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會說人話的魔物
《因爲轉生爲勇者大人的幼時玩伴這一職業的失敗女主角,轉換爲調配師》 · 日峯 · 8074 字
——師父教我製作的毒藥,比我想象中更快得到展示的機會。
事情發生在我們和佩托拉、拉德米拉、尤莉亞三名女孩,在佩托拉家後方的大樹下乘涼聊天的時候。
背後草叢傳來沙沙的搖晃聲,只能說是運氣好。我回過頭的瞬間,暗處有對紅色眼睛閃閃發亮。
(——是魔物!)
我猛然看向三名女孩。在魔物的直線路徑上,離它最近的是拉德米拉。
老實說,傷口沒有看起來那麼痛。不對,正確來說,多虧有更令我在意的事,疼痛感緩和了不少。
我打斷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拉德米拉,改變話題。突然被我這麼一問,她驚訝地瞪大眼睛,緩緩歪着頭。看來她似乎不明白我這麼問的意圖。
這時我突然想到,對方到底是誰?就我所知,尤莉亞並沒有像佩託菈那樣到其他城鎮工作。既然如此——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你,好耀眼……」
「比起這個,我剛纔扔的液體有沒有濺到你?沒事吧?」
幾年前,我爲了脫離勇者大人青梅竹馬這個職位而掙扎時,爲了踏出第一步,我努力和尤莉亞她們加深了交情。不過另一方面,我幾乎沒有和村裏的少年們建立友誼。
話說回來,尤莉亞是聰明的美女。賽吉歐小時候是會捉弄路卡斯的壞小孩,不過我記得在遊戲開始時,他已經成長得相當健壯了。雖然我完全不想插嘴別人的戀愛,不過我真心希望他們能建立一個美滿的家庭。
微笑的尤莉亞很美。雖然不是在懷疑她,但我現在可以確信她是由衷希望和賽希爾結婚的。
我委婉地問尤莉亞要不要進來,但她只是默默地搖頭。在我問她到底有什麼事之前,尤莉亞先開口了。
——魔物毫無疑問地「說了這句話」。不是幻聽,也不是魔物的低吼聲碰巧聽起來像這句話,明顯是人類的語言。
我腦中浮現了這個存在。
路卡修一回頭便抓住我的右臂。看見傷口雖然不深但流着血,他露出沉痛的表情。
「那當然……會驚訝啊。因爲這種事,你從來沒……」
「我下次去拜託王城的魔術師看看,能不能施加更強的魔法。」
路卡修的背影因動搖而晃動。但他立刻拿起劍,指向魔物。
被那雙藍色眼眸直盯着看,我露出苦笑。不過阿爾諾特確實也是值得依賴的魔術師之一,因此我緩緩地點頭。
佩託菈或許有自覺。或許正因如此,她纔會向我告白自己喜歡的人——路卡斯。
「我們還沒有計劃。」
「磨碎要怎麼做?」
「它輕易地越過結界魔法……我第一次使用那股力量,卻無法一擊打倒它。它肯定比至今的魔物都還強。」
與此同時,我理解了佩託菈爲何會做出那種向我求情的言行舉止。原來如此,要介入被村民們這麼認爲的兩人之間——介入這種說法實際上並不恰當,但以佩託菈的角度來看,她的心情或許是如此吧——或許需要勇氣。
我這麼回答後,路卡修明顯地沉下臉。
祝你們永遠幸福。就在我打算開口說出這句帶有揶揄兩人意思的祝福話語的瞬間。
她提出了意想不到的請求。
——那麼,我是不是該先向佩託菈傳達我並沒有「那種意思」比較好呢?不過就算排除我的存在,她幾年後失戀的事實也幾乎不會改變。
「當然會邀請你了。雖然還沒決定是什麼時候。」
「……會說人話。」
瞬間,右肩傳來刺痛。在我用大腦分析出是魔物的爪子抓傷我之前,我將放在左邊口袋裏的防身用毒藥,以幾乎要掉到地上的力道扔向魔物。不知道是動物的防衛本能,還是神明指示我這麼做,我的動作迅速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啊哈哈……路卡斯的確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但應該不會變成像賽希爾和尤莉亞這樣吧。」
我將右臂伸向眼角還泛着淚光的拉德米拉,像是要展示給她看。
對於我過於明顯的行動,尤莉亞不僅沒有皺眉,還笑出聲來。接着她補充道:「是將來的事哦。」
「嗨,勞拉。」
「你看,已經治好了。」
「拉德米拉,快逃!」
魔物看似已經喪命,但焦黑的頭部動了。我還以爲它還活着,立刻後退幾步,路卡修則擋在我面前保護我。雖然隔着青梅竹馬的背,但我與抬起怨恨臉龐的魔物四目相交,接着——
會說人話的魔物,是不是比其他魔物都還強的個體?
