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0:某人的手記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 · 日峯 · 8852 字

回過神來,我臨時請的假已經過了一半。

今天我一早就來到師父身邊。返鄉的隔天,我將魔物角磨成的粉末交給師父,因此很在意有沒有什麼進展。

「師父,早安。」

「哦哦,勞拉,早安。你起得真早。」

出來迎接我的師父臉上帶着淡淡的黑眼圈。他大概太專注在調配藥劑上,熬夜了吧。

(上面寫着孫子對吧。該不會……不,可是,這幅肖像畫和手記也不一定是師父的東西,但如果是師父的私人物品,師父就因爲自毀病而讓孫子……?)

我想不到該怎麼問纔好,結果問得非常抽象。不過師父似乎確實理解了我的意圖,緩緩搖頭。

(正中央的女性是師父,她右邊是師父的女兒。她們倆抱着的嬰兒和小孩是師父的孫子。站在師父左邊的男人是梅爾榭德絲小姐的父親,他前面的少女是小時候的梅爾榭德絲小姐。)

從行程安排的角度來看,路卡斯或許比較好。與其說路卡斯比較好,不如說阿爾諾特實在太忙了。不過,至今遭受過數次魔物襲擊的艾梅村,要是路卡斯不在,村民應該也會感到不安吧。

(爲什麼艾蜜莉亞娜小姐會知道這裏的地址?)

從路卡斯家返家後,我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寫信給阿爾諾特。我一瞬間猶豫過是否該寫給舒梅蒂騎士團的副團長奧利弗先生,但最後還是得出寫給阿爾諾特比較確實的結論。畢竟這次是爲了治療艾爾維拉,有這個理由在。雖然手段有點骯髒,但只要把這個理由擺在第一位,阿爾諾特應該也無法冷淡以對。

「勞拉,你還沒睡嗎?」

我拿出夾在手記裏的肖像畫,凝視着畫中與師父十分相似的女性。

期待過一次的東西最後發現並非如此時的疲勞感非常強烈。雖然還不確定,但因爲原本抱持着一定的期待,所以失望感也相對強烈。

剩下的期待大概就只有精靈的飲用水了。爲了身心的餘裕,真希望能再多增加一些籌碼——

請再教我調合的事情哦,師父!

「如果結界魔法的問題解決了,之後我或許會再拜託你一次。」

木箱蓋子打開,翻倒在地上。我維持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壓抑着興奮的心情,對師父說:

(師父……?)

我反射性地闔上手記,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亞歷先生的恢復狀況似乎比想象中還好。雖然失去雙腳的敘述讓我心痛,但可以輕易想象艾蜜莉亞娜小姐堅強地支持着努力復健的他,我鬆了一口氣。

「啊……」

自毀病——

今後我也會和老家聯絡好幾次,讓勞拉小姐造訪弗拉利亞時,一切都能順利進行。

明明知道應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卻無法下定決心。我意識到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抱着頭苦惱。

手記在空中轉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後我或許會再拜託你一次。」

「書從上面掉下來了,對不起!我馬上整理!」

「哦哦,隨你高興。」

我立刻蹲下想撿起手記。然後——寫在翻開的頁面上的文字映入眼簾。

他含糊其辭,把筆記本遞給我。那是我記錄調配方法的筆記本。翻開一看,上面記載着好幾種新的調配方法。

今天我一早就來到師父身邊。返鄉的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九天。抓撓喉嚨。

路卡斯沒有一絲迷惘,立刻回答「我要跟你走」,讓我心生動搖。我原本只希望他現在先聽我說就好——

「嗯,當然可以。」

——纔讀了幾頁而已。我不由得合上手記,大口嘆氣。

我一邊自責,一邊在晚上躺在牀上,敗給好奇心打開了手記。手記已經老化,很多地方都變得模糊不清,但上面的文字還是讓我看得心如刀絞。

「白天有封寄給你的信,我完全忘記交給你了。」

「那個……關於我前幾天給你的魔物角,師父覺得怎麼樣?」

與師父很像的女性身旁,站着一名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寄來的呢?我翻過信封確認寄信人,上面寫着艾蜜莉亞娜・普拉託諾娃的名字。

