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踵而至的災厄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3.4萬 字
「克萊先生,我今天負責擔任您的護衛!請您今天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克魯克魯……?」
西朵莉雙手合十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而自從強制減肥後就一直維持苗條身材的吉魯吉魯則是一臉困惑。我坐在公會長室的固定位置上擦拭寶具,同時仔細打量着眼前擺出帥氣姿勢的西朵莉與吉魯吉魯這對神祕組合。
「總覺得好像很久沒見到西朵莉你了。」
「我也很高興能久違地見到克萊先生!」
你開心是很好啦……但我可沒說見到你很開心哦?
不,我確實是很開心啦!
和煦的陽光從後側的窗戶照進室內。
「那還用說,因爲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啊——」
「哦~是這樣啊。」
「明,明明說過不要碰的——你做了什麼!?」
「只要現在擄獲那位『哥哥』的芳心,不僅能獲得一切,還能得到可愛的妹妹。」
魔杖的下部分成兩股,像腳一樣從展示裝置上慢慢下來。看到它那生物般的動作,剛纔還兩眼放光觀察魔杖的魔導師們往後退了一步。構成魔杖的藤蔓變得更長,更粗。那副模樣與其說是魔杖,不如說是植物魔物。
我將擦亮的紅寶石項鍊型寶具戴在西朵莉的脖子上,然後又戴上項鍊型寶具,接着再戴上項鍊型寶具,順便再戴上項鍊型寶具。雖然很想吐槽她到底有多少個項鍊型寶具,不過被當成假人模特兒的西朵莉雙頰泛紅,看起來非常開心。
真是個優秀的徒弟,優秀歸優秀,卻也有弱點。對師父來說,這人非常好使喚。
此時,圍着我們的其中一名魔導師舉起手說:
我可不會送你哦?…………但你要是堅持的話,我倒是可以分你一點。反正這裏面也有用西朵莉的錢買下的寶具。
「我看看哦?『漆黑世界樹』——這是世上唯一一棵的神祕樹木,是魔法文明的遺產,被當成世界樹的替代品。相較於能從地脈獲得力量並讓力量循環於世上的世界樹,漆黑世界樹會襲擊生命並奪取魔力。相傳成長後的漆黑世界樹會將根部延伸至方圓千里,化成魔力無法流通的不毛之地。」
只要有效利用魔法藥,任何東西都能到手。若是進行研究,或許能將這瓶被抹除後已過了數百年的魔法藥量產出來。身爲一名知識探求者,怎能捨棄這種可能性去迎合體制。
「什麼……沒想到實物居然還存在於世上……這不可能。」
天花板很高,陽光從充滿神祕感的彩繪玻璃窗灑落下來。圓筒狀的房間內,從地板到天花板附近都擺滿了書架,從架與架之間的窗戶往外看,除了天空以外什麼都沒有。
「唔…………確實,失去她會很麻煩,不過——」
西朵莉看見我手上的水壺和杯子後,連忙跑了過來。她先是觀察水壺裏的液體和杯子裏殘留的草莓牛奶痕跡,接着一臉錯愕地抬頭望向我。
「……西朵莉你觀察力太敏銳,我覺得這在某種意義上算是你的弱點。」
帝都首屈一指的魔導師公會《魔杖》的成員們毫不猶豫地踏入領地,一齊舉起魔杖發動魔法。火焰、光芒、狂風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下擊中世界樹。
…………婆婆,你都這麼肆無忌憚了還沒滿足嗎?火焰說不定不是它的弱點啊!稍微向克琉斯學學吧!
真傷腦筋,她完全聽不懂人話,到底在激動個什麼勁?
「…………可是,雖然你說結界歷史悠久,但那可是幾十年前就一直被擱置,說遲早要重新張開的東西。被破壞不是正好嗎?」
法蘭茲先生看起來很不舒服。而且預知還沒消失嗎?
「我還有事要忙,先掛了。再見。」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一臉嚴肅地開口說:
就在這時,一顆巨大的火球劃破烏雲,從天而降。
支配藥。烈焰草莓。因爲散發草莓的香氣而得名的這種藥水,也是在歷史中被埋葬的『成果』之一。
「……占星神祕術院的預言以準確率高而聞名……帝國法也允許軍方根據預言調動國軍。」
安娜爲了稍微讓總是冷靜的露西婭感到焦急,故意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然後壓低聲音說:
「……解毒劑是嗎?既然前徒弟都這麼拜託我,那我也只能答應了。我會立刻召集開發成員,此事務必保密。」
雖說對方是妹妹的師父,但能隨手送人寶具法杖,這人可真是大方。不僅實力高強,家財萬貫,地位也高。雖然傳聞中他有些與衆不同,但那也絕非純粹的缺點。露西婭雖然也很優秀,但想必是多虧了她哥哥的教導。
法蘭茲團長命令休去協助《千變萬化》並獲取情報,但他應該沒料到事情會發展至此。不過若不做到這種地步,恐怕無法引起《千變萬化》的興趣。
多虧了哥哥這個身份才幫了我一把。
是那個助手背叛了自己嗎?還是其他研究室的人發現臉色大變的西朵莉,於是尾隨在後嗎?不管怎樣,尼古拉夫決定把他們通通殺光,絕不能把如此珍貴的資料交給任何人。
西朵莉不斷用臉頰磨蹭我的脖子。我託着下巴,隨手翻開書本的其中一頁,上頭畫着一棵從樹幹到枝葉都漆黑無比的不祥樹木。於是我開始閱讀該頁的內文。
負責維持治安的騎士團大聲呼籲民衆避難,我也好想跟着避難。
面對不停眨着眼睛的安娜,露西婭握緊拳頭,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開口說:
帝都被稱爲寶藏獵人的聖地,每天都有大量寶具被帶進這裏,從這個角度來想,法蘭茲先生會聯絡我也是無可奈何……嗎?不不不,應該還有其他更該聯絡的人吧!
安娜確認了被破壞殆盡的倉庫和因魔力匱乏而倒下的同伴們,考慮到教授回來後的事,她抱頭苦惱。
「這是植物性的魔杖嗎?不過這顏色、這形狀——」
「《萬象自在》是足以匹敵《深淵火滅》的才能。而且他與開發火焰魔法讓周圍化爲火海而受人畏懼的蘿潔瑪麗不同,是個品行端正的人,還開發出好幾種新魔法。」
「你們先在這裏等我一下。」
「你旁邊那位西朵莉也別再裝睡了,看來你跟露西婭形容的一樣是個女人。」
露西婭的哥哥《千變萬化》是帝都內最年輕的等級8寶藏獵人。這位青年寶藏獵人除了是寶具收藏家以外,其兄長的名氣更是如雷貫耳,即便在女性比率偏高的魔術學院研究室裏,他也是被當成偶像,每當他來拜訪時,大家都會特地跑來一睹風采。說起與他同爲年輕寶藏獵人的亞克・羅丹,由於他的親人並未就讀魔術學院,因此鮮少造訪此處,導致人氣都集中在《千變萬化》一人身上。
「咦?居然沒人在?難不成……這下豈止是回收一個寶物,而是整個寶物庫都能收入囊中?難道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一般來說,強力的詛咒並非有意爲之就能成功。在詛咒中最爲危險的並非咒術師所施展的詛咒,而是懷恨而死之人的怨念化爲詛咒殘留於世。這類詛咒極爲強大,往往不分對象,有一半都可稱之爲災害。而原本不穩定詛咒無法長時間生效,但若是將強烈怨念封入物體中則會成爲例外,詛咒會變得穩定並長時間發揮其威力。
「………………安娜小姐你根本駕馭不了我家的隊長,等你快死時再來後悔也來不及了。」
男子沒理由會暴露,畢竟他沒對同事、朋友或家人透露過這瓶魔法藥的存在。
西朵莉和吉魯吉魯都嚇得目瞪口呆。愛娃氣喘吁吁地來到我身邊,激動地拍桌想說些什麼——結果她看見攤開的圖鑑後,突然驚呼一聲。
「你就儘管困擾吧。我們這邊才更困擾呢」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燃燒吧燃燒吧!迴歸灰燼吧!」
裝在金屬水壺裏的液體一如傳說,是散發草莓香氣的不透明粉紅色液體。
「絕大多數的詛咒道具都被藏起來了,原因是光是知道就會有危險,因此這本是相當稀有的書籍。我這麼做都是爲了克萊伊先生,都是爲了克萊伊先生哦。」
人影將一個金屬水壺塞給連忙停下腳步的我之後,便越過螺旋梯的扶手一躍而下。我愣了幾秒才連忙往下看,但已不見人影…………難不成是妖怪嗎?
「不,我是第一次聽說………………只是,從今天開始的護衛是鍊金術師西朵莉。」
西朵莉搖頭否定我的問題。想想西朵莉她們平常都不太會打扮自己。
「唔唔唔唔唔唔!你這個騙人精!就跟琪爾雪那時一樣,你又騙人了!這東西的弱點絕對不是火焰!!」
說起世界樹,相傳是神樹的化身,以杖的材料而言是最高級品,相傳能產生凌駕於寶具之上的強大魔力增幅效果,但真實性有待商榷。據說目前只有一棵生長於精靈人管理的大森林地帶最深處,是精靈人信仰的對象,不過可信度頗低。拉碧絲她們好像也沒見過……
「本店沒有在販賣詛咒物這種可怕的東西!相信騎士大人您也清楚,帝國法是禁止明知是詛咒物還進行買賣的。」
儘管我不認爲西朵莉會拿去亂用,但那可是足以毀滅好幾個國家的可怕藥水,交給廢柴西朵莉保管未免太危險了。
露西婭雙手抱胸,眼睛閃閃發光,而聚集於此的其中一人則在她身後嘟囔着。
於是,一切都變了。光是想到無論發生什麼事,自己都擁有這瓶魔法藥,就足以沖淡他平日裏的不滿。
西朵莉將一本外觀彷彿被詛咒過般,裝訂得十分嚇人的厚重書籍放在桌上,然後從背後摟住我。一股柔軟的觸感與體溫緊貼在我的背上,再加上寶具那冰涼的觸感,西朵莉在我耳邊細語。
魔導師大致上分爲兩種類型。一種是以確立魔術理論爲目的,足不出戶埋頭研究的研究派;另一種是認爲理論怎樣都好,只想修練魔術並施展力量的實踐派。大部分的魔術師都屬於後者,騎士團和寶藏獵人裏的魔導師就是最好的例子。
魔像們踹破房門衝了出去,幾乎同一時間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令整棟建築物都爲之搖晃。
「我、我這就去製作解毒藥!露西婭,你先讓克萊伊先生躺好!」
「我聽姐姐說了,克萊先生!您似乎又在做些有趣的事情呢。」
「硬要說的話,我覺得露西婭爲了自己翹掉考試惹教授生氣,所以把從《劍聖》那裏得到的魔杖送給他賠罪的可能性更高。」
休不認爲自己無能,但也不認爲正面進攻能解決此事。因此他決定脫下第零騎士團引以爲傲的鎧甲,以調查員的身份潛入其中。
聖季教授以彷彿見到弒親仇人的眼神瞪着我。
『!?你、這、家、夥——咕——預、預知,還沒,消失!』
我毫不猶豫地將藥水倒進洗手檯,顏色與草莓牛奶一模一樣的液體在洗手檯裏不停旋轉,最終流進排水口。
《魔杖》的魔導師們圍成一圈,地面隨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大概是感受到生命危險,原本纏繞着高塔的世界樹藤蔓開始扭動,同時襲向《魔杖》的魔導師們。
雖然頗令人意外,但西朵莉身爲優秀的鍊金術師,不太可能在藥水方面開玩笑。西朵莉以比以往更加謹慎的動作蓋上蓋子。儘管我聽不太懂,總之能收到貴重物品是件好事。
就算那東西會吸收魔力,終究只是一棵樹,憑那位老奶奶的火力應該能搞定吧?
