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帝的護衛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3.2萬 字
於是,這天終於到來。西朵莉莫名開心地將旅行用品交給我,我單手拿着遊戲手把,帶着吉魯奈特・版本阿爾法與毛毯,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公會總部。
目的地是探索者協會,我必須與挑選好的獵人們會合。我走在天剛亮且昏暗寒冷的帝都裏,莫名有種自己正在走下通往地獄的階梯。
於是,我在探索者協會里首次見到凱恰恰卡・蒙克。
凱恰恰卡・蒙克是個身材矮小的男子。他不知是否駝背,整個人縮成一團,除了臉部以外都用黑色長袍遮住。至於他身旁那把前端有顆頭蓋骨的法杖,應該是武器吧。
我當場愣住,思緒完全跟不上。雖說獵人大多都是些自由奔放的人,但眼前這名男子明顯太可疑了。他用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
「咯咯咯咯咯……《千變萬化》……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我的,不過嘻嘻嘻嘻嘻…………」
凱恰恰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不不不,再怎麼說也太扯了吧?這可是皇帝的護衛哦?你有搞清楚嗎?
尺寸調整。這就是安塞姆的寶具『變幻自在的堡壘』的力量。
幾乎一直待在露西婭身邊的我,要如何殺死位於遠處的龍?
陸龍是種無法飛行的罕見龍種,儘管翅膀退化,卻有着龐大的身軀,攻擊威力也相當驚人。
……沒錯,就是我們在度假途中使用的召喚魔物藥水。
那只是短短一瞬間,恐怕同伴們都沒有注意到。
真好奇這襯衫的起源是來自多麼嚴酷的時代。
「總之第一天平安無事。『狐狸』也害怕了嗎?」
那是一大羣冰龍,而且數量不只一兩百頭。西朵莉,你未免也召集太多了吧!
克琉斯淚眼汪汪地喊道。
可是情況未免太順利了。一切都在朝着對男子有利的方向發展。
是龍,而且是擁有深綠色表皮的綠龍。當然,雖說是綠龍,但終究是成年龍,討伐難度超過6。面對那頭對人類毫無興趣,彷彿被什麼追趕似地飛離現場的龍,露西婭露出不服氣的表情發出嘆息。
「不要說些讓人誤會的話,的說!軟弱的人應該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場,的說!」
西朵莉她們是先走一步嗎……哼,看來她們非常擔心我這個哥哥呢。
「軟弱的人,那個盒子是什麼?」
奇爾朵拉停止噴火的動作,輕飄飄地浮起,若無其事地躲開無聲高速飛來的火焰。然後,當它的頭轉向我們的瞬間,藍色的身體被火焰包圍。
法蘭茲先生對許久沒有動腦的我說:
莉茲將目光從一臉無辜地找藉口的妹妹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正在房間裏揮劍的路克。
馬車開始移動。我深呼吸後,對站在一旁的地毯說:
「我知道。你幫了大忙。不愧是克琉斯,比飛行地毯厲害多了。」
「……唔……」
他們這次接的工作,是襲擊一輛印有澤布魯迪亞徽章的馬車,與正派人士相去甚遠。
「誒!?已經沒有了嗎!?」
「《止水》嗎……這,這是什麼魔法啊」
不愧是大國的皇帝,護衛措施十分周全。我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冷酷的語氣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以心傳心,與克萊伊交情深厚的西朵莉自然明白。
雖然昨天才剛發生過那種事,但我已經完全放鬆了。沒有什麼比和強大的護衛一起進行護衛委託更輕鬆的了。用這種方式就能得到那麼棒的地毯,真的好嗎?
這怎麼可能,法蘭茲先生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法蘭茲先生氣得面紅耳赤,指着我破口大罵。
「什麼!?」
「……嗯,也不是不能這麼想啦。」
不過仔細想想,擔任皇帝的護衛也並非全是壞事。
「叛龍之證」確實會消耗大量魔力,而且也不清楚能連續使用多少次,但這點程度還不足以讓男子打退堂鼓。他抱頭苦惱,爲了保持冷靜而小聲地喃喃自語。
帝都澤布魯迪亞的西邊,上百名男子聚集在主要幹道附近的草原上。
我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趁機啓動了戴在手上的『舞動光影』,重現了以前見過的冰龍。怎麼樣,寶具也是能派上用場的吧?
對於我突然的無理要求,泰爾姆只是微微睜大眼睛。
現在的我需要一張地毯,我非常想用剛得到的這張地毯在天空翱翔。
騎士們因狂戰士的闖入而睜大雙眼,我卻顯得十分冷靜。不愧是西朵莉借給我的人偶。既然派幼龍來襲擊的人是西朵莉,那吉魯奈特能壓制住幼龍也是理所當然。
「呃……我又不是專家。」
「好、好了,快把寶具拿出來,的說!你回去之後,一定要記得向露西婭小姐說克琉斯有照顧過你,的說!……啥!?軟弱的人,你何時用掉這麼多寶具的,的說!?喂!你好歹也表現得愧疚點,的說!軟弱的人就是這點——」
「……算了,無所謂。反正我也沒要求獵人要具備品格,你的工作就是以防萬一。陛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影響可不只澤布魯迪亞,你明白吧?」
「真是的,明明是我被提拔爲護衛,竟然還敢叫我過來,太沒禮貌了!如果要拜託我,應該要來迎接我纔對——」
「………………嗯。」
那模樣宛如流星,速度絲毫沒有減緩,就這麼緊追着高速移動的綠龍,卻在命中目標前燃燒殆盡,路克見狀後當場癱坐在地。
克琉斯一邊跑向慘叫聲的方向,一邊向我確認。
我快步穿過寬敞的走廊。負責護衛的騎士們似乎相當努力,沿途能看見好幾具幼龍的屍體。不愧是被譽爲精銳的騎士團,無奈敵衆我寡。
「我要揍你了!好好保護我!喂,那邊的男人,別亂跑,礙事!你不會範圍魔法吧!」
……這不就比我強嗎?根本是『屠龍者』嘛。果然不需要我吧?
現場有十隻以上的幼龍,多名護衛騎士們擋在門前阻止幼龍們繼續前進。
「它們爲何會出現在村落裏?從哪裏來的?數量有多少?該如何抵禦?你快展現出《千變萬化》應有的風範!快下達指示!軟弱的人,你好歹也是我們的隊長!」
龍本身就是稀有的幻獸,而冰龍更是其中特別稀有的種類。不用說,它本來並不是會在城鎮裏出現的幻獸。因爲衝擊性太強,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拉開距離同時釋放的冰之吐息被完全抵消。就算是結界魔法,能完全阻擋龍的攻擊,強度也太離譜了。
我哪可能知道何時會結束啊!難道我應該說會來很多隻纔對嗎?
琪爾朵拉已身受重傷,如此一來應該不會輕易落敗。雖然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爲了他好,我們還是先去保護皇帝陛下。
要是再不快點,一旦有人喪命就無法用一句玩笑話帶過了。之後我得好好訓斥西朵莉一頓。
「克魯克魯……」
莉茲從稍遠處的旅店二樓窗戶確認完情況後,便朝着身後大吼。
「我感到很慚愧……」
然後,我以猛烈的速度一頭撞進城門,在旅行開始前死了一次。
「咦!?你、你說、什麼!?」
明明發現飛在空中的龍,現場卻毫無緊張感。
「……好啦好啦,你們先冷靜點。」
其中一名騎士在戰鬥途中發現我們,立刻大聲求救。就算你這麼說……
聽到我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克琉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即使被抱怨也不能露出不悅的表情。一切都是我的錯。
近衛魔導師們朝着從路障縫隙間襲來的冰龍們,施展出無數的魔法。
那是一支曾與所有犯罪組織爲敵,令世人聞風喪膽的隊伍。僅僅六人就與數十個組織爲敵,是一羣瘋子。她不是冒牌貨。沒有人會冒充這支樹敵無數的隊伍。
而且我已警告過西朵莉別再派龍過來,外加上被龍襲擊本就是相當罕見的狀況……假如這種事一再發生,皇帝陛下肯定遭人詛咒了。
看來我今天依舊沒派上用場,而且我也沒有其他情報。
雖然體型比特製馬車大上三倍,但如今它那堅固的皮膚變得破爛不堪,巨大的翅膀也快要被撕碎。泰爾姆摸了摸龍的皮膚,皺起眉頭。法蘭茲先生說道。
來者只有一人。雖然不是目標,但此處遠離街道。來者似乎不是派出的斥候,不過既然對方筆直朝着藏身之處走來,有可能是委託人派來的使者。
而且坊間還流傳着,那男人喜歡給予公會成員試煉。
「我是覺得挺開心的,但就算對手是龍,數量多成這樣就沒什麼好稀罕的。而且我也沒帶劍,既然要來就別是一隻只,一口氣全來不就好了。」
「喂!西朵!這數量未免也太多了吧!你是想宰了皇帝嗎!?你到底對多少隻冰龍下藥啊!?」
或許是因爲沿途需要警戒,馬車的行進速度比昨天慢上一些。
多虧寶具的幫助,讓我在不習慣的馬背上也能舒適地度過。不過最令我安心的是——
這羣男子很習慣這類任務。雖然能在大太陽底下潛伏於草木中好幾個小時,但無法集中精神好幾個小時。派出去的斥候還沒回來。他們已經收下報酬了。如果因爲某些理由而變更預定,應該會收到通知,但也沒有。
「難不成這是你乾的……!?」
地毯躺了下來。我意氣風發地坐上去,地毯立刻急速前進。
然而,他的舉止卻沉穩到讓人無法想象。如果我有選擇《魔杖》公會會長的權力,我會選擇他而不是那個老太婆。不過,如果要帶去參加戰爭的話,還是老太婆比較好。
「不不,還不能大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在這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
巧克力非常美味,不愧是西朵莉,很瞭解我的喜好。感覺今天累積的疲勞都融化了,這巧克力裏似乎有加蜂蜜,對健康有益哦。
「抱歉,我突然想睡。」
不過居然能躲過那招魔法,那傢伙當真不容小覷。
雖然這麼做仍有疑慮——男子想到這裏,便皺起眉頭,不再繼續思考。
在旅店的房間裏,泰爾姆・阿波克里斯再次仔細地整理了至今爲止的狀況,然後一臉苦澀地得出了結論。雖然他之前還半信半疑,但情況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就這點程度嗎……」
嗯……他就是豪華黑暗火鍋的『黑暗』部分吧。不過他太詭異了,搞不好反而不會讓人覺得詭異。
「好吧。如果龍出現的話——就由我來對付它。不過,我想問一個問題。爲什麼選擇我?凱恰恰卡……還有克琉斯也在。那邊的吉魯奈特也相當厲害。」
然而有着淡粉色眼眸的粉金色頭髮女性,卻對頭目的質問充耳不聞,而是朝着後方大聲喊道。
身爲負責守護皇帝的第零騎士團團長,絕不能基於個人的尊嚴而讓皇帝置身險境。而且將他留在身邊,法蘭茲也能就近監視他的動向。只要對外如此宣稱,部下們應該也會接受。
我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遙遠的下方。奇爾多拉出現後變得空蕩蕩的大街正中央,泰爾姆和凱恰恰卡站在那裏。與他們相對而立的是——在『白劍集會』也見過的,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影。克琉斯從窗戶探出身子,喊道。
「咦……我們只是輔助——」
我要去把地毯找回來!那可是重要的地毯!掉的地方應該不會太遠。我一定能找到的!沒事的,我馬上就會找到然後回來!今天馬車跑得也很慢,從後面追上去也追得上的!要是弄丟了地毯,那我接受這種護衛還有什麼意義!
