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千変萬化》防禦戰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3.2萬 字

《初始的足跡》公會總部的交誼廳在澤布魯迪亞是相當有名。

寶藏獵人是個賺錢的職業,尤其是頂尖寶藏獵人的收入,光是一次的探索就足以賺到一般市民一輩子的收入。帝都內首屈一指的年輕寶藏獵人們,利用豐富的資金建造出這棟先進的公會總部,對帝都的寶藏獵人而言是一種憧憬。

再加上公會名稱聽起來很適合初學者,因此《初始的足跡》的存在,經常成爲剛註冊的寶藏獵人對寶藏獵人這個職業抱持幻想的理由。帝都內寶藏獵人的地位原本就很高,而建造於帝都一等地段的白色公會總部更是推波助瀾。

這個公會的會長恐怕就是考量到這種效果,纔會在帝都的一等地段建造如此巨大的公會總部。當然,這位會長所找到的副會長,也是一位至今從未在臺面上現身,卻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優秀人才。

「會長表示想暫時專注於其他事情,所以請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雖然我明白您的狀況,但還是請您離開。」

在寬敞的交誼廳裏,葛庫坐在位於中央的那張大桌子前,起始的足跡的副公會長,愛娃・蓮菲德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如此說道。

葛庫在退休後,依舊是令衆人敬畏的探索者協會帝都分部長。面對這位連哭泣的孩子都會閉嘴的前《戰鬼》,能不感到畏懼的人屈指可數。更別提對方還是沒有吸收過多少魔力元素的普通人,即便帝都再大,也僅有一小撮人能辦到。

愛娃・蓮菲德非常優秀。她身爲《千變萬化》的左右手,能巧妙地掌控整個公會,將起始的足跡發展到如此規模,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她絕非泛泛之輩。葛庫更是清楚她經常勸諫克萊伊,無論公私都一直在支持着克萊伊。

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雖說葛庫本就不擅長調查,但重點是獵人之中已知有凱恰恰卡和泰爾姆這兩個叛徒。而且他們還是趁着護衛皇帝的委託期間,以最惡劣的方式背叛。幸好在克萊伊的活躍下,最終阻止了他們的陰謀,沒有釀成大禍,但即便調查不出任何結果,葛庫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狐神究竟是何方神聖啊……哪來像你這樣的巫女!!唉~早知道當時就該換掉你這個巫女!」

不過這整件事說來奇怪。

與這羣老奸巨猾的強者們一同負責指揮追捕『九尾影狐』行動的,是澤布魯迪亞皇帝的心腹,擔任近衛第零騎士團團長的法蘭茲・阿格曼。

「咦?……難道小克萊伊你累積了不少壓力?想發泄一下?要脫嗎?」

對手是奉行徹底祕密主義的可疑組織。即便帝國和探索者協會暗中調查,至今仍幾乎得不到任何情報。就算各國齊心協力想解決此事,但組織成員的姓名和活動據點等情報都尚未明朗,因此幾乎無計可施。

「若是發生任何狀況,就按照慣例聯絡探索者協會,我們也會盡力而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畢竟對方是就算得到一百億也划不來的真正怪物。

葛庫拿出今天來訪的另一個目的,也就是受託轉交的物品放在桌上。

我當然知道好幾種討好她的方法,畢竟我們認識這麼久了。

話說回來,我曾聽說它們是《嘆息的亡靈》帶來的——

面對葛庫感慨良多的這句話,愛娃陷入沉默。

這時,路克雙手抱胸,眯起眼睛。

這是一場戰爭。《初始的足跡》與成羣結隊來襲的殺手們,即將展開一場名副其實的戰爭。

「…………我可是『白狐』哦?證據就是我有這張狐狸面具,只是因爲太礙事纔沒戴在臉上。」

「難道是我教育得不夠嗎?作戰計劃都被她聽見了。既然我都說今天不訓練,你就該察覺到纔對。」

團長催促部下報告,於是部下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

怎麼可能沒有,快點想起來!你未免……太沒有自覺了。

克萊伊以行雲流水的動作跳起來,爲了保護愛娃而撞向她。

這小子……就算要拜託人也該按部就班來吧。更何況這種小事,根本不是名門貴族阿格曼該插手的。

《千變萬化》在「武帝祭」上首次讓獵物逃走的消息已逐漸傳開,甚至聽說有人懸賞Master的首級。在這種狀況下若是表現得過於軟弱,難保至今都安分守己的犯罪者們不會來取《千變萬化》的首級。至於人數會達到多少,緹諾完全無法想象——

有能力者設身處地爲無力者着想,遠比嘴上說說來得困難。就連探索者協會,也無法保證職員們的安全。

克萊伊・安德里希一旦落敗,將會導致士氣低落。葛庫雙手環胸繼續說:

占星院所得到的預知大多都很模糊,不過過去預知與實際發生的事件,全都整理在帝國圖書館裏。若有類似的案例,就能借此推敲出此次預言的內容。就算無法釐清,也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決。這正是《千變萬化》所沒有,國家歷史所具備的優勢。

「………………」

這一切都讓法蘭茲感到不悅。無論是待在公會總部裏下達指示的《千變萬化》,還是他以忙碌爲由拒絕幫忙的個性,以及自己明明被他百般捉弄,卻不得不借助他力量的現狀。

這是一棟彷彿隨時會倒塌的廢墟。推開老舊的門扉走進去,沿着階梯來到地下室。

不過,真正值得注目的並非上述這些。

「…………啊~難道是那件事嗎?師父他有兩把愛劍,我很好奇哪一把比較強,所以就去問了。」

你們這羣人至今哪來這麼高的忠誠心?還是說這與尊嚴有關嗎?

「嚕——————!」

不對,不是這樣,恰恰相反。

暗殺這種事,是決定時機與方法的『暗殺者』比較有利。畢竟要一直提防不知何時會來的襲擊十分困難,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

「他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來襲擊,真是的,居然說突然被人襲擊沒空理會,真不知該說他膽子大,還是怎樣——另外他還說嫌犯太多,根本無從找起,真是的。」

「來,哥…………團長,這是換洗衣物。聽說有許多人想來採訪團長,目前是由愛娃小姐負責應對——總之今天會很忙哦?」

很忙?你說你很忙?等級8冒險者確實會很忙,但你這傢伙——該不會以爲我很閒吧?

「!?怎、怎麼回事?」

葛庫今天之所以會特地跑來,是爲了確認武帝祭事件的後續發展。

我鞭策着發軟的膝蓋站起身來,無視從頭上流下的鮮血,開始確認受害情況。

難道是打算利用炸彈製造混亂,再趁機襲擊嗎!?

儘管我並沒有親眼目睹,不過聽說那個帝國就位於蘇魯斯的地下。

結果箭矢一如往常,宛如撞上一面厚牆般被彈開了。

「帝都接下來……將會變得很不平靜。」

大量吸收魔力元素的高等級寶藏獵人,其耐力與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別。雖然得視攻擊的性質而定,但就算遭受一般人會當場斃命的攻擊,依然能安然無恙的案例並不罕見。

……也罷,畢竟許多獵人都對性方面很開放。

「啊~愛娃,你在這你在這——關於今天預定來訪的客人……咦,葛庫先生!?」

「這是緊急事態……應該說,很難相信。詛咒——竟然能用咒術殺死這麼多人。」

用咒術傷害人時,關鍵在於強烈的怨恨感情。要殺死數萬人,就必須有足以匹敵的怨念,但只有稍微優秀的咒術師是無法行使如此強大的咒術的。

畢竟他這個人就算知道來者是誰,也難保不會直接砍過去。

就算目標是實力明顯在自己之上的強者也一樣。雖然魔力元素帶來的成長會大幅受到本人的意志影響,但大多數的寶藏獵人都會把魔力元素用在提升攻擊力上。原因是就算防禦力能靠防具來彌補,但若不提升攻擊力,就無法對抗強悍的幻影。《金色》至今吸收的魔力元素都用在提升隱密性與攻擊力上,因此被她射穿要害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金色》等人原本也考慮過視情況與其他殺手聯手,但所有人都逃走了。

「……不,等等?是雷神斬的修行中把師父珍藏的劍折斷的事嗎?因爲用木劍的話不管試多少次都會變成粉末……」

「這個嘛……似乎是朵朵對蒂醬灌輸說那裏可能會有殺手。還說那是表層人幾乎不知情,她珍藏的地點。」

克萊伊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被問罪,但他還是老樣子游走於灰色地帶。

我深呼吸一口氣做好覺悟,隨即撥打電話給法蘭茲先生。

她打算把犯人抓起來,然後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金屬都不同的光澤,證明了這把劍是過去文明的產物。

報紙上所報道的,是索娜等人來到帝都的契機,也就是《千變萬化》遭人襲擊一事。此人曾以神機妙算的計謀,徹底摧毀索娜的人生,即便來到帝都似乎也毫無改變。

古今中外都有研究如何提前預知災害等事物,但這類術法大多仰賴個人的才華,不像魔術那樣有明確的理論。

「您對四處散播『團長打算趕盡殺絕』的緹諾小姐,也覺得不要緊嗎?」

對手是專精於對人戰鬥,甚至敢對高等級寶藏獵人下手的殺手,恐怕都不是緹諾能夠應付的狠角色。即便是《初始的足跡》的寶藏獵人,也很有可能陷入苦戰。

這時,我看向放在腳邊的箱子。裏面裝着艾莉莎送的禮物。

阿格曼家可是歷史悠久的名門貴族,至今有誰敢對本家的人說呀呼~嗎?

「爲了殺雞儆猴,就將他們一族趕盡殺絕吧?我會把他們一個不剩地抓回來,好嗎?就這麼辦吧?」

平靜的生活總是會被突然打破。我的意識隨着劇烈的搖晃而甦醒。

帝都獵人憧憬的《起始的足跡》交誼廳,如今已變得面目全非。

「不行。」

金髮女子——擁有百發百中的技術,以優秀的計劃制定能力完成多起暗殺的射手《金色》,一拳捶在桌上,以威嚇的態度俯視男子。

「法蘭茲閣下託我轉交『共音石』。那傢伙的保密主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希望你能轉交給克萊伊。另外狐麪人殲滅作戰將由國家主導,雖然目前仍在討論該採取何種手段——總之他希望你有任何消息就立刻聯絡他。」

克萊伊輕聲說完後,便將箭矢扔向葛庫。

「……不,不可能,占星院從未預知過犯罪組織的活動,而且規模也相差甚遠。另外根據協助者提供的情報,狐狸已經撤離帝都了。」

「……原來如此,你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啊……既然有僱用非戰鬥人員,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你考慮得真周到。」

我從公會長室的暗門走下沒有窗戶的房間,這裏也是我爲了這種時候所打造的避難區。畢竟在剛成立公會時經常被人襲擊,考量到職員與自身的安全,這也是理所當然。

面對法蘭茲的催促,《千變萬化》沉默幾秒之後,以莫名開朗的嗓音說:

在第一擊時就已經是敵對關係了。此時撤退在各種意義上都極其危險,但這次的情況或許還是逃跑比較好。炸彈和箭矢都無效,說不定連毒也無效。最重要的是,聰明的《無鬥》會如此斷言是很少見的。

「等等,先等一下…………?」

「要是《千變萬化》能更勤奮點,澤布魯迪亞的發展速度會是現在的兩倍。」

「鴿之鎖鏈」彷彿想催促我趕快回信般,在我面前飛來飛去。我來回看着路克跟鴿子,隨口敷衍說:

堅若磐石的組織開始出現動搖,原因很明顯就是武帝祭的事件。

「好的,到時就拜託您了。」

立刻聯絡魔術科學院商討對策——催促占星院儘快分析出詳細情報,同時向皇帝陛下報告此事——另外還得委託詛咒專家的光靈教會,另外也得通知媒體,爲了避免情報擴散出去嚇到帝都居民,必須謹慎處理此事。

緹諾在得知消息後連忙趕來,目睹現場的慘狀後倒吸了一口氣。

「………………你有頭緒嗎?」

她近乎反射性地搖搖頭。

「不過預知內容是『帝都出現黑影』,根本摸不着頭緒……」

萊爾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發出咂嘴聲。緹諾能感同身受地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

今天的我——真是聰明。話說我爲何至今都沒發現這個方法?