我比較起並肩而坐的兩名女性,雖然眼睛顏色不同,但五官十分相似。說不定是母女。

***

恐怕是家人的肖像畫。畫在正中央的是抱着嬰兒的女性。年齡大約四十多歲吧。眯起的紅色眼眸,眼角的皺紋。雖然髮色不同,但她該不會是——

沒錯,我希望路卡斯跟我走。然而,擁有勇者之力的路卡斯離開村子,萬一發生什麼事,令人不安。艾梅村的結界魔法依舊很弱,就算變強了,路卡斯也不能輕易離開村子。

沒能遵守約定,帶她去諾伊——

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我拿着木箱、手記和肖像畫站起身,把它們放在附近的桌上,坐到椅子上。

「哎呀,勞拉?」

「謝謝。好像是在研習地點認識的朋友寄來的信。」

說不定是妙齡女子和精靈男性之間有了異種婚姻。不過精靈和人類的異種婚姻十分罕見,更重要的是,女性懷裏的嬰兒耳朵並不尖。再者,男性前方還站着一名羞澀的少女。她的耳朵也很尖,我想這兩人應該是父女。

總之,我將這些放進自己的衣服口袋。我打算找個時機詢問。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夾在老舊的手記裏,但這幅肖像畫應該是我所不知道的,她們在我出生前的模樣。

我應該稱不上是艾蜜莉亞娜小姐的好師父。但就算是客套話,她像這樣表達好感,我怎麼可能不高興。

我不禁仰望天空,感謝北方大地的朋友。她明明很忙,卻願意爲我做到這個地步,真的非常感謝她。

從原本的目的來看,阿爾諾特比較適合。畢竟這次是爲了拯救路卡斯——拯救未來的夥伴,雖然不能說完全無關,但現階段路卡斯與艾爾維拉毫無交集——與他無關。不過如前述,阿爾諾特很忙,不知道他的行程何時會有空檔。

***

讓她喝下前幾天調合的特效藥,但沒有效果。

青梅竹馬・盧卡斯的溫和笑容,以及上司・阿爾諾特的嚴肅表情。

我越想越覺得這本手記可能是師父的東西。如果是這樣,我果然還是應該坦白自己把東西帶回來,向師父懺悔並詢問他。但是這本手記放在上了鎖的箱子裏,而且師父沒有主動告訴我手記的存在——這兩點讓我很在意。

「師父,這個,可以借我嗎……」

「勞拉總是很照顧我們家兒子。不嫌棄的話,儘管使喚他吧。」

青梅竹馬・盧卡斯的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要求,把你牽扯進來。」

聽到師父明確的回應後,我打開通往書房的門。說實話,我進過師父書房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出來。

「咦,勞拉?」

明天,我想去巴——斯找到的魔物——

「還不知道這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站在盧卡斯家門前,猶豫不決。

我深呼吸一口氣後,開口說道:

最好的辦法,就是問師父,取得帶出來的許可。但是爲什麼呢?我有一種近乎確信的預感,肖像畫和手記,師父都不想讓我知道。

首先得想辦法處理艾梅村的結界,妖精的飲水處則排在後面。

我緩緩打開信封,拿出信紙。

「很難說。老夫也稍微調配了一下……」

既然放在上鎖的木箱裏,應該是師父不想被別人看到的私人物品吧。我這麼猜測,打算把書放回木箱——就在這時。

我立刻下牀走向書桌,打算寫信道謝。然後我點亮手邊的燈,面對信紙時發現,原以爲已經結束的艾蜜莉亞娜小姐的信還有一頁。

「怎、怎麼了,媽媽?」

等到書房的門關上後,我大大地吐了口氣。我重新看向藏在身後的肖像畫和手記——思考着該怎麼辦。

呵呵呵,我感覺到自己嘴角上揚,拿起筆——突然想到一件事。

書本從我身旁如雪崩般落下,四周頓時塵土飛揚。我捏着鼻子在臉前揮手,同時環視四周,想知道書是從哪裏掉下來的。接着,我發現附近的書櫃上有個空出來的空間。

第一〇〇九天。終於,——的指尖潰爛——

「你不是希望我跟你走,才提起這件事的嗎?」

假設正中央的女性是師父,從外表來看,這幅肖像畫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梅爾榭德絲小姐現在雖然美麗又年輕,但年齡已經超過四十歲了。而且梅爾榭德絲小姐是師父的徒弟,就算年輕時的師父和少女梅爾榭德絲小姐一起被畫在這幅肖像畫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咦?這附近不是藥草相關的文獻……)