尼古拉夫聽完後暗自嘆氣。儘管西朵莉是自己以前的徒弟,但尼古拉夫很意外她沒有獨佔這瓶傳說中的藥水,而是特地拿來這裏,不過聽完理由後就釋懷了。
他先是瞪大雙眼,接着表情扭曲。
「我對法杖沒什麼興趣…………倒是對露西婭的哥哥很感興趣……」
這是隻要具備相關知識,任誰都知道的傳說級物品。由於其力量過於危險,因此發明者已被抹除,是直到現在仍禁止研究與持有的危險藥水。
「克魯克魯……」
《魔杖》的成員迅速散開。簡單來說,儀式魔法就是由多名術者合力發動的強力魔法。《深淵火滅》能使用威力足以匹敵一支軍隊的魔法,要是她使用儀式魔法,根本無法想象會有多大的威力。搞不好……學園會被炸飛?
無數的視線刺向我和裝睡的西朵莉。
就在我悠哉地如此心想之際,西朵莉以顫抖的嗓音說出驚人的消息。
「還真是準備萬全呢。」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露西婭慌忙看向慘叫的方向。
我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迫於無奈只好陪笑,結果聖季教授用彷彿將露西婭那冰冷眼神濃縮起來的冰冷目光看向我。
在《劍聖》道場引發騷亂的那把魔劍就是如此,封入了兇惡詛咒的道具——咒物就此完成。
「………………吶,我剛剛想到一件事,我們走在人羣逃竄的道路上,不覺得很有硬漢風格嗎?」
雖然哥哥的長相併不廣爲人知,但光是等級8就已經足夠出名了。在這個獵人地位很高的國家,一旦升到等級8,就算有上級貴族來提親也不奇怪。
她先是錯愕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以撒嬌的語氣說:
「如果處分《千變萬化》,露西婭的心境產生變化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況且仰慕她的學生們也不知會做出什麼反應——」
儘管最終沒有使用,但這種藥水僅有一瓶,根本沒機會使用。
「…………不不不,這明顯很奇怪吧,爲何會變成這樣?」
話說就算我趕去現場又能怎樣?我能做的就只有把西朵莉送回公會吧?我還有必要去嗎?
「好厲害,好大哦!」
「她完全氣昏頭了……我記得她好像說過,只要看到自己燒不掉的東西就無法忍耐。」
「這——不,可是,這終究是結果——」
這消息肯定有誤,更何況巨大魔物根本不可能闖進帝都。
「你們快逃!這裏很危險!難道你們沒看見那個嗎!?」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是帝都內首屈一指的安全地帶,受古老結界所保護,卻突然出現一頭巨大的黑色樹木魔物。它在遭受學院魔導師們的集中攻擊後仍不爲所動,用魔法摧毀校舍的模樣宛如一場天災,男子根本無力對抗。
西朵莉戰戰兢兢地對神情焦慮的尼古拉夫說:
研究派的魔導師在實踐技術上很弱。露西婭平時就吸收了大量的魔力元素,而且也習慣了隊伍成員引發的麻煩,所以幾乎沒有人能抓住她的空隙。
應該說聞起來就是草莓牛奶。
「莉茲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咒術是以強烈感情爲原動力的術法。與依靠明確理論引發現象的魔術相比,咒術的穩定性相當低,其威力會大幅受到施術者狀態的影響。
其特性是支配藥的核心,也是這種藥水幾百年來都無法重現的原因,也是衆多鍊金術師追求烈焰草莓的生成方法,試圖解開其術理的原因。
西朵莉在房間擺滿寶具後心情大好,於是我享用完她準備的餐點,慵懶地欣賞着吉魯吉魯做體操,而西朵莉在這段期間都笑咪咪地陪在我身邊。我因爲不打算離開房間,所以根本不需要護衛,爲何她看起來這麼開心?
居住於帝都的精靈人本就很少,而且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人提過這位女性。
首先感受到的是臉頰傳來一陣搔癢感。
「……安娜小姐,你在這間研究室待很久了吧?難不成老師有隱瞞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我不經意地抬頭望向半毀的高塔,接着轉頭看向身後那羣直到現在才發出勝利歡呼的魔導師們。
法蘭茲先生也真煩人,到底有什麼事?我現在很忙耶。
西朵莉的心情好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只見她踩着小跳步不停轉圈圈。
看來是露西亞的哥哥把那頭怪物送進來的。
鍊金術師的精髓在於,只要在相同的條件下施展相同的法術,就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我真搞不懂西朵莉這番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我跑過去確認。身體沒有明顯的傷痕。雖然心臟還在跳動,但臉色蒼白,完全失去了意識。汗水像瀑布一樣流個不停。這個症狀——是魔力匱乏。
「原來如此……光合作用………………原、原來如此?」
西朵莉蹦蹦跳跳地大呼小叫,就算我再怎麼委婉地形容,她看起來也像是智商大幅下降。難道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特別是露西婭——因爲是獵人,所以很引人注目。而且還有個以寶具收藏家聞名,引以爲傲的哥哥——」
「這該怎麼辦……」
聖季教授的語氣十分冷漠,幾乎感受不到一絲情感。感覺每次見面時,他對我都越來越不客氣。
面對無計可施只能露出尷尬笑容的我,聖季教授以冷若冰霜的語氣宣佈。
看來露西婭不太擅長被人誇獎哥哥。聽到安娜的話,露西婭的眉毛微微抽動,像是放棄了一樣小聲地嘟囔着。
「看吧!我說的沒錯吧!看吧!哥哥你這個笨蛋!我明明就不想要路克那樣的人!明明就沒有碰他!」
我站在瞪着我的露西婭面前,小心翼翼地觀察法杖,避免碰到它。
學院裏的魔導師們,都聚集在設置於裝置上的漆黑魔杖前。
儘管想確認一下情況,但我甚至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從教授們的反應來看,他們似乎分成兩派,一派認爲《千變萬化》是露西婭的哥哥,所以應該原諒他,另一派則認爲這與露西婭無關,必須讓他贖罪。至於認爲《千變萬化》無罪的那派人馬,目前尚未抵達現場。
正當我準備向西朵莉解釋的瞬間,我忽然渾身無力地跪倒在地,手腳都使不上力。西朵莉似乎也陷入相同的情況,整個人無力地倒向我。
「請放心,我們就是來處理那個的。您沒聽說過等級8的《千變萬化》嗎?」
咦?這魔法陣該不會是之前那個吧?
聲音說到一半就消失了。纏繞的藤蔓進一步伸長,從手臂爬到上半身。僵硬的表情失去了血色。魔杖正在肥大化。藤蔓的長度和粗細,都和最初帶進來的時候無法相比。
不過大勢已定。一旦《千變萬化》得知男子平安無事,勢必會再次採取強硬手段。就算對方沒有這麼做——從怪物的舉動來看,不難想象男子的研究室裏發生了什麼事。男子肯定也會遭受嚴厲的審問。他並沒有蠢到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裏聚集了衆多比起喫飯更喜歡研究的魔導師,但誰都沒有去碰那把魔杖,因爲所有想碰的搗亂者都被露西婭打飛了。
「要是無法使用魔術,文明就會產生變化呢。」
沒錯,那棵黑樹在奪取衆多魔導師的魔力同時,也執拗地朝着男人的研究室而來。
「我完全無法接受……但那頭怪物的灰燼——有可能成爲非常珍貴的觸媒……雖然我完全無法接受,但大部分的人都能接受,而且這是校長的決定。要是處罰你的話,就很難主張灰燼的所有權,以人族的規則來說是不划算的。」
唔哇,西朵莉看起來非常開心。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跟我一樣都是局外人吧?
「那只是結果論!有哪個笨蛋會在事前沒有得到任何承諾的情況下,被破壞結界後還道謝的!他的做法太粗暴了!」
說到底,魔術研究與危險是密不可分的。露西婭帶來的雷特化寶具魔杖也是如此,多少都得承擔一些風險。
是火啦,火。植物的弱點是火啦,一定是。不過,露西亞最擅長的就是水魔法。
「喂!你要去哪裏!」
我來回看着桌上的草莓牛奶與金屬水壺。
很遺憾,當時我並沒有意識!
我們沿着昔日與露西婭一起走過的道路前進,不久便看見校舍。
「…………嗯嗯,就是說啊。」
「那個~……我希望能儘快開始研究解毒劑——」
不好意思,這次沒有你出場的機會。雖然你是我好友,而且我欠你錢,所以不想害你傷心難過,但眼下情況已由不得我。
由於事發突然,害我一時之間無法思考。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忽然傳來一股聲音。
想攻略哥哥,首先得拉攏這位妹妹纔行。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我明明只是順水推舟纔來到這裏,沒想到卻誤闖龍潭虎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個東西,大概就是『漆黑世界樹』吧。」
「哦~……這就是《劍聖》的祕藏品……我從未見過這種魔杖。」
高速蠕動的藤蔓把人當成垃圾一樣甩來甩去。那羣人應該是學院的學生,周圍有幾十名魔法師在發動攻擊,但世界樹仍沒有停止動作的跡象。
西朵莉不斷強調是爲了我,但身爲寶具收藏家的我,對詛咒物毫無興趣。艾莉莎拿來的魔劍也是我一無所知,所以純屬不可抗力。另外,厄咒是啥——
尼古拉夫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天生的鍊金術師,就連進行違背倫理道德的實驗時都面不改色的她,居然會露出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不過正因如此,她帶來的這瓶藥水才更值得信賴。
灼熱的風甚至吹到了數百米外的我這邊。不過可以暫時放心了。變成敵人時無比可怕的婆婆成爲同伴時也無比可靠。這樣一來那棵可恨的樹也會化爲灰——
我們走在一條古色古香,說好聽點就是很有歷史感的走廊上,然後沿着通往上方的螺旋階梯往上走。相傳學院的魔導師們都是飛在天上,因此這座階梯無人使用而變得相當有名。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克萊伊先生!」
啊~我……我明明想跟人好好談談……!
就算帝都遭人詛咒,最終也會在沒造成多大傷亡的情況下就平息下來。畢竟帝都再怎麼說都安全到能讓我賴着不走。
婆婆雙眼炯炯有神地大聲喊道,那副模樣宛如古代的魔女般令人畏懼,話語中蘊含着讓人服從的不可思議壓力。不愧是帝都的等級8,看來她不只是個縱火狂。
「…………」
「…………嗯,這……原來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再掩飾害羞了。我不會搶走你哥哥的——」
「原來如此……」
「聽好了,請你務必小心對待!不要隨便注入魔力!」
「克萊伊先生,您今天還真是倒黴呢。」
西朵莉露出一副非常遺憾的表情。若是放任不管,她很可能會趁我移開視線時偷偷回收寶物。於是我趕在西朵莉繼續胡思亂想之前,拉着她的手走上階梯。
西朵莉開心地摟住我的手臂,用臉頰不斷磨蹭。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令整棟建築物都爲之搖晃。
這下子就暫時放心了,澤布魯迪亞已獲得保護,接下來只需向西朵莉道歉就好。雖然只是把藥水扔掉,卻有種完成一件大事的安心感,令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接着我注視着金屬水壺。
雖然休成爲徒弟的可能性很低,但應該能見識到有趣的東西。
聖季教授聳了聳肩,朝着房門走去。我爲了阻止他而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與其說是動不了,不如說是大腦的命令無法傳達至身體。明明我還能開口說話,也能捏自己的膝蓋,這就是最新型結界的力量嗎?
