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背起棺材,遇上黑手黨長女》 · HilVin · 1993 字
回到樂園,並非出於什麼辛勤勞作的心態,純粹是對於禁觸林淵中見到的白髮少女產生的好奇,對帝國的歷史固然知之甚少,但白髮在佩羅薩人眼中是有些容易招人厭恨的。
「關於帝國對那白色皮毛的態度,用一句來自朱塞佩家長子的說辭,『佩羅薩的黑狼,佩羅薩本身,都是先進與文明的代行者,我們的存在就是幫這些蠻夷種族洗去毛髮上的血漬,只有新時代的佩羅薩人,纔是新興文化的繼承者,開創者。』」
臨行前,有關於「白狼」的對話,克莉絲蒂娜如此告訴自己,儘管這並非她本人的態度,但帝國人本身是否更文明這點仍有待商榷,畢竟帝國內的燒殺搶掠不比動物捕食要文明多少。
也罷,自己正是來求證這一點的,回到樂園中,沒有任何計劃,只爲守株待兔,希爾文將棺材撂下,坐在一棵大樹後,如若上天有意,自己自會再見到那位少女,沒有,那權當是與身邊的巨狼等待生意,消磨時間了。
斯庫爾不斷嗅着希爾文身下的棺材,而希爾文總會伸手將它輕輕推開:「別聞,它會咬人的。」
而每當希爾文說完,棺蓋便會顫動幾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說辭,儘管這並不能壓抑斯庫爾對此的好奇心就是。
一人一狼在這棵樹下有那麼些惹眼,但斯庫爾不知作何動作,它利用尾巴包裹住少年,而很快,希爾文便感到自己被某種壓抑的氛圍所包裹,那感覺就像給自己蒙進麻袋裏,難以呼吸動彈不得,又更偏原始的體驗。
是了,其他逗留在樂園裏的孩子在路過這棵樹時,無法發現他們,這應該與黑狼本身的力量有關,它隱藏了彼此的氣息,不管斯庫爾是爲監視自己,亦或純粹出於好奇而來,至少現在它發揮了作用。
它知道身邊的孩子在等待着某物的到來……·
與克莉絲蒂娜的對話一直持續到傍晚,加以一段時間的等待,黯淡的暮色已徹底將周身的視線填充,似乎已不需要那頭巨狼刻意隱藏,在點燈人開始工作前,也沒人能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
有些許無聊,希爾文甚至想過把今天在林淵中帶出的屍體擺放在樂園門口,等那些家長前來認領,如此自己還能賺上一筆外快,但爲避免打草驚蛇,還是忍了下來。
以及,沒來由的恍惚越來越嚴重,不知從何時起,每當自己在樂園中逗留,注意力便會被莫名吸引,看上去是在等待孩子們的廝殺開始,實際思緒已飄到九霄雲外。
而當自己恢復清醒時,視線無一例外都會聚焦向一處……
洛克伍德高聳入雲之處,那漆黑的樹洞,毫無疑問,那地方在吸引着自己,或者說,樹下的某個東西在吸引着自己…等到閒下來時一定要去看看,這念頭充斥着希爾文。
些微的燭光撕裂視線彼端的黑暗,那是點燈人工作的開始,沒有先進的靈石燈,便只能靠這原始的職業爲人們帶來照明,不過也算是確保了一部分下城區的就業,至少這些點燈人們不一定會希望靈石燈在下城區普及,更別提,樂園中的點燈人是一羣孩子,他們可比一般的點燈人還要廉價得多。
望着那串燈火在視線中緩慢延展,直到一座長椅旁,若不是身旁斯庫爾齜牙的低吼,還有點燈人的燈光與他那有些許驚訝的表情,希爾文或許都沒能注意到那些許端倪。
那是克莉絲蒂娜的常用座位,而長椅上早有一位少女於此落座,並非那位盧帕拉的長女,而是一頭散落的白髮,臉上帶着傷痕的女孩,她的着裝有些許野蠻,這「野蠻」的概念相對於佩羅薩人的審美,寬鬆且帶着大小不一的裂痕,更別提她是赤足的狀態,不穿鞋子,在佩羅薩里,連乞丐或許都要爲此愕然。
小點燈人顯然是被身旁的少女嚇了一跳,本踩上隨身攜帶的凳子準備點燃蠟油,卻不小心摔了下來,原本那盤腿,如同惡霸般撐着下巴的少女立刻從長椅上站起,將那小點燈人扶起,輕拍着他的衣衫。
「……這可不像是我們今天見到的那位。」
儘管沒有戴面具,身上也披了一件黑外套,但希爾文還是可以肯定,這就是今天在林淵中意圖暗殺克莉絲蒂娜的少女,那頭白髮太顯眼了,若不將其完全包裹,便沒有隱藏的可能,而那身健碩硬朗的線條也徹底將她與同齡人區分開來,如同希爾文那般。
時間拖到現在,想必那白髮少女不只是爲了回家與父母一起喫晚飯而已……
該感謝樂園沒有特定的監管機構,能讓這傢伙暢通無阻地與林淵與樂園之間往返,老頭也肯定已經回去,現在沒人會注意到她了。
將小點燈人扶起,白髮少女與其簡單對話過後,便沿着燈火的方向迅速離開了現場,那是樂園外的方向。
「走,跟上去。」
至於她想要去哪兒…以樂園中孩子們正常的活動規律來看,是不會有幾個孩子選擇留到天黑的,更別提現在已經是點燈人的工作時間,普萬蒂尼下城區點燈人標準工作時間判斷,爲晚間7:20,但樂園工作時間不定,最晚甚至能到凌晨,這源於帝國律法對童工的限制,必須要確保樂園在夜間有燈光,但大人們又不允許進去,因此便出現這「徇私舞弊」的狀況。
斯庫爾低吼着,跟隨希爾文緩慢前進,一人一狼始終與他們的目標保持着曖昧的距離,不會被對方注意到,也始終能將對方留存在視線中,好在她始終走在大路上,這樣便不用靠斯庫爾的鼻子了。
【吼…】
斯庫爾對其抱有敵意,黑狼與白狼,聽起來就是個相對的概念,那便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