這本手記是師父寫的嗎?如果是的話,師父的孫女是不是也得了自毀病——就像艾爾維拉一樣。

與師父很像的女性身旁,站着一名妙齡女子。她睜着大大的金色眼眸微笑,懷裏抱着四、五歲的孩子。

這說不定是她們重要的照片。就在我想拿給師父看而踏出一步時,我突然想到,說起來,這張照片夾在什麼手記裏呢?

我驚訝地眨了眨眼,路卡斯則由下往上窺探我的表情,觀察我的反應。

手記在空中轉了一圈,以某一頁翻開的狀態掉在地上。

喉嚨的抓傷——也惡化——

雖然用巴爾納斯和——施加治癒魔法,但沒有效果。

我該不該不只看書背,連內容都一一過目呢?就在我冒出這個令人頭昏的想法時——

(他們一定沒問題……)

我一邊看着筆記本上的文字,一邊點頭回應師父的話。原來如此,確實如她所說,和單純只有恢復效果的藥草混合時,增強藥效的效果最爲顯着。

母親苦笑着遞過來的信,一看就是用高級紙張做成的美麗信封。到底是誰寄來的呢?我翻過信封確認寄信人,上面寫着艾蜜莉亞娜・普拉託諾娃的名字。

顧此失彼,我只能抱頭苦惱。

「勞拉?」

總而言之,無論路卡斯要不要跟我走,或許都應該先解決艾梅村的結界魔法問題再談,我後悔自己輕率的言行。沒想到他會立刻回答——現在不是找藉口的時候。

當作沒看到,放回原來的地方嗎?還是告訴師父,取得帶出來的許可呢——還是什麼都不說,偷偷帶出來呢?

該怎麼辦呢?正當我在路卡斯家門前左右徘徊時——

「師、師父,怎麼了嗎?」

「比起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讓勞拉遭遇危險,我更希望你把我牽扯進來。」

爲什麼會有白紙?我翻過紙張,仔細觀察——發現那並非白紙,而是一張肖像畫。

我的視線不經意地飄向深處的門。門的另一側是師父的書房,我很少進去。書房裏擺滿了好幾個書櫃,書櫃裏又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文獻。

「不,那個,我不是來拜訪他的!……不對,果然還是打擾一下好了。」

然後,前幾天我寄信回老家。我擅自告訴他們勞拉小姐照顧過我,以及勞拉小姐想知道精靈飲用水的事情。

起火時間——二分十三秒。比前幾天多九秒——

我帶着讓母親放心的意圖這麼說,她便眯起眼睛說「這樣啊」。她露出開心的表情後,沒有繼續追問,說了聲「晚安」就離開房間。

我只能這麼想。

倘若與《最終神兵》的設定相同,精靈的飲用水位於弗拉利亞附近的森林深處。在抵達之前必須穿越魔物出沒的森林。沒錯——既然有魔物,就必須請能戰鬥的人同行。

我目送她的背影,回到牀上。

伯父豪爽地露出牙齒,哈哈大笑。路卡斯的眼睛和頭髮顏色遺傳自伯母,但五官本身和伯父十分相似。伯父年輕時想必也是個美少年吧。即使年歲增長,如今也仍是個帥氣的成熟男性。

脖子上殘留的爪痕令人痛心。

結果我什麼都沒說,就偷偷把師父的私人物品——手記帶了回來。手記裏記錄了自毀病患者的症狀變化,就像日記一樣。

我平常要看的文獻都是師父幫我挑好拿過來的,她也不會叫我去找什麼文獻,當作是雜事交給我。頂多只有在她忙到抽不開身時,拜託我去拿放在桌上的文獻而已。

我把視線移向旁邊,感覺不太對勁。因爲站在旁邊的男性有着尖耳朵——是精靈。

從字面上來看,應該是寄到王都的信,因爲莉娜學姐她們還在休假,所以好心地幫我轉寄過來。

「我也要去。」

前幾天——的特效藥沒有——

這本手記上所寫的東西——該不會是自毀病患者的病歷吧?

