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正因爲記得清清楚楚，我才懷揣着憤怒活到今天！你想說他們很強，他們人多勢衆，可那又怎樣？你和我，總有機會將那些威脅我們的人屠戮殆盡，他們定會爲自己的傲慢與殘忍付出代價！”

“你的身後已經沒有人了，”沒等埃瓦娜繼續說下去，希爾文抬手打斷了她：“但我的身邊，我的身後，還有許多人要保護，如果我也什麼都不剩下，或許也會做出與你一樣的選擇。”

有關於埃瓦娜的追求，希爾文還是很認可的，但遺憾的是自己與對方不同，雙方的處境終究決定了他們沒法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少年將棺材背起，從巨石上躍下，他已做好回過頭，面向埃瓦娜因失望而詰難的準備，可出乎意料的，對方也同樣的冷靜，她面無表情，甚至是有些落寞。

“令你一往無前的代價，是如今的我，投鼠忌器的重擔，”已理解對方的困境，卻無法伸出援手，這是希爾文作爲一介渡亡人的侷限：“我的立場仍然不變...順帶一提，紅酸醡很不錯。”

“我不會告訴熱那亞人，但下一次見面，或許就是在下城區了。”

她或許是接受了，儘管有期待，但也做好會被拒絕的準備，畢竟......

“不該將你裹挾進我的憤怒裏，但如果你執意保護那女孩，也...祝你不會淪落到我今天的下場。”

一顆東西從後方飛來，下意識伸手接住，是一顆紅潤的紅酸醡，比先前喫到的都要大顆些許，剛纔在布袋裏摸到了，只是自己爲客，不好挑大的拿。

“承蒙好意。”

......

正常的夜間下班，回到孤兒院，正看到孩子們在一起清理着牆面上的常春藤，老頭是開竅了嗎，竟會讓孩子們做這事？

“希爾文哥！可以去房間裏幫拿一下園藝剪嗎？不夠用了！”

噢，有伊萊莎看着，那或許沒什麼好擔心的，孩子們隨着她的呼喚一同看過來，正向着自己招手，點頭會意，希爾文快步走進庭院中，準備將接下來的時間與孩子們共同度過。

園藝剪在後院的倉庫裏，除了些生活工具，還有老頭私下藏在這裏的東西，聽說是戰爭結束後留下的藏品，他將它們盡數帶回，藏在這小房間的某個地方。

將剩下的園藝剪悉數拿上，趁四下無人，希爾文打開手提箱，通過那張黑色的賀卡，順勢預覽起有關兩天後的行動信息......

【11.24.923 晨間 11:25am（請提前三十分鐘入場）】

【有關熱那亞人下轄僱傭者，希爾文的行動信息】

【地點：利科羅口，舢板街15號 F2，葬禮會場】

【參與人員：34（可透露信息，有助於您瞭解行動規模並權衡行動時機）】

只是自己從沒去過那片區域......

回到前院裏，伊萊莎正與孩子們坐在一起，由希爾文進行分發後，便紛紛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就要往學會的方向走嗎...倒是剛好可以去看看利科羅口看，沒有拒絕的理由：“嗯，行。”

給了地點，時間，以及參與人數，除此之外一無所知，熱那亞人只把自己應該知道的給透露出來。

“可是......”

果然，自己一問起，她就想打消自己的疑慮。

“似乎與過去沒什麼不同。”

“明天我放假，去看看以後你上學的地方。”

“不要拿剪刀當武器噢，你們在樂園裏見過，這些是很危險的東西！”

“我來替伊萊莎拿園藝剪，孩子們正在修剪牆面呢。”

“魔法學得怎麼樣了？”

“噢，這樣啊，”東西就在希爾文手上，霍克媽媽倒是絲毫沒有懷疑，但還是順勢湊上前來：“剛好啊，明天是週六，伊萊莎也準備要入學了，要不趁着這個機會帶她去那邊轉轉？”

再度放聲提醒了一句，兩位最大的孩子便一同坐在草地上觀望着，即使是現在，希爾文也不會先放下棺材再來，大家已經習慣了，他幾乎不與那副棺材分開。

少女微笑着，爲眼前的一切感到滿足，或許是因爲她已經見過屬於孩子們的地獄了吧，以至於對大人們的地獄難以想象。

“等進了學會，馬上就能快起來，你會成爲整個普萬蒂尼最強的魔法師。”

簡簡單單，就像現在的自己，想要保護好伊萊莎，將她送到她應達到的高度，只是她太懂事，太理解自己。

霍克媽媽的確是位慈祥的婦人，但她卻總是對孩子們之間的事抱有富足的興趣，如今也不例外：“我和喬納森說了，明天給你放天假，帶着伊萊莎出去玩玩，和她一起去看看以後要在哪上學！”

“希爾文？你怎麼在這？”

“......好的。”

伊萊莎沒感受到這提問有什麼異常，希爾文也只是隨口而起，很高興，伊萊莎與其他孩子們還沒感受到，只是自己作爲大孩子，需要承擔的責任要更多些，儘管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與身邊的一切非親非故，只是因爲被一個老人帶了回來，便因爲他們所熱愛的，而產生了熱愛。

匆匆將手提箱收起，是霍克媽媽，扛着一捆柴火走進倉庫中，據學會預測，今年的冬天會來得更快，因此早早做起了過冬的準備。

而利科羅口...記得那裏已經到下城區的西部邊緣，已經接近但丁學會所處的城市“阿詩卓哲頓”以及水城“文森特”的範圍，利科羅口則作爲一個口岸，提供前往那兩座城市的船隻。

“長大的感覺怎麼樣？”

“哎哎，要帶着伊萊莎好好玩玩啊，用我們那代人的話說，這可是最符合羅曼蒂克風尚的故事呢！”霍克媽媽輕拍希爾文的肩膀，不知她在期待些什麼：“畢竟以後可就難見面了。”

“興許是下城區裏只有寥寥幾人能學上魔法吧，有希爾文哥在，纔有今天的我，這樣就夠了。”

不知她在興奮些什麼，希爾文拿上園藝剪快速離開了倉庫，還好霍克媽媽沒注意到自己異常的舉動。

“行了，明天起牀我叫你。”

希爾文從不懷疑自己爲弗洛倫斯，以及伊萊莎做出的努力，如此縫縫補補着一年又一年，日子才漸漸好起來，而現在有了選擇的機會。

【備註：當心詭雷】

“！！！”

“什麼...？”

“進展不是很快，但也算得上進步，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明天一起出趟門吧。”

興許是她沒料到這突然轉變的話題，的確，希爾文聊天的水平總是爛得很。

PS：大夥能來點評價嗎，評論有點少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