就算組織再龐大,終究沒有同時與複數國家爲敵的力量。而且憤怒的皇帝拉多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正以不惜肅清不願配合的貴族之氣勢在行動。

「……我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朋友。至於家人,早就死光了。」

武帝祭發生的事件,光是把發生過的事情列出來,就足以在世界史留名。諸如大規模的抗爭、闖入知名武鬥大會宣戰的巨大犯罪組織幹部,以及解放的大地之鑰雖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阻止,但其威力強大到足以毀滅好幾個國家。

「溜溜——溜溜——!!」

居然說沒空理會狐狸!?居然說沒空理會舉國上下都在追捕的組織!?眼下還有比狐狸更需要處理的問題嗎!?更何況這還是在討論如何對付狐狸的會議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傳來一陣敲門聲,外出調查的部下回來了。

「現在不是思考那種無聊事的時候。放心,既然鬧得那麼大,對方暫時不會來攻擊我們。畢竟琉蘭他們已逮捕其中幾名嫌犯,衛兵也正在追捕餘黨。」

既然要偷聽就給我認真點!你該不會只聽見最糟糕的部分吧?更何況我根本沒說過要誘使目標攻擊——

莉茲的嗓音中蘊含着一股難以掩飾的怒火。

「結果我根本沒機會上場,所以一點都不累……啊、對了!我家師父說想見見小克萊你……」

「……並沒有。自從克萊伊先生您遇襲的消息傳開後,就收到許多信件和慰問品,您打算如何處理?我已全部拒絕會面——」

傷勢最重的似乎是腳邊發生爆炸的葛庫,至於同行的職員們似乎都已逃走,幾乎毫髮無傷。

如果這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就好了——

我皺眉看着這封信,內容是馬蒂斯先生抱怨自己想不顧一切外出鑑定卻被兒子夫婦阻止,以及炫耀孫子,還有外界的傳聞等,簡直是一團亂。就在這時,坐在沙發上打磨全新木劍的今日護衛路克開口說:

這羣愛搞排場的傢伙……老是做這種事,會害我們公會被人誤會。明明隊伍的風評就已經夠差了,要是連公會的風評都變差該怎麼辦?

在毫無調查的情況下就對這種魔境發動襲擊,只能說是不要命了。就算有調查過,我也不想。

不過假如對手也毫不在乎手段的話,情況又會如何呢?

不過,正常人根本不會考慮引誘敵人襲擊。畢竟一旦露出破綻,對手就會趁機發動襲擊。而且比起逐一擊潰,這麼做遠比危險,也更需要戰力。

九尾影狐想必是相當排斥此人,因爲該組織以這起事件爲契機,決定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傢伙就是客人嗎!?

如果不想讓對方逃走,只要派人堵住退路即可。

「小莉茲我啊,並不是因爲小克萊你遭受攻擊而生氣,畢竟你不可能因爲區區的爆炸就掛掉——只是覺得被人攻擊就該奉還回去……獵人就是這樣的生物,對吧?」

「快快、快看!和我們一樣,自信滿滿地,來、來到這裏的傢伙,幾乎都,逃、逃走了!探協,害怕《嘆息的亡靈》做得太過火了,我聽說了!」

雖然我無法確定莉茲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比起害羞,我更感到傻眼。於是我默默地捏了捏莉茲那柔嫩的臉頰,她隨即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會把睡着的我搖醒的人也就只有露西婭了。她從以前就眉清目秀,最近更是變得越來越漂亮,就連不高興的表情都充滿了魄力。

不過皇帝陛下有令,要我盡力而爲。無論此事多麼無聊,只要那個輕浮男沒吐露自己的想法與目的,我就只能乖乖服從。比方說,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報道成爲話題一事,難保不會對那傢伙所想的狐狸討伐作戰造成影響。

路克雖然沒有莉茲那麼易怒,卻比莉茲更加好戰。而且他沒發怒時的戰鬥欲比莉茲還強,搞不好比莉茲更難應付。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要殺死大量的人,還有比咒術更簡單的方法。

正當我準備破口大罵之際,休息室的玻璃窗突然被撞得粉碎。

是鉤子,而且是綁着繩索的——複數個鉤子。

莉茲見我露出看破紅塵的微笑後,先是眨了眨眼睛,接着以比先前柔和幾分的語氣說:

莉茲她們的師父每次見面都會對我大肆吹噓與抱怨……我可不是她們的監護人哦!我害怕到不敢去確認,她們究竟平常是如何誇大其詞地描述我。

「是關於狐狸的新情報嗎?沒時間了,你就長話短說。」

這提議確實令人感激,而且也挺令人期待的,不過我真能承受住成長後變得生龍活虎的兒時玩伴嗎?才第一天就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葛庫也沒空閒聊,於是結束對話站起身來。

……這可一點都不好。即便是高等級的獵人,也不被允許趕盡殺絕,更別提把罪犯的屍體吊在帝都城門上。不過我有好好阻止緹諾,所以應該不要緊纔對…………總覺得最近緹諾對我的信賴度大幅下滑,真希望能設法挽回。

唔……可惡!這不可能!

當然這麼做是觸犯帝國法,無論等級再高的寶藏獵人——不,正因爲是高等級寶藏獵人,才更不能做出違法行爲。不過《嘆息的亡靈》的惡名昭彰,就是他們擁有讓人相信會做出這種事的實績。

有能力者必須保護弱者,這也是探索者協會設立的目的之一。

不過皇帝陛下有令,要我盡力而爲。無論此事多麼無聊,只要那個輕浮男沒吐露自己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馬奇斯老先生也不會拒絕。畢竟緹諾是公會成員,原本就經常出入公會總部,所以這麼做並不會顯得不自然。

愛娃接住戒指後,詫異地看着我。

假如是大地震,影響範圍就不止帝都,傳染病也應當會有某種前兆。更何況——《千變萬化》已經展開行動了。

襲擊者的身份怎樣都好,反正我原本就認爲無論誰來襲擊都不足爲奇,而且也毫無頭緒。有可能是漏網之魚的盜賊前來報復,也可能是法蘭茲先生終於忍無可忍而僱用殺手。

「……看來你擔任護衛時,我得把露西婭和西朵莉也叫來。」

這間店的老闆是狐狸。原本是狐狸,現在則是被狐狸追殺的人。

露西婭還是老樣子,一臉不高興地冷淡說道。

「要、要以什麼理由呢?」

緹諾朝着交誼廳中央一處破壞得特別嚴重的地點走去,然後蹲下身來。

換作是以前的緹諾,恐怕不會注意到這件事。不過現在的她,已透過各種經驗稍微接近Master,因此才得以察覺。

當然葛庫不認爲那男人會輕易落敗,克萊伊・安德里希已今非昔比。

「啥!?」

不過目前收到的報告就只有公會總部遭襲一事,別說是其他重大消息,就連《千變萬化》離開公會總部的消息都沒有。

我成爲獵人已有一段時間,但這種時候的藉口卻完全沒有增加。

既然如此,爲何克萊伊當時沒有封鎖出入口?

當我準備大喊的瞬間,從門口傳來複數個大型生物發出的沉重腳步聲。

我自認爲很清楚獵人的規矩,但莉茲的反應有點過頭了。如果只是擊退攻擊自己的人也就罷了,問題是她並非那種程度就能滿足的人。

「事到如今你纔在害怕嗎!?我們已經發動過一次攻擊咯!?」

……我完全聽不懂路克在說什麼,也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但他看起來幹勁十足。

「充電期間,誘、誘使目標攻擊……然後趕盡殺……絕?」

「結界戒,送給你。不好意思這是二手貨,但你還是帶着吧。」

「……神明哪會說這種話啊,蠢貨!」

重點是——他們與Master交情甚篤。

站在門外的人是緹諾,她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地仰望着自家大姐。

「我我、我有哦。」

咒術是以強烈感情爲觸發器的一種魔術。主要以人類或生物爲對象而聞名,雖然有時也會用於暗殺,是一種可怕的術法,但並不適合殺害大量的人。

路克立刻停下保養魔劍的動作,扭頭看去。

「啊——?………………嗯,這是當然的。」

在距離市中心稍遠的位置,有一間小巧的店鋪。這棟建築物的外觀設計得有些可愛,二樓還兼具居住空間,即使位於遠離大街的位置,也與周圍環境十分協調。

襲擊事件落幕後,我待在公會總部的臥室裏坐在牀上,抱頭苦惱。

『占星神祕術院』負責管轄其他機關沒有研究的其他神祕事物。

哪有什麼行不行的,打從一開始就不行。另外那把被雷劈成焦炭後纔剛重鑄的魔劍,肯定也不渴望鮮血。就在這時,路克小聲地嘟囔說:

『那個……該怎麼說呢,雖然我確實惹出事端,但被新聞這樣報道,老實說挺傷腦筋的。就算今天的報紙已經來不及處理,可是我收到好幾件麻煩的採訪邀約。』

「我……想在克萊伊先生的庇護之下,從西朵莉小姐那裏收錢,然後製作稻荷壽司便當獻給神狐大人。我甚至考慮將來要開連鎖店。」

法蘭茲默默地關掉共音石,然後用力砸在桌上。

既然地底人出乎意料地前來助陣,表示計劃肯定出現破綻。此次的「神機妙算」若有漏洞,應該就是這部分。

「……有調查過下手的人嗎?」

以往只要放着不管一段時間就會撤銷,相信這次很快就會消失。

沒必要這麼緊張吧……總是冷靜沉着的愛娃居然如此慌張,感覺挺有趣的,莫名有種被療愈的感覺。

我拉着《無鬥》的手,前往反擊的後方。幾乎就在同時,厚重的門被用力推開。

「那個國家做了什麼?」

「要不要來開睡衣派對?」

你要折斷幾把才滿意啊!雷神斬是最近的事吧!這次被叫過去肯定是因爲這個!