「嗯……怎麼說呢……這個沒必要在意。」
男子沒有寶具也能戰鬥。雖然他不會衝動行事,但只要拼上性命,暗殺皇帝並非不可能。護衛之中,男子純粹的戰鬥能力唯一贏不了的就只有《止水》和《千變萬化》。
「……再等一刻鐘。如果目標沒出現,就撤退。不能再等下去了。」
西朵莉等人與日前一樣,一邊開路一邊前進,結果才經過數小時就已遭遇五頭龍。
「克琉斯,你負責打頭陣,我從後方支援。」
——但是,有件事更讓我在意。
話說龍也出現太多次了吧?明明不久前纔出現過,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無論是下藥的酒沒有生效,還是龍蛋一事徹底被擺了一道,以及花大錢僱來的襲擊者沒有現身。儘管男子在發現理應沒有下毒的酒裏有毒時,感到相當混亂,還發生許多出乎意料的狀況——但不管擬定多少計策,想保護重要人士都絕非易事,更何況這次的護衛人數有限,能保護的範圍也有限。
好不容易得到的地毯,不見了!哪裏都找不到!我還沒好好坐上去過啊!
它具備能適應各種環境的能力。雖然防禦力近乎於零,但無論是身處高空、大海、深山或海底,穿着這件襯衫的人都能舒適地生活。
抱歉,真的很抱歉,但我不能說出安塞姆他們也跟來了。畢竟……護衛的人數有限制,這麼做明顯是違規。
話雖如此,但事實就是如此!
龍族襲擊事件結束後過了一晚,隊伍離開城鎮。我騎在克琉斯的馬上,負責殿後。
「大意的時候是最危險的。雖然這裏是城鎮,相對比較安全,但還是小心爲上。」
龍種除了部分種類以外,都擁有優異的飛行能力,這也是龍族被譽爲最強的原因之一,有時甚至能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移動,單憑人類根本無法追上。
這令男子感到一頭霧水。此次護衛的對象是大國的皇帝,一般來說發生這種意外,理所當然會中止旅程。法蘭茲與《止水》的判斷是理所當然,男子也認爲這趟旅程到此爲止。畢竟他可是被認定爲等級8之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大聲咆哮並揮下手中的劍,但令人驚訝的是,他那氣勢洶洶的劍尖卻連幼龍的邊都沒擦到。並不是他的劍太慢,而是幼龍的動作過於敏捷。
「一大羣魔物?是龍嗎?」
糟糕,我竟然說出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我不是說過那招很累人嗎!?」
「唔…………可惡——」
沒錯。《止水》的泰爾姆・阿波克里斯。這次我們可是有等級7的魔導師在。
被追趕的應該是當地的魔物們。龍與魔物之間絕非共生關係,對於人類以外的生物而言,立於當地生態系頂點的龍就是天敵。
「沒關係,這是蘿潔的命令。而且,這次的隊長是你,不要輕易低頭。」
來者是一名女性。她有着被太陽曬黑的皮膚,穿着皮靴,衣着暴露,從打扮來看像是盜賊。頭目向同伴們伸出手掌示意他們原地待命,自己則拔出武器站起身來。
這是屈辱。護衛皇帝一直是第零騎士團的工作,他們從未將這個職責讓給其他人。
等級8的信用度真可怕。難道世間的等級8都受到這種待遇嗎?
今天地毯也輕飄飄地飛在馬的後面。只要沒有人騎上去,它就會很老實。
莉茲一改先前的態度,將手肘撐在窗邊,眺望着喧囂的街景。
不過這是工作,我不能說不。只是說說見解應該沒問題吧。
「……龍也太多了吧?帝國什麼時候變成龍之國了。我是不是該換個根據地呢。」
一輛印有帝國紋章的大型馬車停在城門附近。
「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爲什麼這種人會出現在名單裏……我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指着他的法杖問道。
「姐姐!屍體的處理很麻煩,所以不能殺掉他們!我會徹底消除痕跡的!」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只有以神機妙算著稱的《千變萬化》的行動。他的行動說白了就是太可疑了。
「沒有,雖然有人受重傷,但無人喪命。要是《千變萬化》能更早架起屏障,就不會有人受傷了。」
「……嗯,當然有。」
「唔……它是如何操控龍的!?魔法嗎!?《止水》怎麼了!?」
「唔……你還好意思問…………沒有人受傷。」
奇怪……詛咒明明有生效,爲何龍遲遲沒有出現?
魔力與肉體不同,不會隨着年齡而衰退。因此,魔導師有隨着年齡增長而變強的傾向。《止水》的泰爾姆・阿波克里斯是不辱等級7之名的男人。
「軟、軟弱的人,你的字典裏難道沒有警戒心這三個字嗎?」
受詛咒召喚出來的龍羣,被《止水》的力量全數殲滅,這部分一如原先的預料。
因爲如果想殺我根本不必下毒,直接揍我一頓就行了,直到結界戒被破壞爲止。而且我就是因爲有警戒心,所以現在纔會待在克琉斯的身邊。
「……咦?不,這是強力的寶具——」
克琉斯氣呼呼地遞出結界戒,我則開始幫她補充魔力。即便是精靈人,要幫多個結界戒補充魔力應該也相當喫力,不過她們自尊心很高,所以不會抱怨。
「我斬殺了三頭。雖說最近都沒揮劍,但看來我還沒老到家呢。」
路克發出咆哮,以媲美龍族的速度往前衝,然後將手中的木劍扔了出去。
嗯嗯,是啊。我把克琉斯的說教當成背景音樂,打了個大哈欠。
克琉斯發出微弱的聲音,那雙藝術品般形狀優美的眼睛裏泛着淚光。
其動作宛如旋風。西朵莉借給我的吉魯奈特・版本阿爾法明明沒有控制器,卻以驚人的速度接近幼龍,朝着因突然出現的闖入者而心生動搖的幼龍揮下雙手握持的大劍。
法蘭茲先生注意到我們,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瞪了過來。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用祕銀和精金打造的,無論是子彈,劍還是魔法都無法傷其分毫。」
「克萊伊先生只說不需要龍,卻沒說不需要魔物。」
「喵!你,你幹什麼!」
完成各種準備後,法蘭茲先生皺起眉頭說:
一名紅髮男子爬上右肩,以男性而言偏高的嗓音如此大喊。名爲莉茲的女子沒有理會,而是對着同髮色的女子大喊。面對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的這羣男人,她卻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騎士男子用力蹬了一下地板。他跳進被魔法加熱的空氣中,朝搖搖晃晃的奇爾朵拉猛力揮劍。氣勢洶洶的白刃命中了奇爾朵拉的軀體。雖然沒有一刀兩斷,但奇爾朵拉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號。
說起龍族,種類可說是五花八門。寶具的力量雖能召喚龍族,卻無法指定種類。更何況等級7跟等級8聯手的話,就算對手不是冰龍,也能與大多數的龍族一較高下。
「呃……龍?」
這是一份大工作。雖然不清楚委託人是誰,但對方是願意先付錢的闊氣客人。移動路線和時間等情報都已經掌握,接下來只需襲擊目標,是份單純的工作。儘管對方是重要人士,似乎有護衛隨行,但只要事前知道就能應付。而且這裏是視野良好的草原,不必擔心目標逃走。
不過這次有泰爾姆在,所以很輕鬆。等級7就表示協會的評價和亞克同等。凱恰恰卡看起來也不像外表那麼瘋狂……
「唔…………遵命。」
「素材要怎麼處理?」
「加,加油,加油!」
…………咦?
果然不需要我吧?當我感到自己被排擠在外時,法蘭茲先生語氣急促地詢問我。
忽然吹起一陣風,草木劇烈搖晃。
一想到那個愛心符號有可能是「我派琪爾德拉過去咯」的暗號,我就很想立刻返回帝都。儘管以常識來思考根本不可能,但這種事不能用常識來判斷。假如我拜託西朵莉派琪爾德拉過來,她肯定會照做。
我翹起二郎腿,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立刻開始找藉口。
琪爾雪羣逼近眼前。即使面對死亡,我依然感到舒適。就在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的瞬間——
「放心啦,不會出事的……」
「天曉得,畢竟驅趕魔物對龍不太有效,可能性應該就是『寶具』……吧?」
難道說……我有什麼事要做嗎……?就算要我說出見解,我也很傷腦筋。我至今爲止的預測從來沒有成功過。雖然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成功了,但每次都是因爲預測錯誤而喫虧。
但是,泰爾姆的表情沒有一絲焦躁。他以符合等級7的威風態度揮了揮手。
「你給我說清楚!」
西朵莉笑咪咪地解釋完後,路克先是瞪大雙眼,接着恍然大悟地用力點頭。
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騙過真實之淚的……但必須確認一下。
看來他不愧是那位婆婆的左右手,對於無理要求有抗性。
我不會再擅自離開護衛崗位了,請原諒我。
「呼~呼~……快走!這裏、有我、就夠了,你快去、保護陛下——」
樓梯前空無一人,原本應該有騎士團在此看守,大概是去幫忙了吧。
儘管他在承受琪爾雪的猛攻時,仍能看穿男子的埋伏,其眼力確實令人佩服,但此舉還是令男子一頭霧水。
此次事件的兇手是西朵莉,我也對吸引龍族前來的方法有頭緒。
「比想象中還小呢。」
「振作點!你這樣還算是露西亞小姐的哥哥嗎!?」
「不是啦……話說它們是從哪來的……?難道我們沒必要去抓龍嗎?」
此刻的《千變萬化》肯定已慌了手腳,畢竟他最想要的就是龍族。
「別笑嘻嘻地這麼說啦!要是護衛那邊在這段期間內出事該怎麼辦!?」
這話說得真過分,不過凱恰恰卡的外表一看就很可疑,因此我無從反駁。
「……軟弱的人,你給我閉嘴!」
「別廢話,跟我來!」
地毯像是在說“交給我吧”一樣,搖搖晃晃地走着。真是可靠的傢伙。
盒子裏裝着整齊排列的巧克力,還有一張畫着愛心的卡片。
雖然我不想與琪爾雪交手,但比起獨自一人,與大家待在一起更有可能活下去。
雖然沒有像剛纔那樣怒氣衝衝,但表情十分嚴肅。
在三樓最深處,皇帝所在的房間前正上演着一場激戰。
我瞥了一眼發出「嘿嘿嘿嘿嘿」笑聲的凱恰恰卡,然後看向泰爾姆。
我瞥了泰爾姆一眼。萬一發生什麼事,等級7的他應該會想辦法解決。
「軟弱的人,我們走!」
人越來越多。雖然聽說人數已經減少到最低限度,但皇帝的移動似乎無法只靠一兩輛馬車解決,從照顧生活起居到同樣出席會談的貴族,加起來人數相當多。
「我知道了,克琉斯,我們走。」
「…………」
一度躲開的炎鳥迴旋,再次衝撞奇爾朵拉。是追蹤式的攻擊魔法——我對魔法不熟,但能瞬間使出這種等級的攻擊魔法,可見克琉斯的熟練度非比尋常。
無奈敵衆我寡,騎士們揮出的劍與長槍都因爲幼龍們敏捷的動作而撲空。幼龍們釋放的寒氣令騎士們的動作變得遲鈍,就算用盾牌擋下遠距離的冰凍吐息,光是餘波就足以剝奪體力。
如果能統率這羣人,就試試看吧。
「您是說……讓獵人們待在身邊?」
好險。這次我真以爲完蛋了。不過,我這人很硬派的吧?