當我毫無幹勁地被人推着往前走時,懷裏的共鳴石忽然開始震動。
西朵莉直到現在才恢復正常。聖季教授有一瞬間用質疑的眼神看向西朵莉,其實我也抱持相同想法。明明她以前比我還膽小,爲何現在會變成這樣……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發出瘋狂笑聲的婆婆。
聖季教授似乎從我的表情看出端倪,他臉頰微微抽搐,用法杖敲了敲眼前的地板。
我還來不及阻止,西朵莉就一鼓作氣衝上樓梯。我根本沒時間解釋,西朵莉從頭到尾就只聽見我說「啊~這個,那個……」以及「不」這兩個字。
西朵莉沒有多說什麼,卻用全身的動作向我表達想快點拿到藥水。露西婭之所以一臉無法釋懷地跟來,大概是看出了西朵莉的異狀吧。
我一手拿着共音石,與西朵莉一同走出屋外。
「露西婭!就算是你,面對魔法無效的對手也——」
哦~原來如此……話說這位克萊伊先生該不會是《千天萬花》而非《千變萬化》吧?
至今仍流傳着某處的術者重現了這種藥水的傳聞,但沒有確認到實物。
「雖然只是傳聞,但聽說這所學院裏有初代校長偷偷傳下來的物品。那似乎是傳說級的物品……即使向教授們確認,大家也只會一笑置之,但眼神卻很認真。那麼,你猜猜看那件令人在意的『物品』是什麼?」
西朵莉之所以會二話不說就將藥水帶來這裏,是因爲製作解毒劑比複製藥水更困難。無論時間、設備以及人手都不可或缺,所以她纔不得已來尋求協助。明明只要能成功複製藥水,就能名留青史——但她卻寧願捨棄身爲鍊金術師的榮耀。
露西婭瞪大雙眼。這位優秀的學妹雖然在魔術方面天賦異稟,但有時卻對周圍的事物漠不關心。她成天埋頭於研究和寶藏獵人工作,自然不會去打聽學院的傳聞。
阻止我的聲音、《深淵火滅》的號令、吉魯吉魯君的咆哮。
不過這不能怪我吧?錯的是《劍聖》。雖然我總是對路克給其他人添麻煩一事感到很抱歉,但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報復我……果然不是泛泛之輩,真受不了。
露西婭被捲入其中的可能性很高,不過她比我強上許多,魔術學院裏應該也有許多同伴。眼下還是先悠哉地前往現場吧。
我將水壺交給雙眼發亮的西朵莉,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
『別小看我!我可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傑柏魔學院裏有你妹妹對吧!』
如今那棵樹的樹幹已長得比帝都內任何一棟建築物都還高。想想我曾聽說真正的世界樹是棵直衝天際的巨樹。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暗,操場中心出現一個夾雜着冰塊的龍捲風。是大規模攻擊魔法。
「…………………………」
露西婭的老師無視陷入混亂的我,對着西朵莉說:
「唔…………這是——」
「呼……我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給我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冥獄炎殺陣』!」
愛娃繞到我背後,伸手指向窗外。我迫於無奈地起身,與西朵莉並肩望向窗外。
世界樹開始蠢蠢欲動,藤蔓前端開出紫色的花朵。原本想摧毀魔法陣的藤蔓戛然而止,沒有再繼續動作。
「咦~……別以爲我無所不知啊………………那個東西,大概就是『漆黑世界樹』吧。」
換作是莉茲的話,她肯定會把對方抓起來……但這麼做是否正確就另當別論了。
而且要求代價的人是西朵莉,而非我。
只見婆婆指揮着《魔杖》的成員們收集灰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對,西朵莉居然比我先失去意識,這情況還真罕見。
「冷靜點,克琉斯!可能是威力不夠。我要用儀式魔法了!」
『《千變萬化》,現在是什麼情況!帝都內接連發生重大事件,這絕非尋常之事!』
她是澤布魯迪亞的奇蹟之花,據說是登上帝位的拉多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所提拔的帝都最強魔導師之一。
……我也想尖叫,想發出並非既開心又害羞的那種尖叫,感覺好久沒這麼想吐了。
「可是……」
原魔杖強行破壞了比自己小的出口,衝到走廊上。
「真是的!」
話說那玩意兒根本無計可施吧?幸好有結界幫忙阻擋,纔沒有殃及城鎮,但以那東西的體型來看,遲早會撐不住。
不過,露西婭一提到哥哥就會變得很神經質。什麼《劍聖》的祕藏魔杖被詛咒了,什麼哥哥盯上了學院的寶物,這些發言完全不像是平時理智的露西婭會說的。
「克萊伊先生,大事不好了!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被一頭來路不明的巨大魔物摧毀了!」
「克萊伊先生,我們快走快走快走!」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可是寶山哦!畢竟那裏是帝國最古老的魔術研究機構兼學院!相傳學院的寶物庫內沉睡着令獵人也大喫一驚的寶物——看來值得去回收呢!」
「……不會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認——戴個手套就可以了嗎?」
「抱歉,露西婭來了,我先掛斷咯。」
看來是發生了出乎意料的狀況,聖季教授看我的眼神隨之改變。
話說回來,等級8的獵人理當擁有相當高的魔力元素吸收力。帝都澤布魯迪亞是座魔力元素濃度極低,幻影幾乎不會出沒的都市,他理當挑戰過無數座高等級的寶藏殿。即便是毀滅過國家的烈焰草莓,對上這種人很可能也起不了作用。畢竟現代寶藏獵人與數百年前相比,實力已不可同日而語。人類的魔力元素吸收力會隨着世代交替,不斷獲得提升。
「克萊伊先生……那個……這次你願意把水壺給我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安娜見露西婭露出不悅的表情,便收回前言。
正當我快要對不可靠的西朵莉死心之際,房門被猛然推開。
「哥,哥哥他,不是那種會做普通事情的人!」
「……看來那棵漆黑世界樹不是普通的魔物。」
我環視着周圍那羣圍住我的十幾名魔導師。儘管我不清楚他們的名字,但既然能獲准出席這種場合,表示他們都是帝都內首屈一指的魔導師們。
難道是時間延遲嗎? 我實在不認爲帝都內有比最頂尖的魔術學院半毀更嚴重的災情——就在這時,露西婭從灰燼堆中猛然起身。
感覺那位婆婆總有一天會突破結界戒,真的很可怕。你到底有沒有變圓滑啊!
我等了一會兒,西朵莉並沒有特別發表感想,於是我便探頭觀察內容物,確認是否爲危險物品。
不過,就連身爲專家的西朵莉都沒能一眼看穿……
……畢竟我還有法蘭茲先生,他跟西朵莉不一樣,不會變成廢人,等會兒再透過共音石向他求救吧。露西婭的老師對着如此下定決心的我,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過我可沒忘記她剛剛邊發出咕嚕聲邊緊抱着我。
「那個……難不成……這是光合作用?」
……算了,只要結果好就一切都好。我決定回房間喫蛋糕。
我暗中爲婆婆加油,這時《深淵火滅》發出了咆哮。
……好想逃走。
他冷淡地說道。我知道他很困擾——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來了。明明沒有解決麻煩的能力,但一被逼迫就會行動是我的壞習慣。
她看起來是比露西婭稍微年輕一點的少女,有着一頭爲了避免礙事而綁在後腦勺的銀色長髮,以及金色的眼眸。身上穿着一件能遮住身體曲線的寬鬆長袍。乍看之下與人族無異,但就算是對她的事一無所知的人,也能從她的外表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我揉了揉眼睛。正如西朵莉所言,黑色世界樹在紅蓮烈焰的肆虐之下非但沒有化成灰,其藤蔓還逐漸變粗。《深淵火滅》在察覺異狀後,臉上浮現出狂傲的笑容。
龍捲風轉眼間變得巨大,直接撞向纏繞着塔的黑色世界樹。
尼古拉夫瞬間掌握狀況,他用手撐着桌面,確認周圍環境,接着望向天花板附近的通風口。
「【白亞花園】裏也有出現過那種植物的幻影呢。」
就算對方語氣再嚴肅,我依然毫無頭緒,總之先保持沉默聽下去。話說西朵莉到現在還在呼呼大睡,她何時纔會清醒過來?難不成是地板上的魔法陣害的?
嘶啞的聲音令我背脊發涼。是燒燬婆婆。燒燬婆婆來幫忙了!
「啊——」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我們正準備前往回收被燒燬的塔。」
西朵莉興奮地跳起來抱住我。
不行,就算你這樣楚楚可憐地仰望着我,不行就是不行。
只剩下名字與特徵。
「……不會來。他很忙…………因爲是等級8!」
一個身穿褐色長袍的人影從門內衝了出來。
「那是什麼……?」
露西婭在被吉魯吉魯君拖住的期間,似乎被返回地面的聖季先生阻止,命令她待在下面等我。
「下次我會讓你陪我一起去道歉的!」
「如果我沒看錯……那東西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就是說啊。」
『!?喂、喂!《千變萬化》,我還沒說完——』
「分量變少了……難、難不成……你喝下去了嗎!?」
烈焰草莓藥水的特性與現存的藥水相差甚遠,因此普遍認爲是透過魔術與鍊金術結合才得以製造出來。仔細觀察金屬水壺,能看出這是特製品,爲了維持內部藥水的質量而施加了強力的魔法。至少不是那種能拿來開玩笑的便宜貨。
我離開位於塔頂的房間,沿着螺旋階梯往下走。
露西婭默默地注視着我一段時間,然後以不輸師父的冰冷眼神如此提醒。
西朵莉似乎感到很害臊,她渾身發顫,滿臉通紅地低語說:
「太好了!」
安娜曾被人譽爲天才,但眼前這位少女的才華肯定更勝自己。相比之下自己就相形見絀,而且《千變萬化》還是最年輕就達到等級8的寶藏獵人,肯定很受歡迎。自己身爲妹妹的學姐,根本毫無勝算。
我低頭看着共音石,等了一段時間,它並沒有再次震動,看來是放棄聯絡了。
這是擁有危機感知能力的寶具戒指——「幼鼠的智慧」。由於它不可能對草莓牛奶產生反應,因此這液體十之八九是危險物品。
「…………這東西很厲害嗎?」
魔法造成的傷口瞬間癒合,魔杖進一步成長。簡直就像——吸收了魔法的能量。安娜想到它的真面目,往後退了一步。
我第一次和露西婭一起來時,也遭遇過類似的魔法陣。這似乎只能在學院內使用,是類似傳送魔法陣,能夠強制把人叫過去的魔法。我第一次碰上時有被嚇到,但第二次就習慣了。
「好吧。來吧——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要是西朵莉不在的話,我就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直接返回公會總部……結果現在因爲《嘆息的亡靈》的成員都在(所以最終)害我變得這麼認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的肉體兼具人族與精靈人的特徵,身高與莉茲差不多,但耳朵的上半部莫名尖銳。
法蘭茲先生的情緒真高漲。騎士團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全體市民的憧憬,但看到法蘭茲先生的樣子,似乎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嚮往。
克琉斯又在喊些難聽的話了。是光合作用啦……它在進行光合作用。肯定只是火力不足而已。只要努力應該就能打倒它!