從他的高規格來看,我隱約有這種感覺,阿爾諾特有可能成爲這個世界的重要角色嗎?
從地面浮現的紋章朝天空升起光柱。由於太過刺眼,我忍不住閉上眼睛。魔物悲痛的臨死慘叫震破我的耳膜。
她正在戀愛呢。我不禁莞爾。
(不是叫聲……比較像人類的呻吟……)
「那是一種毒藥,如果沾到衣服上,我希望你直接扔掉。」
「勞拉,你沒事吧!?」
「嗯,算是其中一個候補人選吧。」
「欸欸,告訴我各種事情吧?要怎麼做?」
佩托拉看見尤莉亞衝出去,回過神來,將我背後的拉德米拉拖着退後。佩托拉也是在森林環繞的村莊出生,獨自出來工作的堅強女孩。雖然動搖,但瞬間就做出符合現場狀況的行動。
尤莉亞比我大兩歲,以住在小村莊的女孩來說,或許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但是本篇開始時,和主角同世代的少年少女應該沒有一個人結婚纔對。不過他們都是隻在遊戲序盤登場的NPC,如果問我有沒有絕對的自信,我也會語塞。
「那個……你們想要什麼賀禮?」
「是這樣嗎?」
「欸,路卡修,剛纔的魔物……」
塞爾吉、塞爾吉——我在口中反覆念着這個名字,試圖在腦中想起這個名字的主人。這個作業花了我幾秒鐘,最後終於浮現一張臉。
要說是他變得圓滑了,或許還太早。不過,賽希爾的表情爽朗到讓我想這麼形容,他的眼中蘊含着注視未來與伴侶人生的強烈光芒。
「對了,勞拉。你可以教我們的孩子調配嗎?」
之所以邀請拉德米拉來家裏,是考慮到她一直很擔心我的傷勢。我心想,如果讓她親眼看到我喝下恢復藥後,傷口瞬間癒合,她因爲朋友保護自己而受傷的內心創傷,多少也能得到治癒吧。
我緩緩睜開眼。襲擊魔物的光柱消失後,魔物焦黑地倒臥在地。
我向拉德米拉微笑,同時拿起容器心想,話說回來,這是我第一次喝治療傷口的恢復藥。
尤莉亞呵呵地笑着。她的微笑非常沉穩,充滿成熟感。
在剛調合完毒藥後就遭到襲擊,我擅自感受到神明的意圖。難道說,學到毒藥的製作方法這個事件本身,就是這次襲擊的伏筆嗎——遊戲般的思考閃過腦海。
然而拉德米拉卻遲遲沒有回答。她依舊瞪大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物面前——而且還是我讓魔物受傷的——背對它太危險了。
沒有像當時那樣,產生一種血管被灼燒的錯覺。不過,熱流在全身循環的感覺很相似。
然而,隨着魔王復活的時刻逼近,魔物的強度自不用說,恐怕連兇暴程度也增加了。這種程度的結界,就算有路卡修在,或許近期也會出現犧牲者。
我所說的王城魔術師並非指特定的某人。單純只是因爲王城聚集了強大的魔術師,以及只要循着一定的人脈,就能找到可以拜託的關係,纔會想到這個選項。路卡修指名阿爾諾特一人,讓我嚇了一跳,無論好壞,我什麼都沒想。
我站起來推了拉德米拉的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魔物從草叢中跳了出來。
他「哈哈哈」地笑了。我還沒擺脫他過去捉弄路卡斯的壞小孩形象,因此看到他爽朗的笑容,我感到有些困惑。
***
拉德米拉剛纔陰沉的表情瞬間一變,她也蹲下來,氣勢洶洶地湊近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幫忙做的。」
我絕對不會聽錯,那是青梅竹馬的聲音。
就算賭氣否定,或許也會招致不必要的誤解。我儘可能以輕鬆的口吻補充道。
今後,他們兩人恐怕會有所交集。對路卡修而言,阿爾諾特是重要夥伴的哥哥。話雖如此,這並不表示他們應該建立良好的關係,我也不打算告訴本人,不過路卡修如此明顯地對他人表現出「不擅長應付」的情緒,實在很罕見,我不禁露出苦笑。
「你一臉驚訝呢。」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尤莉亞在這個村莊裏找到了自己的設定,接受了它,並打算完成它。而村民們恐怕也對我、佩託菈和拉德芙抱有同樣的期待。
拉德米拉眼睛閃閃發光,把臉湊近我,簡直就像年紀相近的妹妹一樣。
「路卡,你是不是不太擅長應付阿爾諾特先生?」
「好厲害!」
我感覺到背後有溫暖的光芒包覆。下一瞬間,眼前魔物的腳邊浮現熟悉的紋章——啊啊,對了,這個紋章和路卡左眼浮現的一模一樣。
「……真的嗎?」
「快點生火!還有去叫武器店的叔叔過來!」