「嗯~……應該是陸龍吧?至於魔物羣則是半獸人、哥布林……種類很多!」
這個寶具的弱點是,即便尺寸可以改變,重量也不會改變。安塞姆……
狐麪人用力揮動手臂。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巨大的薙刀。
「總比跟整羣冰龍交手好多了!《千變萬化》,既然如此,你也得幫忙!」
精靈人是魔術適性極高的種族,相傳其魔力量是人類的十倍以上,因此是最適合幫寶具補充魔力的種族。要是我也是精靈人就好了。
因爲我有找到地毯,所以臉上自然會露出笑容。雖然對西朵莉很抱歉,但假如我再次陷入相同的情況,大概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畢竟我待在護衛隊裏也幫不上忙……
答案很簡單,既然攻擊落空,那就繼續追擊即可。
「你是使者嗎?報上暗號。」
「哼……也罷。《千變萬化》,就讓我聽聽你這個能看透一切的人有何見解吧。」
若是這樣,最有可能是犯人的人選就是——
「詛咒」這次也順利發動了。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中那顆不祥的漆黑寶珠用咒布包好收起來。
「再等一刻鐘,給我繃緊神經。」
終於,皇帝陛下在護衛的包圍下現身。陛下瞥了我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坐進堅固的馬車裏。
「軟,軟弱的人,你,你——原來是神官嗎!?」
我消除掉尚未消失的幼龍幻影,然後喃喃自語:
獵人被分配到的房間和皇帝陛下一樣位於一樓——是低等的房間。雖然這是考慮到護衛的便利性,但因爲是這間旅館,所以就算降等也十分豪華。
法蘭茲先生所指的方向,繫着五匹強壯且脾氣暴躁的黑馬。
我的幻影大小跟大型犬差不多,但騎士正在對付的幼龍只有貓的大小。
那簡直是一副奇蹟般的景象。(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盒子裏的巧克力是高級品。我用寶具確認過沒有下毒後,便拿起一顆巧克力咬下。
這簡直就是皇帝專用的鐵壁馬車。我眨了眨眼,然後說道。
我剛纔只是打個比方,而且我的預測總是不準,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我雖然運氣不好,但不是這種類型的倒黴。
從外面伺機攻擊的奇爾多拉羣在空中停了下來。
克琉斯真是個老實人。我露出難堪的笑容,聳了聳肩。
一路上沒出事當然是再好不過……看來她過着相當幸福的人生……
造成驚人破壞的魔導師抬頭看向這邊,聳了聳肩。
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就出乎意料了。沒想到《千變萬化》居然提議繼續這趟旅程。
陛下似乎平安無事,但全身沾滿綠色的血。他保護着一個熟悉的女孩。是白劍集會中欺騙我的皇帝陛下的千金。
露西婭皺起眉頭,站在莉茲身旁仰望天空,以不悅的口吻說:
變化只在一瞬間。眼前的火星迅速膨脹,化爲鳥的形狀。是攻擊魔法。
「那把法杖是在哪買的?」
就算每頭冰龍的實力都不強,但數量如此龐大,像這種旅店肯定會在轉眼間化成瓦礫。
「好吧。我還沒讓你見識過我的力量。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魔導的精髓吧。」
雖然這次我並沒有拜託她——但總而言之,這次的犯人也是西朵莉。
不過護衛委託沒有服裝規定,應該沒問題吧。
泰爾姆若有所思地按着下巴,從容地點了點頭。
「喂!不要坐我的沙發!不準嘆氣!軟弱的人!」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拒絕委託…………但我好想要地毯……。
冷靜,我要冷靜,克萊伊・安德里希。這種時候不能慌張。要冷靜,冷靜地應對。我至今跨越過各種難關,這次肯定也能順利解決。
爲了儘可能一次打倒更多,我不斷引誘它們——然後我注意到了。
「有人受傷嗎?」
一名身穿眼熟的近衛鎧甲的騎士,朝着三隻飛在空中的藍色幼龍發動突擊。
「小路克真是無憂無慮……」
西朵莉困惑地給出答案,但眼下確實有一大羣幼龍,而且正朝着克萊伊所在的位置直線前進。在此之前,每當發生這種事時,魔物們的目標都是莉茲等人,因此它們從眼前經過可說是相當罕見的光景。
我忍不住露出笑容,大口吃着巧克力,克琉斯則是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的說!火,是火吧——『炎擊飛燕』!」
「那,那是——」
不過我掌握着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
就在同伴的存在讓我心情更加舒暢的時候——聲音消失了。
鐵馬——作爲軍馬非常優秀的馬。連護衛的獵人都能分配到這種等級的馬,真是大手筆。但是,鐵馬是需要訓練才能駕馭的馬。而且還有不接受弱者的殘酷性質,是很難駕馭的馬……不過我一個人是騎不了馬的。
「是狐狸!我們去幫忙!」
這時,原本一臉若有所思的西朵莉拍了拍手說:
而選擇泰爾姆的理由……很簡單。因爲我最信任的是擁有外號的泰爾姆。凱恰恰卡的實力不明,吉魯奈特在各種意義上也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但是,露西婭的話——」
「咦?呃,這個嘛……算是人脈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傷腦筋……畢竟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問我爲何會出現在村落裏,我也只能叫你去問冰龍——就在這時,我睜大雙眼。
克琉斯的額頭流下汗水,勇敢地瞪着龍。但是,她纖細的四肢在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魔力即將枯竭。這毫無疑問是寶具充電的副作用。
法蘭茲先生一臉嚴肅地對不顧場合,忍不住笑出來的我說道。
儘管市面上有許多防具型寶具,但我從沒見過比這東西更實用的。
「……算了,現在是護衛任務。冰龍率先攻擊這間旅店,明顯是受到某種操控。沒有出現傷亡只是運氣好。如果繼續遭受這種規模的攻擊,肯定會有人喪命。就算《千變萬化》再強,也很難做到毫無破綻。」
「話說回來,居然有這麼多龍出沒……果然有某種東西在干涉這裏。」
「我沒錢。」
———但是我們一路上不斷髮現龍的屍體,簡直就像龍的展示會。
即使被炎鳥擊中好幾次也只是稍微燒焦,既沒有動作變慢也沒有要掉到地上的跡象。
我無視滿臉通紅大吼大叫的克琉絲,立刻開始討論護衛的事。即使提到要騎鐵馬移動,大家的表情也沒有變化。看來沒有自信騎馬的人只有我。
能維持如此高強度的結界這麼長時間的——
我閉上雙眼在心中祈禱它別壞掉,然後對愣住的克琉斯說:
「您心裏有底嗎!?」
泰爾姆在帝都也是屈指可數的水屬性魔法使用者。《止水》的外號似乎源自於他獨自一人就能止住河流,分開大海,完全停止瀑布。水魔法的威力通常較小,但泰爾姆能自由自在地操縱流水,甚至能完全停止流動,所以情況不同。人類的身體有百分之六十是由水構成的。水對所有生物來說都是生命線,即使是龍種這樣的幻想種也不例外。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可以說是能以極高效率殺死生物的魔導師。露西婭是這麼說的。
儘管舒適的休假幾乎毫無防禦力可言,卻對環境變化有着極強的抗性。若是被冰塊砸中就會死,但光是寒氣就完全沒問題。幸好我有穿來。
「《千變萬化》,你、你不是說快結束了!?」
克琉絲好不容易纔讓我騎上馬,小聲地責備我。
《嘆息的亡靈》的成員們都有各自負責的領域。我們至今多次被大量魔物或幻獸包圍,而負責迎擊的正是《萬象自在》的露西婭。她的攻擊範圍會隨着成長而不斷擴大,從她曾把一整座城鎮變成青蛙就能看出端倪,如今更是擁有驚人的攻擊範圍。
法蘭茲壓抑住緊繃的表情,扼殺自己的情緒回答說:
這趟旅程非常舒適。西朵莉,你大可像這樣放鬆一下……話說回來,記得緹諾以前也說過類似白烏鴉的比喻,換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得找個機會好好勸勸她。
畢竟我一提到龍,龍就立刻出現了。從慰問品來判斷,西朵莉應該就在附近,如此一來她很可能聽見我與法蘭茲先生的對話。從她在「白劍集會」的行動來看,她那過於細心的個性有時會「做得太過火」。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轟鳴。就連一向沉着冷靜的同伴們也發出短促的悲鳴。
沒過多久,原本羣聚的琪爾德拉就消失了。遍體鱗傷的騎士逼近唯一什麼都沒做的我。然後,他用拼命的聲音對害怕被罵的我說:
不愧是皇帝一行人,準備的旅館是貴族專用的豪華旅館。
「根本沒人睡着嘛!不是你說會下安眠藥嗎!?這下該怎麼辦!?不是說不能花太多時間嗎!?小露,青蛙!」
……明明是貴族,卻意外地冷靜。如果對方是普通的貴族,我早就被罵了。
「很行嘛,不愧是克琉斯!」
「我們已徹底摧毀抓走幼龍的巢穴,而且幼龍應該沒有這種習性……我也說不準。」
這個寶具不挑持有者的年齡,性別,體格,可以變化成適合任何人的尺寸。再加上魔力元素的力量,對於因爲體型遠超常人而無法裝備大部分裝備,一直很不方便的安塞姆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寶具。將寶具贈送給安塞姆的帝國教會肯定也是這麼想的。然後,我從安塞姆那裏看到那副鎧甲後,想到了一件事。
「以人類使用的馬來說,這匹馬相當不錯,的說!這樣要收它當我的孩子也行,的說!」
「這、這傢伙,是從哪裏帶來的?」
「……隨你便。千萬別給我們添麻煩。」
頭目反射性地抬頭望去,只見天上飄着一個大到很扯的風箏。
不過真沒想到除了我以外還有人被幼龍們圍攻。雖然這次的幼龍數量和體型都不及以前遭遇的幼龍,但還是莫名有種親切感。
我環顧四周,終於發現站在窗邊的米尼安瑟姆。
「『狐狸』……是嗎?」
克琉斯抓住我的衣服用力搖晃,但錯覺就是錯覺。
就在這時,走在前頭的偵察兵忽然大喊。
紅髮劍士路克・賽科爾露出笑容,用熟練的動作從腰間拔出一把劍。
我按照指示,緊緊抓住克琉斯的身體說:
「終於來了嗎。真是的,太慢了」
即使是我這個外行人,也看得出發動突擊的騎士揮劍的動作十分犀利,但他似乎缺乏與體型嬌小且動作迅速的幻獸戰鬥的經驗。畢竟大多數的魔物和幻獸都比人類大,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可是很小心的。」
該說幸好我不在場嗎?還是該說就結果而言我根本沒幫上忙?