然後,這次的事件證實了支配藥能夠正確地判定對象。這種藥水能讓對象正確地處於使用者的支配之下。因此——自己給自己喝的話,不會有效果。
「!? 起……克萊伊先生,您這麼做有何用意!?」
聖季教授的語氣顯得十分激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愣在原地等待他們談完,於是那位前來報告的魔導師退開之後,聖季教授板着臉朝我走來。
「我說,露西婭。你哥哥不來嗎?」
「沒錯!這可是隻要一滴就能徹底支配任何人的身心,效果極爲強大的魔藥。相傳此藥毀滅了三個國家——就連製造出此藥的鍊金術師一族與製作方法都已被徹底抹除,沒想到居然還有留存於世……」
澤布魯迪亞的騎士團爲了取締寶藏獵人、罪犯以及危險寶具,被賦予了強大的權限。其中有一項權利是即便沒有確切證據,也能搜查特定商店,不過鮮少有人會行使。更何況這次還有占星院的預言這個『理由』。
露西婭從當時就顯得很成熟,不過唯獨那時她看起來有些緊張。當然我比她緊張百倍。正當我邊走邊回憶着昔日的光景時,忽然感覺背後推着我的力量消失了。
「誒,老師也一樣啊。真巧呢」
根據我打聽來的消息,魔術學院似乎比西朵莉隸屬的魔導科學院好上一些,不過看在人畜無害的我眼中,兩邊都半斤八兩。
法蘭茲先生真是個令人傷腦筋的人。不過經過這次事件,他應該明白比起我這種人,放火婆婆纔是更可靠的存在。於是我立刻啓動共鳴石進行彙報。
《窮兇惡極》一臉無奈地望着雙眼發亮站起身來的尼古拉夫。
「那個……不讓我出去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哥哥!西朵莉!」
傾瀉而下的火焰威力更上一層樓,但世界樹卻完全不爲所動。明明我幾乎快被燒成焦炭了——
「我不要,我絕對不去!」
西朵莉似乎因爲過於興奮,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文靜,不過她欣喜若狂地將水壺拿在手中。
這股女性嗓音給人一種冷酷的感覺。我因爲這股耳熟的嗓音而抬起頭來。
不知是真是假——她是世上罕見同時繼承「人族」與「精靈人」血統的存在。
「沒錯,簡直就跟脆弱的玻璃沒兩樣。縱使是落伍的結界,但就學術上而言仍是非常珍貴。雖然《深淵火滅》和學院的魔導師們通力合作,將魔法生物燒成灰燼,不過除了教職員以外,許多學生都慘遭魔法生物的毒手,被強行榨取魔力,至今仍有人尚未從魔力匱乏中恢復。這很明顯是對學院的敵對行爲。即便對方是等級8獵人,我們也不能縱容這種惡行。」
畢竟我不會使用魔術,雖說無法替寶具補充魔力會很傷腦筋——說起受詛咒的物品總會給人造成傷亡的印象,但似乎也不一定。
明明我正在報告好消息,法蘭茲先生的語氣卻莫名激動。
西朵莉,你明明就只是呼呼大睡,而且還是近年罕見的無能,不過事到如今,我並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降低對你的評價……
面對休的威脅,老闆拼命搖頭否認。
「…………真是的!爲何你們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糟糕——得趕緊製作解毒藥纔行,居然喝下這麼多未經稀釋的原液……再這樣下去,克萊伊先生很可能會變成只會聽從命令的肉人偶——」
「那個……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用意,你不喜歡嗎?」
走進來的魔導師瞄了我一眼之後,立刻快步接近聖季教授,附耳說起悄悄話。
經她這麼一提,我好像有點疲倦…………嗯嗯,沒錯,就跟往常一樣。
這是攻擊。雖然不清楚是睡眠、麻痹或毒氣,總之是利用瓦斯來壓制尼古拉夫的攻擊。尼古拉夫基於職業特性,有透過魔力元素來強化抗性,但還是令他感到頭暈目眩,足見這瓦斯的威力非同小可。
看來那棵樹一開始並不是那麼大。那是什麼……呃——
露西婭顯得相當錯愕,畢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萊伊先生!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感覺能做出很厲害的藥水!」
爲啥啊!?
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但還是先說聲原來如此……看你這麼開心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已經累壞了。
「!?喂,你這傢伙在想什麼!?給我專心聽人說話!安娜曾說過你想要學院的祕藏品,但那只是謠言!魔導師怎可能泄漏祕藏品的情報!你們這羣人就愛被無聊的謠言耍得團團轉——目前正派人去清查魔法生物造成的損害,在正式下達處分前你就乖乖待在牢裏!要是謠言傳開會連累到露西婭,你給我好好反省!」
「…………《劍聖》原本是?唔…………那個小鬼究竟在想什麼——」
「………………」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裏是位於帝都郊區,澤布魯迪亞犯罪率最高的『荒廢區』與中央區交界處的一間可疑商店,第零騎士團的成員休・雷格蘭德正在與老闆發生爭執。
「如果我沒看錯……那東西怕火,所以需要《魔杖》——《深淵火滅》的力量。」
聖季教授以缺乏抑揚頓挫的嗓音,對着不知該如何是好而保持沉默的我說:
糟糕,要回歸灰燼了。我忍不住躲到建築物的陰影處。火球宛如隕石般傾瀉而下。我實在無法理解那個婆婆爲什麼會想學那麼危險的魔法。
當我重重地發出一聲嘆息的瞬間,腳下忽然出現一個發光的魔法陣。看着以我們爲中心逐漸擴散,由奇妙文字所組成的魔法陣,西朵莉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
「…………呼~呼~」
那就是等級8的力量精髓,也是休爲了往上爬所欠缺的東西。
「話說法蘭茲先生所說的預言,可信度究竟有多高呢?」
我對此是無話可說。今天唯一的收穫就是得知露西婭很受大家歡迎。
「嗯嗯,就是說啊。」
「這是……!?」
哦……世界樹也會開花啊,圖鑑上可沒提到過。
西朵莉一聲令下,緊跟在後的吉魯吉魯君迅速擋在露西婭面前。
顏色果然一模一樣啊…………不光是顏色,連氣味也一模一樣。這真的是那麼危險的藥水嗎?我實在難以相信。這藥水好像叫“烈焰草莓”,是因爲它有草莓的氣味才取了這個名字嗎?難道說原料裏有草莓?這世上真的有不可思議的藥水啊……。
「原來如此……意思是直接從露西婭的老師手中回收寶物對吧!」
換作是平常的西朵莉,她應該會以複製藥水爲優先,而非製作解毒劑。不——其他鍊金術師也會這麼做。即便是幾百年來都無法重現的傳說藥水,只要分析真品,至少能從中找出製造方法的線索。
魔像的碎片隨着爆炸氣浪吹進室內。
「啊……早、早安?」
男子從懷裏取出裝有魔法藥的水壺,神情嚴肅地注視着它。心臟因爲緊張而劇烈跳動。
明明反駁的人不是我,聖季教授卻瞪着我。他身旁的女魔導師看上去比他老了三倍,她用尖銳的聲音說服聖季教授。
恐怕《千變萬化》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決定一試。儘管風險極高——但尼古拉夫從以前就覺得此人非常適合擔任鍊金術師。
而且能攻擊位於魔導科學院最深處的這個房間的人相當有限。
總之,我立刻向法蘭茲先生報告新情報。
儘管我已確認過所有寶具的能力,但難保沒有哪個兒時玩伴偶然得到寶具後,擅自混進我的收藏品裏,然後忘記通知我。於是我決定趁此機會把寶具一個個擦乾淨,順便重新確認其能力。我招招手把西朵莉叫來身邊,然後將剛擦好的王冠型寶具戴在笑咪咪的西朵莉頭上。
「啥!?朵朵,你剛剛說什麼!?」
我再怎麼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會傻到喝下陌生人給的草莓牛奶。就在我感到傻眼之際,這才發現西朵莉拿着水壺不發一語。
「事到如今才露出那種表情也太遲了,罪行必須接受懲罰——破壞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的結界可是前所未聞。雖然詳細的處分內容得等與學院各研究部門的負責人討論過纔會決定……但畢竟此事非同小可,你最好先做好覺悟。」
完全恢復正常的西朵莉,一臉像是受害者似地走在我身旁如此說着。
「…………露西婭在樓下等你,別讓妹妹太擔心你。」
比黑色世界樹還要可怕百倍……感覺會出現在夢裏。
《深淵火滅》全身纏繞着爆炎現身。身後跟着好幾名佩戴《魔杖》標誌的魔導師。仔細一看,不知爲何克琉斯他們也混在裏面。
「克萊伊先生,那棵樹是不是變大了?」
這番話也太扯了,把整個寶物庫都收下,根本就是小偷。
這可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尼古拉夫決定在製造解毒劑的同時,也嘗試複製該藥水。一旦成功並解開其中原理,勢必能開啓一扇全新的知識大門。就算這有可能成爲戰爭的導火線,但尼古拉夫纔不管最終產生的技術會用在何處。
前徒弟似乎是一路跑過來,頭髮和衣服都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到彷彿隨時都會昏倒。
『唔…………我明白了,我會向你求助的,你立刻趕往現場!學院是帝國的支柱之一,要是被毀掉可不是鬧着玩的!』
「居然能從那個死腦筋的《劍聖》手中搶來寶物,不愧是《萬象自在》的哥哥——」
西朵莉一把搶走我手中的金屬水壺,然後像是急着想把事情解決似地對露西婭大喊。
話說回來,到頭來我還是不明白爲何聖季教授他們會覺得是我不好。
……不行,我們肯定會因爲盤查而被攔下,進而招來不必要的誤會。乖乖待在原地纔是上策,只要我們別輕舉妄動,相信就不會惹禍上身。
老太婆的笑聲迴盪於四周。露西婭的魔法將延燒的火焰盡數撲滅。烏雲中閃過雷光,世界樹不斷生長。高塔出現巨大的裂痕。我完全想不通爲何校舍還能保持原形。
「克萊伊先生,你還沒好嗎?…………!?你、你在做什麼!?」
「她跑去製作草莓牛奶的解毒藥了。」
西朵莉睜大雙眼,略顯焦慮地說道。
他露出嚴肅的表情。其他魔導師們也紛紛開口: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是帝國首屈一指的魔術學校,也是露西婭拜師的教授所屬的學院。該學院佔地遼闊,校舍堅固,有好幾層結界魔法保護,堪稱帝都內最安全的區域之一。就算被魔物襲擊也不可能被摧毀,聽說那裏就連被龍攻擊都不要緊。
「原來如此……難怪聖季教授會主動退讓……即便是學院,應該也想避免與《劍聖》一派發生爭執……」
莉茲也說過類似的話……爲啥你們都這麼想被詛咒啊?
我還來不及出聲,意識就迅速遠去,然後直接消失。
「別大意!雖然那棵樹被燒得一乾二淨,但被吸收的魔力並沒有消失!那不是……普通的魔物。快收集灰燼!」
我瞪了西朵莉一眼,她卻露出一副摸不着頭緒的表情。看來我們的精神力相差太多了。
「不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請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寶具魔杖也是種類繁多,從單純提升魔力增幅量的魔杖,到露西婭日前帶來的專精雷屬性的魔杖,以及從叛徒《止水》手中奪來的『水神的加護』。另外若是沒有特別出名,大多數寶具魔杖在實際使用之前都不會知道其真面目。
我敢肯定肯定是某間研究室的魔導師在進行危險的實驗。
「是藥水或魔法生物嗎?」
「就是說啊!」
「哼哼……我知道,我知道啦。不過露西婭的哥哥還真是有禮貌,居然把《劍聖》的祕藏品送給你……那把雷特化的法杖也是,不愧是等級8的寶具收藏家,就連入手方式也是一流的。」
總之事情已圓滿落幕,今後不會再發生與詛咒有關的騷動。就算是我,也不會去踩明擺在眼前的地雷!支配藥是什麼鬼啊!
「真要這麼說的話,輕率使用魔杖的安娜也有問題——」
老太婆毫不猶豫地揮下魔杖。魔法陣中出現無數把炎劍刺向世界樹,令其熊熊燃燒。紫色火焰轉眼間就將世界樹團團包圍,把先前無論遭受何種攻擊都毫髮無傷的巨樹瞬間化爲灰燼。
「那個——」
他從極近距離俯視着我們,接着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似地用力咂嘴,然後用手杖戳了魔法陣一下,原本閃閃發亮的魔法陣隨即失去光芒消失無蹤。
尼古拉夫暫時陷入沉默,接着以壓抑的嗓音說:
我從冰箱裏取出裝着草莓牛奶的瓶子。臨近保質期的蛋糕是別人送的,而草莓牛奶則是我這個隱藏甜黨偷偷訂購的。我將草莓牛奶倒入杯中,把瓶子放回冰箱,然後和桌上那個名字奇怪的藥水進行對比。
「那種事怎樣都行!您看那裏——!」
露西婭……你變得如此出色,哥哥我非常高興。加油露西婭!再加把勁!