向大人們大致說明狀況後,我帶着拉德米拉回到自己家。因爲我家還有前幾天做給路卡修的剩餘恢復藥。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嗚、嗚嗚……」
「還算不錯。你只和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腹部。就我所見,那裏並沒有隆起。
「我沒事。路卡,你的力量……」
「勞拉,真的很對不起。」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佩托拉和拉德米拉與魔物拉開了一點距離後,立刻將視線移回眼前的魔物身上。我扔出的毒藥讓魔物的臉部皮膚醜陋地潰爛。
「做法呢?」
話說回來,沒想到在距離普拉託諾維納遙遠的艾梅村,居然會目擊到第二隻會說人話的魔物。從上帝視角來看,這是個未來勇者路卡修身邊會發生事件——麻煩事或異變——的旗標管理世界,所以並非不可能。不如說,爲什麼第一隻會在普拉託諾維納出現,而且最先與那隻魔物對峙的人是阿爾諾特他們,反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之後拉德米拉也繼續對我發動怒濤般的提問攻勢,我一邊被她的氣勢壓倒一邊回答,這時母親客氣地對我說「有客人」。我告訴拉德米拉在房間裏等我,然後起身,沒有確認來客是誰就走向玄關。
「材料是什麼?」
我的腳在無意識間動了起來,甚至沒有時間感到恐懼。彷彿受到某種東西操縱,我以毫不猶豫的腳步,彷彿事不關己地在遠方思考。
我緊緊握拳,但又立刻放鬆緊繃的身體。接着我勉強露出微笑,對錶情嚴肅的青梅竹馬說:
「……那是勞拉做的嗎?」
「勞拉!」
我大致上看了看,沒有看到毒藥濺到衣服上的痕跡。我如此判斷並站起身,拉德米拉也跟着站了起來。
村裏被施加了類似結界、能驅趕魔物的魔法。話雖如此,那是不知名的魔術師施加的粗糙魔法。畢竟很少有魔術師會特地來到這種偏僻的村子,但艾梅村也沒有財力能支付報酬,聘請偉大的魔術師。不過,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類似咒語的結界,直到最近——魔物畏懼火,難以進入人類生活區域的習性也發揮了作用——都勉強還能發揮作用。
紅褐色的捲髮和雀斑。沒錯,塞爾吉是住在艾梅村的少年。
「就算是青梅竹馬,也不會輕易結婚啦……你們兩個,婚禮記得要邀請我哦。」
「我跟他不熟到稱不上擅長應付的程度。不過總覺得……我們合不來。」
他露出苦笑。
「勞拉,抱歉突然來訪。」
我點頭後,賽希爾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意外的表情。不只他,連一旁的尤莉亞也是。說不定在艾梅村,路卡斯和勞拉結婚——對他們而言——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勞拉!」
「勞拉和路卡斯。」
——會說人話的魔物。
「哎呀,拉德米拉。原來你在勞拉家啊……對了,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我被獨自留下,和尤莉亞對上視線。她對我露出淺淺的微笑。雖然不太清楚狀況,總之我也回以微笑。
路卡修似乎逐漸能運用自如勇者之力了。仔細想想,我親眼目睹他使用那股力量,是那天——「我」甦醒的那一天以來。
「我可以問你要和誰結婚嗎?」
尤莉亞說到這裏,臉頰泛紅。她的表情比剛纔更稚氣,像個妙齡少女。
「我從來沒說過啊。」
「嗯、嗯。抱歉讓你擔心了。」
「總之恭喜你們。要是你們事先告訴我,我就會買點東西來慶祝了。」
那種藥具有足以溶解魔物皮膚的毒性。如果沾到人的皮膚上,光是想象就讓人毛骨悚然。
意料之外的來客讓我疑惑。
雖然我的大腦完全停止了思考,但身爲朋友,我還是勉強擠出一句笨拙的祝福。
佩託菈、拉德芙拉和路卡斯知道這件事嗎?這個小村莊沒有話題也沒有流行,結婚這種事應該一下子就會傳開——
回去之後,能不能再想辦法試一次呢——我如此心想,感覺到聚集在傷口的熱流逐漸消退。我用眼睛確認,魔物爪子留下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尤莉亞要結婚?)