「…………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吧。不過她早在下毒時就已經罪無可赦了。
「嗯——雖然不太清楚,但這是不錯的修行。冒險就該是這樣」
無數的火星出現,變成了比剛纔小一圈的炎鳥。炎鳥與冰龍相互碰撞,冒出白色的蒸汽。克琉斯拄着長杖,氣憤地說道。
「…………算、算是吧,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被這股強烈衝擊震得從沙發上摔下來,接着從房間外傳來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
就連沙發也軟綿綿的。我坐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
然後,我被禁止乘坐飛行地毯。本來以爲能飛上天空,結果卻大失所望。不想載人的『飛行地毯』到底有什麼意義?真是個淘氣的傢伙。
我推開騎士們,從窗戶看向窗外的琪爾雪羣。數量還真多……不過——
「咦?真的可以嗎?」
克琉斯看到鐵馬那兇惡的長相也面不改色,他摸了摸鐵馬的脖子,以輕快的動作瀟灑地跨坐上去。他心情似乎不錯地說:
「殺?Kill?KILL?」
我目睹此景後,不由得停下腳步發出呻吟。
「軟弱的人,給我振作點!這樣!搞得好像我纔是傻瓜一樣!乾脆我來代替軟弱的人當隊長吧!」
法蘭茲先生被還有精神的地毯拍了拍肩膀,氣得滿臉通紅地怒吼。這點程度就生氣,是無法和地毯建立良好關係的。
「啥……啥啊啊啊啊!?」
這顆寶玉——「叛龍之證」是受詛咒的寶具。相傳它是源自於龍王最愛的寶物,是竊取龍之財寶者的證明,同時擁有能強力吸引周圍龍族的力量。
「嗯……沒想到皇帝的護衛會分配這樣的成員,看來那個外號不是虛有其表。就讓我近距離見識一下,你以最年輕之姿升到等級8的本事吧。」
頭目一聲令下,同伴們同時站起身來。從幾乎平坦的草原上突然冒出無數人影,那景象簡直就像突然長出無數樹木。
「啥!?您是認真的嗎!?」
……地毯會被沒收嗎?不能買下來嗎?
「你這軟弱的人!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把劍身長約一米,便於揮舞的直劍。劍身很寬,但要說這把劍最大的特徵,就是從劍柄到劍身都是木製的。當然,也沒有劍刃。
那片宛如黑霧的物體並沒有降落在市區裏,而是朝着這裏直飛而來。
莉茲從稍遠處的旅店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給我繃緊神經。」
我默默地解開腰上的鎖鏈,啓動後扔了出去。
「不,可是,皇城有前例,精靈之前也襲擊過城鎮……」
我帶着獵人隊伍前往約定地點。
只見一名全身包裹着深灰色甲冑,高大到需要仰視的騎士出現在那裏。其身高是魁梧的頭目的兩倍以上。一名粉金色頭髮的女子從騎士的右肩爬了上來。
這是從《止水》的別名難以想象的殘忍魔法。
「……它們的弱點是火。啊……另外就是……把它們裝進大箱子裏就能當成冰箱。」
「是魔物!魔物羣來了!數量非常龐大,全員提高警戒!保護馬車!」
「……那個……因爲我沒想到近衛騎士會輸給龍……」
「可惡,太結實了。軟弱的人,火真的是弱點吧!」
他理解了嗎?泰爾姆沒有因爲我的問題而感到不悅,而是表情認真地說道。
「…………我有說過嗎?」
「不過要是沒有空氣,我們都會死吧?」
騎士男子沒有確認情況,就立刻砍向其他奇爾朵拉。動作流暢的連擊。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看來並非遇襲,沒有聽到戰鬥的聲音。
「克琉……克琉斯,停下!先停下!」
稍微……稍微離開一下,護衛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我算不上戰力,而且還有最強的泰爾姆跟着。我立刻做出了決定。
「咦!?你、你突然間怎麼變得這麼有幹勁——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啦!」
「你、你在笑什麼——」
那是製作武器防具的高級素材。祕銀對魔法有很強的抗性,精金則能抵禦物理衝擊。雖然精金非常堅硬,但相對的也十分沉重,只有近戰系的獵人才能駕馭,我沒想到居然有人會用這種材料製作馬車。這玩意兒的重量應該不是普通的馬匹能拉動的,不過馬車前頭繫着四匹馬,它們正是愛娃之前準備用來度假的白金馬。有如此強壯又兇暴的白金馬在前面拉車,想必魔物也不敢輕易靠近。
莉茲定眼觀察後,開口報告說:
之後得給它喫很多生肉纔行。
相傳這系列還有沙灘鞋和墨鏡,只可惜我並沒有。老實說我很想在度假時穿上,無奈當時魔力已經耗盡。
那個狐麪人……不是幻影。和我以前遇到的幻影氣息相差太大了。
「!?都是軟弱的人的錯!說到底,我不擅長火魔法!的說!」
不過,竟然出現了這麼多龍,看來還是認真考慮一下和這個國家保持距離比較好。
此時,毛毯拍了拍我的身體。我扭頭望去,發現毛毯像是想表達什麼似地對我聳了聳肩。看來我的毛毯也傻眼了……話說你動作太激烈的話,魔力會耗光哦。
不過男子並未掉以輕心,畢竟這名寶藏獵人已多次從他手中逃出生天。
「假……貨…………?」
克琉斯臉色蒼白地怒吼,騎士慌忙移動到牆邊。
「不可能有冰魔法能單方面殺死以高耐久著稱的龍……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大氣中留有大規模魔法被使用的痕跡。應該是人爲的,吧。」
「OK,那就交給你了。」
就在我自信滿滿地如此斷言的下個瞬間,負責監視外頭的一名騎士發出慘叫。
在前進超過半天之後,我們極爲順利地抵達第一個休息地點。
莉茲她們只是從附近的山裏找出幼龍的巢穴,然後把裏面的龍抓來喂藥而已。既然克萊伊說有龍出沒,身爲摯友的自己就非得幫忙不可。
「閉嘴,別把你的寶藏殿跟這次的護衛任務相提並論!這次的護衛路線已確認安全無虞!也已事先掃蕩過盜賊了!」
「喂,這場襲擊何時纔會結束!?數量終於減少了,但還沒結束嗎!?冰龍羣居然出現在城鎮裏,這太扯了!」
「什麼!?」
泰爾姆用一種看見可疑人士的眼神看着我。就在此時,我突然靈光一閃。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這,這是——」
「更何況你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去玩哦!」
又遇襲了!?到底要被襲擊幾次啊。皇帝陛下真的被詛咒了嗎?
克琉斯氣喘吁吁地舉起扭曲的長杖。就在此時,一道紅色身影從旁竄過。
據我所知,精靈人幾乎都留着長髮。據說這是爲了作爲魔法的媒介,克琉斯的銀髮經過精心保養,摸起來有些冰涼。精靈人的體溫比人類略低。我從後面環抱他的身體,雖然隔着長袍,但還是能感受到那股涼意。
或許我應該乖乖投降。
我辦不到啦。雖然我無法把陛下藏進地下,但也不可能應付得了那羣冰龍。
泰爾姆雖然表現得從容不迫,但明顯有話想說。說不定他已經察覺到是我的同伴們乾的。放心,不必擔心……因爲幹出這些事的是我的青梅竹馬們。
「軟弱的人他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什麼都沒做。」
先撇開狐狸面具不提,要是陛下缺席這場會談,西朵莉就會被當成恐怖分子。西朵莉是個好孩子,這次只是因爲雙方有些誤會,她平常不會做出這種事。只要好好溝通,相信她不會再犯。
破壞現場氣氛,宛如鈴鐺般的聲音,現在聽來真是悅耳。
根據以往的經驗,目標很少在這種時候出現。
事到如今,我依然因爲寶具的力量而感到舒適。太舒適了,甚至沒有緊張感。
「有吉魯奈特和《止水》在,我相信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哥哥』也已經趕過去了。」
——突然出現的光壁彈開了幼龍羣。
算了,反正這支隊伍不管誰當隊長都一樣……
「那麼,你的見解呢?」
一名黑衣男子獨自待在房間裏,臉色凝重地回想着此次襲擊的結果。
琪爾雪羣彷彿被食物吸引的螞蟻般朝這裏飛來。距離已經近到我能清楚看見它們。就算想騎着飛毯逃走,恐怕也無濟於事。畢竟它根本不聽我的命令。
咦~……我辦得到嗎?不對,是「你辦得到吧?」。單看等級的話,我確實值得信賴,這或許是很合理的判斷,但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令我不禁笑了出來。
既然克萊伊特地強調龍,就表示他想要龍以外的東西。
「啥?這趟旅程只是護衛,哪可能遇到那麼多事,的說。」
精靈人的魔力不是人類的幾十倍嗎!?
說實話,我無計可施。選擇泰爾姆的是我,多虧如此才殲滅了幼龍羣,因此我應該不會被關進大牢,但我的名譽會一落千丈。不過名譽什麼的我根本不在乎(《嘆息的亡靈》裏也沒有人對名譽感興趣),等級下降反而正合我意,問題在於——
凱恰恰卡發出奇怪的笑聲騎上馬。吉魯奈特也已經不再使用控制器,以自然的動作騎上馬。即使載着身穿盔甲的高大(多半是)男人,鐵馬也紋絲不動。至於泰爾姆,他可是等級7,我替他擔心等於是侮辱他的行爲。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但奇爾朵拉的弱點,該不會不是火吧?
「你終於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我。反正憑我的腳程也逃不掉。
《千變萬化》不在附近,他主動提議殿後,與皇帝搭乘的馬車拉開距離。
儘管我曾一度擺脫過怪物的魔掌,卻沒把握下次也能順利脫困。
「你、別~開~玩~笑~了!我的耳朵可是很靈的!」
泰爾姆皺起眉頭,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他那冷酷的模樣,完全就是個硬漢。不管怎麼看,他都比我更適合擔任隊長。
「你沒有其他情報嗎!?軟弱的人是瞧不起我嗎!?這種基本情報我早就知道了!」
皇帝陛下就住在旅館的最上層——三樓。克琉斯氣喘吁吁地跑在前頭,我則是上氣不接下氣地緊跟在後。我打從心底想要一個無論跑多久都不會累的戒指。
「軟弱的人,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們同爲公會成員,應該要好好商量纔對!」
「…………抱歉抱歉……外面也有很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下次應該選擇有結界的旅館。」
法蘭茲先生瞪了我一眼。難不成他以爲是我乾的?
這下糟了,西朵莉究竟在想什麼?