最終被人找碴的聖季教授瞪向其他教授。
……這算是破壞環境吧?不過我也認爲這樣就解決一切,自己贏了!——沒想到老太婆一擊就把那棵被衆多魔導師圍攻都毫髮無傷的巨樹燒成灰燼,真是可怕。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啓動共音石。法蘭茲先生一開口就對我破口大罵。
『!?……呼~呼~……這、這樣啊,幹、幹得好!』
不過要是以爲我每次都會默默被捲入事件之中,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這本名字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書是什麼鬼——她這麼興奮是很好啦……但我可沒拜託她這麼做!!
……露西婭的舉止該不會是遺傳自老師吧?還是說老師受她影響?
——這種藥水,包含了鍊金術以外的技術。
我早就料到終有一天會碰上這種事。想貫徹自我意志,就必須挺身而戰,此乃世間常理。既然對方是等級8獵人,那我自然有資格與之交手。
「你幹嘛突然闖進來?」
露西婭緊緊抿住嘴脣,摩擦手鐲的寶具,伸出食指指着它說道。
上級複合靈杖持有資格……記得露西婭曾說過因爲與武帝祭的日程重疊,所以沒能參加。雖然把怪物帶進學院的人不是我,但還是給各位添麻煩了!
「《千變萬化》可是被提拔爲皇帝陛下的護衛,就算允許擅自處分,也該當成最終手段。這次的案例風險實在太高了。」
重點是他們似乎沒懷疑我與這起事件有關,光是這點就很奇怪。我是不清楚他們如何調查的,但這種判決真叫人傻眼。
「我被克萊伊先生染上顏色了……這下子我嫁不出去了……您願意娶我嗎?」
我試着拿起水壺,湊到嘴邊。就在這時,我戴在手指上的其中一枚戒指突然變熱了。
男子只能說是鬼迷心竅,對於自身才能之低感到萬念俱灰的他,偶然發現的這瓶魔法藥,就是他所向往的玫瑰色未來。
「……不,但你們私下有在交易吧?只要你現在交出來,我就放你一馬。要不然我也可以翻遍整間店哦?哼……感覺你這裏只要一搜查就會挖出一堆問題。」
明明帝都的智囊團都齊聚一堂,卻沒有任何人願意替我辯護,這令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地板上插着無數根木樁,將我們團團圍住。這是某種魔法嗎?木樁外側則有男女老少的多名魔導師們將我們團團包圍。
大概是來晚了沒能近距離看到魔杖,從其他研究室過來的人向露西婭搭話。
休露出笑容。即使面對重重困難,休・雷格蘭德也絕不退縮。
「抱歉,我有在反省,沒想到你們會派出那種怪物——這、這東西就送給你了,拜託饒了我吧!」
「西朵莉,我們上!開戰啦!」
「我已確認完受害狀況,另外……有件事想向您報告。」
「騎士團真是辛苦啊。明明不是自己的錯,但只要發生什麼事就必須行動,要保護的東西也很多。」
「我並沒有什麼詛咒物……這個寶具的效果是能讓頭髮稍微變長(億品)…………這個也不是,這個也不是……」
「而且,藏起來反而會引來更多人。在教授回來之前,像這樣大家一起看守着保管不是更放心嗎?」
我因爲有種即將被捲入麻煩事的預感而感到提不起勁,西朵莉則是一臉興奮地對我說:
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被捲入其中,渾身焦黑的露西婭彷彿施展魔法般,毫不猶豫地直視着我,然後一臉不悅地朝我走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挺喜歡草莓牛奶,經常喝它,冰箱裏也隨時都有存貨。不過突然有人衝出來把草莓牛奶塞給我就跑……難不成那個人真的是妖怪?
『《千變萬化》……我聽說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吧。」
換言之就是什麼都沒做。要說有趣的話,反倒是那個叫休的人比較有趣。雖然我順應情況隨口下達指示,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聽說是法蘭茲先生安排的……
此刻投向我的視線,比起露西婭以前帶我來打招呼時更加兇狠。當時露西婭纔剛滿十五歲,大家對她的好奇心更勝於敵意——嗯。
「難道……在吸收……魔力!?這,這根魔杖是怎麼回事!?」
漆黑的魔杖漂浮在設置臺上。構成魔杖的藤蔓的一部分伸長,纏繞在一個人的手臂上。
或許是《深淵火滅》的攻擊影響,導致氣溫變得相當高,光是走動就會讓人汗流浹背。
他向值得信賴的助手下達指示。
「這…………也許是這樣沒錯……」
「…………閉嘴。我是露西婭的老師,不是你的!你也知道,精靈人不僅魔力強,咒力也很強。唸的強度不一樣。至今被稱爲災厄的詛咒大半都是精靈人造成的。話雖如此,老是有人來找我諮詢奇怪的問題,我也很困擾」
「啊~……只是單純的傳喚魔法。」
冰冷的聲音和拒絕的氛圍,讓魔導師們的視線從無法觸及的魔杖上移開,聚集在露西婭身上。
「是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的魔導師藏起來的。」
我對着故作鎮定卻難掩心中動搖的西朵莉大聲斥責。
「安娜小姐?這算什麼保管啊!」
就算她搞不定…………好歹也是等級8,拜託你想想辦法啊。
「總、總之事情已經圓滿落幕,這樣不就好了嗎……」
這種藥水的存在浮出水面,成爲殲滅對象的契機,似乎是支配者去世後,恢復正常的人逃了出來。
露西婭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不滿的聲音。研究室內都知道露西婭拜師時帶了哥哥過來。而且,她現在還在意着這件事。
西朵莉不愧是獵人,這種程度的瓦斯對她似乎起不了作用。
斯瑪特姐妹的個性恰恰相反。莉茲天真爛漫又直腸子,偶爾會表現得像個大人;西朵莉則是理性又可靠,偶爾會像個孩子。而且比起接受,西朵莉更喜歡付出。這肯定也是她能成爲優秀鍊金術師的理由之一。
城堡般的校舍周圍矗立着十二座塔,每一座塔都是由教授指揮的研究大樓。安娜・諾丁正在其中一座塔內,被身爲後輩的魔導師——露西婭・羅傑以強硬的語氣叮囑着。
「誒,之前不是說會跟過來——」
「原來如此……感覺沒啥大不了的,反正我也不需要……」
西朵莉開心地附和着。
「釋放?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能讓物體飄浮起來的魔導裝置。
同爲教授的發言,令露西婭的老師皺起眉頭。看來我妹妹似乎很受歡迎。
事到如今我仍冷汗直流。
原來如此……不過就算我當真做出這種犯罪行爲,你們《深淵火滅》也一樣會縱容吧?畢竟那位老太婆曾把城堡燒掉一半,而且當我們去度假跟溫泉龍嬉戲的期間,你們似乎還跟『虛空之塔』在街上大打出手。你們應該先譴責自己吧?
法蘭茲先生是否知道這次的騷動都是我造成的?不,真要說來主因是《劍聖》而非我——
「好驚人的大小……!這肯定是危險度A級,克萊伊先生!!」
當我回神時,發現自己坐在一條看起來很昂貴的深紅色地毯上。
「結果什麼都沒拿到,聖季教授還真是小氣呢。長壽的精靈人應該早就對物質沒有慾望了……早知道就偷偷拿走。因爲露西婭說過,所以我就先入爲主地認爲對方會主動獻上禮物。克萊伊先生你要是早點提醒我就好了——」
「話說安娜小姐,你對這把法杖的來歷有頭緒嗎?」
起初他以爲是發生大地震。在多次劇烈搖晃與尖叫聲中,他得知有緊急狀況發生,當發現那棵黑樹正朝着自己的研究室而來時,他以爲一切都完了。
澤布魯迪亞是周邊諸國之中最爲繁榮的國家之一,其帝都內彙集了各種各樣的物品。儘管有在取締,卻無法阻止所有違法物品流入,因此只要搜查位於荒廢區附近的商店,總會發現一、兩樣違法物品。
成爲優秀魔導師的關鍵在於術者的資質。根據體內魔力的量與質,能夠使用的法術種類與威力也會隨之改變,但鍊金術不同。這門學問被稱爲科學與魔術的融合,由多數凡人與少數天才歷經無數次的嘗試與失敗,一點一滴地,但確實地發展至今。
「這是厄咒編纂圖,是將至今發現的危險現象與詛咒道具特別整理而成,市面上並沒有販售。爲了克萊伊先生,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從機構裏偷——帶出來的哦!!」
「………………啊啊,露西亞這傢伙,竟然給植物澆水。」
雖然西朵莉最近變得很可靠,但其實她以前意外地冒失。看來她只是暫時收斂,而非已經改掉這個壞習慣。
「……哦~……聽起來挺厲害的?」
「身爲鍊金術師就該隨時保持冷靜!別在那裏驚慌失措的,西朵莉!」
聖季教授完全無視西朵莉的要求,以冷漠的語氣說:
而是廢柴西朵莉。今天西朵莉是廢柴西朵莉。
「可惡,居然這麼快就找到這裏——我可是校長!魔像們,把這羣想搶走藥水的小偷通通殺光!我絕不會交給任何人!絕不會交給任何人!西朵莉是我的前徒弟!這瓶藥水是我的實驗材料!」
「克萊先生,對了——請看這個!我聽完昨天的談話後,就把研究資料帶來了!」
「簡直就跟脆弱的玻璃沒兩樣。」
露西婭的兄長濾鏡太強了。至少在我看來,聖季教授說的纔是正確的。要說唯一不正確的地方……那就是我沒有任何過錯吧。
男子站在寬闊的校園裏,望着學院的魔導師們聚集在堆積如山的灰燼旁,這才鬆了一口氣。
愛娃臉色大變地衝進房內,幾乎同一時間,法蘭茲先生給我的共音石開始震動。
「我需要解毒劑!克萊伊先生不小心喝下原液——」
荒廢區是目前實質上等同於治外法權的萬惡淵藪,第三騎士團曾多次嘗試鎮壓卻都以失敗收場。內部有前高等級的犯罪者獵人、犯罪組織以及魔術結社等人的根據地,錯綜複雜的街道甚至沒有詳細的地圖。聽說不光是地面,就連下水道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水壺裏裝着一壺不透明,顏色類似草莓牛奶的液體。
理當跟我一樣對情況一頭霧水的西朵莉,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露出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點頭說:
……好想逃走。
法蘭茲先生透過共音石不停怒吼,完全認定所有問題都是我造成的。我確實是個倒黴的等級8寶藏獵人,但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身上也太扯了。
「研究資料?什麼資料?」
其他騎士團應該已經調查過這間店鋪的表面資料,就連遊走於法律邊緣的店家也大致上都調查過了。如此一來,若想繼續追查下去,就得與荒廢區裏最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盜賊們接觸。
不過現在得先處理西朵莉的事,要是沒處理好,可不是下跪就能了事。在我心中最糟糕的狀況就是明明想道歉卻忘了道歉。
見主人情緒不穩,吉魯吉魯發出略顯不安的叫聲。
露西婭臉色大變地追了上去。毫不猶豫地追着怪物,不愧是等級6獵人。
當然,我擁有的寶具幾乎都是安全的。雖然沒有一個受詛咒的寶具,但如果我手頭的寶具萬一引發了什麼問題,那可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糟糕,再這樣下去——喂,西朵莉,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
露西婭一直都在學習上級複合靈杖的持有資格考試,當她缺席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那是以在學院的研究經歷和教授的推薦爲前提,難度最高的魔導師系資格考試。雖然她似乎有苦衷,但先不說參加考試後不合格,缺席考試等同於讓教授顏面掃地。
無法使用寶具和魔術…………難不成——西朵莉是我的寶具……?