不過,仔細想想,實際上我和路卡斯是感情最好的異性,反之亦然。既然不打算破壞彼此是重要青梅竹馬的關係,某種程度上被這麼說也在預料範圍內。
路卡修應該也隱約明白這點,但他仍像這樣毫不掩飾地露出苦澀的表情,果然……
(我們的孩子……該不會……)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足足僵住了十幾秒。
就算思考也不會有答案。或許多少會發生一些事件,總之現在先享受這個假日吧——我如此下定決心。
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在同一時間,魔物從草叢中跳了出來。
拉德芙又如何呢?她是我們之中最年幼天真無邪的人,看起來還沒有自覺。但是,她總有一天也會……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和尤莉亞她們加深了交情。不過另一方面,我幾乎沒有和村裏的少年們建立友誼。
我這麼補充後,青梅竹馬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我自認已經很努力了,但我和路卡斯果然還是被看成那種關係嗎?
「……不過,總有一天會的。艾梅村……你也知道,村民很少對吧。我覺得增加勞動力也是我們的工作之一。」
拉德米拉似乎跟在我後面,她和尤莉亞小聲交談了幾句。從這裏聽不見她們的對話內容。
是尤莉亞。
「我下次去拜託王城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看?」
關於佩託菈的戀情,果然還是靜觀其變纔是最好的做法嗎?我依然沒有得出答案。
就算賭氣否定,或許也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液體有沒有濺到你?沒事吧?」
就算問我爲什麼,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單純因爲他們幾乎不會主動找我說話,而且我從一開始就想離開這個村子了。所以不覺得有特別的必要性——這種真心話,是不是有點壞心眼呢?
——沒錯,雖然在預料範圍內,但看到感情好的男女就立刻聯想到戀愛關係的村民們,還是讓我露出苦笑。畢竟在這個小村莊裏,同村出身的人結婚的例子也不在少數,對他們來說,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思考方式。
雖然我幾乎能從「我」的記憶中確定這件事,但路卡修似乎親身體會到差異了。
我和他聊過幾次,彼此都認識對方。畢竟這是個狹小的村子,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住在艾梅村的最後幾年幾乎都只往返於自家和師父家,所以和他之間產生了空白。也就是說——比起初次見面的人,老實說,我更難以掌握和他之間的距離感。
「可是……」
而且,他和路卡斯也在幾年前和解了。雖然我不打算連他捉弄年幼路卡斯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但也不該介入當事人之間的問題,擾亂他們。
尤莉亞立刻理解我的話,比任何人都快衝了出去。該說不愧是最年長嗎?三人之中,她比任何人都冷靜。
事到如今,我才被迫面對這個事實。「最後的勇者」的勞拉和路卡斯會被村民們一再催促結婚,也是因爲考慮到之後的新生命吧。我並不打算譴責這件事。因爲就算從「我」的角度來看很沒常識,但對這個村莊的居民來說卻是常識。
「那個人是指阿爾諾特先生嗎?」
路卡修從第一次見面時開始,似乎就不太喜歡阿爾諾特。阿爾諾特也一樣,即使路卡修像前幾天那樣向他道謝,他也經常回以格外冷淡的言行舉止。
「……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嗎?」
「送王都的美味點心來吧,尤莉亞喜歡甜食。」
拉德米拉緊緊抱住我的右臂,再次流下眼淚。
阿爾諾特現在在王城的魔術師中,應該也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老實說,如果能拜託他的話,我當然想拜託他。他應該能用比現在更加強固的魔術守護艾梅村。不過,因爲必須請他來艾梅村一趟,所以對於想必每天都過着忙碌生活的阿爾諾特來說,有點難以開口。
拉德米拉剛纔陰沉的表情瞬間一變,她也蹲下來,氣勢洶洶地湊近我的臉。我一邊驚訝於她轉換情緒的速度之快,一邊覺得能坦率地將感情表現在聲音和表情上的拉德米拉很討人喜歡。
「用棒狀的東西——」
(難道那不是失敗品……?)