我運氣很差。因爲運氣差,至今爲止遭遇過各種各樣的魔物。雖然最近不太外出,但我已經遭遇過大部分強大且稀有的幻獸。不可思議的是,越是稀有的魔物,我越容易遇到。我已經不再覺得稀奇了。當然,正確來說,即使遭遇過,我也沒有『戰鬥過』。我的任務總是裝模作樣地啓動結界戒。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今天的天氣好到讓人難以想象昨天才發生過那種事,馬兒也顯得心情愉悅地不斷髮出馬嘶聲。
「克琉斯,回去吧。」
「啊,軟弱的人——」
我單膝跪在破掉的窗框上,把手伸出去。琪爾雪羣朝着美味的餌食改變路線。
被炎鳥擊中的奇爾朵拉沒有死。雖然翅膀燒焦了,但還有力氣浮在空中。剩下的兩隻奇爾朵拉也完全進入戰鬥狀態,與我們敵對。
我方可是藏了上百人,如果她是敵人,絕不可能單獨前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在遠方發現一道朝這裏走來的身影。
露西婭的手掌產生一股小型旋風,這股夾帶冰晶的旋風遵循術式迅速成長,化成一道足以直衝天際的巨大龍捲風。
「這肯定是狐狸的力量。」
我擺出低姿態,展現出自己最擅長的低姿態,令克琉斯感到十分困惑。話說艾莉莎以前曾說過,對於自尊心極高的精靈人而言,我的態度似乎非常不可思議。
《千變萬化》在阻止襲擊後——對着躲在遠處觀察情況的男子豎起大拇指。
計劃並不趕時間。只要能稍微削弱澤布魯迪亞的力量就足夠了。
克琉斯停下腳步,紅着臉逼近我。
「是龍!冰龍羣出現了!」
「立刻準備帶陛下避難,記得地下有避難所!」
龍全身上下都是珍貴的素材,無奈我們沒空搬運。西朵莉一臉惋惜地望着龍的屍體,莉茲則從她肩上開口說:
我從後面抓住了正要衝出去的克琉斯。
還有吉魯奈特在。凱恰恰卡還是老樣子,穿着一身可疑的打扮發出詭異的笑聲。泰爾姆在這樣的成員之中仍能保持冷靜,我真羨慕他有如此的膽識。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燃燒殆盡了,我到底還缺少什麼!?露西婭,再給我一把劍!」
不過,沒有人受傷嗎?仔細一看,破壞的痕跡相當驚人。畢竟有能夠瞬間殲滅大批幼龍的魔導師在,普通的魔物羣根本不是對手。
「你先冷靜點,不是說數量正在減少嗎?相信很快就會結束了。」
「很好,一路上都沒出事。」
男子雖沒料到昨天會發生那種事,但龍沒有來襲還是頭一遭。
正常來想,應該會被壓縮致死吧。但是,寶具本來就是超乎常識的存在。經過多次寶具遊……驗證的結果,我得知了『變幻自在的堡壘』存在隱藏能力。
「!?喂!」
「不明白嗎?」
不過頭目感受到的卻是強烈的恐懼。這羣人完全沒把這羣男人當成敵人。
我露出冷酷又無畏的笑容使了個眼色,泰爾姆卻是一臉詫異。
我轉眼間就追過走在前面的克琉斯等人,追過馬車,將悲鳴和怒吼拋在身後。
或許是因爲西朵莉以前曾挑釁過她們……
他的右手已經握着一把扭曲的長杖。
「你打算怎麼辦,軟弱的人?雖然我對權力和護衛都沒興趣,但身爲榮耀的精靈人,可不允許中途被解僱。」
「別開玩笑了!哪有這種詛咒啊!」
聲音消失,寂靜迴歸。到處都找不到狐麪人的身影。
不過,集團頭目的表情並不樂觀。他皺起塗有消除氣味藥草的臉,對身旁的男子說:
真好奇這襯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龐大,像這種旅店肯定會在轉眼間化成瓦礫。
「《千變萬化》,你有辦法應付它們吧?」
克琉斯・阿爾根是個好孩子。雖然嘴巴很壞,但自從建立公會以來,我們已經相處了三年以上,所以我知道如何與他相處。我只是一個勁地低頭道歉。
「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你們後面還有多少團體,而且我對你們的名字也沒興趣,現在正在挑戰最快通關時間。」
我太過震驚,又抓起一塊巧克力,克琉斯抓住我的手臂。
冰風暴以超越綠龍飛行速度的氣勢迅速擴散,將附近一帶盡數摧毀。沒多久便傳來一陣轟然巨響,全身被冰風暴撕碎的綠龍就這麼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可、可是外面還有冰龍——」
我輕拍因緊張而全身僵硬的克琉斯的背,然後下馬。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我依然感到很舒適。
「軟弱的人!別把我丟在這些傢伙的正中間!」
彷彿在說「你幹得漂亮」。
克琉斯的打扮跟凱恰恰卡相比,同樣是魔導師卻有着天壤之別。
「你別隨口亂說……『黑爾風暴』!」
「喂,喂,別進房間,的說!你受的是什麼教育,的說!啊,別下跪,的說!真是的,軟弱的人你沒有半點自尊嗎,的說!軟弱的人你這種態度會給我們添麻煩的,的說!」
「是大規模的,攻擊魔法……!」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明明是你拼命求我,我才答應幫忙的……結果你居然把地毯弄丟了!害我像個笨蛋一樣,真是的!」
地毯是寶具。就算再怎麼調皮也不會逃跑吧。寶具就是這樣的東西。
「……爲什麼軟弱的人你,這麼沒幹勁!再稍微像張開那道屏障時一樣認真點!那樣的話,我也——」
法蘭茲先生聽完這句話後,扭頭望向皇帝陛下。
拉多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的雙眼清澈無比,彷彿能看透人心。
「小露,青蛙,拜託你了!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丟進迷宮裏飼養!」
「好啦好啦……」
騎士一邊發動猛烈的攻擊,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陛下在寢室裏。包含法蘭茲先生在內的十多名騎士守在他周圍,到處都是奇爾多拉的屍體。面向塔拉斯的窗戶破裂,現在用特大號的牀鋪當作路障,但縫隙沒有完全堵住。法蘭茲先生一看到我的臉,就大聲說道:
我發誓在那之後的數年裏,會以進化後的下跪磕頭逼她屈服。而且這次還有泰爾姆在場。
不管怎麼說,得救了。好險。
「唔嗯。」
這次的旅程並非冒險,因此我極力避免露宿,以安全爲第一考量。以護衛來說算是相當輕鬆。
「有它在應該沒問題……我們走吧。」
——穿着這個變小的話,會怎麼樣呢。
雖然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但我記得以前的數量應該更多。
張開的光壁完全擋住了幼龍羣的反覆攻擊。就像結界戒只能維持一瞬間的結界,這類結界魔法的持續時間和強度基本上是成反比的。當然,我什麼都沒做,而且神官的法術和魔法有些不同,所以也無法用寶具儲存。
——映入眼簾的是一輛被無數魔物屍體包圍的馬車。
我與泰爾姆和凱恰恰卡會合。他們臉上掛着與話語截然不同的輕鬆表情。明明施展瞭如此強大的魔法,真不愧是等級7,就連動作也充滿活力,完全看不出來比我年長一倍以上。
「……真是不錯的時尚品味,很適合擔任護衛。」
法蘭茲先生大喊。我抬起頭。
那麼,該怎麼辦呢……
接住奇爾多拉的膜開始蠕動,化爲將大量奇爾多拉關在其中的巨大水球。
騎士正在對付的幼龍,比我以前見過的還要小兩圈。
就連克琉斯也繃緊了表情。儘管並非所有人都離開崗位,但這次的隊長是我,所以很難找藉口。要是老實說我們因爲地毯掉了所以回去撿,感覺會被砍死。
而克琉斯是我的護衛。不過,這種事不能在本人面前說。
就算人選是自由挑選,但再怎麼說也太扯了。這太扯了。我該怎麼解釋纔好。
「……馬匹已經準備好了,你們繞一大圈去保護馬車。別忘了,雖然我叫你們別進入陛下的視野內——但可沒叫你們摸魚。儘管令人火大,但陛下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不好了……團、團長……有、有好多冰龍……正朝着這裏飛來。」
「這個嘛,當然就是……嗯,我心裏有底。」
「看來它似乎無法召喚太強的龍。」
光是周圍的護衛騎士就有二十人……不過,反正火山爆發的話,所有人都會死。
「嘿嘿嘿嘿……」
「!冷靜點,克琉斯!」
「你剛纔看到『狐狸』後,說了這句話,對吧!」
「喂,莉茲!最強的傢伙是我的,其他傢伙就交給你咯。」
克琉斯這次是真心感到詫異,他睜大雙眼發出比以往高八度的驚呼聲。
「路克先生,麻煩你只斬殺龍就好,別去理會魔物。」
頭目一聲令下,同伴們同時站起身來。從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我從沒見過比這東西更實用的。
我慌忙用力抱住克琉斯的肚子。
「不可能。你這番話太荒唐了!這裏不是前人未至之地,還是帝國內啊!?」
「不不不,我不需要幫忙。」
三樓已化爲戰場。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破碎的窗戶。採光用的大窗戶碎裂,厚重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毯上。二樓雖然沒有出現任何一隻幼龍,但它們或許是通過窗戶入侵的。畢竟玻璃再怎麼厚,也不可能擋得住龍。
「而、且……!你爲何又騎在我的馬上!?快給我下來!」
這景象很不可思議。它們張開的嘴,巨大的翅膀,還有閃亮的眼睛都保持原樣,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
這個速度真是太棒了。…………要是我能控制住它的話,肯定會更棒。
他們藏身於高大的草木後方,身上裝備也是迷彩色,因此從外頭稍微看一眼,根本看不出有這麼多人躲在這裏。這羣男子是傭兵團,而且是受地下組織僱用,專門幹些骯髒事,類似盜賊團的戰鬥集團——在這一行裏是惡名昭彰的存在。
克琉斯猛然看向我,瞪大了眼睛。我帶着尷尬的笑容聳了聳肩。
法蘭茲先生一字一句,彷彿在恫嚇般以強烈的語氣說道:
有被斬殺的魔物們,以及被砍成兩半的陸龍(應該是路克乾的)。
我雙手抱胸,佩服地點了點頭,法蘭茲先生瞪着我說道。
「啊哈,啊哈哈哈哈……」
法蘭茲先生沒有繼續責備我,而是對麾下的騎士們下令。
「不過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這樣就好,皇帝陛下週圍由我們來保護。我們這邊有騎士、魔導師和治療術師,你們別進入陛下的視野內,記得也去警告你們那些可疑的同伴。」
「這是第幾頭了?會不會太多啦?它們是怎麼聚集過來的?」
「……幹得好,《止水》…………你打倒『狐狸』了嗎?」
「好了好了……」
「吵,吵死了!閉嘴!『炎熱殺風』!哈啊,哈啊——」
既然如此,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一定是……能量用完了。雖然結界戒已經充好電了,但因爲太忙亂,我忘了給地毯充電。
因爲確認安全而晚了兩個小時出發,被罵也是理所當然。不如說,只被罵就了事或許是個奇蹟。看來皇帝陛下無論如何都不想把我從護衛中剔除。
泰爾姆和克琉斯冷靜地做出判斷。真厲害……這就是獵人嗎。大氣中殘留的魔法被使用的痕跡是什麼?他們看到了什麼?我只知道這是龍的屍體。
「以獵人打倒的屍體來說,這屍體太完整了。是魔獸乾的嗎?」
「咦!?軟弱的人,你是笨蛋嗎!?」
襯衫型寶具『舒適假期』一如其名,是能讓人享受完美假期的寶具。
!?你說……什麼!?