愛娃瞪大雙眼。這塊有着奇妙花紋的黑色石頭,是世上最有名的寶具之一。

玻璃碎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儘管葛庫已從寶藏獵人引退多年,但他的動態視力仍能清楚捕捉到從窗外飛來的東西。

「雖然要加強帝都內的巡邏,但眼下人手不足,至少得先確定時期和內容——」

這幾個月來,帝都內從『虛空之塔』與《魔杖》的抗爭開始,接連發生了諸如深紅巨龍來襲等事件。明明警戒已經夠嚴了,現在又說要應對不知何時會來也不知道內容的災厄,也難怪他會感到頭痛。

當我準備起身時,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當時在場的路克和莉茲等人都是一騎當千的戰士,再加上競技場內設有結界,能逃走的路線有限。《千變萬化》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點,就算他對自己的策略再有自信,換作是平時的克萊伊,肯定會派人堵住出口,以『勉強』能逮住狐麪人的數量。

而最大的問題就是這羣兒時玩伴們。莉茲毫不客氣地用腳拍打牀鋪,同時將身體靠過來,把手臂繞過我的脖子在我耳邊低語。

對手是至今仍無法掌握全貌的巨大祕密組織,其成員人數與實力都與其他組織有着天壤之別。在處理情報上必須格外謹慎,而法蘭茲擁有足以讓諸國與帝國內部都敬畏三分的寶具『真實之淚』,再加上他那鐵一般的忠誠心與正統的血統,因此他正是擔任指揮官的最佳人選。

而且那羣地底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第三騎士團長皺起眉頭,不久後用低吟般的聲音說道:

「居然被莉茲你擔心我有壓力,總覺得有點不服氣。」

身爲寶具收藏家的克萊伊・安德里希擁有結界戒一事並不難想象,但襲擊者肯定也對此有所考量。

「……仔細想想,武帝祭的那場戰鬥還真不像他的作風。」

這羣生物有着灰色的皮膚與長髮,我起先還以爲是西朵莉飼養的魔法生物・吉魯吉魯的變種,但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門的另一頭傳來聲響。莉茲收起笑容,露出略顯無趣的表情從牀上起身,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門。

彷彿要打破我這種逃避現實的思考一般,一個粗魯的男人聲音傳了過來。

「真是的!爲什麼哥哥你這麼懶惰啊!」

Master肯定是——故意不報復,藉此讓犯罪者們誤以爲有機可趁,然後伺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是我砍人,而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讓我砍。所謂的一流劍士,就是會主動來送死。」

「原來如此……」

「雖然我並沒有壓力,但武帝祭時喫了不少苦頭,所以需要一段充電期。莉茲你也累積了不少疲勞,暫時安分點會比較好。畢竟很快又會變回忙碌的生活吧?」

「在爆炸後襲擊公會總部的那些人是抓到了。真想讓緹諾你也瞧瞧,就是那個偶爾會來公會總部的地底人,你應該有見過他吧?」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內部出現提供情報的內應。儘管在情報的取捨上必須謹慎,但組織的紀律已鬆散到出現叛徒,現在正是反擊的大好機會。

「師父在得知你遇襲之後,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要我別砍人,絕對不能砍人。換言之……就是叫我砍人對吧?」

話說回來,西朵莉她們似乎不認爲襲擊已結束,情況確實很可疑。

意思是說,即便是對寶具愛不釋手的寶具鑑定師,也敵不過歲月的摧殘嗎?算了,我也不想把他捲進來。他雖是教導我寶具相關知識的師父,但同時也是與我一樣不擅長戰鬥。

「話說克萊伊,你何時要去血祭?」

愛娃低頭注視着該寶具一段時間,最終輕輕點頭說:

目標是等級8的《千變萬化》,絕非單槍匹馬就能應付的對手。倘若此次襲擊只是小試身手,爲了確實取下目標的性命,肯定會有更多殺手聯手出擊。

在二樓,因爲大都市的發展程度比傳聞中更驚人,導致這幾天一直興奮不已的索娜,看着送來的報紙大聲喊道:

有時就算戰況一面倒,也必須硬着頭皮應戰。一旦被人襲擊就要進行報復,這是寶藏獵人之間不成文的規定,而《嘆息的亡靈》也是靠着這股氣勢才得以壯大。

「但是被捕的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是普通的士兵。這次的襲擊毫無疑問是職業人士所爲,而且恐怕這次的襲擊同樣不是爲了殺人。無論是爆炸物還是箭矢,對於以絕對防禦著稱的克萊伊來說都太溫和了,士兵也太弱了。這應該是爲了摸清弱點的第一步棋。」

索娜鬆了口氣,從窗戶仰望萬里無雲的天空,獻上了祈禱。

………………而能令亞人服從的Master簡直就是神!

但也正因爲如此,我非得避免愛娃或公會的一般職員遭受波及。

我整個人撞在牆上。雖然劇痛令我恢復意識,但可能是撞到頭的緣故,導致我的意識有些模糊。

莉茲聽完我的解釋後,臉上那股不滿的表情依舊沒有改變。好吧,我明白了,你是因爲累積太多壓力對吧?

「看樣子公會內部似乎有人打算在慘劇發生前先發制人——」

就算地底人不在,這裏也有隻把人類當成食物的諾米摩諾。

假如這一切——都在克萊伊的計劃之中呢?從放跑狐麪人到組織內出現叛徒,全都按照克萊伊的計劃進行,這樣又該如何解釋?

葛庫從其他管道得知,有人對《千變萬化》的首級開出高額懸賞金。《千變萬化》至今多次擊退盜賊,但這次的懸賞金額,足以讓等級8寶藏獵人也願意出手。

儘管事前已做好一定程度的準備,但作戰仍進行得相當順利。

「看來我挺受歡迎的嘛。」

「……我去見一下Master。」

「去聯絡報社,叫他們別再報道了!」

店長猛然起身,其他客人也進入備戰狀態。《無鬥》發出呻吟,臉色蒼白地背靠牆壁。

我回應之後,愛娃一如往常地從頭到腳都打扮得一絲不苟地走進來。

「防禦方面是萬無一失。儘管三樓以上特別牢固,一、二樓就不是那麼回事——但反正被捲入戰鬥都會損毀。」

儘管店內空間狹小,但能進入酒場的只有大型組織或是一流實力者。

從休息室入口處意氣風發地探出頭來的,正是先前被葛庫拒絕會面的《起始的足跡》的Master,克萊伊・安德里希。

在爆炸中心附近,有一處被燒得特別嚴重的區域。該處彷彿被一堵厚牆擋住般,以某處爲中心呈現扇形的燒焦痕跡。該處似乎完全沒受到爆炸的衝擊與高熱影響,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煤灰,着實是一幅不可思議的光景。

「聽說有五棟建築物被毀……琉蘭他們可是大鬧了一場!這都是哥哥的錯!」

「愛娃,盯上《千變萬化》的賊人有可能會加害公會職員,你務必要多加小心。」

莉茲完全抓狂了。昨晚西朵莉跑來我家時曾說過『既然對方攻擊自己重視的人,那我就攻擊對方重視的人』這種話,要是我沒阻止她的話,她就會成爲罪犯。這可不是隻要不被發現就沒事的問題。

「………………我乃狐神巫女,我的話語就是狐神的話語——你這是在質疑神明嗎?」

「今天由我擔任護衛,請您放心。」

要是傻乎乎地答應了《劍聖》的傳喚,會有什麼後果……雖然《劍聖》是位有品德的人,但脾氣並不溫和。

使用符號進行近乎偏執的情報管制。除了自己負責的作戰計劃以外,不會得到任何情報,甚至連直屬上司的名字都不知道。這個組織即使有人暴露身份被捕,也不會發生任何問題。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真實之淚』也無能爲力。

就在這時,萊爾的這句話,令緹諾彷彿被雷劈中般大受衝擊。

尤其是想打倒潛在的敵人,就只能這麼做。先不論已經發動過襲擊的對手,對於尚未出手,甚至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敵人,基本上不可能主動找出來,因此若不徹底擊潰他們,就只能一直提防敵人。

「喂,我們知道你在這裏!我們這邊光是人類就有五十人,放棄抵抗吧,我們不會弔死你,也不會把你曝屍街頭!」

他多次派人協助騎士團進行訓練,麾下也有好幾名騎士團的門生。儘管他過去曾有過諸多惡名,不過如今已是個成熟的人,因此帝國貴族無人不認同他。

「爲了以防萬一,我會調查是否有詛咒的預兆。請確認是否有其他原因導致類似的預知出現。雖然很費工夫,但只能一一排除可能性了。」

部分成員帶着情報投奔澤布魯迪亞。此人並非幹部,帶來的情報無論質與量都算不上多,但至今都沒露出馬腳的組織成員叛逃,仍是一大變化。原本擔心的反狐狸部隊也順利編組完成。當至今幾乎沒在臺面上露臉的繆莉娜皇女殿下表示要參加時,着實令人喫驚——

我倒是覺得被雷劈中時,無論是對手或自己都會受到重創,你對此有何看法?另外……我阻止莉茲的那件事,看來他完全沒聽進去。

「晚安……」

「啥啊啊啊啊啊啊!?比,比起這個,你快看這個!這個!」

「嘖,放棄已經盯上的目標雖然很遜,但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也沒辦法。既然如此,就趕緊離開這個國家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隊長!?真是的!都已經十一點了,你怎麼還在睡啊!!」

就在《金色》思考着這些事時,店內突然劇烈搖晃。金屬製的門傳來被重物撞擊的聲響。

「…………不過荒廢區原本就跟廢墟沒兩樣,沒必要現在纔去大鬧——」

《起始的足跡》的公會總部周圍沒有其他高樓,當初在建造公會總部時,就是基於安全考量才選在這樣的地點。

「嗯?啊~我知道。」

地底人,是我們在度假時遭遇的可怕亞人。女性身材纖細,男性則體格魁梧,他們那獨特的“溜溜”叫聲令人印象深刻,能將變幻自如的長髮當成手腳般操控,藉此打倒對手。這羣人對女王個體(在蘇魯斯遇見的女王,據西朵莉姐姐大人所言,似乎叫做琉蘭)是絕對服從,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我們前陣子在度假時造訪的溫泉小鎮——蘇魯斯,就是被這羣人搞得生靈塗炭。

不對,說到底——應該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間店纔對。情報是從哪裏泄漏出去的?《金色》看向店長,只見他搖了搖頭。

「我沒事,這是……鬥志高昂的顫抖。」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點。雖然緹諾突然闖進來確實嚇了我一跳,但她是個好孩子,肯定是擔心遭遇襲擊的我才跑來關心。莉茲剛纔的反應未免也太激動了。

「我可沒下令這麼做哦。」

對於突如其來的襲擊,採取模棱兩可的應對方式。面對地底人出乎意料的助陣,最終決定不予報復。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果。

果然還是和平最好。仔細想想,我好像很久沒跟露西婭兩人獨處了。

《金色》雙手環胸眯起雙眼,不過他的搭檔卻渾身發抖地說:

和愛娃談話!?我來見的人——是你啊。

……愛娃明明忙得不可開交,她究竟是何時吸收的?難不成她……比我更強?想想她確實很有才華……不過人生往往就是如此不平等。

葛庫立刻擺出架勢。那是一根——箭矢。

「這………………是嗎?」

我停下喫早餐(午餐?)的手,看着眼前的露西婭露出笑容。

寶藏獵人對情報非常敏感。就像過去《千變萬化》光是想收購寶具,消息就瞬間傳開,這則情報肯定也會在寶藏獵人之間迅速擴散。

緹諾也比一般人耐打許多。說起這方面最有名的,就是將魔力元素帶來的成長全數分配給耐力的《不動不變》安塞姆大哥,而當時在場的等級8寶藏獵人,其耐力也足以與安塞姆大哥匹敵。

葛庫在一瞬間陷入混亂,站在最前方的小型亞人對着他大喊。

難道是想仰賴前武帝和會場內的衆多獵人嗎?

「嗯,辛苦了。要是占星院的術士能預知得更詳細點,就省得我們這麼麻煩了——真是的。」

殺手的強項就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有自覺,自己的行動將會成爲罪孽。

索娜輕輕清了清嗓子,對加夫提問說:

其中有長年爲組織效力且深受信賴之人,也有知名人士,甚至是擔任國家要職之人。這表示狐狸的魔掌已深入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此人似乎有表現出敬畏的態度……是自己多心了嗎?話說這小子,從頭到尾都穿着印有圖案的襯衫。

難道說,所謂的客人就是指這個嗎!?