等級6寶藏獵人,魔導師《萬象自在》露西婭・羅傑,以掌握的魔術種類繁多而聞名,但真要說的話,她在各研究室之間更爲人所知的是其兄長的存在。
明明不久前才確認過書本內容,我卻完全忘了這件事。真是的,所以我才說自己很廢。
「可是聖季教授,他是露西婭・羅傑的哥哥,未經露西婭同意就對他進行處分,這樣沒問題嗎?」
此時我終於首次開口,仔細想想不能離開這裏會很不妙。
「西朵莉,你也給我動起來!一旦藥水被他們搶走就無法制造解毒劑了!他們肯定會不擇手段來搶,這可是致命毒藥啊!」
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的校長尼古拉夫・斯摩基,從驚慌失措的前徒弟手中接過的藥水,若是真貨將會是足以震撼世界的產物。
「話說回來,那棵樹爲何會執着於攻擊那座塔呢?」
「若是真品……只要能重現製造方法,或許能借此征服世界。由於效果過於神奇,至今無人能夠重現,但只要有實物——」
我邊走邊聽露西婭解釋。她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將新情報分享給我。
只見建築物的另一頭,遙遠的彼端出現一個之前不曾存在過的漆黑物體。既然隔着建築物都能看見,表示那東西相當巨大。當我揉了揉眼睛之後,西朵莉戳了戳我的肩膀。
「……這個嘛,那棵樹是被強大的魔力吸引過去,我姑且有去調查過,卻沒發現任何異狀……畢竟研究室裏有各種機密,所以很有可能是被人偷偷拿走——」
「……魔導師嗎?確實製造暫且不提,保存的話倒是有辦法……」
話說這幅畫若是被精靈人看見,他們豈不是會氣炸嗎?是故意挑釁嗎?
愛娃因爲有危險所以留在家中。要是她跟來卻受傷就糟了。可以的話我也想留在家裏,但眼下不是抱怨的時候。
「…………就是說啊。」
「…………天曉得。」
植物若想快速成長,需要陽光、水以及溫暖的氣候。原來如此,不愧是世界樹,果然沒那麼容易對付。面對《深淵火滅》的攻擊竟能毫髮無傷,這棵樹究竟該如何打倒纔好?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低頭看着正在打磨的王冠型寶具說:
聚集的魔導師們像螞蟻一樣散開。原魔杖彷彿在說魔導師已經沒有用處了一般,隨意地扔下被吸光魔力的魔導師,交替確認安娜和露西婭,然後身體轉向露西婭。
此時共音石再次開始震動。這東西每次都在不好的時機出現。
詛咒大多都是無差別攻擊。《千變萬化》發現的魔劍甚至侵蝕了《劍聖》的徒弟。儘管《劍聖》的徒弟們無人喪命,但那是因爲他們都是實力高超的劍士,大部分的人根本無法承受詛咒物的使用。而失去使用者的詛咒物,最終就會被毫不知情的人給處理掉。
『!?啊、喂——』
我皺眉低頭看着手中的共音石,西朵莉眨了眨眼睛說:
「索恩・洛威爾以前爲了武者修行曾周遊世界,攻略過好幾個寶藏殿。只要能確認這是從哪裏取得的,就可以知道它的能力——」
西朵莉沒有鬆手,而是情緒高漲地推着我繼續解釋。
外頭有許多魔導師們正在收集堆積如山的灰燼。我見西朵莉搖搖晃晃地準備走過去,連忙拉住她的手。看來魔法陣毀損的部分尚未完全清除。
被挖掉一大塊的傷口癒合,隆起。即使從遠處看也能看出本體正在膨脹。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的房間被佈置成了能夠閉門不出生活的環境。寶具收藏和牀鋪自不必說,冰箱,廁所,浴室,洗手檯等用水設備也一應俱全。
不能小看比起魔術所擁有的偉大力量,更被理論所吸引的研究者們。他們不僅對自己的研究傾注熱情,還經常關注其他同伴的研究。有時甚至會爲了研究而不擇手段。藏起來反而更危險。
我讓西朵莉她們在公會長室裏稍等,然後啓動機關前往自己的房間。
我輕輕戳了她幾下,她才終於回神。只見她雙頰泛紅,語氣激動地說:
「!!難難、難道這就是我的詛咒物嗎?」
「嗨嗨,法蘭茲先生,『漆黑世界樹』一事已經順利解決了。」
「露西婭纔是搬運者,只處罰《千變萬化》卻不懲罰露西婭,這根本說不過去。」
「難不成……你是因爲推薦的上級複合靈杖持有資格測驗被放鴿子,纔想藉此泄憤?」
就在我心情複雜之際,西朵莉和露西婭似乎等得不耐煩,雙雙從樓上走了下來。
……好吧,畢竟露西婭有可能在場,反正西朵莉也在,我就姑且去看看吧。
「一百二十七層結界之中,包含至今從未被突破,甚至已失傳的技術。而你卻將其破壞了。」
這情況太缺乏現實感了。仔細想想,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奇妙。
我從冰箱裏取出冰涼的草莓牛奶,倒進杯子裏。在確認戒指沒有偵測到危險後,我便喝了一口。
「我開玩笑的,開玩笑。在請教過教授之前,我會把魔杖保管好,連一根手指都不會碰。就算魔杖被詛咒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原來這所學院享有治外法權……這麼說來,我曾聽露西婭說過,爲了防止魔導師失去理智引發重大事件,學院被賦予了自治權。
民衆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騷動的規模遠比我想象中更大。警笛聲彷彿宣告着世界末日的到來,我這才明白自己太小看漆黑世界樹的體積了。
這……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說不太清楚嘛!
西朵莉以微弱卻難掩興奮的嗓音說:
「嘻嘻嘻……姐姐是因爲今天輪不到她擔任護衛而感到不滿,畢竟自己被排擠在外……聽說是她有無論如何都得處理的事情——不過我直到昨天也一直都很忙哦!」
在忘記之前趕緊處理掉吧。
既然都提到草莓二字,那不就是草莓牛奶嗎?
對了,西朵莉究竟是在意什麼?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此事與我完全無關。咦?什麼?難道我非得去不可嗎?
露西婭確認不會再出現搗亂者後,狠狠地瞪着安娜。
「真是的,你們這樣拜託我只會讓我很爲難。明明不久前才鬧出那麼大的騷動……你們也太依賴等級8寶藏獵人了。西朵莉,你來幫我挑。」
這段期間共音石仍不斷震動,吵得我心煩意亂。
「……真是的,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騷動——帝都可不是哥哥的玩具箱哦!?害我被問了許多問題——」
西朵莉・斯瑪特,這位才女曾就讀於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參與過各種各樣的研究。她也是一名寶藏獵人,短短几年就擁有自己的研究室。在整體上容易埋首於實驗的鍊金術師之中,能有此成就的人可說是少之又少。
「原來如此……我明白自己被她討厭的理由了。」
「不過居然不用手碰就能確認——戴個手套就可以了嗎?」
雖然對西朵莉很抱歉,不過身爲《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西朵莉調整好呼吸,低頭鞠躬說:
「克萊伊先生,我們趁吉魯吉魯君拖住小露的期間趕緊進去吧!」
西朵莉開心地摟住我的手臂,用臉頰不斷磨蹭。我則是點頭回應,同時摸了摸她的頭。這東西不能交給西朵莉,之後再偷偷扔掉吧。
「嗯,我知道你想問那件事吧?放心,與詛咒有關的騷動到此爲止。」
然後——歷史如此悠久,自然也會有『被抹消的成果』。
「不過既然預言內容如此具體,表示這詛咒與帝都之間有着很深的淵源,而且是高超的咒術師纔有辦法施展———法蘭茲團長會提防與寶具有關的線索也是無可厚非。目前尚未接獲帝都周邊出現重大傷亡的消息,再加上澤布魯迪亞對寶具的管制過於鬆散……對了,聽說哥哥也會參與這次的行動,畢竟教會是詛咒方面的專家。」
「不過,如果把《劍聖》的祕藏品交給他,教授的心情應該會好起來吧?正好他想要魔杖……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這間學院當真很可怕,我死都不想再來第二次。
結果來者出乎我的意料,並非露西婭。聖季教授皺眉說:
西朵莉一反常態地積極推着我的背,我就這樣被她一路推入塔內。
就是男子偷偷保存在研究室內的『魔法藥』。
「唔…………掩飾……害羞!?」
「…………原來如此,這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呢,克萊伊先生。」
親切的騎士聽完西朵莉的解釋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轉身離去。看來平常備受禮遇的等級8寶藏獵人,在發生緊急狀況時必須比騎士團更拼命纔行。
「爲何你一句話都不說?若是你有任何想反駁的……我願意聽你說。要不然我將按照帝國法的正規程序,以學院的法律來制裁你。」
當助手神情僵硬地離開房間後,西朵莉調整好呼吸,低頭鞠躬說:
許多研究者都對此感到困惑。雖然與藥水相關的信息都被抹消了,但研究者們查閱歷史書籍,根據慘狀的記錄進行討論。最終,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旁的魔導師神情嚴肅地插嘴。由於其他魔導師們年紀都很大,因此聖季教授站在這裏,看起來就像他們的孫子。聽說精靈人的老化速度很慢,他究竟幾歲了?
「但是,聖季教授,請你冷靜想想。他是那個——露西婭・羅傑的哥哥啊!」
既是人,又非人者——《不滅》聖季・克拉斯塔。或許因爲她是壓倒性的強者,明明她並沒有瞪着我,我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壓力,於是我連忙環視周圍,慌張地向她打招呼。
「……我家的隊長從以前就很精明。」
「難不成……這是在求婚嗎?」
就在老太婆準備揮下魔杖的瞬間——世界樹突然停止生長。
『啥!?啊!?回收!?你們打算回收什麼!?』
「啊,是那個嗎!?難道說,您要把那個給我嗎!?克萊伊先生!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感覺能做出很厲害的藥水!」
求婚……?我剛纔不是說過這沒什麼特別的含意嗎!
露西婭的老師是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的首席教授,該學院被譽爲帝國最頂尖的魔術學府,而她的老師並非純粹的人族。
我剛纔沒打算動,所以沒注意到啊。
房間的冰箱裏還放着快過期的蛋糕。
一名魔導師發出慘叫,向魔杖發動攻擊。以此爲信號,爆炎,風刃,冰彈從四面八方打過去——然後,魔杖劇烈震動。
「啊~這個是,那個——」
「好啦,我們趕緊去見露西婭的老師吧」
爲了避免藥水沾到身上,我小心翼翼地用水清洗水壺,直到完全洗淨。
對男人而言,接下來發生的事只能用惡夢二字來形容。
雖然我很好奇個性認真的西朵莉究竟想要什麼,但帝都內應該沒有那麼多受詛咒的道具吧。記得法律有明文禁止纔對?只是持有應該沒關係?畢竟這類有缺點的道具都擁有相當強大的能力。
「什麼嘛,原來你知道啊?」
「難道是……反魔法……生物?這是什麼!?」
「啊~………………也、也不是不能這麼想啦。一、一定沒問題的。」
換言之聖季教授說的沒錯。
此時,一名手持大盾的騎士沒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感。感覺每次見面時,他對我都越來越不客氣。
西朵莉仍緊抓着我,我眨了眨眼睛,聖季教授則不悅地開口說:
我至今被捲入過不少騷動,而且從未成功解決過任何一樁,就只是個徒有虛名的等級8寶藏獵人,真不懂爲何大家會如此信任我。明明稍微動腦想想,就能明白我根本沒幫上任何忙……
西朵莉的觀察力太敏銳,害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也可能是我的觀察力太差……總之好想回家。
話說回來,我們爲何要去找聖季教授?明明就沒事找他……對了,是西朵莉提議的。露西婭之所以沒跟來,也是因爲西朵莉派出吉魯吉魯,難不成我今天會這麼倒黴,全都是西朵莉害的?