我來到玄關,站在家門前的是——
「消失吧!」
我細細咀嚼這個事實,再次瞪大眼睛。
「是塞爾吉哦。」
「這點小傷,只要喝下恢復藥馬上就會痊癒。」
「我,要結婚了。」
「沒想到會被你們搶先了啊。」
劍「滋……」地從魔物體內拔出。這次真的喪命的魔物身體重重摔向地面,倒臥在地。
啪哩,容器破裂的聲音響起。緊接着,刺激的臭味竄入鼻腔。緊接着,我聽見魔物皮膚融化的可怕聲音。
「這件事我想親口告訴你。」
「別那麼在意,拉德米拉。傷口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還算不錯。你只和路卡斯以外的男生說話,所以不知道吧?」
我差點反射性地回頭,但雙腳使勁勉強撐住。在魔物面前——而且還是我讓魔物受傷的——背對它太危險了。
路卡修皺起眉頭,爲我右肩的傷口止血並這麼說。這種程度的傷,只要喝下回復藥就能立刻治好,儘管我這麼想,但青梅竹馬的關心仍令我開心。
拉德米拉點了好幾次頭,然後悠哉地說「我差不多該告辭了。打擾了」。然後在我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而驚訝的時候,她轉眼間就跑走了。她看起來我行我素,但動作意外地敏捷。
我先說了一句「不是那麼有趣的事哦」,然後一一回答她提出的問題。
她若無其事地說。我的確不記得她有說過,但被她這麼斬釘截鐵地一說,我反而覺得好笑。
如我所料,對話無法持續下去,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接着,或許是覺得這樣很尷尬,賽希爾用指尖搔着泛紅的臉頰說:
爲了完成設定而抬頭挺胸的尤莉亞看起來非常美麗,而且成熟。
「……你們?」
「是師父幫忙做的。」
「你的傷還好嗎?」
「……恭、恭喜!」
不過,我完全沒有印象他和尤莉亞有交情。也有可能是我去王都之後,他們纔開始深交的。
——話說回來,這次是第三次遭遇魔物了。而且還是在剛學到毒藥的製作方法後,就遇到魔物,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時機正好。
「真的。你看?」
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傷痕都沒有留下,甚至看不出原本受傷的位置。儘管如此,拉德米拉還是邊道歉邊流淚,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我注視着拉德米拉身上的連衣裙,繼續說道:
「我稍微能運用自如了。」
既然我待在路卡修這位未來勇者身邊,某種程度上被捲入事件中,可說是爲本篇故事鋪路,這也在預料範圍內,不過話說回來,第三次遭遇魔物會不會太多了?而且普拉託諾維納一事,感覺是以阿爾諾特爲中心的事件。實際上,以那件事爲契機,阿爾諾特的名字傳了開來。
目前的資訊還太少,無法判斷。不過,或許不該太快斷定上次的『那個』是失敗品。
——若是前世,這番話可能會被指責是時代錯誤的想法。然而,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這番話可說是理所當然。
魔物如此大喊,朝路卡修發動攻擊。恐怕是擠出最後的力氣使出的攻擊,但路卡修輕易地用劍擋開,將劍刺進魔物的胸口。
「啊……恭喜你,賽吉歐。」
「咦,尤莉亞,怎麼了?」
「因爲施加在艾梅村的魔法沒有那麼強……」
雖然尤莉亞和賽希爾都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但聽到「婚禮記得要邀請我」這句話後,他們便笑着點頭。
「先磨碎,再用淡水煎煮。」
萬一拉德米拉被毒藥濺到,應該會在瞬間發出慘叫。所以我想應該不用擔心,但也不能排除——毒藥沾到衣服下襬的可能性。
我失禮地將視線投向尤莉亞的腹部。就我所見,那裏並沒有隆起。
賽希爾從旁邊探出頭來,他剛纔大概在門邊待命吧。他的臉頰比尤莉亞還要紅。
然而拉德米拉卻遲遲沒有回答。她依舊瞪大眼睛,注視着我的臉。我一邊想着她怎麼了,一邊蹲下確認拉德米拉連衣裙的下襬。
「說、說得也是,嚇了我一跳……」
路卡修間不容髮地拋出問題,我眨了眨眼。
生活在封閉村莊的年輕女性的工作,除了生孩子以外別無他選。男性們則會挺身保護女性和孩子,讓小村莊得以延續下去。
原來如此,結婚啊。
我凝視着顏色透明的恢復藥,然後一口氣喝下。突然間,我感覺到血液一下子聚集到傷口——不知爲何,我對這種感覺有印象。這時我突然想到,這種感覺和前幾天爲了艾爾維拉,反覆嘗試製作恢復藥時,喝下失敗品的感覺有點像。
「不過阿爾諾特先生很忙,我也會問問其他人。」
戳中痛處了。
不過,「最後的勇者」劇中曾提及過去發生過這種事件嗎?我記得NPC曾說過路卡修以勇者之力擊退了襲擊艾梅村的魔物——
「毒草。正如其名,是具有毒性的草。」
路卡修一瞬間語塞,但還是清楚地說了出來。我原以爲他會就此打住,但青梅竹馬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