「!?緹諾,你怎麼了?爲何突然渾身發抖——」

我轉動把手,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拼命拍打着翅膀的“鴿子鎖鏈”便飛了進來。

它們是最近在帝都內偶爾會看見的奇妙亞人們。

我會爲了製作油炸豆腐皮而努力工作的。

「唔…………那名男子該不會能看穿我方的動向吧?」

而最大的問題是——此次襲擊很明顯並非以殺害克萊伊爲目的。就連引退的葛庫都承受不了的攻擊,更不可能對身爲年輕一輩頂尖獵人的《千變萬化》奏效。

就像那名男子——《千變萬化》一樣。

暗殺對《金色》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工作。就算目標是經驗豐富的寶藏獵人,她至今也從未失手過。

我將這個疑問拋諸腦後,笑咪咪地提議說:

「哦哦!?那把劍是什麼——」

「嗯!愛娃,交給我吧!我可是躍躍欲試哦!」

「畢竟占星院的預知不會落空……那裏也管理着『真實之淚』,不能無視他們的警告。」

「這……也太……」

事到如今,法蘭茲不得不承認那名男子以超乎常理的方式證明清白,確實收到了成效。

『赤色酒場』。

「就說是爲了國家安全。另外去聯絡第三騎士團,現場位於荒廢區,不能隨便派人過去,只要讓報社閉嘴就好。」

該機關管理的有尚未闡明原理的神祕事物、尚未確立體系的術式,以及包含咒術或超能力在內,會大幅受到個人資質左右的能力。其中特別着重的便是機關名稱裏的佔術——能提前知曉未來或命運的術法。

無論是經歷過的生死關頭,或是吸收的魔力元素量,以及努力的質與量,還有最重要的才能都與常人不同。儘管寶藏獵人能分成專精某項能力或全能型等好幾種類型,但等級8的寶藏獵人,就是擁有能將上述差距徹底顛覆的力量。即使這裏是被譽爲寶藏獵人聖地的澤布魯迪亞,等級8「以上」的寶藏獵人也僅有四人,由此即可看出等級8是多麼異常的存在。

路克的師父《劍聖》索恩・洛威爾,是位與路克不同,心技體皆備的劍士中的劍士。他兼具實力與高潔的品格,深受帝都劍士們的尊敬,同時身爲知名的刀劍收藏家,擁有好幾把名劍。

此時從破裂的玻璃窗外,有東西被扔了進來。

占星院的預知未必會很具體。大多數的占星術師並非是看見影像,而是透過某種抽象的影像來知曉未來。話雖如此,此次的預知內容也太模糊了。

索娜身爲狐神巫女,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神明的旨意。

「沒什麼啦,一切都沒問題,全都不要緊。」

莉茲雙頰泛紅地如此說着。她究竟誤會了什麼?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有要求過她脫衣服嗎?

「你真是無微不至耶。」

話說回來,愛娃還真是老樣子……這反而令我感到不安。就算她能吸收魔力元素,終究不是戰鬥人員,果然還是需要做好準備。

他也有仔細閱讀報紙,諸如《千變萬化》遭人襲擊、將炸彈塞給葛庫分部長、利用神祕生物逮捕襲擊者同夥,以及《初始的足跡》襲擊荒廢區等事情,他都已瞭然於胸。

作戰進展順利。已經與各國建立了合作關係。情報提供者也出現了。但是,重要的情報卻尚未明朗。例如狐狸的根據地。頭目和最高幹部的名字。組織體系。雖然根據情報提供者透露的情報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但那裏什麼都沒留下。

這是日前葛庫先生帶來的寶具——共音石。雖然這麼做令我有些過意不去,但能在事件發生前得到這個共音石,肯定也是某種緣分。

拜託你別做出這種像動物一樣的舉動!

最近在帝都內也能看見他們的蹤影。似乎是西朵莉姐姐大人與他們交涉,利用地底人的勞動力從事建設相關的工作。即便是曾經想取我性命的亞人,只要能利用就拿來利用,西朵莉姐姐大人當真是個可怕的人。

「地底人會來助陣似乎純屬巧合……真不曉得他到底在想啥?」

…………不過那時候她叫醒我的方式要溫柔得多。

「來,我給你帶了早飯。雖然已經是中午了!!」

「…………這世道還真危險。」

「爲什麼?小克萊,再這樣下去會被瞧不起哦?我絕對會讓他們後悔攻擊你,到時就把他們抓起來吊在帝都的大門上示衆。」

情報錯綜複雜,有人認爲是公會總部遇襲一事成了導火線,也有人認爲就連那場襲擊都在《千變萬化》的預料之中。

「我發現雷神斬的附加效果,就是被砍中的傷口會焦黑,換言之能降低失血過多的風險。也就是說,我一個人能砍更多人。我隨時都能上場,對了!就由我來幫莉茲她們報仇!」

葛庫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箭矢就這麼在空中旋轉,沿着地板飛射而來。

真正能信任的就只有和法蘭茲一樣,以相同手段證明清白的那名男子,以及在男子的指導下,歷經千錘百煉而成長的皇女殿下。

這場對抗「狐狸」的會議是機密,就連地點、時間以及會議本身都只有相關人士知曉。

占星術很不穩定,占星院也很少做出預知。最近無論是皇帝的暗殺未遂事件、《深淵火滅》與「虛空之塔」的抗爭,還是大地之鑰的發動,他們都沒能預知。

我一瞬間以爲是虛張聲勢,但門的另一側確實有很多氣息。不——

「有後門。」

「團……團長您…………想……養精蓄銳!?」

話說回來,既然在極近距離下遭受爆炸也毫髮無傷,根本沒必要把炸彈丟給別人吧?不過緹諾之所以會產生這種疑問,是因爲她太愚蠢,沒能看穿Master的真正意圖。

在武帝祭裏現身的入侵者,其地位在組織內應該算是幹部。照理說來,絕不能放任對方逃走。不過假如最終能對我方有利——《千變萬化》或許會選擇放跑對方。

!?難道這羣傢伙就是客人嗎!?

「我不會讓Master成爲罪犯的!」

結界戒非常強大,因此敵人也準備了對策。

身爲帝國貴族最該避免的情況,就是被下屬的行動牽着鼻子走,導致錯失大局——

《無鬥》與《金色》,這兩人是擁有稱號,專門獵殺大獵物的殺手。

「哼哼哼……多虧愛娃,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不過那男人——竟然比法蘭茲更早得到預知,難道他與占星院有密切聯繫?又或者——那男人的能力本身就很接近占星術師。

看來是我們的公會成員大舉襲擊了荒廢區的某個區域。一起刊登的照片上,能看見街道崩塌得宛如廢墟。

說到底,馬蒂斯先生原本應該會因爲艾莉莎留下的寶具而前來進行鑑定,結果卻不了了之。我原本打算什麼都不想,只管把玩寶具慢慢休息——不過無論我遭遇到多麼悽慘的下場,也不會想把襲擊者趕盡殺絕。

原來如此,我就是因爲他們纔會一大早就碰上這種鳥事……

由於事關重大,葛庫本想當面與對方交談,不過這次透過傳話應該也無妨。

我看着那條用嘴啄着桌子的鴿子鎖鏈。

法蘭茲的職責是守護帝國,既然自己無法憑一己之力戰勝《千變萬化》的神機妙算,就必須以組織的力量來彌補,絕不能老是被他嚇到。

目前尚未發生第二次襲擊,搞不好對方已經沒有再派人來。

更何況《千變萬化》提供的這棟建築物與組織毫無關聯,再加上組織因爲武帝祭的後遺症而無暇追捕索娜等人,因此想找到這裏絕非易事。

「畢竟他與組織爲敵,自然會派人追殺。雖然沒派出直屬部隊,但聽說他被懸賞高額的賞金。換作是我還在組織裏的時候,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不過他終究是毫髮無傷,那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位於頂層的公會長室不同於大廳,很難從外面進行狙擊,而且窗戶在莉茲打破之後,就換成了以魔力元素強化過的特殊素材——生物玻璃(這種玻璃不僅強度高,價格也十分昂貴)。雖然生物玻璃無法承受高等級獵人的力量,但罪犯應該不會在大馬路上做出如此引人注目的舉動。不過他們倒是扔了炸彈進來……

看來是惡狐的怨恨,導致有人懸賞我的首級。不過寶藏獵人惹出麻煩被人懸賞是常有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懸賞。

大概是莉茲無言的壓力所致?畢竟她心情好的時候,一旦被人打擾就會立刻翻臉。

我本想拜託馬蒂斯先生幫忙鑑定,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雖然不清楚這把劍能否代替路克折斷的那把,但這也是某種緣分。畢竟劍系寶具纔剛害我喫了『大地之鑰』的苦頭……我再次深呼吸做好覺悟,把劍重新用布包好放在桌上。

該男子是寶藏獵人《千變萬化》,他是首位保護澤布魯迪亞帝國皇帝,成功重創神祕祕密組織『九尾影狐』之人。此人被懸賞的金額,高到無法想象是針對個人的賞金。

「咦!?啊?怎、怎麼了嗎!?那個,剛剛的鎖鏈鴿子是???您又在打什麼歪主意嗎!?是注意到什麼了嗎!?」

爲了防止機密外泄,法蘭茲可是費盡心思。儘管他已想盡各種對策,但就連與《千變萬化》水火不容的法蘭茲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當真是神機妙算。

「可惡,快逃!」

圍着圓桌的其中一名成員皺起眉頭,重重地發出嘆息。

交誼廳裏有許多隸屬《足跡》的寶藏獵人們,他們就算面對探索者協會的分部長也毫不畏懼。當然就算沒有寶藏獵人,葛庫也不會動粗威脅普通人。

「託您的福,我目前並無大礙。畢竟多虧克萊伊先生的幫忙,我原本就毫髮無傷。雖然休息室的修理工作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有琉蘭小姐她們在幫忙。」

加夫垂頭喪氣地走出了房間。

「都一樣啦,因爲上面寫說這是爲了報復公會總部被襲擊!」

帝都澤布魯迪亞,人稱是將帝都黑暗面濃縮而成的犯罪者熔爐『荒廢區』一隅,有間酒吧悄悄座落於此。

最令法蘭茲感到煩躁的,就是那男人擁有符合等級8的實力。

「話說爲何是荒廢區……」

空氣震動。沉重的聲音不斷撞擊着門。雖然門很堅固,但並沒有預料到會有人正面闖入這個高手殺手雲集的熔爐。

當然也得向《千變萬化》確認此事,雖說他有可能會繼續裝傻,但到時再說吧。爲了帝國,我就笑着忍耐吧。

「我並沒有什麼作戰計劃……既不會殺光他們,也不會拿他們來血祭。只是想爲了今後做準備,暫時先養精蓄銳……」

「團長,我們從占星院和帝國圖書館裏收集到過去的案例了。」

或許琉蘭他們逮捕的那羣人就是主謀,就算不是……冷靜想想,此次襲擊者犯了一個很大的失誤,就是把葛庫先生——把探索者協會分部長給牽扯進來。

「犯人已經抓到了嗎?」

「喂,哥哥!別睡!別睡啊——!」

在爆炸後闖入的那羣人也相當厲害哦?雖然最終敗給地底人那羣肌肉笨蛋的突擊。總覺得那羣孩子每次與我們扯上關係,默契就會隨之提升,難道是我想太多嗎?

「那就麻煩你了,我可不想再失去後盾。」

愛娃眯起眼睛瞪着我。我可沒有想成爲話題人物啊——

「請不必擔心,我爲了這種時候有吸收一定程度的魔力元素……而且我會暫時住在公會總部,因爲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羣人無論打扮、性別或年齡都各不相同,但唯獨眼中都散發出冷酷的光芒,以及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暴力的氣息。

「有敵人來襲!」

徹底的祕密主義,甚至讓人覺得這個組織能夠運作下去很不可思議。即使如此還能成立,是因爲其成員的素質很高嗎?

克萊伊發出毫無一絲痛癢的質疑聲。相較於呆若木雞的克萊伊,休息室內的寶藏獵人們,因爲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紛紛擺出戰鬥架勢。

向旁人展示我與《千變萬化》的交情是有好處的。不過身爲貴族的尊嚴,不允許我假裝與這種男人交情甚篤。

把師父的兩把劍都折斷,這已經不是逐出師門,而是被殺掉也不奇怪的暴行,但路克的表情卻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高等級獵人的力量真是可怕?寶具很堅固,不是寶具的劍也不是能輕易折斷的東西,但看來像路克這樣的天才劍士,似乎和這些都無關……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相反嗎?因爲技術高超,所以連外行人都能輕易折斷的劍也折不斷,這纔是應該有的情況吧?