雖說這次是西朵莉的錯,但上次的緋紅龍並非如此。接連發生這種事,除了被詛咒以外不作他想。簡直就像我一樣。總之先推給狐狸吧。
女性在距離十米以上的地方停下腳步。她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男人的臉。
克琉斯不喘口氣,詠唱新的魔法。
《千變萬化》說龍族不會出現,但這是錯的。
不可能,詛咒應該只會吸引龍纔對。這並非男子所爲。
「西朵哦哦哦哦哦哦哦!睡眠藥好像不夠用!都是你亂省那些錢——不是你叫我們快點解決掉他們的嗎?再不快點,小克萊就要來了!」
「對、對了,軟弱的人!你剛纔說冒牌貨是什麼意思!?」
簡直就像是在說「快來殺我」一樣。
鐵馬十分強壯,就算載着纖細的克琉斯和我兩個人也完全沒問題。雖然坐在女孩子後面很丟臉,但我實在沒有勇氣讓陌生的凱恰恰卡或泰爾姆載我。至於獨立思考模式的吉魯奈特就更不用說了。
今天我試着讓泰爾姆走在最前面。雖然我知道他實力很強,但沒想到他比想象中還要強。昨天他展示的攻擊魔法可不是一般的水平。說不定比露西婭還要強。
儘管冰龍在龍族之中並不耐打,力量也不強,但它們擁有透過翅膀帶來的機動力,以及強大的冰之吐息,再加上會集體行動的特性,因此是相當危險的龍族。視情況而定,它們或許比一般的龍族更難纏。克琉斯看着許久沒派上用場的我,眨了眨眼睛說:
「會不會是我們抓走部分幼龍,所以它們纔來報復……?」
克琉斯已疲憊不堪,而我毫無戰鬥力。既然你們還能勉強應戰,就再加把勁吧。
《止水》聳了聳肩,回應法蘭茲先生的提問。
克琉斯的打扮跟凱恰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剛亮且昏暗寒冷的帝都裏,莫名有種自己正在走下通往地獄的階梯。
然後,他所站的窗沿突然碎裂,安塞姆就這麼摔了下去。
沒問題吧?我一回來就充滿了不安,唯一一個正經的男人含笑說道:
計劃並沒有變更。對男子而言,繼續擔任護衛反而更有利於他。畢竟在帝都內護衛皇帝可說是萬無一失。想在固若金湯的城堡裏殺死劍術高超的拉多里克,可說是難如登天。
糟糕,我應該待在吉魯奈特身邊,而不是認真的克琉斯。
『變幻自在的堡壘』擁有的能力確實是尺寸調整。這個寶具誰都能裝備。不問性別年齡體格——然後,萬一裝備不進去的時候,寶具會調整裏面的東西的尺寸。
我按着隱隱作痛的腹部,裝酷地開口說:
莉茲曾說過「劍士扔劍也太奇怪了吧?」,路克無視這句話,將劍筆直地射了出去。
「吵死了,你在瞧不起我嗎,的說!『炎擊燕羣』!」
「…………」
「因爲克萊伊先生說他不需要龍……」
「好了,冷靜點。沒事的,如果龍出現,泰爾姆先生會打倒它的。」
「啊啊,露西婭小姐明明拜託我照顧軟弱的人……」
雖然我很想裝酷地回答“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但很遺憾我並沒有讀過。
「已經,配置好了嗎……已經,做好準備了嗎……讀了,這個」
不必擔心,雖然這是謊言,但交給泰爾姆處理就好……不過我好歹是護衛,至少得露個臉。
面對這非比尋常的狀況,我只能露出苦笑。
「保護陛下!」
法蘭茲先生踩着粗魯的步伐走到我面前。責難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我緊緊地抱住克琉斯的肚子,不經意地轉向後面——然後,我僵住了。
「不,我並沒有做什麼準備。我只是……相信泰爾姆——不,相信大家而已」
陛下直直地盯着我,法蘭茲先生和泰爾姆也望向我。
既然我成爲皇帝的護衛,就表示攻擊我等同於對皇帝造反。屆時澤布魯迪亞的強悍騎士團和《魔杖》的第二把交椅將會擋在面前。先不提幻影,其他犯罪組織應該不會對我出手,這就是所謂的逆向思考。
「另外關於『狐狸』一事,我已想好對策。當她下次現身時,就是她的死期。」
直到剛纔爲止都在後面飄着的地毯——不見了。我四處張望,卻哪裏都找不到。
「朕不能缺席這場會談……不過陛下,我也同意《止水》的看法。畢竟兇手已逃之夭夭,爲了您的安全着想,現在絕不能輕舉妄動。」
它穿着平時的寶具全身鎧,但大小隻有五釐米左右。
陛下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皺起眉頭,示意我他手中的劍。劍身是溼的。
「陛下所言甚是,《止水》確實很強,也擁有實際的功績……不過《千變萬化》的行動明顯很不自然,我認爲讓那羣人隨行是操之過急了。」
「啥!?別小看我,的說!沒有精靈人不會騎馬,的說!我在故鄉的森林裏騎着美麗的獨角獸——」
「!?哈?你在說什麼,啊!護衛怎麼辦,啊!」
無論如何,我只能做好覺悟。就在我嘆氣時,門被用力推開。
「你是認真的嗎?『狐狸』可是能操控龍族哦?」
然而,即便看到如此人數,神祕女子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她以嫺熟的動作取出面具,戴在臉上。頭目在確認面具的造型後,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少騙人了!哪有這種戰鬥風格啊!」
「喂,稍微撐住點!居然會落馬,你真的是等級8嗎!軟弱的人的腳是長來幹嘛的!太差勁了,真不敢相信!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不能再拖下去了!現在就給你碰我的權利!好了,快點抓緊!啊——」
《魔杖》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帝都少數的公會之一。其中最出名的是《深淵火滅》,而泰爾姆則是第二有名的魔導師。據說他曾經是《深淵火滅》的競爭對手,兩人曾經爲了爭奪公會會長的寶座而展開過一場激戰。
哎呀,真遺憾。我也想戰鬥啊。而且,泰爾姆不會有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順便問一下,陛下裝備了多少個?」
男子混在護衛的馬車裏行軍,對眼前這詭異的狀況皺起眉頭。
「請你們守住裏面。這裏由我們死守,那些傢伙會從窗戶進來。」
法蘭茲先生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地低語着那個名字。
不,還不能大意。每次都是這樣,先讓人鬆懈再發生事情。
這時,一名騎士被這兇惡的魔法吸引,發出聲音。
坐在哥哥肩上晃着雙腿的莉茲聳了聳肩,就連最愛打打殺殺的她也露出傻眼的表情。
「嗯?然後是指?」
「不過要是火山在馬車行駛時噴發,我們都會死吧?」
我這個人運氣很差,而且還是昔日比罪犯更兇惡的《嘆息的亡靈》隊長,因此我的敵人搞不好比皇帝陛下更多。外加上我並沒有接受護衛,所以是絕佳的襲擊目標。
「這沒什麼好在意的,畢竟是你指名我來幫忙。至於打倒了沒…………我有感受到命中的手感,但沒發現屍體。那傢伙的變幻莫測確實名不虛傳。」
法蘭茲先生雙眼充血地怒吼。用不着這麼生氣吧……這終究只是我的見解。我也不認爲那種東西會出現。爲了讓他冷靜下來,我笑着說道:
「開什麼玩笑!的說!爲什麼我非得載你不可!的說!你是自作自受吧!的說!」
「等這次任務結束後,你一定要告訴露西亞小姐,你受到了克琉斯很多照顧!幸好我心地善良!如果我是普通的精靈人,軟弱的人早就被我殺掉了!」
「嗯~就放着吧。雖然很可惜,無奈我們沒空搬運。」
這下子……或許能當成我們不在場的藉口?雖然這麼做形同撒謊,但《嘆息的亡靈》的隊長是我,因此把大家的力量歸功於我也不爲過,大概吧?
我得趕緊過去。要是皇帝陛下因此身受重傷,西朵莉就會被逮捕。
「冰龍是會成羣結隊的超小型龍。它們擅長飛行,身上會纏繞着寒氣,吐出冰之吐息。雖然每一隻的強度都不如一般的龍,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雖然我看不出來,但這次我果然也擁有他們所沒有的情報。這是露西婭的魔法。
完全無法溝通……這人好可怕。我實在不認爲自己能跟這個人好好相處……真虧他能以這身打扮來參加護衛。真是有夠硬派。早知道就該事先跟他見面……
《千變萬化》在面對真正的憤怒龍族時,想必會深刻體認到自己護衛的近衛騎士有多麼無力。
「喂!軟弱的人,別抓奇怪的地方!別踩我的頭髮!軟弱的人對我的敬意不夠!區區人類居然敢碰精靈人,簡直不可原諒!不準碰我,給我離遠點坐好!啊——」
我打開帶來的、包裝得很漂亮的盒子。明顯因爲充電而臉色變差的克琉絲,像是要掩飾疲勞似地問道:
但是《千變萬化》卻阻止了這件事。明明遭遇龍族襲擊,他的態度卻與襲擊前毫無分別。究竟是對自己的實力充滿自信,還是——
我握緊拳頭,騎在馬上的克琉斯——坐在我前面的她面紅耳赤地大叫。不過多虧了「舒適的假期」,讓我心情十分舒暢。之後得請人幫忙補充寶具的魔力……
步伐已經相當凌亂,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大地震顫,被捲入其中的房屋如同紙片一般被壓扁。毫無疑問,這是《深淵火滅》級別的魔法。
「不過我目前還不能透露,畢竟這都只是我的推測,而且也不該由我來說。」
「太慢了!快想辦法解決這些傢伙!裏面還有!」
雖然一瞬間差點墜落,但立刻又振作起來,高高飛起。
路克捲起袖子,手持露西婭新變出來的木劍。魔物羣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筆直朝着路克等人——準確地說是朝着理應從後方趕來的皇帝一行人衝去。
皇帝陛下和近衛佔據了旅館的一層,我們則住在低樓層。
男子不能將心中的動搖表露出來,皇帝一行人因爲昨天的事件而變得神經兮兮,甚至懷疑內部有叛徒。說到底,他根本無從確認詛咒是否生效。
以及脖子被扭斷的飛龍(應該是安塞姆和莉茲乾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OK~只要砍掉龍就好對吧?我只斬龍,沒問題,只要斬龍就好……嗯,這是一次很好的修行,我已摩拳擦掌了。」
那個,我確實沒去過那麼危險的寶藏殿,但對手可是怪物的眷屬哦……
「別那麼生氣,的說。就算不那麼臉紅,只要有我在,這次的護衛就等同成功了,的說。就算出現你們應付不來的對手,也交給我吧,的說!」
不是我自誇,我至今從未認真戰鬥過。
面對毫無緊張感的嗓音,從正上方傳來近似尖叫的吶喊。
「發,發生什麼事了!?」
「魔力——」
克琉斯不屑地喊道,將手中的長杖抵在地上。
克琉斯緊閉着嘴脣,瞪大了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深藍色的龍的幻影。大小和大型犬差不多,比在蘇魯斯溫泉看到的溫泉龍還要小兩圈。它有着與身體相比顯得很大的藍色翅膀和長長的尾巴,一眼就能看出是龍。
「真是的,軟弱的人真是讓人無語,的說!你到底在想什麼,的說!別老是給露西婭小姐添麻煩,的說!」
「什、什麼?」
「怎麼?話都說到一半了,別給我含糊其辭!」
這個……不是露西婭。攻擊魔法的範圍越廣,難度就越高,但在這次的黑暗火鍋中,能展開這種規模的攻擊魔法,將龍羣一網打盡的人只有一個。
「我先聲明,我非常信任法蘭茲先生你們。我們若是參戰,你們的部隊也會陷入混亂,因此我們不打算出手。」
我被法蘭茲先生拖到前面。龍的屍體就躺在道路的正中央。是特徵爲綠色皮膚的綠龍。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這是《嘆息的亡靈》最初打倒的龍。
男子滿臉通紅地發動攻擊,不知是否爲錯覺,總覺得他的動作比一開始更加犀利。
「先、先等一下!」
法蘭茲先生氣得滿臉通紅,但他粗重地做了幾次深呼吸後,簡短地回答。
「呀……怎,怎麼了,軟弱的人!」
我再強調一次,龍族鮮少會突然襲擊人類村落。它們基本上都棲息在魔力元素濃度較高的祕境裏,就算襲擊人類村落也會有徵兆。龍族就類似一種天災,就算我再怎麼倒黴,也不至於每次下榻的旅館都會被龍族襲擊。儘管有溫泉龍的前例在,令我難以斷言,但我覺得不會連續兩次。倘若真有這種事,我早就沒命了。