我有種在偷看隱私的感覺,因此感到內疚,沒有翻開書本,但從標題來看,從冒險故事到戀愛故事,似乎收集了各種類型的小說——這時,我在倒下的書本中發現了一個木箱。

勞拉小姐也很擔心的亞歷・普拉託諾沃,雖然失去了雙腳,但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爲了儘早着手復興城鎮,每天都努力復健。

換個話題,關於之前約定好的「精靈飲用水」,這次我寫信聯絡您,是想跟您說這件事。

既然她會像這樣寄信過來,就表示包含亞歷先生的事在內,一切已經告一段落了吧。畢竟還有普拉託諾沃的復興工作,我一直在煩惱什麼時候聯絡她比較好。

我看着那個空間喃喃自語。我並沒有特別對書櫃施加衝擊,是書堆得太隨便了嗎?

看到這句毫不掩飾的道歉,我沮喪地垂下肩膀。不過艾蜜莉亞娜小姐說得沒錯。

「路卡斯,早安。」

他以率直的眼神注視着我這麼說。

爲什麼只有這孩子要遭這種罪呢。

有人敲了敲房門,傳來母親詢問的聲音。我慌忙把手上的手記藏到枕頭下,然後慢慢打開門。

我這麼說,路卡斯便安心地露出微笑。危險的話題到此爲止,接着我們逐漸聊起平穩的話題,之後便開心地與青梅竹馬閒聊。

我突然看向握在右手的肖像畫。在正中央微笑的女性,果然和師父很像。然後,我的視線被她抱在胸前的孩子吸引過去。

「雖然主要效果是增強藥效,但這種素材容易和契合度高的藥草搭配。和單純只有恢復效果的藥草契合度非常好,但和麻痹治療、解毒等異常狀態恢復藥草的契合度似乎不太好。」

(要拜託誰跟我一起去呢……)

就算我亂來而受傷,他也會有同樣的反應吧。我必須避免獨自焦急的結果導致一無所獲,進而傷害到路卡斯的心。

路卡斯坐在整理得乾乾淨淨的牀上,接着用眼神示意我坐到放在房間裏的唯一一張椅子上。我依言坐到椅子上。

但如果是這樣,爲什麼我以前回老家的時候,師父沒有告訴我這件事呢?爲什麼沒有給我看這麼珍貴的症狀變化記錄呢?自毀病因爲其稀有性,沒有留下多少患者的記錄。所以這本手記應該會成爲非常珍貴的資料之一。

沒有出現特別的症狀。阿涅特說——想去。

從尺寸來看,應該是記事本或手記。封面什麼也沒寫。

我試着練習般,小聲地詢問。我無法想象師父說「隨你便」的表情。不僅如此,我甚至想象到師父臉色大變,從我手中奪走這些的景象。

之後比較穩定——

「伯、伯母,早安。」

——謝謝你,艾蜜莉亞娜小姐!

我觀察青梅竹馬的反應,他不知爲何露出複雜的表情,但還是確實地點了點頭。

通往妖精飲水處的明確道路已經開啓,我似乎因此有些過於焦急了。必須好好訂定優先級再行動。

勞拉小姐,好久不見。我是艾蜜莉亞娜。

「剛纔不是說書本倒下來了嗎?我想說來幫你整理。」

我來到這裏是爲了拜託盧卡斯陪我一起去弗拉利亞,但遲遲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請進——與路卡斯十分相似的藍色眼眸眯了起來。我順着伯母的邀請踏入路卡斯家,接着在玄關與留着帥氣鬍子的男性——路卡斯的父親面對面。伯父正將手伸向立在玄關的斧頭,看來他正準備去工作——伯父是樵夫。

