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過，希爾文倒是沒有這突然出現的大傢伙做出什麼反應，對方也沒有任何應激，它的氣質對得起那巨大的體型，光是站在這林區中，便是一騎絕塵，現場並沒有它無法一口吃下的生物，一身飄逸而散亂的黑毛，昭示其茹毛飲血的脾性，從皮膚上幾片淡泊的血跡可以猜測，它撕碎了幾隻攔路的野獸，更不如說，它是無視路上的所有阻礙，一路狂奔至兩人面前。

如此威嚴而暴戾，在克莉絲蒂娜面前卻表現得無比溫馴，舔舐着少女的手，果然，嘴裏沒有血跡，它沒去喫那些野獸。

放低身姿後，克莉絲蒂娜一躍而上，側身坐在狼背上，向希爾文輕輕揮手：「來吧。」

沒有怠慢，希爾文自覺躍上去，坐在克莉絲蒂娜身前：「盧帕拉的寵物？」

「它不屬於盧帕拉，屬於我，只聽我的命令，斯庫爾，它的名字。」

待兩人坐好，名爲斯庫爾的巨狼便高速向林淵上方的樹幹襲去，那是來時的路，也是希爾文認知裏，那白髮少女可能的逃跑方向。

「照這個速度，我們很快就能追上她。」

「不，她會朝着我們的反方向移動。」

一頭異變的野牛佇立在道路中央，它的身上遍佈着結晶，那是遭到結晶魔法傷害的痕跡，希爾文將棺材甩在地上，藉着斯庫爾奔襲的速度一路拖行，而斯庫爾也很快會意，在即將抵達野牛面前時，報以一記直轉彎！

【砰】

拖行的棺材帶着巨力甩出，將野牛的腹部砸凹進去，縱使狼血再怎麼令其狂躁，也無法抵抗孱弱肉身的束縛。

「你怎麼肯定？她能進來，至少也與我們同齡，而出去的路也只有這一條，除非……」

她不是佩羅薩人……

收回棺材，希爾文沉聲問道。

「白狼不爲佩羅薩所接受，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而我們甚至無法確定那女孩是不是一隻純正的白狼。」

白狼和黑狼，聽喬納森提到過，這是過去黑手黨人們時常提到的詞彙，似乎源自一段相當古老的歷史，那時甚至還沒有黑手黨人這一概念，但人盡皆知的是，盧帕拉與那所謂的黑狼，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畢竟在某種語言中，盧帕拉，本就意味着「狼。」

希爾文不再多問，兩分鐘過去，即將抵達禁觸林淵的入口都沒能見到那少女，那想必如克莉絲蒂娜所說，跑向兩人的反方向。

待到斯庫爾狂奔至禁觸林淵入口處，希爾文抓緊狼背，而被佔去這部分空間的克莉絲蒂娜便只能攀住希爾文的肩膀，那處三米高的護欄可以阻擋大部分體弱的孩子們，對斯庫爾而言卻是形同虛設，它躍起的身姿如同剃刀從林間掃過，伴隨婆娑樹影被風捲殘雲之姿撕裂，孩子們顯然沒想到會有這麼一隻大傢伙從林子裏跑出來，紛紛作鳥獸散，他們只知道，禁觸林淵裏的野獸十分危險，絕非他們能應對。

但很快，便注意到狼背上的少年少女……

「嗯，我的院長，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有很多東西沒告訴我。」

他揮舞着鏟子，就差將其朝着那狼屁股扔過去，但一想到那體型差，又只能恢復理智，直到身旁響起一道稚嫩的嗓音……

……

「等等，那團黑色的是什麼…？該死！」

「……有的有的，來，在這裏。」

「哎，有的有的，喏，給，但是不要告訴其他孩子，畢竟已經不剩幾顆糖了哦，，要慢慢喫！」

「剛纔似乎是弗洛倫斯的喬納森先生？」

「好！」

等待期間，本打算坐下等待一會兒，卻看到一團黑色的颶風襲襲向自己，或者說，是沿着石板路面一路狂奔，其迫切的想要離開樂園，像是在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逐。

……

將那些相對幼小的孩子哄散，喬納森拄着鏟子站在一棵樹下，像是一棵被吸盡養分的槁木，自己確實已經老了，樂園是個衝突頻發的地方，哪怕自己是少數可以進出其中的大人，也幾乎沒有任何話語權。

不過至少，佩羅薩國防司令部給了自己售賣戰爭債券的特權，這纔有了建立「長幼守望」的本錢，不過從陸地跑上大海可不是件易事，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遇上希爾文這傻小子。

隨着老傢伙看清那狼背上的少年，對方似乎也發現了自己，雙方僅僅是短暫對視了一眼，尚未來得及開口，那黑色的身影便已裹挾着他的驚詫，從此地消失無蹤。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待會再說。」

但是，今天說好了會來工作，怎麼沒見人呢？

後來便是那場知名的佩古戰爭，佩羅薩與老牌帝國古爾雷斯爲爭奪遠洋地區的領地而展開的一場早年海戰，有了威爾蘭聯合王國提出的「海軍優勢在於控制封鎖而非決勝攻擊」的理論支撐，佩羅薩積極擴充軍備，並有力挑釁了古爾雷斯，最終成功全殲其艦隊，但代價是杜威號的沉沒。

「呃，喬納森先生，聽說你這裏有糖…？」

已經來到樂園之外，此處是片人頭攢動的街區，平常只是些心急如焚的家長會趴在欄杆邊焦急的觀望，但現在多了很多穿着得體的傢伙，克莉絲蒂娜沒有讓斯庫爾停下，它正有目的地向下城區的某處跑去。

樂園裏最小的孩子可以達到僅僅九歲，比七年前自己開始幹渡亡人的活時的平均年齡低了整整四歲，越來越多的家長望子成龍了，畢竟這是成本最低，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躍遷方式。

「希爾文?! 」

「真該死，我不是說過弗洛倫斯不能有立場嗎，這小子怎麼會和盧帕拉家的狼混在一起?! 」

「喬納森先生，聽其他人說，這裏有糖果可以拿？」

幸好自己見多識廣，知道那是一頭「黑狼」，一頭盧帕拉家的惡獸，但……

「今天怎麼沒見到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