「你早就知道他是怪物了吧!?他可是等級8哦!?」

「法蘭茲團長,《劍聖》的門徒似乎被魔劍的詛咒附身,正在大肆作亂。」

明明路克從未做過事務工作,他真的是無論何時都自信滿滿耶。

那個足智多謀、輕鬆解決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乎被魔劍的詛咒附身,正在大肆作亂。」

一陣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我到底該如何向莉茲她們在故鄉的父母解釋纔好……

儘管不清楚這把劍的性能,但外觀非常漂亮。相信這能稍微平息《劍聖》的怒火。

大窗戶已碎裂成無數碎片,整齊擺放的桌椅也變得東倒西歪。平日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板出現裂痕與坑洞,四處都留有燒焦的痕跡。既然在經過一定程度的清理後仍如此凌亂,不難想象白天發生的襲擊事件,是完全不考慮對周圍造成影響,極其殘忍的手段。目前獵人與職員們正在交誼廳裏清理瓦礫,但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讓交誼廳恢復原樣。

而且我覺得已經讓對方充分感受到恐懼了。畢竟當時有無數的地底人一齊衝向入侵者,就連我也覺得有點可怕。這令我回想起蘇魯斯事件。

「那位《劍聖》嗎?他現在應該正忙着處理『狐』一事纔對——克萊伊先生,您的人脈當真很廣呢。」

確實——糟透了。《金色》清楚理解到《無鬥》眼中浮現的恐懼所代表的意義。

店內鴉雀無聲。無論是位於吧檯的黑衣店長,或是其他顧客,全都默不吭聲。

「……話說Master他沒事吧?」

「啊啊啊,確實……我、我有想過可能會沒效。但、但他不光是實力強悍,啊啊……那、那傢伙,竟、竟然把我的特殊炸彈,扔給葛庫。啊啊,他、他肯定是個腦袋有洞的瘋子——」

武器可不便宜。在這個時代,只要不是鑄造的武器,價格都是天價。寶具自不必說,就連鍛造師打造的劍,根據情況不同,價格也會超過億。如果是《劍聖》持有的那種名劍,金錢上的價值就更不得了了……說到底,對劍士來說,劍就等同於靈魂。

雖然自己有把共音石交給對方,以便有事時能聯絡上,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打來——儘管這是好事,卻讓人莫名火大。法蘭茲無法剋制自己嗓音中的怒意。

與其說是人脈,不如說肯定又是來找我抱怨的。來找我的人大多都是這樣。尤其是莉茲和路克的師父,找我抱怨的頻率特別高,而且都是以商量爲藉口來發牢騷,老實說真的很煩人。不過就算真的是來商量事情,我也會很傷腦筋。

「嗯~?」

「………………」

澤布魯迪亞境內還有研究寶物殿或幻影等魔力元素相關事物的『遺物調查院』,以及統整魔術與使用魔術之技術的『魔術科學院』等其他機關。

這兩人平時都在其他國家工作,此次會來到澤布魯迪亞,是爲了追殺一名最近被懸賞高額獎金的男子。

更別說花錢在這些事情上,肯定也會引起所屬獵人們不滿,不過愛娃平常看起來一副沒在思考的樣子,卻能確實下達指示,由此能看出她有在認真履行公會會長的職責。

「咦~?真的嗎?你真的會好好報復嗎?」

擊退敵人並不等於解決問題,一旦遭受襲擊就是騎士團的失職。第三騎士團團長也是以驍勇善戰著稱的強者,但他的表情明顯流露出疲憊,而且白髮似乎也變多了。

因此《金色》爲了達成目的,根本不必考慮手段,只要對手是正常人,《金色》就佔有優勢。即便目標擁有再強大的力量,這點也不會改變。

「你說……什麼?」

被子被掀開,報紙被砸在枕邊。

他們順其自然地來到帝都已過了十幾天,組織並沒有派人追殺。

面對葛庫的玩笑話,愛娃以認真的表情斬釘截鐵地反駁。葛庫見狀後,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面對罕見地露出半信半疑表情的莉茲,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萊爾的這番話確實有道理。所謂的等級8獵人,是隻有身經百戰的強者才能獲得的稱號。普通的爆炸物和箭矢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半吊子的奇襲也行不通。更何況這裏是帝都首屈一指的精銳公會《起始的足跡》的休息室。

「我就覺得你一直待在外面……小克萊,這下該怎麼辦?」

不過身爲帝國貴族,若是完全仰賴那男人就等同於放棄義務。

由於《嘆息的亡靈》的成員會輪流造訪公會總部,因此《千變萬化》恐怕是待在最頂樓的公會長室裏下達指示,另外也有收到他利用鎖鏈鴿子送信的消息。

莉茲似乎想借此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邊說邊用身體磨蹭着我。

第三騎士團長站了起來。

不過『占星神祕術院』與上述具備權威的機關略有不同,是個風格獨特的機關。

但是,只要不考慮風險——想將敵人一網打盡,引誘對手發動攻擊再將其擊潰,是最快的方法。

「宰了你哦,我跟你纔不是朋友!」

報紙的頭版是「大型公會《起始的足跡》襲擊荒廢區」的報道。

當法蘭茲在心中破口大罵時,一名部下衝進會議室裏。

謹慎的法蘭茲暗中派人監視《千變萬化》,爲了掌握情報來源,以及發生狀況時能立刻採取行動,他二十四小時派人監視對方。

寶藏獵人的評鑑等級,必須累積實績才能提升,而且還有考試。

我無奈地稍微動了下頭,稍微睜開眼睛確認報紙。

就在此時,我毫無徵兆地突然得到天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萊伊皺起眉頭,東張西望地確認周圍情況,同時慢慢接近。

明明我好不容易纔回到帝都,決定暫時窩在房間裏休息,爲何偏偏挑這種時候——

我任由撒嬌的莉茲不斷糾纏,忍不住發出嘆息。

我翻閱手邊的寶具圖鑑,最終還是沒能查出這把劍的來歷。儘管劍型寶具的研究已有進展,但還是沒能查出這把劍的來歷,恐怕是相當罕見的寶具。

「可惡,還是不行嗎……真是的,克萊伊你這人就是愛賣關子。啊~我的魔劍渴望鮮血……」

「加夫……神明……要我設法解決這筆賞金。」

幸好至今從未有人闖進公會總部……但這次究竟是哪裏出問題?難道是我宣佈要躲進房間,卻大搖大擺地跑來交誼廳嗎?

「你身體還好嗎?」

按理說貴族根本不可能會直接與一名寶藏獵人取得聯繫。這應該是厭惡《千變萬化》的法蘭茲閣下,爲了帝國而犧牲自己所提出的折衷方案。

首先得確認探協職員和麾下獵人之中是否有狐狸的手下。

「……………………真傷腦筋。」

這的確算得上是大鬧一場。蘇魯斯他們只花數小時就蓋出一座溫泉宮殿,要破壞建築物對他們而言肯定易如反掌。

從入口處蜂擁而至的大型亞人們,朝着踩着繩索入侵的傢伙們發動突擊。

『啊~啊~啊~法蘭茲先生?呀呼~是我、是我哦。』

雖說是店鋪,但目前還沒有在販賣任何商品。招牌上沒有寫任何字,從櫥窗看進去,內部也幾乎空無一物。距離正式開店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裏是被社會淘汰之人爲了共享情報而建立的場所,也是專門斡旋非法委託,堪稱地下探索者協會的存在。

莉茲她們雖然總是很忙碌,但聽說她們會輪流騰出時間來擔任護衛。

「………………啥?」

我掙脫莉茲的束縛,抓住她的四肢將她壓在牀上。莉茲先是睜大雙眼,接着放鬆力氣。

對方恐怕在等待我方的下一擊。第一擊只是在試探這點,對方應該也察覺到了。就算對方神機妙算,也不會想到我方在如此明顯的試探之後,會立刻切換成逃跑模式。

西朵莉基本上都會聽從我的指示,但對她而言,把殺手的藏身處透露給同伴應該不算是搗亂吧。畢竟她之前得知交誼廳被毀時可是氣得火冒三丈……

爲了避免被敵對組織懷疑,派遣間諜需要耗費相當大的心力。既然這些間諜接連失蹤,就表示「九尾影狐」發生了重大變化。不知他們是奉命撤退,還是被滅口了——

『不、不是,我沒說要你做到那種地步!不過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忙的……真的很忙……』

兩人對視後,沉默籠罩着休息室。就連葛庫帶來的探協職員們,也因爲克萊伊那副嘻皮笑臉的模樣而目瞪口呆。

當我瞪向會議室內裝作沒聽見的衆人時,共音石裏傳來慌張的嗓音。

爲了隨時都能應對襲擊,必須隨時保持在最佳狀態。對了!或許可以將自己完美的預測結果,展示給Master看。只要緹諾能準確預測出一切,相信Master也會稍微手下留情。

神狐大人,請您好好看着吧。

話雖如此,他們理當在考慮過上述條件後,才決定要對目標下手。《金色》是一名獵人,既然已制定好計劃並先發制人,就不可能選擇撤退,更何況他們還帶了軍隊。

「然後師父說他也不知道,我就偷偷地試了下哪一把比較強,結果兩把都斷了」

桌子被撞得嘎吱作響,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怎麼?你正在和愛娃談話嗎?不好意思,接下來有位重要客人即將來訪——」

「!?加夫!加夫!你看這個!」

露西婭那張不高興的臉出現在我模糊的視野裏。

不過《無鬥》這句話一針見血。

「嗯!?怎麼回事!?是莉茲!?還是路克!?」

我閉上眼睛,腦中隨即浮現出飛來的箭矢與綁在箭上的炸彈。幸好我一如往常地靠着結界戒的力量毫髮無傷,被我保護的愛娃也平安無事,幫忙擋下炸彈的葛庫先生也保住一命,但我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我躲進房間就暫時安全了。

「來,好好看!上面寫着,是哥哥下令襲擊的哦!?」

這次的預知幾乎讓人摸不着頭緒,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範圍只限於帝都。

「法蘭茲團長,『占星神祕術院』剛剛發佈了災厄的預言!」

明明我什麼都沒說,情況卻擅自發展下去……公會總部遭襲是不爭的事實,想先發制人也無所謂,但至少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是愛娃。」

「……原來如此,你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見的人——是你啊。

「若是自然災害,影響範圍不會只限於帝都,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傳染病。」

「…………」

「真會給人添麻煩…………我明明說過不必報復的…………」

原本殺手是不會盯上等級8寶藏獵人的,因爲風險實在太高了。

索娜輕輕清了清嗓子,半眯着眼,回想起過去說:

「對了,克萊伊,師父說你有空的話就去露個臉,他好像有事想找你商量。」

加夫一如往常地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索娜清了清嗓子,以裝腔作勢的語調宣佈說:

「好想砍人……」

「……我也很想見她,無奈我太忙了~雖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休息,但並不代表我有空。」

這會是一場持久戰。所有人都有這種預感。說到底,在場的成員是否真的是同伴也無從得知。

「重新檢討諜報對策,徹底調查是否有內奸泄漏行程!對手不過是一介寶藏獵人,身爲帝國貴族豈能任人宰割!」

無論是貴族或犯罪組織,面子問題對他們而言都非常重要,而這對寶藏獵人來說也是一樣。

隨便破壞墳墓,結果被詛咒殺死,這種事在以前經常發生。生者的怨念會隨着時間流逝而緩和,但死者留下的詛咒基本上不會變淡,很容易造成嚴重損害。

〈金色〉柳眉深鎖,〈無鬥〉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情緒激動地揮舞雙手大喊:

我至今可是喫盡了苦頭!早就對喫苦頭一事產生抗性了。

自從擔任皇帝的護衛之後,法蘭茲的度量就變得越來越寬宏大量。不管再怎麼囂張的部下,都比《千變萬化》好多了,因此他總會忍不住對《千變萬化》特別寬容。

她毫不客氣地用四肢纏住我的身體,體溫隨之傳來令我渾身冒汗。她甚至輕輕咬住我的脖子,害我忍不住發出呻吟。

「!?葛庫先生,接住!」

拜託饒了我吧。我之前不是說過會靜觀其變嗎?不,他們想大鬧一場是無所謂,但麻煩別給我添麻煩。這下害我完全清醒了。

來處理其他事情……?集中精神?吩咐過不準讓任何人來打擾?而且這傢伙剛剛是說「咦」嗎?

