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鄰居爭執的原因

在日暮將至的方丈山登山道上，有一箇中年男子正在下山。

即使揹着鼓脹的揹包，他的腳步依然輕快，表情也十分滿足。

「呼～真是美麗的鳥啊……不枉我特地跑這麼遠。」

因爲他用掛在胸前的無反相機，成功拍到了長年追尋的野鳥視頻。

他將手中寶特瓶當成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將瓶子往旁邊的樹叢一扔。

啪。男子沒有聽到這聲滑稽的聲響，得意洋洋地繼續前進。

「不過還有沒拍到的野鳥，所以還得再來一趟。不，應該說又多了一個理由再來這裏。下次放假再——」

與一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然後用鼻尖指了指着陸的地方。

每次被提醒，湊都會老老實實地照做。

但是湊走過的地方，無論如何都會留下足跡。

如今來山裏的人變多了，恐怕也會有人沿着足跡走。

會不會太安靜了？

他雙腳亂踢，抬頭往正上方看。

「呀啊啊啊啊啊啊——」

烏鴉的頭部與自己差不多大，還穿着山伏的服裝。它拿着錫杖，拍動漆黑的翅膀，雙腳抓着自己的揹包。

說起來，他好像說過有個去東京的弟弟。也許就是他吧。

「臭味是理所當然的。人類必須在活着的時候努力消除這種臭味」

這也正常，他根本想不到會有把山當成自己家的非人類存在。

「——你沒追着他跑吧？」

「我沒有名字可以報上。」

「植物真的很頑強呢。不久前經過這裏的時候，我還很用力地撥開草叢，現在卻已經恢復原狀了」

「是不是該放棄這種路線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人類的氣味而感到不適，這真是件好事。

「差不多吧。我接近了所有來方丈山的人類，習慣了他們的味道！」

湊用眼神回應後，烏梓祭就跑上了斷崖絕壁。

「靈魂很臭的人類很多嗎？」

他被扔到了空中。

「然後啊，那個迷路的人，靈魂的味道相當重呢」

因爲垂下了視線，所以他看到了。

「你知道嗎，人類。有句話叫因果報應」

男人完全摸不着頭腦。

「人類來山裏的理由各種各樣，有的是單純來爬山，有的是想看珍稀動物。昨天有個人在半山腰和團隊走散了，我把他帶到了登山道上」

他等了一會兒，但沒有再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會老老實實地照做。

男子難以接受，更加激動地大喊：

「什、什麼，呀啊啊啊啊！」

對方不屑地回答，男子不禁發抖。他沒想到烏鴉會說人話。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在意。來，我們走好走的路吧」

殘酷的話語砸在了嚇得縮成一團的男人身上。

「與其說很多，不如說人類的靈魂或多或少都會散發出臭味」

「努力……」

腳下就是樹冠。

或許可以說他們就像野生動物一樣，爲了甩掉追兵而耍弄計策。

男子像是要甩開那一抹不安，將臉轉回前方。

烏梓祭輕快地走着，說道：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山神」

他等了一會兒，但沒有再聽到聲音。不僅如此，林木深處也完全沒有野鳥的叫聲。

不過，有件事湊一直很在意。

「——應該是錯覺吧。」

湊也不是每天都來這裏，所以不知道具體情況。

湊一邊撥開茂密的草叢一邊說道，烏梓祭則輕快地鑽過纏繞在一起的藤蔓。

這也正常，他根本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成酒杯，一飲而盡。

烏天狗沒有等男人回答。

「因爲走過好幾次就會形成一條路，說不定會有人往那個方向走」

有兩個人在看着祠堂。湊對年輕男女中的女方有印象。

烏梓祭華麗地跳過了一個深深的裂縫。

烏梓祭的聲音和平時一樣，不對，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說得有點太多了，你不用在意。來，我們走好走的路吧」

「別人家？我哪知道啊！我可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事！」

烏梓祭咯咯地笑了。

男子想逃避現實，大喊：

「你、你是誰啊！？」

這個名稱閃過腦海，但他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爲什麼？」

被狠狠地瞪了一眼，男人垂下了視線。

「也會像垃圾一樣被扔掉」

「那個聲音是猛禽類吧。在哪裏？」

因爲有他們在帶路，而且應該是在避開危險的地方，所以湊沒有抱怨過。

他發出長長的慘叫，頭朝下掉了下去。

「方丈山最近的情況怎麼樣？變吵了嗎？」

他們穿着不同顏色的登山夾克，所以湊以爲男方是她的戀人，但兩人的氣質有些相似。

烏梓祭輕描淡寫地說着，笑了起來。

「湊，你要好好踩在這裏。要是踩到其他地方，會陷進去的！」

烏梓祭說得輕描淡寫，湊一時無言以對。

「也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我總是會稍微改變一下」

「就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也就是說，你這個亂扔垃圾的傢伙——」

他突然停下腳步。因爲聽到鳥兒振翅的聲音。

因爲揹包被往上拉，當然，揹着揹包的身體也一起。

「不用在意。湊走的地方，我總是會稍微改變一下」

「——嗯，確實。每次都是走險路呢。嘿咻」

與一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我總是會稍微改變一下」

在單側是斷崖絕壁的登山道上走了一會兒，他們看到了一座祠堂。

「吵死了。你這種把垃圾扔到別人家的傢伙，別對我指手畫腳的」

「嗯，挺熱鬧的」

「人類來山裏的理由各種各樣，有的是單純來爬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烏鴉四目相對。

「我覺得這是最省事的辦法啦。多虧了這個，不管來的人有多臭，我都不怕了！」

「湊，我稍微離開一下」

在湊確認地面的硬度是否足夠結實的時候，烏梓祭繼續往前走。

「比起這個，你打算對我做什麼？放開我！放我下來！」

雖然山神一家每次都會帶路，但路線很難說是最短距離。他們就像在引誘別人迷路一樣，頻繁地改變前進方向，有時還會折返。

是裏島千早。

「是我聽錯了嗎……？」

「你已經習慣人類的味道了嗎？」

妖怪是創作出來的生物，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之前越後屋在山裏迷路的時候，山神曾經追着他跑，讓他下山。不知爲何，越後屋誤以爲是妖怪——迷路的狗送他下山的，不過這先不提。

與一隻漆黑的烏鴉四目相對。

他轉頭四處張望，但林木環繞的周圍一片昏暗，看不清楚。林冠縫隙間露出的細長天空也正好是陰天，看不見大型鳥類的身影。

湊一大早就爲了打掃神龕而登上方丈山。在烏梓祭的帶領下，他走在沒有路的路上。

妖怪——烏天狗。

「你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啊……」

盤旋在空中的烏天狗，用冷酷的眼神俯視着他。

湊撥開擋路的枯枝，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前進。

他往前踏出一大步，登山靴卻沒有踩到地面。

男子倒抽一口氣。

烏鴉的頭實在太大了。身爲愛鳥人士，他有自信能分辨烏鴉，但這真的是烏鴉嗎？

走到能看見登山道的位置時，烏梓祭回過頭來。

烏梓祭自信滿滿地說。他們不再因爲人類的氣味而感到不適，這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