「要是沉入水裏,我們都會死吧?」
「確實如此,不過那男人的清白已由真實之淚掛保證。」
「不知道,放在我的房間前面。上面有寫名字,所以是給我的。」
雖然我很擅長道歉,但在委託人眼中這可是最糟糕的情況。我們什麼都沒說就離開護衛對象,結果護衛對象在這段期間遭遇襲擊。這可是足以失去信用,甚至被降級的嚴重失態。
我皺眉解釋着。老實說最有可能是犯人的人選就是小西朵莉。雖然莉茲和露西婭也有可能是共犯,但要捕捉並指使琪爾德拉這種等級的幻獸,絕非尋常人能夠辦到。至少也得是大量吸收過魔力元素的超人才行。比起有神祕襲擊者指使,這樣想會更自然。
「真傷腦筋,我又不是能看見未來,所以沒辦法百發百中。不過根據以往的經驗,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露西婭特別喜歡使用冰魔法,所以肯定是她(露西婭先用寒氣拖慢對手的速度,再由路克等攻擊力高的成員給予致命一擊,這似乎是他們最近的戰術)。
「咯咯咯咯咯……」
克琉斯惡狠狠地瞪着用溫暖眼神看着她的我。
正如我之前所說,龍很少會襲擊城鎮。不過,這次有皇帝的護衛加成。
但是,路克自信滿滿地舉起這把因爲是木製而非常輕的劍,指向天空。
在我身後,因爲載過我而心情好轉的飛行地毯輕飄飄地跟了上來。
因此到目前爲止都還在預料之中。出現冰龍這種罕見的龍族確實令人喫驚,而且數量也比想象中更多。騎士團無人陣亡這點是出乎意料,但到此爲止都還在預料之中。能見識到《千變萬化》那神祕力量的一角,反倒該說是僥倖。
我再次向泰爾姆示好,他卻舉起手掌制止了我。
根據觀察,他是個與傳聞完全相反的男人。一舉一動都毫無意義,甚至還拖延皇帝的行程,實在不值得提防。
「冷靜點!雖然我也想戰鬥,但我們——還有要保護的人吧!」
或許是等累了,趴在附近的其中一名同伴打了個大哈欠。那鬆懈的模樣,實在不像在執行任務。或許是注意到頭目的視線,同伴尷尬地說:
冰龍大軍完全無視民宅與四處逃竄的居民,彷彿被吸引般朝着皇帝一行人下榻的旅店飛去。這明顯是異常的光景。
畢竟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即便是吉魯奈特也難以同時應付那麼多冰龍。克琉斯似乎也因爲疲倦而變得沉默寡言。那麼,我該如何行動呢——
「???露西婭,青蛙!」
「記得綠龍並沒有棲息於這一帶,應該是從遠方飛來的吧……」
我因爲擅自行動撞上城門而被狠狠罵了一頓。
「克魯克魯克魯……!」
被吸引過來的龍族,直到徹底摧毀周圍一切之前都不會停歇。
「……還真是輕鬆呢。」
「我當然明白,不過換作我是皇帝,纔不會找我擔任護衛。畢竟我的敵人太多了。」
這時《止水》環視了所有成員的臉,接着說:
「看來皇帝陛下的運氣跟我差不多差。」
「咯咯……咯咯咯咯……」
克琉斯看也不看凱恰恰卡一眼,一看到我便臉頰抽搐。
冰龍原本就是會成羣結隊的龍種,基本上不會單獨出沒,而《嘆息的亡靈》也曾與成羣的冰龍展開過一場死鬥。不過,對於看慣魔物的莉茲・斯瑪特而言,這片遮天蔽日的冰龍大軍仍讓她聯想到世界末日。
「我們會帶着陛下躲進地下。你儘可能把它們引開!聽懂了嗎!?」
還有身上幾乎沒有傷痕卻已死去的紅龍(應該是西朵莉乾的)。
西朵莉無視如此低語的姐姐,扭頭望向路克。路克聽完後用力地點了個頭。
克琉斯慌忙停下馬。我費力地從馬上跳下來,凝神注視。
這是怎麼回事?……不過,畢竟有段距離,可能是錯覺吧?
男子回想起《千變萬化》在剛纔阻止襲擊時的舉動。
泰爾姆的提議確實很合理,法蘭茲先生身爲近衛騎士團長,會如此判斷也是理所當然。
拉多里克的表情和平常一樣精悍,看不出有疲勞的跡象。不過,那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揹負着大國的他,精神上的疲勞是法蘭茲無法比擬的。
雖然吉魯奈特的打扮是重裝備騎士,但戰鬥方式卻更接近野獸。
「然後呢?」
「不……假如我的推測正確,龍族是不會再出現了,絕對不會,它不會出現的。」
我緊緊抓住克琉斯的身體,接着打了個大哈欠,惹得他生氣了。
「要是被雷劈中,我們也會死吧?」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點。」
「小克萊他不要緊吧……?要不要稍微減少一下數量?」
「克琉斯,我們快走,必須保護皇帝陛下!」
彷彿整個世界都站在他那一邊。將大量奇爾多拉碾碎的水如同生物一般蠕動着,壓向狐麪人。狐麪人迅速地躲開,但水緊追不捨。
「嗯……」
一如往常就好,一如往常只需思考任務目標,忠實地執行任務即可。
「我說的沒出事——是指一路上沒遇到盜賊、魔獸、寶物殿和幻影,也沒發生災害,這可是劃時代的創舉哦。」
「就接招吧!路克流飛劍『流閃』!」
就在這時,房間突然劇烈搖晃。
「怎麼可能……《嘆息的亡靈》!?他們最近不是老實多了嗎?」
萬里無雲的蒼穹。劍尖的遙遠上空有一個小小的影子。
米尼安瑟姆頭也不回地舉起手,豎起大拇指。我也回以同樣的動作。
雖然他張開結界是正確的選擇,但危機尚未解除。還有一大羣奇爾多拉。不過,既然安塞姆在這裏,那其他成員應該也來了。
「嗯~……應該是氣勢不足吧?」
在旅館的其中一間房內,男子仰望着怒吼聲此起彼落的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揚。
「你說什麼?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大意——你是指什麼會來?」
守衛在皇帝馬車周圍的法蘭茲先生走了過來。
男子立刻確認後方。本該負責殿後的男子已不見蹤影。
雖然沒有寫上送禮人的名字,但這個愛心的畫法是西朵莉的風格。她是怎麼知道我住哪間旅館和房間的……真神奇~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是。」
「是龍的屍體。明顯是被某人擊落的痕跡。」
精靈人魔導師的打扮與人類不同。他手持扭曲的樹杖,穿着精靈人原本就喜歡的短褲,還有一頭幾乎及地的美麗銀髮,令我不禁睜大雙眼。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咦……?」
「你說什麼!?」
面對如此慘烈的現場,以法蘭茲爲首的自尊心極強的近衛騎士團成員們也臉色蒼白。
「這次惹麻煩的只有你這傢伙!不要用那副可笑的打扮說正經話!別拍我的肩膀,小心我把你切碎!」
男子完全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麼,護衛理當待在皇帝身邊。雖說周圍有騎士團保護,不能貼得太近,但男子還是無法理解他爲何要主動退到後方。
它以身體衝撞突破冰凍吐息,反過來將高速衝撞而來的幼龍撞飛。即便是精力充沛的重戰士,也很難做到以身體衝撞龍這種事。
「這是——神職系的結界技能……」
我推着滿臉通紅的克琉斯衝上樓梯。
「總之這具屍體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不必在意。反正它已經死了,還是趕緊返回城鎮吧。」
克琉斯抓住我的手臂,強行把我拉了出去。我迅速地拿起事先讓他幫忙充能的結界戒。做好覺悟。雖然我懷疑自己是否能派上用場,但既然收下了那麼棒的地毯,我必須盡我所能。
被冰龍——冰龍羣襲擊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回過神來的騎士們也加入吉魯奈特的行列,一隻只慎重地收拾掉琪爾德拉。
我不由得瞪大雙眼。克琉斯、凱恰恰卡、泰爾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即便她沒有惡意,但應該不會因此減刑吧。不過她早在下毒時就已經罪無可赦了。
克琉斯一臉傻眼地低頭看着我。
法蘭茲・阿格曼聽到拉多里克的話,表情不禁僵硬起來。
「!?你是在瞧不起我吧!」
「有人死掉嗎?」
假如此次襲擊全是「狐狸」的傑作,就表示它已摸透我方的行程,因此內部很可能有叛徒。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現場成員之中能證明清白的就只有法蘭茲和《千變萬化》。說來巧,法蘭茲最信任的人就是這名男子。
「抱歉抱歉……」
不管出現什麼,只要有《止水》在,護衛委託就高枕無憂了。下次得去向《深淵火滅》道謝纔行。
我對着不知身在何處的西朵莉如此放話,法蘭茲先生聽完後詫異地瞪大雙眼。
「我們應當繼續前進,畢竟現在撤退就等於是宣告認輸。至於那羣冬之幼龍,就只是輕輕一拳而已。如您所見,現場無人喪命,而且我認爲我方的戰力十分充足。」
我這番考量到對方威信的高明藉口,令法蘭茲先生皺起眉頭,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說:
「不,不是」
我腦中閃過西朵莉送我的禮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快、快點,給我下來,軟弱的人!」
明明是在誇獎他……之後還得拜託他幫忙補充消耗掉的結界戒……。
我按照指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變萬化》的行動明顯很不自然,我認爲讓那羣人隨行是操之過急了。」
他聽說過,有一羣可怕的獵人以詭異的骷髏面具作爲象徵。
正當我懷着等待行刑的心情時,原本順利前進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我們邊聊邊意氣風發地追趕馬車,經過十幾分鍾後終於追上。
「已經過了預定時間,或許發生了什麼事。」
不愧是等級7,即使聽到對手是龍也不害怕。雖然我覺得大概不會出現。
我緊緊抱住因魔力耗盡而變成普通地毯的暴坊地毯,向它道歉。
「那個……不是………………算了,當我沒說。」
「軟弱的人,你給我差不多一點!要先說啊!」
這羣人瘋了,而且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如果傳聞屬實,《嘆息的亡靈》原本的成員加上一名新人,總共是七個人。光憑七個人就想對抗傭兵團,簡直是瘋了。
「克琉斯你會騎馬啊。」
如此一來,這次事件並非偶然,而是人爲的可能性就大幅提升了。
「你、你又騙人了!騙人的人類!」
「別把錯怪到我身上!我只對十一頭下藥,而且還是在一開始……姐姐你也有看見吧?更何況我手邊的藥量,根本不足以對那麼多冰龍下藥……」
「抱歉突然把你叫來。我無論如何都需要你的力量……」
「什麼!?」
「護衛委託不就是這樣嗎?你原本以爲會發生什麼事嗎?」
操控大自然的魔法大多規模龐大,露西婭最擅長的就是冰魔法。
「而且,奇爾多拉的弱點,不是火啊!你是在耍我嗎!」
克琉斯和護衛騎士們都目瞪口呆。恐怕琪爾德拉也一樣。原本執着於進入房間的琪爾德拉們將目標轉爲吉魯奈特。它們製造出巨大的冰塊砸向吉魯奈特的鎧甲,腳下的裝甲被凍成白色。然而,吉魯奈特的動作並未停止。即便穿着鎧甲,寒氣應該也會侵蝕身體,但它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般,展現出驚人的耐力。
男子至今完成過各種艱難的任務。有時任務會失敗,有時則差點被殺,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心生動搖。
我單膝跪在破掉的窗框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久便傳來一陣轟然巨響,全身被冰風暴撕碎的綠龍就這麼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陛、陛下命令我,聽聽你的見解。」
!?斬殺?皇帝陛下?斬殺龍?