我露出笑容,以能讓害怕的緹諾也能聽懂的方式,慢慢地解釋說:

「啊、嗯,這樣啊,那就麻煩你代我向克萊問好。」

儘管葛庫腦中閃過這個疑問,但他還是用力點頭說服自己。

儘管如此,我確實不想接受採訪——就在這時,我突然靈機一動。

完全仰賴獵人會令國家顏面掃地,但也不能放過任何有效的手段。

大概是累積了不少壓力,莉茲的肢體接觸比以往更激烈。

「沒關係,我現在很忙,所以沒關係,因爲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更何況——《千變萬化》曾說過他無暇理會狐狸。

加夫的語氣中夾雜着些許恨意。畢竟他從幹部候補一夕之間淪爲叛徒,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索娜同樣從神官變成叛徒,因此立場上與加夫相同。

唯一能達成共識的,就是《嘆息的亡靈》將會徹底報復。

我完全不明白路克爲什麼沒有被逐出師門。愛娃也是一臉茫然。

門被強行破壞了。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打算把犯人抓起來,然後殺光對方的親人與朋友以儆效尤。真不知誰纔是罪犯?

露西婭先是露出略顯詫異的表情,接着將折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牀邊。

「你也很清楚吧?他毫髮無傷,反倒是運氣不好待在交誼廳裏的那些人受傷了。尤其是被克萊硬塞炸彈的葛庫分部長,更是氣得火冒三丈。真是的,那個人明明在近距離遭受爆炸,卻只受了那點程度的傷,根本就是怪物。」

「不不、不行,我、我打不贏。那男人……是、是怪物。」

………………拜託誰來阻止這羣地底人吧。

我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在莉茲或路克的護衛之下接受採訪。西朵莉雖然比她們倆理性,卻有着偶爾會多嘴的壞習慣。基於以上理由,露西婭是最適合的人選。

「嗯……??」

葛庫一想到返回分部後的工作,就忍不住大嘆一口氣,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因爲,我也沒什麼事要做……」

萊爾聳了聳肩解釋完後,我忍不住發出嘆息。

我反射性地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看見。

另外,如果能查出這把劍的能力,希望他務必能告訴我。

『我有阻止過,而且是再三阻止過……但你能不能幫幫忙啊?』

『……一起保護過皇帝陛下的同伴?』

當法蘭茲做好覺悟時,部下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

「你暫時別工作了,畢竟現在很危險,而且路克會幫忙處理事務工作。」

對於長年擔任虔誠神官的索娜而言,大都會・帝都的景象既新鮮又令人目不暇給。

莉茲很喜歡與人肌膚接觸,經常主動抱過來或是與人貼得很近,令我感到相當困擾,不過比起主動她似乎更喜歡被人摸。記得以前我幫露西婭綁頭髮時,她就顯得有些羨慕,因此幫她梳頭髮也是個好方法。

「嗯~~…………」

「吶~爲什麼不行嘛?殺掉他吧?要是不徹底毀掉他,可是會很危險哦?爲什麼不行嘛!?」

法蘭茲同意第三騎士團團長的說詞。

「會長表示想暫時專注於其他事情,所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聽我說,他們,他們真的會,做哦。做、做出,我們辦不到,的事情。他們會,殺、殺死我們的,朋友、熟人、家人——再吊掛起來,殺雞儆猴!他們,不會畏懼,做出不正義的事情!」

算了,至少她似乎已不再想報復我了。幸好她是個單純的人。

啊,對了。今天輪到露西婭擔任我的護衛。

「嗯~沒有耶。」

「…………把報紙拿來。」

我取下戴在右手小指上的結界戒,扔給愛娃。反正我有很多結界戒,少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是《千變萬化》能更勤奮點,我早就過勞死了。」

法蘭茲深呼吸一口氣,以最近最大的嗓門對着共音石怒吼。

「…………據說他們挖開了強大魔法師的墳墓。」

路克皺起眉頭沉吟了一陣子,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開口說:

「就算我是公會會長,我也不是公會成員的監護人啊」

葛庫帶來的職員們已放棄勸說。事實上,葛庫也從沒想過要動粗。

第三騎士團團長並未察覺法蘭茲的想法,小聲地低語說:

在隨意擺了幾張桌子的店內,除了長相兇惡的店長以外,就只有幾名客人。

部下以比傳達預知時更爲緊張的模樣開口報告。

這下子密室已形同虛設,但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緹諾睜大雙眼,驚恐地望向我。

他把攤在桌上的報紙塞給部下,大聲怒斥。

和愛娃談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炸彈!」

「!?克萊伊先生!?」

一個人……嗎? 是《起始的足跡》的成員嗎? 一個人的話,能行嗎? ……應該,能行。

身體被劇烈搖晃,我無奈地從被窩裏探出頭來。

「這倒是……令人安心。嗯~……」

他們最近還算安分,但似乎因爲日前的武帝祭而有所改變。

「總覺得今天會發生好事。」

西朵莉她……看來工作勤奮也未必是好事。

他變強了。乍看之下與以往無異,但他成立組織、鍛鍊同伴、獲得信賴——既然與「狐狸」的戰爭已經開打,現在的《千變萬化》是不容許敗北的。

加夫經常四處收集情報,因此對組織的現況有大致上的瞭解。武帝祭的事件似乎對組織造成相當嚴重的打擊,各首領之間的鬥爭也越演越烈,就算索娜繼續留在組織裏,恐怕也只會落得更悲慘的下場。

畢竟他都遭受襲擊了,卻仍不顧自身安危去關心狐狸的安危,因此可以肯定此事與占星院的預知有關,但就算是《千變萬化》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去對抗自然災害。

說到底,《起始的足跡》的公會會長權限本就偏低,擅自將麾下獵人算進迎擊戰力之中真的沒問題嗎?

無論是籌措預算或與他國合作都十分順利。面對眼神甚至能讓人感受到殺意的皇帝拉多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根本沒人敢忤逆他。

雖說克萊伊表示自己毫無頭緒,但不怕死到敢對等級8獵人下手的殺手應該沒幾個,只要稍微調查一下,理當能找出嫌犯——就在這時,萊爾搔了搔頭說:

「…………然後呢?」

只要順利解決目標,就能一輩子喫喝玩樂。若是能殺死摧毀衆多組織的男子,還能獲得名聲。這正是畢生難得的大好機會。不過兩人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這裏是澤布魯迪亞引以爲傲的皇城內其中一間房間。帝國裏最安全的這間房間,設有各種反諜報措施,而帝國的重臣們正齊聚一堂。從帝國正規軍的總帥、魔術科學院的院長、諜報機關的所長,到人稱帝國之劍、自古以來爲國盡忠的貴族們皆有出席。

法蘭茲從不疏於收集情報,帝都內發生的大事小事幾乎都裝在腦袋裏。

緹諾迅速觀察四周,壓低身子背靠牆壁。儘管她沒有攜帶武器,但幸好她最強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肉體。而且「團長」的慣用手法,就是在對手疏忽大意或以爲還遊刃有餘而放鬆戒心的瞬間,派遣刺客前來暗算。

「餐點也已經準備好了。」

爲什麼在別人面前端莊的妹妹對哥哥這麼強勢呢?

反過來說——只要預知到的事件就百分之百會發生。當澤布魯迪亞的占星院發出預知時,所有貴族都會團結一致地應對。

「克萊伊,是炸彈!」

葛庫等人已做好長期抗戰的覺悟,不過情況卻出現意料之外的進展。

「克萊伊先生您平日裏鮮少拋頭露面,所以大家認爲這是個好機會吧。畢竟您現在是當紅話題人物。」

「哥………………你有說過這種話,結果還真的發生過嗎?」

占星院的預知在帝國中也具有特別的意義。

最有可能的,是凱恰恰卡使用的召喚龍的詛咒,但實現這個詛咒的寶具已經被回收,嚴密地封印在城堡的寶物庫中。

就在法蘭茲爲自己的無能而懊惱之際,站在身後的祕書忽然出聲。

身爲探索者協會帝都分部的負責人,或許不該說出這種話,但與其讓一般民衆傷亡,不如讓獵人拼死一戰。

『占星神祕術院』——通稱占星院是帝國的公家機關之一,也是最古老的機關。

尤其是像這次公會總部遭襲,倘若沒有反擊的話,就會被人瞧不起。《嘆息的亡靈》樹敵衆多,近來之所以鮮少遭人襲擊,是因爲那些宵小畏懼《嘆息的亡靈》的兇狠。

占星院之所以與悠久的歷史相反,規模很小,也是因爲研究、管理的東西很難獲得好評。不過,這個機關雖然規模不大,卻能一直存續至今,也是因爲其管轄的技術不容忽視。

露西婭成爲我的妹妹已經很久了。在故鄉的時候,她也是負責叫醒早上起不來的我。

「咦~畢竟平常都是你在陪我,偶爾也該換我來陪陪你嘛~……」

「…………你這女人還真是有夠厚臉皮耶……」

肩膀被抓住,被用力搖晃。搖晃攻擊是結界戒無法有效防禦的少數攻擊之一。視野搖搖晃晃,我無奈地找了個藉口。

面對逃走的狐麪人,克萊伊居然會制定這種漏洞百出的策略。而且組織的調查工作也出現重大進展。葛庫得出一個答案。

「嗯。狩獵怪物,不是,我們的,工作。」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該名部下身上,只見第零騎士團的其中一名團員臉色蒼白地說:

——他們一旦遭人挑釁,就會追殺到天涯海角,絕不會放過對方。

「………我明白了,我會交給Master的。」

法蘭茲對閃過腦中的想法感到錯愕。儘管那名男子的能力令人難以置信,但身爲歷史悠久的阿格曼家家主,居然得仰賴那種荒唐的男子,簡直是奇恥大辱。

「…………!?」

儘管索娜確實偶爾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但那也是神明的旨意。索娜如此說服自己,要不然她根本撐不下去。

萊爾見緹諾突然提高警覺,不由得睜大眼睛。這情況恰恰證明萊爾接受過的試煉次數,遠比緹諾少上許多。

別看葛庫先生那樣,他可是擁有一定權力。在這個寶藏獵人全盛期,與探索者協會爲敵是無法活下去的。相信葛庫先生現在正積極地在追捕襲擊者,因此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就好。

在樓下準備開店的前「九尾影狐」上級成員——加夫・謝恩費爾德,聽到聲音後一臉厭煩地探頭看報紙,以疲憊的語氣回應。

「這……絕無可能。畢竟這間會議室已做好各種防諜措施,而且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法蘭茲團長的行程。」

我解開布,裏面出現的是一把有着漆黑刀刃的直劍。

一根又粗又長的金色箭矢,彷彿沒受到任何阻礙般貫穿休息室的窗戶,就這麼像是被吸過去似地刺中克萊伊的額頭。

「這……事到如今您不必多言。這裏也有許多獵人,而且當初在建造公會總部時,就已按照您的指示,將上層打造成能抵禦襲擊的結構。目的是讓公會職員在所屬獵人於一、二樓戰鬥的期間逃走。幸好至今都還沒派上用場——」

「會不會是暗示那個組織在帝都內進行破壞活動?」

雖然路克被禁止佩劍,但他本身也非常喜歡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劇烈搖晃。金屬製的門傳來被重物撞擊的聲響。

