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
《背起棺材,遇上黑手党长女》 · HilVin · 2080 字
PS:下文建议播放《non è la fine》----Yiruma
难得睡了一次好觉,应该是近段时间发生如此之多混乱以来,最安稳的一夜好眠。
虽说坐着睡并不是那么舒服,但脑袋放松后传来的些微柔弱的触感还是值得聊以慰藉,希尔文撬开自己的眉眼,逐渐清明的知觉令自己感知到了外界的动静。
窗外仍风雨如晦,这或许也是令人安心的信号,黑手党人也不喜欢趁着恶劣天气动手,或许今天自己可以放松些了。
不过很快,希尔文便知晓,这一夜脑袋的放松感从何而来......
少女正与自己靠墙坐在一起,她双眼放空凝视着地面,握在一起的小手像是在谋求某种莫须有的保护,看上去柔弱,那种疏离感却始终形影不离。
她没有感到尴尬,诚然,希尔文也不会,他早就接受克莉丝蒂娜只是个优异的合作伙伴这一事实。
但现在,两人也还是要共同考虑些更现实的问题......
“你觉得在其他黑手党人眼中看起来,我们像什么?”
“两只喜欢背地勾结,沆瀣一气的老鼠。”
“...我是指我们,可否用些中听的词汇?”
“哼...”
她轻哼一声,几近不可闻,暗含笑意,遂瞥向身后的窗外,那是一片毫厘之距的寂寥,大雨更甚于昨夜,这下,克莉丝蒂娜开始理解那些喜欢赞颂风雨的诗人,时常躲在屋檐下的安心,无法理解如同落水狗般被淋湿后,躲进温暖的室内,那如蒙大赦的情感。
“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她轻抚着绷带上的伤痕,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诘难自己,希尔文对此不以为意:“过去一直在和死人打交道,谁又能想到我会接触黑手党家族长女的事业呢?而且...”
脱不了身了,希尔文已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那样提问,无论彼此如何看待这段故事,在其他黑手党人眼中,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勾结者,从此只要看到卢帕拉之女,便会联想到渡亡人,看到渡亡人,便会猜疑起卢帕拉之女。
但如果在不可挽回的后果发生之前,亲手结束这一切呢?他看向身旁的少女,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此不置可否。
可希尔文只是如此提问:“你值得我信任吗?”
“你投身于此,谋求的是什么?”
克莉丝蒂娜反问他。
我是弗洛伦斯的渡亡人希尔文前,首先是什么...?
待到以后,这样的时光或许就很难得了...
只有希尔文,在几乎逃无可逃的情况下陪她走到了现在。
“你野心很大,希望我不会因此家破人亡。”
“若你准备好,”克莉丝蒂娜亦还报于相同的眼神:“不以卢帕拉之名,仅仅是克莉丝蒂娜之名,我不会背叛这场独属于你我的闹剧,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已串联在一起。”
“...你想说什么?”
“纵使乐园存在,孩子仍然是孩子,大人永远不会高看他们一眼,但我们不同。”
“钱财、家人的安全、以及我自己的身世,”希尔文瞥向一旁的棺材,那里面的东西正安稳着,自行缠绕的锁链像是野兽沉闷的呼吸:“我想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
如此,希尔文算是宽慰许多,纵使不如卢帕拉家族内的起誓要严肃,也不清楚细节,但作为孩子,她没有戏愚自己,而如今所见更令她无路可退。
“将我们送到何塞的人,是弗洛伦斯的私人魔法教师?”
好吧,肖恩医生还挺友善,将他们收留一夜,还留下了食物,就如同肖恩夫人那般,总是做惯了善事。
“嗯,此前一直是她在教伊莱莎魔法。”
看着希尔文将面包放在床沿,递到自己手中,她低吟着。
【出门购置药物,这是留给你们的,切勿出门,规避潮湿环境】
“看看有没有吃的或别的什么。”
“去哪儿?”
径直走出病房,并没有看到肖恩医生,有的只是留在前厅办公桌上的一篮盖着布的面包,以及一张纸条。
饶是希尔文也能注意到这股异常:“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并没有过问之后的计划,希尔文从床上爬起,趁着伤势恢复得快。
“必不会...”她虽没有底气,但还是郑重其事道:“若合作成立,你会是我最强的黑手套,而我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过......
“很简单,希尔文,这是作为黑手党人,首先要明白的一件事...”一口面包咬下,她略微瞑目,像是在以此回避少年的问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对错,即使对错往往不是自己界定的。”
所以果然,这个少年并不是佩罗萨人,他只是长着一副俊朗的佩罗萨面孔而已,他和他的棺材,都是来自未知的造物。
但这样的人接触到黑手党,是否会导致些什么?沉思片刻,希尔文将面包拿回病房,但恰巧的,克莉丝蒂娜亦问起这一事。
“更是因为你无人可信任,哪怕是死到临头,卢帕拉亦没有向你伸出援手,他们没有做好为了家族的长女,而不惜入侵其他家族领地的准备。”
克莉丝蒂娜选择了沉默,不再说什么,仅仅是吃着面包,侧腿坐在少年的对面,看上去并不如先前那般放松。
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上,仿佛这场雨成为他们短暂隔绝于黑手党宏图伟业的壁障,这里也不是什么沾血的病房,但只要等这场雨结束,他们就不得不重新回去面对这一切。
她再度看向希尔文,像是警示:“在下城区使用魔法,这可不是小事,绝大部分黑手党人与我不同,他们不会接受魔法师在自己的地盘作祟,而遭其渗透的郡警亦会借助法律空隙,迫使魔法师伏法。”
“不,只是考虑到一种情况...最糟糕的情况。”
“这是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