西朵莉聽完莉茲的提議後,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但還是搖頭拒絕。
他突然出現在『白劍集會』,也是因爲這個寶具的力量吧。
驚人的飄浮感。風景以不遜於夜天之暗翼的速度向後流逝。要不是我穿着寶具襯衫,現在肯定已經喘不過氣了。
…………《千變萬化》,你到底在想什麼?
護衛之旅一路順遂,天空萬里無雲,完全不見龍的蹤影。
……我忘記把異鄉的憧憬帶來了。
完全躲開劍擊的奇爾朵拉發出淡淡的光芒。這是它準備噴火的徵兆。
頭目顫抖着聲音喊出這個名字,骷髏面具女則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法蘭茲能理解皇帝陛下如此下令的理由。儘管近衛騎士團都是精銳,但《止水》的力量卻與他們有着天壤之別。恐怕等級6的凱恰恰卡和克琉斯都比近衛騎士團的魔導師們更爲優秀。至於那羣幼龍,肯定是沒有他們就無法克服的災害。
我妹妹露西婭・羅傑的拿手絕活是大範圍攻擊魔法。
男子被要求的並非做出判斷,而是忠實執行該做的事。
「雖然我很想現在就問個清楚!但很不巧,現在不是停在路中央的時候!陛下的安全是第一優先!不過,等到了城裏,我再好好聽你解釋!」
「嗯嗯。」
不過沒關係。因爲我有比馬更舒適的地毯。雖然它很調皮,但個性很好。
「我聽說有龍來襲……等級8的人還真會使喚人啊。」
我真想誇獎把泰爾姆放進黑暗火鍋的自己。九死一生啊。我鬆了口氣。
「那麼是小路克的錯咯?」
馬車拋下我們不斷前進。似乎沒有注意到殿後的我們停了下來。
那是一位高個子的老年男性。灰色的頭髮全部梳到腦後,舉止沉穩,但眼神深處卻閃爍着銳利的光芒。雖然沒有拿着魔杖,但他的雙手手腕上都戴着鑲嵌着深藍色寶石的手鐲。
閃耀着紅色光輝的風穿過走廊。奇爾朵拉被燒得通紅,發出了微弱的叫聲。
泰爾姆、凱恰恰卡、法蘭茲先生以及皇帝陛下,都露出一副想看穿我心思的眼神。我確實有說過,但那只是錯覺。我敢肯定地說,我的眼睛是瞎的!!
皇帝目前毫無防備,周圍無能的騎士團也沒發現男子是敵人。
「那個……應該是被詛咒了吧?」
皇帝似乎還沒來。似乎是這次護衛負責人的法蘭茲先生以嚴肅的語氣說道:
克琉斯一反他那謙虛的語氣,認真地幫我說話。
「!?」這怎麼可能,這裏是城鎮,澤布魯迪亞的城鎮裏不可能出現龍。
「啥!?都是軟弱的人你害的,害我出發時被潑冷水!我絕對要在這座城鎮買新的馬,的說!」
克琉斯渾身發抖,恐怕是琪爾雪的力量導致氣溫下降。我則因爲舒適的休假之力而感到十分舒爽,不過這也是琪爾雪的麻煩特性之一。
炎鳥和冰龍是前者佔優勢。但是,奇爾朵拉不愧是龍,耐久力相當高。
幾名近衛兵跟在我們身後,似乎在監視我們。明明我無意離開崗位,卻已經失去他們的信任。雖然舒適休假看起來不像有用的寶具,但仔細想想,問題層出不窮。我自認爲沒有偷懶,卻無言以對。
落馬兩次,消耗了兩個結界戒,克琉斯爽快地讓我坐在他的馬後面。
問題在於《千變萬化》,他是等級8寶藏獵人。不難想象他的實力是出類拔萃,但他的行動實在令人難以理解。法蘭茲至今見過各種目中無人的寶藏獵人,不過《千變萬化》與他們又有所不同。老實說,他平常絕不會讓這種人加入隊伍。
克琉斯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進室內。皇帝的房間比我們分配到的房間還要大上一倍。有品味的傢俱和明亮的吊燈,裝潢就像貴族的宅邸,但現在卻凌亂不堪。
『犬鏈』以四條腿着地,直接撲向空中的琪爾朵拉。
「朵朵,那邊有一大羣魔物正在接近,你打算怎麼做?」
「不可能,我明明都攻擊了那麼多弱點,爲什麼還這麼有精神!」
不過我還有王牌,就是儲存了魔法的「異鄉的憧憬」。就來大鬧一場吧。
我因爲太丟臉而變得很冷酷(?),法蘭茲先生則繼續逼問我。
冰龍們被強大的雷魔法擊中,化成焦炭墜落。不愧是近衛,實力相當了得。
水球沒有停止,而是開始緩緩收縮。裏面的奇爾多拉們掙扎着發出悲鳴,但水球的動作沒有停止。水球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被壓縮。透明的水球混入綠色的血液,肉被壓爛,骨頭被碾碎,發出讓人想捂住耳朵的聲音。
果然只能像之前那樣,最終由我來下跪求饒嗎?想想還真令人躍躍欲試。
克琉斯滿臉通紅地大喊。我低頭看向自己穿的花紋襯衫型寶具,再與旁邊的凱恰恰卡比較……難道我比凱恰恰卡還糟糕嗎?
就算西朵莉再怎麼厲害,想在短時間內召集如此大量的冰龍也絕非易事。
「根本不需要指示嘛。」
「還有……對了,比如說,精靈之類的。」
泰爾姆皺起眉頭。凱恰恰卡的表情似乎也蒙上一層陰影。
「那個,這就是我的戰鬥風格……」
「啊?充電?軟弱的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的說!自己做,的說!」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而且陛下爲了以防萬一,還裝備了結界戒!」
《千變萬化》在發現龍的屍體時,態度顯得相當冷靜。明明就連《止水》都爲此皺眉,他卻莫名地接受這個狀況。儘管手法不明,當事人也沒明講,但假如《千變萬化》是透過某種力量打倒龍,那在盛怒之下將這名難以捉摸的男子趕出護衛陣容,將會是相當危險的舉動。
「這就是我們的戰鬥方式!放心,主力是泰魯託!」
「!?你、你在說什麼!?」
雖然不妙,但幸好沒有人受傷。這樣還有可能得到原諒……我有這種感覺。應該不可能吧?
「沒、沒事的。克琉斯只是被我強行帶過來的,我會幫你說話的。」
「嗯?啊~?爲啥啊?」
「它被殺死後還沒過多久。恐怕是被冰魔法殺死的。而且還是在飛行中被殺死的。」
「軟弱的人,你有和冰龍戰鬥過嗎?我,沒有!」
「嗯!要我砍幾隻纔好?」
「還有凱恰恰卡在呢。而且《止水》也在。」
「……那當然。」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然後,龍羣突然掉了下來。掉下來的龍羣沒有落到地面,而是被突然在空中展開的水膜接住了。克琉斯顫抖着身體。
寶具只會吸引龍,襲擊總會有一段時差,不過這次也太慢了。
不過若是護衛薄弱的城外,對於能召喚龍族、擁有超常力量的男子來說,就另當別論了。
這是他至今爲止經歷過的最異常的護衛任務。『狐狸』的襲擊、龍羣、魔物羣,以及以無法理解的方式死去的龍。雖然今天勉強撐過去了,但騎士團也疲憊不堪。
我連忙靠近窗邊,發現天空中出現一大片黑點。
琪爾雪以猛烈的速度衝過來,簡直就像冰箭。臉色蒼白的克琉斯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魔杖,但這個距離下魔法根本來不及。結界戒的數量也完全不夠。
狀態絕佳的地毯轉了一圈。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掉下去。看來這條地毯被設計成只要沒有發生什麼意外,騎手就不會掉下去。我覺得應該還有其他更應該加上的安全措施。難道飛行系寶具有着不能安全使用的規則嗎?
「軟弱的人,你那身打扮是什麼意思!?……啊!你又不是要去玩,怎麼穿花紋襯衫!既然找我來,就應該穿得像樣點!不然會害我跟着丟臉!我感到很羞恥!」
此次事件完全是我的錯。身爲寶具使用者,理應隨時注意自走型寶具的魔力殘量,我卻疏忽了這點。要是馬蒂斯先生得知此事,肯定會氣得滿臉通紅對我訓話。
上挑的劍刃擦過一隻奇爾朵拉的軀體,另一隻則大幅度地閃避。
我的察覺氣息能力只有一般人的水平。可以說幾乎察覺不到。但是,那個幻影卻明顯到讓我能清楚地感受到。
「好耶,這次劍能砍到。就由我來……斬了它!」
除了花紋很花俏,以及披上其他衣物就會失效以外,穿起來當真是非常舒適。外加上結界戒,可說是名副其實的完美組合。
法蘭茲先生自暴自棄地說完後,結束了對話。
「我不需要馬,因爲我有地毯。」
我和可靠的克琉斯一起朝着傳來慘叫聲的方向跑去。
《千變萬化》十有八九是“九尾影狐”的成員,而且恐怕還是相當高層的成員。
這次的委託人辦事很俐落,但或許發生了什麼事。也有可能是目標改變心意了。雖然幾個小時前才收到路線通知,但計劃變更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多虧了『舒適的假期』的力量,即使坐在馬上也很舒適。我感到非常困。
輝煌的炎鳥毫無預兆地飛翔,速度與奇爾朵拉不相上下。
克琉斯挺直背脊,以優雅的動作喝了一口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