皇女殿下並非隨時都能出席會議,也不能讓她遭遇危險。至少在場的成員之中,沒有一人敢大膽提議以寶具證明清白。

「你有辦法解決嗎?」

「可惡!你別再爲這種無聊事聯絡我!我是爲了讓你在發現狐狸的行蹤時能聯絡我纔給你共音石!我跟你是什麼關係?是可以隨便聯絡的關係嗎!?你說啊!」

「咦!?結界戒!?這東西很昂貴——不、不對,請等一下!爲何您突然送我這個!?」

「那幫傢伙很不妙,不僅身手強悍,人數也多到不行。而且在我們採取行動前,他們就二話不說地發動襲擊……真是一羣不想與之爲敵的對手。」

「詳細內容稍後會再整理出來——雖然不是發生在澤布魯迪亞,但過去他國似乎曾出現過『黑影』的預知。當時該地遭受到大範圍的強力病魔詛咒,造成數萬人傷亡。」

「…………?」

「說得也是,就算爲了計劃忍氣吞聲,終究還是會累積不少壓力。嗯,好啊,你儘管把壓力發泄在我身上。」

我跟莉茲一樣對路克的個性瞭若指掌,想轉移他的注意力簡直易如反掌,不過效果肯定持續不了多久。

“鴿子鎖鏈”是馬蒂斯先生的收藏品之一。在衆多鎖鏈型寶具中,擁有飛行能力的寶具十分稀少,就連我也沒有。它擁有保護自己不受外敵傷害的智慧,可以代替信鴿使用,而且因爲體積小,所以魔力消耗量也很低,是鎖鏈型寶具中便利性首屈一指的寶具。

《千變萬化》在法蘭茲的逼問下,縮起身子暫時陷入沉默,接着才戰戰兢兢地回答。

與此同時,她有着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妥協的頑固性格。在必要時會與葛庫一起說服克萊伊,但只要她決定不幫忙傳話,無論對方如何威脅或塞錢賄賂,她都絕對不會幫忙傳話。而且她與克萊伊不同,是屬於講道理的類型,對帝國法律和探索者協會的規章都瞭若指掌。再加上對方並非寶藏獵人,而是普通人,因此探索者協會的權限也無用武之地。

雖然知道了狐狸過去參與的事件,但關於今後的作戰計劃卻一無所知。

窗外有一隻由熟悉的鎖鏈組成的鴿子,正用嘴不停啄着窗戶。

愛娃有一瞬間不悅地皺眉,接着清了清嗓子說:

佔術大多與魔術不同,不會消耗魔力。自稱占星術師的人大多依靠個人的能力和感性預知未來,由於未來這種東西需要花費時間才能確認,因此也經常出現假占卜師。至今仍有許多人宣稱佔術全都是假的,世上沒有知曉未來的術法。

以前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露西婭到底去了哪裏——

會長沒有弱點。我用力握緊拳頭,向萊爾確認。

緹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腳步聲,悄悄地離開交誼廳。

法蘭茲聽完後皺起眉頭,發出一聲嘆息。

法蘭茲深呼吸平復心情,同時吩咐部下把報紙拿來。

我深呼吸,從裏面拿起我最中意的那把用黑布包裹的劍。

等級8寶藏獵人,可說是證明此人是最強等級的證據。

店主簡短地說完,消失在櫃檯的另一側。門被扭曲,鉸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從字面上來看,感覺並非是自然災害……」

Master……您對探協分部長的態度也是一樣呢。而且居然能容忍這種把炸彈硬塞給別人的野蠻行徑,等級8當真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要不是我最近被莉茲瞧不起之後,有特別注意吸收魔力元素,恐怕不會只有這點傷勢。

我的膝蓋已達到極限,當場跪倒在地。於是,宛如地獄般的戰鬥就此展開。

真遺憾,這真是太遺憾了。縱使對方是高等級的寶藏獵人,但身爲澤布魯迪亞的高貴貴族,豈能被區區一介平民使喚。

自從武帝祭發生那起事件,以及皇帝陛下對「狐狸」發表聲明之後,澤布魯迪亞內就有多名人士失蹤。儘管尚未完成調查,但恐怕都是狐狸的成員。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最近很忙,你暫時安分點,這樣肯定會有好事發生。」

我伸出手,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黑石。

我看見挺身保護愛娃的克萊伊,從地上爬起來後嚇得目瞪口呆。

仔細想想,那男人的古怪行徑與那些愛裝模作樣賣關子的占星術師們頗爲相似。

武帝祭期間的古裏特雖然也熱鬧非凡,但當時索娜肩負使命,現在——則沒有。由於太過自由,導致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最終只能製作豆皮。

與周邊諸國的城鎮相比,這裏堪稱是數一數二的大都會——帝都澤布魯迪亞。

人一旦獲得權力,除了會增加同伴以外,也會招來更多敵人,而寶藏獵人也不例外。

……在緹諾的眼中,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

「法蘭茲團長,是共音石,對方是之前提到的那個人。」

映入眼簾的是,對於剛睡醒來說有些刺激的報道。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內容。看來他暫時無法外出鑑定。

五十人……!? 不可能。這數字太離譜了。說到底,除非是相當大的公會,否則所屬成員根本不可能有五十人。

此時背後傳來一陣敲門聲,我坐在椅子上扭頭望去。

他在腦海中反覆思考着這個單詞。仔細一看,報告的部下臉上也帶着些許疑惑。

我迅速解開綁在它腳上的圓筒,取出馬蒂斯先生的信。

儘管那男人總是吊兒郎當,但法蘭茲不得不承認他那異常的洞察力,即便自己是《千變萬化》的頭號敵人。

對於樹敵衆多的寶藏獵人而言,一旦被人瞧扁就完蛋了。原因是寶藏獵人大多都是些粗人,而寶藏殿又大多位於人煙罕至的郊外。有時戰果會被武力搶走,甚至還有專門襲擊寶藏獵人的盜賊。

住在公會總部是個好主意,畢竟這裏備有守城的物資,而且還有許多護衛。

武帝祭發生的那起事件,恐怕對組織造成了超乎想象的影響。

既然無法請馬奇斯老先生來公會總部,那由我這邊把東西送過去不就好了?只要拜託緹諾幫忙轉交,相信馬奇斯老先生也不會拒絕。畢竟緹諾是公會成員,原本就經常出入公會總部,所以這麼做並不會顯得不自然。

萊爾臉上掛着笑容,但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克萊伊撿起掉在地上的箭矢,一臉困惑地環視周圍。這根粗箭足以射斷幻獸的脖子,箭頭十分銳利——上頭還綁着一個狀似黑色箱子的東西。

法蘭茲雙手抱頭,大口喘息平復情緒。要是認真應付那個怪胎,法蘭茲的胃肯定會穿孔,所以巧妙利用他纔是上策。

「咦~……」

《千變萬化》的絕對防禦。

九尾影狐想必是相當排斥此人,因爲該組織以這起事件爲契機,決定從澤布魯迪亞收手,所以纔會開出如此高額的賞金。這筆錢足夠僱用多名頂尖殺手,甚至能成立規模較大的傭兵團。

葛庫立刻擋在同行的部下們面前,大聲警告。

鄰近諸國似乎也有不少人失蹤。

「緹諾,你在做什麼?」

法蘭茲的話,讓負責維持帝國治安的第三騎士團團長聳了聳肩。

「也就是說,紅天劍和蒼靈劍都是差不多強的劍。長度也一樣,用來二刀流也很合適」

「…………這樣啊。」

假如他只是有點能耐,法蘭茲大可直接捨棄他,偏偏他不僅阻止過一次暗殺,還阻止過「大地之鑰」的發動,因此不能由法蘭茲一人擅自決定如何處置他。

「哦哦,他們,和我們,是同一類人,〈金色〉。他們,哦哦,和我們是同一類人!啊啊,我、我並不是害怕,那些魔物!如、如果是一般人,絕絕絕絕對不可能,會想利用魔物。你、你聽我說,他們,他們真的會,做哦。做、做出,我們辦不到,的事情。他們會,殺、殺死我們的,朋友、熟人、家人——再吊掛起來,殺雞儆猴!他們,不會畏懼,做出不正義的事情!」

「克萊伊說他很忙,沒空理會此事。」

換言之——這就是下一場「千之試煉」,肯定錯不了。

愛娃不知何時已經和她們混熟了……明明語言不通,她們究竟是如何——

武帝祭事件發生後已過了兩週,任誰都會對此抱持危機感。祕密組織「九尾影狐」的殲滅作戰,進展得比澤布魯迪亞和葛庫想象中更加順利。

《千變萬化》的音量越來越小。

我伸手摸了摸鼓起雙頰的莉茲的脖子。她的肌膚就跟小時候一樣光滑,摸起來有些溫熱,彷彿吸附於我的掌心上。

「…………到時負責跑腿的可是我們哦……」

……嗯嗯,是啊。

…………她完全沒在忍耐。我鬆手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千變萬化》至今面對任何組織、匪徒或幻影,總會以超乎常人的奇招來打倒對手。關於此次事件,他在競技場內與狐麪人對峙時顯得相當冷靜,因此葛庫他們當時沒有立刻衝進會場,而是選擇靜觀其變。結果卻導致他們慢了一步,讓狐麪人逃之夭夭。

這傢伙把帝國貴族當成什麼了!?

澤布魯迪亞帝國最強的劍士《劍聖》索恩・洛威爾與帝國交情匪淺。

不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畢竟加夫將自己帶來帝都,還提供各種支援。換個角度想,自己只是換個後盾罷了,《千變萬化》身邊也有真正的狐神眷屬。

門的另一側傳來叫聲。那是年輕女性的叫聲,聽起來像是被逼到走投無路。

寶具兵器差點就發動了,這起事件肯定出乎組織的意料之外。結果就是組織內開始出現叛徒。

不過,忙到無暇理會狐狸的《千變萬化》,不可能會特地打來聊這些無聊事。

那個足智多謀、輕鬆解決各種疑難雜症的《千變萬化》——正在積攢力量。

愛娃也一臉困惑地望向葛庫。畢竟拒絕會面的當事人突然現身,即便是精明能幹的副公會長,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不過,無論何時都戰戰兢兢且缺乏自信,卻能確實完成工作的男子,如今卻徹底畏縮了。

詛咒。數萬人傷亡。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單詞,法蘭茲瞪大了眼睛。

她的模樣與襲擊前毫無分別。換作是一般人,近距離遭受爆炸波及的話,勢必會因爲驚嚇過度而暫時無法振作,愛娃卻在隔天就一如往常地來上班。她的膽識當真非同凡響。

我基本上都很閒,但能幹的妹妹總是很忙碌。

「太古魔導師的怨念嗎?嗯,大概是這樣吧……」

第三騎士團團長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

由於它們總是理所當然地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裏,導致有一段時期經常有人前來詢問,不過它們既友善又聰明,還擁有高超的建築技術,因此在不知不覺間已與帝都人打成一片。

「…………等等,你的意思是想叫我施壓嗎?」

「預知災厄嗎…………偏偏挑在這種忙着對付狐狸的時期——」

「您該不會想用這句話來打發我吧?」

就在這時,正在清理瓦礫的公會獵人萊爾,發現緹諾後便走了過來。

我用手指向窗外,鴿鏈似乎認爲我沒有要回答它,於是振翅飛離。愛娃眨了眨眼睛,交互看着我和飛走的鴿子。

緹諾以微弱的嗓音複誦着,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劍身散發着宛如夜晚般的靜謐光輝。與現在流通的任何金屬都不同的光澤,證明了這把劍是過去文明的產物。