正當我邊下樓梯邊如此心想之際,忽然有人打開隔壁的房門。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某件事,不由得瞪大雙眼。聖季教授見狀,不屑地哼了一聲。
因爲突然遭人綁架與審問,令我感到身心俱疲。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過於緊湊,真希望接下來能安穩度日。
自從魔劍騷動結束後,帝都就恢復和平。那起事件最終似乎被權力掩蓋於黑暗之中。
其特性是支配藥的核心,也是這種藥水幾百年來都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安娜的這番話令露西婭不悅地皺起眉頭,難得的美貌都糟蹋了。
「我並沒有這種打算……」
「……他確實有罪,畢竟魔導師的規矩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那個……就算你這麼說,我也無能爲力啊。」
安娜笑嘻嘻地說道,露西婭少見地鼓起了臉頰。本以爲她會熬夜好幾天製作新的術式,沒想到也有可愛的一面。就算不是安娜也會想捉弄她吧。
「嗯,是沒錯啦……但光憑這點就怪到我頭上也太——」
當他如此心想之際——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唔…………」
「啊——哈哈哈,沒辦法啊。聽到《劍聖》的祕藏品,這所學院的魔導師們怎麼可能不聚集過來呢。畢竟寶具魔杖本來就不會輪到我們這裏來。」
「…………你爲何一直不說話?《千變萬化》,露西婭的哥哥,你倒是說點什麼啊。雖然你插嘴說了一些多餘的話,但露西婭是隸屬於我的研究室,最終的決定權在我手上。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迎合他人——即便對方是愛徒的哥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更何況露西婭已經把你的手段都告訴我了。你在這結界裏幾乎無法動彈,也無法使用擅長的寶具和魔術。」
「真是的,光是占星院的詛咒諮詢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居然在這個時候引發事件,真是找麻煩」
尼古拉夫戰戰兢兢地窺視內容物,嚥下口水。
西朵莉用手託着臉頰如此說着。我想應該沒這回事……憑西朵莉的條件,肯定有很多人搶着要。
準確率很高嗎……可是索娜也曾經做出類似的預言,所以可信度頗令人質疑……那孩子真的太扯了。自從她陪我來到帝都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不曉得她現在過得如何?
我隨手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將內容物倒進剛清空的金屬水壺裏。
我再次確認,水壺裏搖曳的液體與我剛剛倒掉的那瓶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就是寶具戒指沒有發出警報。即使與真正的草莓牛奶相比也毫無分別,這瓶『烈焰草莓』究竟是…………
「可惡,釋放你,露西婭的哥哥,情況有變。」
現在只能儘量多賺點分數,相信總有一天會迎來機會——安娜在心中如此胡思亂想之際,露西婭忽然開口說:
牛奶的醇厚與芳香中,夾雜着草莓的甘甜與香氣。沒錯,就是這個,這纔是草莓牛奶。
西朵莉緊緊地摟住我。我至此終於恍然大悟,無奈地發出嘆息。
「……啐。」
爲了避免消息走漏,必須把他們通通殺光——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你已經掌握情況了吧!?』
大概是怪物大鬧的緣故,塔內幾乎空無一人。恐怕魔導師們都爲了擊退那棵怪物樹而離開塔內了。
「好啦好啦,別這麼說嘛——趕緊去回收吧!」
雖然對西朵莉很抱歉,不過身爲《千變萬化》的我,決定仿效前人將這瓶魔法藥水埋葬於黑暗之中。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數百年前,當時的皇帝爲了促進發展稍嫌落後的魔術領域而成立這所學院,如今已是名副其實的最高學府。
「啥?你突然間在說什——」
「另外,身爲露西婭的哥哥,你——似乎要求了代價。倘若那個危險至極的魔法生物——《深淵火滅》沒有出現,剩下的結界也會全數遭到破壞,天曉得會引發多大的騷動。如此一來,魔法生物甚至有可能逃出學院,爲帝都帶來毀滅。」
在轟鳴的風聲中,夾雜着堅硬物體被削掉的嘎吱聲。匍匐在地的魔導師們爲了不被餘波吹飛而拼命站穩腳步。受到上級攻擊魔法攻擊的世界樹被削掉了一大塊,然後——它變大了。
根據傳說,支配藥能徹底控制住喝下藥水的人,但這裏就產生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辨識出喝下藥水的人。喝下藥水後——並非是眼前的人。倘若條件如此不明確,根本不會造成如此慘狀。
藤蔓纏繞着一座研究塔。即使受到無數攻擊,它仍執着地將攻擊目標鎖定在那座塔上。無數藤蔓緊緊纏繞,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看來那棵世界樹無論如何都想折斷某人的研究室。那個房間裏有什麼嗎?
難不成你不是西朵莉,而是剪了頭髮的莉茲? ……不不不,就算我再怎麼遲鈍,在大白天裏也不會把她們兩人認錯。更何況莉茲明明是個盜賊,卻對物質沒有慾望。
尼古拉夫立刻明白對方的目的,於是他將金屬水壺的蓋子緊緊蓋上,同時啓動擺放在牆邊的警備用魔像。這些特別訂製的魔像們在尼古拉夫的命令之下,迅速排好隊形。
我扭頭望向一旁,發現熟悉的粉金色秀髮——西朵莉正依偎在我的身上。接着我試着活動手腳,這才發現我被鎖鏈給綁住了。
尼古拉夫將自己製作的萬能解毒藥(未經臨牀實驗)注射進體內,藉此緩解頭暈。
我一邊在心中發牢騷,一邊將擦亮的戒指逐一戴在西朵莉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上。
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並非上下一心,縱使身爲校長,敵人仍多不勝數。說到底,尼古拉夫根本無法統率這羣倫理觀與目的皆不同的鍊金術師們。這裏競爭之激烈是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所無法比擬,甚至曾發生過爲了爭奪他人帶來的稀有材料而鬧出人命。
至於我們的正前方,露西婭的老師臉上掛着一張難以形容的笑容。
休探出上半身,光明正大地威脅老闆。這位長相兇惡、見過無數可疑客人的老闆,被休嚇得臉色發青。
「接下來開始進行審判。露西婭的哥哥,你涉嫌毀損這所榮耀的學院,對此你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咦!?……………………哥哥?」
聖季教授撩起劉海,用有些誇張的動作嘆了口氣。即使是被皇帝親自挖角,擁有《不滅》稱號的魔導師似乎也有煩惱不完的事。我稍微產生了點同伴意識。
西朵莉戴上寶具眼鏡,披上寶具披肩,至於寶具鎖鏈則因爲不知該戴在身上哪個部位,於是先纏在她的身上。如此一來,全身上下都是寶具的西朵莉就大功告成了。
男子至今仍清楚記得,當他首次確認藥水的功效,並且確定其真面目時所感受到的衝擊。
「啊、等——」
「那個~克萊先生,恕我冒昧——倘若厄咒編纂圖的內容屬實,那棵樹會吸收魔力,所以用魔法攻擊它豈不是很不妙嗎?」
法蘭茲先生,抱歉,我現在有點累了……放心,我一定會阻止騷動繼續擴大。
「!?它在成長!?」
「我已經知道哥哥這次想做什麼了。我不會讓他像往常那樣爲所欲爲。哥哥的暴行——就由我來阻止。」
「…………我明明說過沒喝。」
「嗯嗯,就是說啊,等會兒再給你。」
雖然她說話的語氣很像盜賊,但看來她並不是莉茲。
西朵莉似乎在行走期間冷靜下來,她仔細觀察着世界樹說:。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進臥室,把危險的藥水放在了桌子上。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了放在牀邊的冰箱。
看來那棵黑色世界樹的根源,就是《劍聖》給我的那把法杖。明明尚未啓動,卻吸收周圍的魔力成長到那種地步。
『!?你……你、你這混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
露西婭露出厭煩的表情說道。不過,她的話中卻莫名地充滿確信。
對了,既然知道帝都即將發生事件,那我們離開帝都不就好了……?
「話說《劍聖》居然會藏有魔杖寶具,真不愧是高手。而且他還將珍藏了幾十年的寶物主動交出來——真是個厲害的交涉高手。」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裏。
「……這個顏色,這個香氣——難不成是那個因爲效果太過強大且危險,最終被埋葬於黑暗之中的傳說魔藥『烈焰草莓』?怎麼可能——明明相關資料已被徹底抹除,沒想到居然還有留存於世!」
我望向《千變萬化》等人前往的聖季教授研究大樓。
也就是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作爲寶具極其罕見的受詛咒道具,儘管過去只存在一個,卻很有可能是被廣泛認知到足以作爲寶具出現的可怕物品。
雖然露西婭有點奇怪,但哥哥是等級8獵人,這應該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她到底有什麼不滿?難道她真的在擔心哥哥被搶走?這……是徒勞無功的努力。
店內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物品,諸如使用過的武器、槍械以及可疑的藥品等等。
由於吉魯吉魯君跟在我們身旁,因此逃難的民衆都主動避開我們,形成一塊空曠的區域。我忽然靈機一動,對走在身旁的西朵莉說:
露西婭顯得相當錯愕,畢竟她沒先聽我解釋就目睹此景,也難怪她會一頭霧水。
休已經造訪過五間店,每間店的反應都大同小異。雖然不清楚《千變萬化》是如何取得那把魔劍,但這個『請求』當真非常棘手。
據法蘭茲先生所說,這次的騷動似乎與詛咒有關。而且很遺憾的是,詛咒與寶具之間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寶具是過去存在的道具的再現。據說其出現率與過去的普及程度和認知度成正比。受詛咒的道具是在強烈思念的影響下誕生的。從其誕生的原理來看,該道具幾乎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符合成爲寶具的條件“過去普及的道具”。
這就是所謂的戀愛是盲目的嗎?儘管尼古拉夫早已失去這種情感,但失敗爲成功之母,他可以藉由這次的失敗來重新審視自我。
「聖季教授的研究室被人認爲有漏洞也是無可奈何。」
我明明只是順水推舟纔來到這裏,沒想到卻誤闖龍潭虎穴。我根本無法反駁……而且我至今從未有人相信過我的清白。雖然我很想和平地解開誤會——
原來如此……看來她還是一樣沉迷於男女情愛之中。
真令人難以置信,這世上居然有東西能承受婆婆的魔法而不化成灰。
我走進公會長室。雖然這裏禁止獵人進入,但露西婭和西朵莉都毫不在意地跟了進來。
護衛?鍊金術師?到底在說什麼?
休想。看樣子……又出現奇怪的傳聞了。
休走出店門,看着這間莫名散發出陰森氛圍的店鋪,不由得眉頭深鎖。
要是走錯一步,自己早就沒命了。男子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是拜無數的偶然所賜。
男子很慶幸魔法藥安然無恙。怪物來襲時,研究室裏碰巧只有他一人。怪物原本死纏爛打地攻擊高塔,卻因爲來自外部的攻擊而分心。《深淵火滅》的登場。從天而降的瓦礫,彷彿刻意避開男子似地刺進地面。怪物在重新鎖定目標之前就被打倒。怪物死纏爛打地攻擊研究室一事,令衆人感到事有蹊蹺,男子則趁此機會逃之夭夭。
於是男子抱着即將迎來最後一戰的心情,邁出步伐。
露西婭不是那種會爲了掩飾害羞而撒謊的人,而且聽她的話,萬一真有個什麼情況,她哥哥也會記得我。
「…………」
「拜託您了。」
說到底,西朵莉因爲過於焦急而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換作是平常冷靜沉着的她,肯定能注意到這件事——因此我實在看不下去昔日徒弟這副窩囊樣,忍不住開口提醒。
這是近乎完美無缺的西朵莉・斯瑪特唯一的致命弱點。要是沒有這個缺點,她肯定能穩坐《最優秀》鍊金術師的寶座,(雖說頻率並不高)但因爲男友的呼喚就將重要的實驗交給他人,自己卻跑出去約會,像這樣反覆多次的話,根本無法勝任鍊金術師。
「露希亞的哥哥啊,你終於醒來了。」
「啊~我知道了。畢竟露西婭也受你不少照顧,身爲哥哥的我得好好表現纔行,沒錯,我是她哥哥!」
她彷彿想用全身來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有多好,假如她有尾巴的話,肯定正在猛搖吧。
「……等你挑好想要的物品之後,可以把它送給我嗎?」
哼。沒錯,我是露西婭・羅傑的哥哥。雖然感覺這又如何……說到底我們幾乎沒有血緣關係……。
…………真糟糕,我完全被西朵莉牽着鼻子走。她從剛纔就一副理所當然地把回收二字掛在嘴邊——嗯~我完全搞不懂,難道是我的腦袋不夠靈光嗎?