在整理完書房的時候。和師父悠閒地喝茶的時候。離開這座山間小屋的時候。明明時機要多少有多少——結果我什麼都沒對師父說,就這樣把肖像畫和手記帶回了家。

我從筆記本上抬起視線,瞄了師父一眼。師父似乎從我的沉默中察覺到我想問什麼,臉上的苦笑變得更深了。

——上面寫着漂亮的字跡。

畫着和師父很像的女性的肖像畫。恐怕是寫了自毀病患者的病歷的手記。爲什麼肖像畫會夾在手記裏呢?爲什麼這兩樣東西,會被放在這個書房的角落呢——

畢竟書櫃上的書堆得很高,和其他文獻相比,積了不少灰塵。既然都拿下來了,我也不好意思放着灰塵不管,於是輕輕拍掉灰塵後,再把書堆回去。

或許是聽見了在玄關的對話,路卡斯從裏面的房間探出頭來。我們四目相交,互道早安後,他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迷惘。

我將雙手拿着的肖像畫和手記藏在身後,轉過身去。

我笑着說道,師父用詫異的表情看着明顯和平常不同的我,說了句「這樣啊」,便轉身離開。她應該也不想做這種體力活吧。

「謝謝你。有什麼進展的話,我會告訴你。」

第九百一十一天。症狀突然惡化。

(對師父來說,自毀病可能與他不願想起的痛苦記憶有關……)

我滿腹疑問地盯着信封看,然後發現艾蜜莉亞娜小姐的名字旁邊還寫着另一個寄信人的名字。那是莉娜・貝貝・施塔姆,莉娜學姐的名字。下面還寫着一行小字。

「哦哦,勞拉,早安。你找路卡斯有什麼事嗎?」

思緒無法整合。不如說,因爲太過混亂而什麼都無法思考。

最好的情況是,艾梅村的結界魔法變強,同時路卡斯也留在村子裏。

我不禁仰望天空,感謝北方大地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因爲站在旁邊的男性有着尖耳朵——是精靈。

「早安。路卡已經起牀了哦。要進來嗎?」

(爲什麼,只有這孩子……嗎)

非常抱歉,我暫時無法離開普拉託諾沃。如果要由我親自帶路,我想需要以年爲單位的時間。

我試着練習般,小聲地詢問。我無法想象師父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不會是自毀病患者的病歷吧?

我緊繃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

我喃喃低語,路卡斯垂下眼簾。他雖然想跟我走,但對我的不安沒有明確的答案吧。

我把翻倒的木箱翻回原狀,這時,木箱裏掉出一本書。

「雖然是我先提起的,但不好意思,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試着拜託舒梅蒂騎士團的魔術師,讓他們幫忙張設更強的結界魔法。」

藍色眼眸中,金色徽章反射着光芒。《最終抉擇》的勇者大人也一樣,看到身邊的人受傷會感到心痛。正因爲擁有守護他人的力量,勇者大人在沒能守護他人時會比別人更加受傷,更加自責。

(如果能一個人去就好了……只有毒藥的話,感覺不太可靠……)

艾蜜莉亞娜小姐寄信來了。內容恐怕是——之前約好的,關於精靈飲用水的事吧。

(梅爾榭德絲小姐……?)

羞澀的少女和梅爾榭德絲小姐很像。

(不,可是,讓盧卡斯離開艾梅村不太好……而且,這是爲了艾爾維拉,所以就算多少有些勉強,那個人——阿爾諾特或許也會願意陪我去。)

這些被放在上了鎖的木箱裏。因爲意外事故而弄壞的話,或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之後我的行動,等同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窺探師父的過去——或者,不是師父的某人的過去。要是被知道的話,就算被責備也不奇怪。

師父大概是聽到書本掉落的聲音,提高了音量喊我。我用比平常更大的音量回答她,她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之後便安靜下來。

我一邊感受着不知不覺間加速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一邊繼續閱讀艾蜜莉亞娜小姐的信。

向我搭話的是路卡斯的母親。她似乎覺得在家門前走來走去的我很可疑,手扶着門,歪着頭觀察我的樣子。

師父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那麼,爲什麼——

「伯父,早安。我有點事想和路卡斯商量。」

看到朝我走過來的師父,我嚇了一跳,身體僵硬起來。爲什麼呢?明明沒有任何證據,但我的本能告訴我,剛纔找到的肖像畫和手記最好不要給師父看到。

自毀——也破壞了——的日常。

我很期待與您重逢的那一天。

我把信交給一天只會來村子一趟的聯絡馬車,也把感謝艾蜜莉亞娜小姐的信一起交給他們。我只能祈禱事情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一一掃過書櫃上的書背。該說理所當然嗎?書櫃上都是和藥草有關的書。雖然偶爾也會看到和魔物有關的文獻——