我打了個大哈欠,原本在觀察木劍的路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望向我。

法蘭茲在斥責祕書的同時,將手中的共音石切換成收訊模式。原本不停震動的寶具隨即停止,接着傳來那道令人作惡夢的悠哉嗓音。

莉茲一把揪住緹諾的後頸,輕鬆地將她扔了過來。緹諾沒能做出受身動作,就這麼摔在我面前,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嗯,克萊當時大喊『葛庫先生,交給你了!』,看來對他而言,炸彈根本算不了什麼。」

「硬塞……炸彈?」

雖然路克被禁止佩劍,但他本身也非常喜歡劍。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劍聖》時,眼睛閃閃發亮地盯着對方手中的劍。

法蘭茲看着侃侃而談的會議成員,沒有表現在臉上,暗自嘆了口氣。

氣息太多了。門另一側的男人,用了「光是人類就有」這句話。也就是說,還有人類以外的生物。然後這個叫聲是——

最近光是稍微採取行動就會惹禍上身……暫時安分點纔是上策。

「那個……這是——?」

「這情況真慘。竟然在大白天就直接攻擊公會總部,真不知是惹上什麼天大的仇恨……」

第三騎士團長與我緊緊握手。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乍看之下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如果真的有足以殺死數萬人的詛咒正在發生,那麼應對的優先度就比狐狸更高。

昏暗的店內角落,有一對男女圍着一張小桌子。其中一人是將黑髮留至遮住眼睛,渾身散發出陰鬱氛圍的矮小男子,另一人則是眼神兇狠的金髮女子。相較於其他客人,這兩人給人的壓迫感較弱,不過光是他們能待在這裏,就足以證明兩人是實力高強的犯罪者獵人。

「而、而且他還利用魔物,把我們僱來的士兵們全、全抓起來了!我、我們這種弱雞,要怎、怎怎、怎麼殺掉比我們更瘋狂的對手嘛!」

「沒辦法,只能再向《劍聖》借人手了…………光靠正規團員實在人手不足,又不能爲了保護帝都而召集其他領地的騎士團——」

如果萊爾的預測正確,應該會有第二次襲擊。那個職業人士會採取能確信能殺死等級8獵人的手段。會長雖然無敵,但沒有理由特意等待襲擊。

至於讓這份工作更加萬無一失的,就是她的搭檔《無鬥》。雖然他是個不信任他人且性格軟弱的男子,卻能自由自在地操控爆裂物與毒物,不需戰鬥就能殺死目標,其力量有着無法單純以腕力來衡量的恐怖之處。擅長領域不同的《金色》與《無鬥》聯手,可說是無人能敵。

『咦?啊、那個,其實我現在沒空理會狐狸——你有報紙嗎?』

「如果有什麼事,也請通知我們。我們也會派人手,陛下應該也會希望如此。」

明明都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了,結果完全是白跑一趟。《金色》鬱悶地嘆了口氣。

但同時,這又是很難想象的事。破壞墳墓的危險性已經廣爲人知,帝國中應該也沒有發生如此強大詛咒的餘地。

「我不能去,但你把這個拿去給師父吧。這可是相當罕見的寶具哦。」

根據葛庫的經驗,既然《千變萬化》沒來見他,就表示對方判斷沒必要與他碰面。假如對方只是個普通的獵人,葛庫就會不惜一切也要與之交談,偏偏《千變萬化》擁有神機妙算的智慧、異於常人的洞察力以及近乎預知未來的判斷力,而且這些能力都有實際的成果,甚至讓澤布魯迪亞帝國無法忽視。

由於他把人瞧得太扁,反倒令我冷靜下來。

可以的話,我不想見到他,更別說出現在憤怒的《劍聖》面前。有什麼方法能讓《劍聖》原諒路克的蠻行……對了,如果能有代替折斷的劍,說不定還有可能?

「啊~謝謝。嗯~……我現在沒空接受採訪……而且也還沒喫飯。」

儘管索娜對組織抱有忠誠心,但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只能慶幸自己在狐神的庇護之下,幸運地躲過一劫。

…………我說你啊,是閒到發慌嗎?真拿你沒轍,稍微陪他玩玩吧。

露西婭將半個身子探到牀上,雙手穿過我的腋下強行把我拉起來。

不管怎麼說,他的本事還是沒退化。懸賞金應該很快就會被撤掉吧。

「再讓我睡一小時…………」

《嘆息的亡靈》所屬的探索者協會,害怕那個隊伍做得太過火了。如果這個情報傳開,殺手們自然會想逃走。就連自己人都害怕了,身爲敵人的《金色》等人自然沒有理由不害怕。

「不過他們的組織體系還真麻煩,情報管制竟然嚴格到如此偏執的地步——」

擊敗盜賊會招來怨恨。將寶具和魔物的活體素材賣給商會,可能會引來其他商會的嫉妒,而其他競爭的寶藏獵人們也大多野心勃勃,甚至有人一有機會就想把我拉下臺。當然,我的青梅竹馬們並非招人怨恨,而是他們經常惹怒顧客。這是我成爲寶藏獵人之後的煩惱之一。

說到底,《金色》他們甚至沒有戰鬥用的裝備。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狐狸的事就別再管了,既然國家說會負責處理,表示已經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至於懸賞金也會一如往常那樣立刻取消吧。」

葛庫雙手交叉擺出防禦姿勢,眼前瞬間化成一片白,熱浪與衝擊將葛庫整個人炸飛出去。

暗殺的基本就是二擊必殺,像這種時候綁在箭矢上的東西,自然只有一個答案。

這裏恐怕就是爆炸中心。無論是桌椅都被炸飛,地板也被炸出一個大坑,上頭還留有燒焦的痕跡。另外地板上還有一道人形的痕跡,大概是有人曾倒在這裏吧。

幾乎無人知曉武帝祭事件的真相。無論是葛庫、帝國,恐怕就連狐面男也——知曉真相的就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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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第一部 絕影 Prologue 夢想與終結
  2. 02第一章 整人遊戲與應對方式
  3. 03第二章 黑暗火鍋
  4. 04第三章 白狼巢穴
  5. 05第四章 千變萬化
  6. 06第五章 嘆氣的亡靈
  7. 07Epilogue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8. 08Interlude 首屈一指
  9. 09外傳 蒂諾的一天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12. 12特典 起始的軌跡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二部 首屈一指 Prologue 失去的事物
  2. 02第一章 迴歸的《絕影》
  3. 03第二章 惡夢與心事
  4. 04第三章 史萊姆與集結的戰力
  5. 05第四章 黑金十字與初始的足跡
  6. 06第五章 首屈一指的鍊金術師
  7. 07第六章 窮兇惡極
  8. 08第七章 純黑
  9. 09Epilogue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②
  10. 10Interlude 屠龍
  11. 11外傳 西朵莉的成長日誌
  12. 12後記
  13. 13插圖
  14. 14特典 憧憬與回憶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三部 屠龍者 Prologue 高手
  2. 02第一章 強者與強者
  3. 03第二章 挑戰者與超越者
  4. 04第三章 團結與魔境
  5. 05第四章 競標與寶具
  6. 06第五章 神機妙算與寂靜的戰鬥
  7. 07第六章 真正的勝利
  8. 08Epilogue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③
  9. 09Interlude 指名委託
  10. 10外傳 莉茲喜歡肌膚接觸
  11. 11後記
  12. 12插圖
  13. 13特典 沙兔狂想曲
  14. 14漫畫特典短篇 一卷 緹諾·謝伊德會努力的
  15. 15漫畫特典短篇 二卷 克萊伊·安德里希的獨白
  16. 16漫畫特典短篇 三卷 莉玆go home
  17. 17漫畫特典短篇 四卷 就這樣,緹諾被洗乾淨了
  18. 18漫畫特典短篇 五卷 希特莉gohome
  19. 19漫畫特典短篇 六卷 兩位鍊金術師
  20. 20漫畫特典短篇 七卷 最優(?)的鍊金術師
  21. 21漫畫特典短篇 八卷 難相處的人們
  22. 22漫畫特典短篇 九卷 《豪雷破閃》不敢大意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四部 指名委託 Prologue 可靠的團長
  2. 02第一章 等級8的責任
  3. 03第二章 奇妙的試煉
  4. 04第三章 追蹤者與度假
  5. 05第四章 愉快的度假
  6. 06Epilogue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④
  7. 07Interlude 度假
  8. 08外傳 蒂諾•薛德的軌跡
  9. 09後記
  10. 10後記短篇「加油,小西!」
  11. 11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Prologue折返點
  2. 02第一章 溫泉狂想曲
  3. 03第二章 可怕的敵人
  4. 04第三章 溫泉的霸主
  5. 05第四章 愉快的假期
  6. 06Epilogue嘆息的亡靈想隱退⑤
  7. 07Interlude 『狐』
  8. 08外傳 蒂諾、溫泉和噩夢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Prologue 歸還
  2. 02第一章 白劍的集合
  3. 03第二章神算鬼謀的黑鍋
  4. 04第三章 皇帝的護衛
  5. 05第四章 深淵鍋與幽靈部隊
  6. 06第五章 迷途客棧與迷途孩童
  7. 07尾聲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⑥
  8. 08Interlude 武帝祭
  9. 09外傳 不幸與幸運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Prologue 新的榮譽
  2. 02第一章 帝王學第八級
  3. 03第二章 贗品與真品
  4. 04第三章 千變萬化的謀略術
  5. 05第四章 真正的老大
  6. 06第五章 武帝祭
  7. 07Epilogue 嘆氣亡靈想隱退⑦
  8. 08間奏 詛咒
  9. 09外傳《嘆氣的亡靈》不想冒險!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章 被詛咒的男人
  2. 02第一章 《千変萬化》防禦戰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詛咒之物
  4. 04第三章 接踵而至的災厄
  5. 05第四章 最強的詛咒
  6. 06尾聲 哀嘆的亡靈渴望引退⑧
  7. 07Interlude 精靈
  8. 08外傳《千變萬化》的師父巡禮
  9. 09後記
  10. 10後記特別短篇:《放浪》比放浪更放浪
  11. 11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序章 永無止境的災厄
  2. 02第一章 詛咒的去向
  3. 03第二章 被詛咒之人
  4. 04第三章 神樹回道
  5. 05第四章 精靈之國
  6. 06尾聲 哀嘆的亡靈渴望引退⑨
  7. 07間奏 源神殿
  8. 08外傳《千變萬化》的紀念品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序章 神
  2. 02第一章  枯萎者
  3. 03續
  4. 04第二章  第二階段
  5. 05續
  6. 06第三章 神明的戰鬥
  7. 07尾聲  哀嘆的亡靈想退休⑩
  8. 08間奏  第九層
  9. 09外傳 精靈人的未來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序章  偉業
  2. 02第一章  変化
  3. 03第二章 九級認證考試
  4. 04第三章  高機動要塞都市代碼
  5. 05續
  6. 06第四章 神算鬼謀的選擇
  7. 07尾聲  哀嘆的亡靈想退休⑪
  8. 08間奏 王位繼承戰
  9. 09外傳  各自的英雄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序章 等待
  2. 02第一章 初次任性妄爲
  3. 03第二章 不尋常的男人
  4. 04第三章 聖子之子
  5. 05第四章 王位之爭
  6. 06尾聲 哀嘆的亡靈渴望引退⑫
  7. 07間奏 怪異
  8. 08外傳 新晉商人格雷格的崛起
  9. 09【BOOK☆WALKER限定原創特典】《千變萬化》是露西亞的祕密之夢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十三卷第十三卷

  1. 01序章 慎行
  2. 02第一章 靜默的威脅
  3. 03第二章 來訪者
  4. 04第三章 星神的微縮世界
  5. 05第四章 消磨時光
  6. 06尾聲 哀嘆的亡靈渴望引退⑬
  7. 07間奏曲 大罪人
  8. 08外傳 怪物們想嚇唬人
  9. 09【BOOK☆WALKER限定原創特典】 那些不期而至之人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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