「彼此彼此。我那些拚命又狼狈的样子也全都让妳看光了。」

「那就好。」

至于凉香，她可是大方地把祐真送去参加联谊的，甚至为了不让他被性欲左右，还在临行前帮他发泄了一番。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答应的呢？

「我真的觉得自己很不适合谈恋爱。到头来还是搞不懂小莉那种恋爱中的女生在想什么，不小心伤害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与凉香相遇的时候。

「总觉得这样被你宠着，好像要被宠坏了。」

唤了她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凉香正抱膝坐在床上，低垂着头，神情空洞，仿佛内心被掏空了一样。

一旦开始倾吐内心的不安，凉香的思绪便止不住地朝坏的方向奔去，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祐真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便用嘴唇封住了她的话语，并且怜惜地抚慰着她的身体，传达出「我会陪着妳，所以放心吧」的心意。

那是流露出强烈懊悔的、脆弱无比的声音。

「够了，凉香……嗯。」

「嗯……我以为是为了她好，结果那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这样啊。」

渐渐地，那股阴郁的气息开始散去，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凉香放松了身体，依靠在祐真身上，然后呐呐地倾诉心中的懊悔。

自从和晃成成了朋友，他们就经常一起玩。在某个下着雨的日子，他第一次踏进仓本家。当时的凉香也是独自一人抱膝坐在房间角落，看起来十分寂寞的样子。和现在的她异常相似。

「那要不要就此结束？」

「嗯。」

一想到这些，心中的郁闷只会愈积愈多。为了不让自己钻牛角尖，祐真连忙摇了摇头，试图将杂念抛开。

「怎么办？我从来没看过小莉那样的表情。她看起来、真的很受伤，是我伤了她……！」

「真的吗？」

「……阿祐。」

祐真仿佛要将自己铭刻在她身上般紧紧拥抱她，凉香也如同寻求依靠般依偎在他怀里──然后像是放弃了理性似地，放纵地沉沦其中。

凉香轻声呢喃着，随即紧紧抱住了祐真，然后「唉……」地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不过，他确实在哪里见过这副模样的凉香，而且那段记忆一定非常重要。

当他凝视着凉香的双眼时，她的眼中泛着水光，语带恳求地低声说道：

「……咦？」

是跟莉子发生了什么吗？

「我对小莉说了很过分的话。」

「…………」

得知晃成不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参加联谊，还被在那边认识的异性主动示好，莉子心里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

「凉香。」

在一次事后。

「…………啊。」

「对吧？」

「真的，还好阿祐你不是我男朋友。如果让喜欢的人看见我这么丢脸的一面，现在肯定早就被嫌弃、被甩掉了吧。」

凉香的声音与往常截然不同，也让祐真的心不由得一紧。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祐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凉香？」

然后，在记忆最深处发现的那个画面，与眼前的情景完美重叠。

凉香难得这样撒娇──不，或许是第一次。

「我搞砸了。」

「是我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想跟她道歉，可是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而且我一靠近，她就马上逃开。她肯定已经、不会原谅──」

在这悠闲的氛围中，两人肌肤相贴，凉香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忽然带着几分自嘲地低语：

祐真和凉香依然躺在床上，静静相拥着。

他只是无法放着这样的凉香不管。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困惑。

祐真很快也赤裸着身体，轻轻将凉香推倒在床上。

他一时站在原地没动，脑中搜寻着与凉香之间的记忆，但浮现出来的全是她总是充满好奇心地跟自己一起恶作剧、一起胡闹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