當我準備向兩眼發光的兒時玩伴確認時,房門被猛然推開。
「就是…………就是這個!!!一模一樣!!」
「是的!克萊伊先生,您真是太帥了!呀~!」
我雖然很喜歡莉茲拉着我這個懶鬼四處跑,不過西朵莉能讓我這個廢人加速墮落,對我來說是一種療愈(順帶一提,最令我感到安心的人自然是安賽姆。或許就是因爲有莉茲和西朵莉這兩個活潑的妹妹,才造就出我那性格的哥哥?)。
嗯,果然沒有混入任何我不熟悉的寶具,這次我絕對沒有做錯。
……話說回來,回收是指什麼?
「西朵莉,你的心情似乎挺好的……」
另外我並沒有做什麼有趣的事情……既沒做什麼有趣的事情,也沒做什麼無趣的事情。
露西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以比先前更兇狠的目光瞪向我們。
在遙遠的彼端,天空中有個巨大的黑色物體正在蠢動,大街上接連傳來慘叫聲。既然從這裏都能看見,表示那東西少說有數百米高,比龍族還巨大。它究竟是從哪裏闖進帝都的?明明帝都因爲詛咒的預言而進入戒嚴狀態。
他們打算殺人滅口,不惜除掉尼古拉夫也要搶走這瓶藥水。
只要能弄清楚附加這種特性的方法,鍊金術的歷史就會發生改變。這種過於不合理的特性,比起擁有理論體系的“魔術”,更接近於不合理的“咒術”。
尼古拉夫在喝下烈焰草莓的果實後,理當要察覺出西朵莉能與自己正常交談,就代表這果實對她起不了作用。
今天的西朵莉直到收到藥水之前,都打算一直纏着我不放。換作是以往的我,肯定會拗不過她,覺得西朵莉應該不會亂來,就這麼把藥水交給她。
我本想先掌握目前的狀況,無奈一如往常地完全搞不清楚。露西婭的老師——聖季先生究竟是基於什麼理由,認爲是我毀損學院的?毀損學院的兇手是那頭怪物,就算我的運氣再怎麼差,被當成是引來那頭怪物的元兇也太冤枉了。真要說來,應該是某間研究室的魔導師進行奇怪的實驗才更有可能吧?
更何況帝都內還有另外兩名等級8寶藏獵人,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劍聖》一直沒將這把魔杖寶具交給任何人,甚至不曾公開其存在,對他而言這把魔杖有可能比劍更爲重要。相傳《千變萬化》的交涉能力不輸老奸巨猾的商人,看來此傳聞屬實。露西婭年紀輕輕就達到等級6,可說是名副其實的天才,但她的哥哥肯定更勝一籌。露西婭之所以能獲得《萬象自在》的封號,原因之一就是出自她哥哥所製作的魔導書,難怪露西婭會成爲這麼一個出色的兄控。
「隱瞞……東西?……………………畢竟老師是魔導師,而且還是學院的教授,總會有一兩件祕藏品吧——啊,難道是那個嗎!?」
「……我什麼都沒做,沒有碰——」
法蘭茲先生拋下這句聳動的發言後,便切斷共音石的通訊。話說在拜託我之前,他應該先聯絡那位老奶奶纔對吧……畢竟那裏是魔術學院,記得那裏是老奶奶的舊巢吧?
西朵莉推着我的背,朝着校舍內唯一倖存的中央塔走去。
大腦終於開始運轉,我開始處理映入眼簾的光景。這裏是我有印象的房間。
「愛娃,這不是魔物,而是咒物。」
重點是——尼古拉夫看向驚慌失措地把藥水送來的『前』徒弟。
樹木……在動。樹木是這樣的嗎?製造出這個的文明在想什麼?
西朵莉徹底慌了手腳,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變得更加蒼白,眼眶裏也泛着淚光。大概是思緒過於混亂,她的眼神顯得有些失焦。沒想到總是冷靜沉着的西朵莉會如此驚慌失措,看來這玩意兒比我想象得更加不妙。
看來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由於學院內會進行危險的魔術實驗,因此佔地十分遼闊。外觀有如城堡的巨大主校舍,以及各教授研究室所在的六座高塔,如今都被巨大的漆黑藤蔓給纏住。
西朵莉興奮地雙眼發亮,同時握住我的手,害我根本無法逃跑。
鈴鐺是用於偵測瓦斯的裝置,對鍊金術師的研究室來說是不可或缺的物品。
廣大的校地內,黑色世界樹的殘骸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學院的魔導師們則是癱坐在地上。
倘若被人發現這瓶藥水仍存在於世上,帝都將掀起軒然大波。若是交給國家,男子的名聲肯定會一飛沖天。不過——就只是名聲而已,他終究只是偶然發現這瓶藥水的幸運之人。
我一邊捏着閉上雙眼發出鼾聲的西朵莉大腿,一邊在心中爲露西婭加油打氣,至於眼前的教授們則是越吵越兇。
「……怎麼可能!我只是在行使正當的權利。說到底,魔導師的結界被破壞了啊!?」
「他不會跟過來!」
算了,冷靜點,克萊伊・安德里希你先冷靜下來。既然那東西如此巨大,帝都的強者們肯定會羣起圍攻,照理說應該能解決它。儘管物理攻擊能否奏效令人存疑,但假如那東西當真是『漆黑世界樹』,既然是樹就肯定怕火。放火放火。
從被抹消至今已過了數百年,卻無人能重現,由此看來發明者不是相當天才,就是材料使用了相當稀有的素材。帝國法明文禁止任何人嘗試開發,但帝國的鍊金術大本營『普利姆斯魔導科學院』裏,恐怕沒有一名鍊金術師沒想過要重現這種傳說中的藥水。就算最終目的不是拿來使用——對鍊金術師而言,比起成果更重視過程,開拓新知識與抵達真理纔是他們畢生的夙願。
『這我當然知道!!普通的魔物怎麼可能突然出現,破壞被多重結界保護的魔術學院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一名手持大盾的騎士沒有被吉魯吉魯君的威容嚇到,而是接近我們大聲提醒說:
露西婭!早知道就乖乖在塔的入口處被露西婭逮住!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纔不是那樣,他只是個寶具狂!而且這把法杖也有可能是危險物品——」
休從對方那諂媚的眼神中嗅出一絲真相,隨即發出咂嘴聲。
「是露西婭的『黑爾風暴』。」
當我打了個大哈欠之後,西朵莉便喜孜孜地走過來。
而長期留在學院裏的魔導師,大多都是前者。他們聽說露西婭帶了一把來路不明的魔杖,於是紛紛前來觀察魔杖並竊竊私語。
魔杖寶具既是貴重的研究材料,也是強大的武器。而且,寶物殿裏極少發現的寶具大多因爲金錢問題而無法流入學院。有新的魔杖寶具被帶進來,是足以讓其他研究室的魔導師們聚集過來的大新聞。
因爲某起事件,她被冠上《窮兇惡極》這個不名譽的稱號,遭魔導科學院放逐,不過她之後仍多次進出魔導科學院,與各研究室進行交流。
讓使用者完全服從於他人。正因爲能做到這一點,這種藥水纔會引發如此慘烈的悲劇。
「根據我們的調查,等級8獵人《千變萬化》克萊・安德里希將一名擁有極強魔力吸收能力,堪稱魔導師天敵的危險生物根源送進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導致鋪設於校地內歷史悠久的一百二十七層結界中,有一百十五層被徹底破壞。依照帝國法來看,此舉已觸犯三條罪狀與十罪之一的『攜帶都市機能破壞級魔法生物』。」
男子是一名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終究只是平庸之輩的魔導師,他能取得這種物品純粹是出於好運。理由就只是他想挖洞丟垃圾時,偶然挖出了這瓶藥水。
「我、我並沒有說謊,騎士大爺。若是販賣詛咒物,難保不會遭天譴,除非是不要命的傢伙,否則沒人會收購或拿來賣。其他店也一樣,嘿嘿……當然,還是有客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來賣——」
西朵莉以行雲流水的動作繞到我面前,抬眸看着我說:
在一片騷動中,藤蔓的一部分伸長,襲擊了另一個僵硬地站在原地的魔導師。其敏捷的動作讓人聯想到捕獲獵物的蛇。最先被抓住的魔導師被扔了出去。
露西婭低頭看着自己帶來的漆黑法杖。其握柄狀似由數根藤蔓纏繞而成,頂端則鑲有一顆璀璨的寶石。儘管造型簡單,但隔着布拿在手裏時,卻輕得令人喫驚。雖然還不清楚其能力,不過法杖型寶具比起其他武器型寶具更值錢,若是拿去合適的地方兜售,就算賣到數千萬以上也不足爲奇。對於體力不足的魔導師而言,重量輕巧也是個優點。
「能分我一點嗎?」
才女露西亞・羅傑的哥哥,等級8獵人《千變萬化》。男子曾聽說過此人,據說他擁有能掌握理應無人知曉的情報,藉此操控未來的智謀。
「……………………你不去追她嗎?」
西朵莉笑容滿面地如此說着。你似乎想表達什麼對吧?露西婭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咦?話說我爲何要來爬塔?明明我找露西婭的老師也沒事。
這種藥水會對生物的腦部產生作用,僅僅一滴就能改寫所有生物的意識。這種藥水的性能與至今的藥水常識相去甚遠,曾經在複數國家引發內亂,由於過於危險,從實物到配方,甚至發明這種藥水的鍊金術師一族,全都被抹消了。
我來到塔底,與板着一張臉坐在吉魯吉魯君面前的露西婭會合。
澤布魯迪亞魔術學院內存在着近百間研究室,其中有一間由一名不起眼的男子所使用,而怪物的目標爲何——答案自然不必多說。
由於獵人需要在危機狀況下具備突破力,因此鍊金術師的適性較低,不太引人注目,但其歷史相當悠久,說是現代文明的基礎也不爲過。
放在桌角的大鈴鐺,開始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已許久沒來過這裏。不過第一次造訪時——陪露西婭來拜師之際所感受到的感動,至今仍令我記憶猶新。牆上掛着學院出身的著名魔導師肖像畫,以及四處擺放的精緻龍石像都別有一番風味。塔內的空氣與外界截然不同,聽說是由於隸屬這所學院的教職員和學生散發出的濃烈魔力所致。
這時,原魔杖看了露西婭一會兒(雖然沒有眼睛),改變了姿勢。它轉向後方,靈活地使用剛長出來的雙腿,啪嗒啪嗒地跑了起來。大大張開的雙手上的藤蔓纏住了來不及逃跑的魔導師們。這根持續吸收魔力的神祕魔杖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實在不敢想象。這所學院是帝國第一的魔術學院,從菜鳥到高手的魔導師有好幾百人。
我原本打算暫時在帝都里老實待着,結果把艾莉莎送的劍讓出去之後,發現那是一把魔劍?然後我用魔劍換來的法杖又是一隻危險生物?而且不知爲何,現在手上還有一瓶危險的魔法藥。
烈焰草莓具有其他藥水所沒有的特殊性。
「是、是哦……哥哥,你身體還好嗎?」
攻略高等級寶藏殿時,強大的魔導師是不可或缺的。這所學術機構位於帝都北區,擁有廣闊的校地以及城堡般的校舍,進行着各種領域的魔術研究,是帝都魔導師和獵人們憧憬的聖地,甚至有傳聞說帝都內八成的知名魔導師都是出自這裏。
「…………在追究我的罪責之前,他們應該先調查自家人才對。」
聖季教授一臉不悅地環視周圍其他教授們,然後以非常厭惡的語氣說:
聖季教授聽完同伴的發言後,煞有介事地點了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