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與此同時，希爾文與克莉絲蒂娜仍在對正面的黑手黨人進行清剿，有希爾文做正面強攻，克麗絲蒂娜便能毫無阻礙地進行射擊支援，縱使兩人並不懷疑，這些人是衝着克麗絲蒂娜而來。

絕大部分無關人等已逃離現場，便再也沒人能拘束少年的行動，他僅僅是鐵着臉，拖拽着鐵鏈，棺材如同巨槌，從市場中掃過，將敵人砸成肉醬，少有部分並未使用槍械的敵人則意圖從側身奇襲，但不是被克麗絲蒂娜射殺，便是被抓進棺材中，屍骨無存。

直至片刻的寂靜，無人再敢爲少年掃過的視線做出響應，方纔回到商鋪中，面對着正坐在臺面上重新裝填的少女。

「他們衝着你來的。」

「你如此篤定？」

「你的命比我值錢得多。」

【轟】

話音未落，身後便是一陣詭異的轟鳴，希爾文還以爲是一輛火車從耳畔穿過，自己在路過首都附近購置葬禮司儀物品時，曾見過那些據說能橫穿陸地的鋼鐵巨獸，從此便對其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動靜來自身後的工坊裏，身旁的少女眉頭微挑，將報童帽扭正：「看來那女孩比看起來更有天賦。」

「……」

少年無言，踹開房門徑直走向工坊，直至抵達時，眼中所見，除了正單膝跪地，呼吸略微紊亂的伊萊莎，以及微微笑的切裏諾……

便是後門外，不知被什麼東西轟成碎片的黑手黨人們，當然，他們的屍體上長滿了藍色的結晶，也許這便是他們的死因吧。

「沒事，他們已經離開了。」

希爾文放下棺材，俯身將伊萊莎緩緩扶起，她正因過勞而脫力，雙腿不斷顫抖着，手中法杖上的結晶正熠熠生輝，與少女眼中的藍色輝光相吻合。

「我…我……學會了？」

「……」

……

伊萊莎對魔法的渴求與以及學習過程中的喜悅，弗洛倫斯的每個人都將其盡收眼底，但現在顯然不是爲此而欣喜若狂的時刻，希爾文更在意另一件事。

「是你教的她？」

「我承認，在但丁學會中，學生的優質論文因教資身份而被奪走歸屬權已司空見慣，」切裏諾略微鞠躬，不過他面對的，是緊隨於希爾文身後的少女：「但我更喜歡讓他們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認識其中一個。」

「希爾文哥…那兩個人是誰，你認識他們嗎…？」

希爾文只如此回答，他並不希望伊萊莎知曉自己與盧帕拉的合作。

雖然自己不懂魔法，但光看那法杖，這打磨技藝都不可能是馬文這種黑工坊能具備的，或許要歸功於這叫切裏諾的傢伙，更要注意……

「回來啦，唷…小伊萊莎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希爾文，你沒照顧好她嗎？」

……

「那我稍後去煮碗熱湯，快回房裏好好休息吧。」

希爾文點頭示意，遂扶着伊萊莎向院內走去，看着漸行漸遠的兩人，原本還憂心忡忡的霍克媽媽頓時放下心來，撐着下巴，像是在欣賞一場近年纔開始流行於水城文森特的愛情歌劇。

伊萊莎自然是趕忙開脫：「不，不是的，今天風很大，稍微有些受涼，除非躺進希爾文哥的棺材裏，不然他可沒法將我完全護在身後呢……」

「那個女孩嗎，她看起來很強大，剛纔在工坊裏，我們簡單說了幾句，可她似乎什麼都知道……」

「嗯…全佩羅薩最爲強大，資源最富集的黑手黨家族，你是說那個女孩……」

強大魔法帶來的震撼已經過去，隨之而來的便是後怕，無論自己從中獲得了怎樣的利益，其伴隨的代價很可能是自己與弗洛倫斯都無法承受的。

回到孤兒院門前，霍克媽媽照例履行着看門人的職務，少女刻意遮掩的異樣無法瞞過她的慧眼，那是屬於母性的直覺，對孩子的關愛。

「她與盧帕拉有關，但我與她只在樂園裏見過幾面，所以，放心。」

但希爾文對此有自己的猜測。

……若是如此，就是伊萊莎自己釋放出瞭如此強大的魔力？明明今天早上，她還是個只能使出結晶波礫，連初學者都算不上的孩子，這纔過去幾分鐘？

朱塞佩嗎，還是卡塞諾、科洛博，甚至是熱那亞？

少女將重新裝填後的左輪手槍再度遞給希爾文：「這是你的通行證，由我們，作爲你的新債權人，但在此之前，你或許需要更多的私人時間，這也不會是那天到來之前，我們的最後一次會面。」

「弗洛倫斯當然不需要立場，黑手黨人在意的也並非弗洛倫斯，」克麗絲蒂娜略微頷首：「我曾說過，收下那筆金普朗所需的代價，不由你親自支付，而現在，他們在收取利息。」

「我說過，弗洛倫斯不需要立場。」

「伊萊莎，你知道盧帕拉嗎？」

並未回首，懷中的伊萊莎尚在恢復清明，少年則需要趁此時間闡明歸屬。

那女孩表現得並非煞有介事，她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次暗殺，這在黑手黨中再常見不過，但以盧帕拉的器量，若自家長女要出門辦事，不可能藏不住行蹤。

……

「要是我們有相機就好了，或者請一位攝影師來，該有人爲兩位大孩子拍一張合照…多好的男孩和女孩啊……」

最近的，只有朱塞佩了……

尤其是希爾文哥，他很可能受此牽連……

弗洛倫斯的兩位大孩子已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次沒有不明事理的老鼠再來阻撓他們，但希爾文還是能意識到，他們只是沒找到機會，至少現在不行。

但暗殺就這樣發生了，她沒有隱瞞自己的行蹤，甚至可以說，肆意…她走漏了風聲，從剛纔那些傢伙的圍攻，以及首先對自己開槍可以判斷，她在證明，連自己這位中立的渡亡人，也可能是他們的目標。

自己撒了謊，伊萊莎不知曉克麗絲蒂娜的存在便證明，這只是克麗絲蒂娜第一次見她，且克莉絲蒂娜並非樹大招風之人，並不是所有孩子都認識她，而她此次的目的顯然是爲協助伊萊莎而來，但她明明可以託人完成這事，儘管這有悖於黑手黨對學會的立場……

「我先送她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