木箱蓋子打開,翻倒在地上。我維持蹲姿靠近,發現木箱上裝着壞掉的鎖。大概是掉落的衝擊導致鎖壞掉的吧。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接着開始整理。

「我知道很勉強,但希望你先聽我說。」

協助亞歷先生,以及普拉託諾沃的復興。這些事情要告一段落,應該需要以年爲單位的時間。要她趁這些事情的空檔帶路,對她來說負擔太大了。

「抱歉,我提出任性的要求,把你牽扯進來。」

返鄉第六天的早晨。我站在盧卡斯家門前,猶豫不決。

腦中浮現了兩張臉。

症狀是高燒和——

『寄到王都了,所以轉寄給你。』

「我接下來要去一個叫弗拉利亞的城鎮尋找某種疾病的治療方法。然後,我已經鎖定目標的治療方法了……那個,治療所需的材料,或許就在有魔物棲息的森林深處——」

明天,想和卡——一起帶她去。

精靈父女(暫定)的五官雖然不同,但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遺傳了。紅色的眼睛,淡綠色的頭髮——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的照顧。

第九百零九天。抓撓喉嚨。

看起來很像我的師父貝爾塔。

立刻寫信吧,時間寶貴,就算只有一天也好。收件人——該寫舒梅蒂騎士團,還是阿爾諾特呢?順便委婉地提及同行一事吧。就算能張設更強的結界魔法,路卡斯離開村子幾天,果然還是會令人不安。

雖然覺得獨自前往是最好的,但那樣實在太魯莽了。

我翻過一頁信紙。

「還不知道這種角能不能成爲自毀病的特效藥。」

很抱歉無法陪同,勞拉小姐請在方便的時候拜訪我家。

一張紙從書頁間滑落,掉在地上。我立刻撿起那張紙。是白紙。

第九——天。——先從頭部開始起火。

我一瞬間想翻開手記,但良心卻在譴責我,擅自偷看別人的私物真的好嗎?果然還是不行吧。我打消念頭,想把手記放回木箱——但指尖卻在顫抖,手記從我手中滑落。

「勞~拉~?怎麼了~?」

突然間,我認識的人的臉和肖像畫中的少女重疊了。

師父。這個單詞讓我有些心神不寧。我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這個稱呼。

這似乎是一本相當老舊的手記,文字也到處都模糊不清,無法順利閱讀。但是,從斷斷續續的句子中,我的大腦推導出一個可能性。

——咚沙咚沙咚沙。

「啊——不用了!都是很重的書,師父會閃到腰的!我會全部整理好的!」

(嗯,記事本……?)

「嗯,我知道了。」

他笑着回了聲「早安」,接着便邀請我進他房間。

「啊……搞砸了。」

路卡斯靜靜地搖頭回應我的話,接着說:

這下或許可以期待了。我壓抑着興奮的心情,對師父說:

這次給您添了莫大的麻煩,還讓您擔心了,真的非常抱歉。然後,非常感謝您的照顧。我對勞拉小姐的感謝之情,真是說也說不完。

從封面來看,我推測這些書應該是師父基於興趣收集的。因爲這些書並非藥草相關的文獻,而是類似我前世的小說。

我先這麼說,接着切入正題。

情報太少,無法判斷。也有可能是師父曾經嘗試調合自毀病的特效藥,爲了收集資料而從某處弄來了這本手記。

幸好沒有錯過,我鬆了口氣,向母親道謝。

「師父,我可以去書房看看嗎?」

這下該怎麼辦呢?我一邊不知所措,一邊繼續閱讀文字。

我爲了掩飾苦笑而硬是揚起嘴角,向她道早安。

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好,只要能成爲線索就好。我這麼想着,向師父開口。

我臉上掛起笑容,然後大聲說道,阻止師父的腳步。

盧卡斯與阿爾諾特。

——說想勉強——使用,但這也——

第九百一十天。穩定的一天。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路卡離開村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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