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退魔師

在湖邊的道路上走着走着，我看到了一羣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他們戴着安全帽，中間有一座只建好骨架的木造建築。

他們正在建造一座小神社。

旁邊停着一輛載滿木材的卡車，兩個男人正從那裏把木材扛到肩膀上。

湊認識走在前面的壯年男子。

那是他以前見過的工頭。

不久之前，他和鳳凰一起出門的時候，曾經看到一座正在建造的木造房屋。

當時，工頭的肩膀還抬不太起來，連細長的木材都拿不穩。

現在，他卻輕鬆地扛着粗大的木材，身材也變得壯碩許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別人經常以爲他只有十幾歲。

工頭因爲年老和過度勞累，肩膀和胳膊都受了傷，想做木工活也做不了。鳳凰看到他那悲壯的樣子，就幫他消除了煩惱。

「說什麼呢。每天干木工活，這點肌肉很快就能練出來！」

接着，玻璃制的江戶風鈴，鐵製的南部風鈴，砂子制的小田原風鈴依次響起。惡作劇沒有停止。

「哦，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屬於興趣的範疇，但應該也算是在工作吧。

雖然他嘴裏抱怨着，但爲了年輕人的名譽，我還是說一下，那木材一個人抱着還是相當大相當重的。

當時，工頭的肩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纔不要呢”。

——叮鈴鈴鈴。只有店內的掛式風鈴像敲鐘一樣響個不停。

湊用有些可疑的笑容回應了他。

兩隻麻雀飛到了正在交談的工頭和湊的身邊。它們沒有停在湊的身邊，而是伴隨着振翅聲停在了工頭的腳邊。

「小哥，你要不要當木匠？」

「差不多該把風鈴拿出來了吧。不，還太早了。畢竟梅雨季纔剛開始」

鈴鐺花的香氣清涼，但距離稍遠就享受不到了。而山神則在不停抽動鼻子，似乎正在盡情享受。

湊撩起劉海，只能苦笑。

湊眯着眼睛看着只有骨架的神社。工頭見狀說道。

簡直就像在催促工頭快點回去工作。神社附近還有幾隻麻雀也拍打着翅膀，吵吵鬧鬧的。

工頭脫下頭盔，重新系好頭上的毛巾。

山神一本正經的回答讓湊笑了出來。

那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性很強，有時甚至會致死」

「是啊，有人拜託我馬上在這裏建一座」

「話是這麼說。我現在出門都經常搞錯衣服，要是再提前感受夏天，感覺會和世間脫節得更厲害」

——叮鈴，叮鈴。

沉睡在楠木宅邸衣櫃深處的風鈴上畫着紅色和黑色兩隻金魚。

雖然現在只有少數人擁有這種靈力，但絕對不是零。

衆神都說，現在感覺敏銳的人越來越少了。既然從太古時代就看着人類的他們這麼說，那應該就是事實。

工頭後面跟着一個年輕人。

它們的表情和態度都相當囂張。

和鳳凰一起出門的時候，湊也經常觀察工匠們的手藝。

「嗯，是的……我喜歡觀察建築逐漸成型的過程」

「絕對不是。而且你那肌肉是怎麼回事！都快六十歲了還一身肌肉，簡直莫名其妙。你這身板子比我這個二十多歲天天去健身房的人還好，這算什麼啊！」

短箋被風吹得上下翻飛，甚至被吹得橫了過來。當然，這是風精靈們的惡作劇。

看來他並不討厭麻雀親近自己。

「嗯，應該已經完全恢復了吧。」

湊知道自己長着一張娃娃臉，於是笑着糊弄了過去。

多虧了那座奇特的庭院，房子內部的清掃並不費事，但外面的清掃就相當費勁了。

看到頭上的風鈴上畫着的金魚，他想起了去年收起來的風鈴。

湊一邊隔着圍牆欣賞鈴鐺花隨風搖曳的美景，一邊向前走去。

店鋪內外到處都掛着風鈴。

再加上這次和上次都是在工作日的上午遇到的。

他戴着頭巾，抱着的木材只有工頭的一半大小。

雖說得到了風神的力量，但它們還是想看看湊是不是值得自己親近的人。

他看起來很健康，真是太好了。雖然說話方式有些粗魯，但還是個挺直爽的人。

而且不止一兩個，是高低音交錯的多重奏。

工頭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湊突然想到，說不定是附近有人感受到了山神的神氣，所以才委託他建神社。

「風的孩子們，都聽山神的啊……完全不聽我的話」

它們蹦蹦跳跳地叫着。

「哈，你在說什麼呢。是你多心了吧」

最近每次出門，都會有人當面叫我鳥使，我也差不多習慣了這個稱呼。

湊被聲音吸引，和山神一起走向一家日式店鋪。

「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日向工務店”幾個字。

湊按着頭髮抱怨道，但風沒有減弱，反而更強了。

工頭把木材放在地上，轉過身來，看到湊從旁邊經過，便揚起眉毛。

「怎麼會……我都不知道鈴鐺花這麼危險……」

雖然覺得不可能有這種事，但他還是開玩笑地問道。

從湖邊回來的路上，他們穿過了一條西式房屋林立的街道。

工頭用下巴指了指神社，說道。那裏有一羣年齡各異的男性正在努力進行木工活。

「好大的聲音，不知道有多少個」

毛巾上印着“日向工務店”幾個字。

兩人悠閒地走着，忽然聽到了風鈴的聲音。

「庭院裏已經是夏天了」

「收拾起來之前，金魚們看起來莫名地無精打采，但休息了將近一年，應該已經恢復精神了吧？」

湊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山神對那傢伙降下神罰時，風鈴起到了多麼重要的作用。

「楚楚可憐的外表也很棒」

播磨也說過，爲了成爲陰陽師，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風沒有減弱，反而更強了。

這是喜歡人類創造之物的鳳凰的安排。

他現在的主要工作是管理房子，副業是製作護身符。

以前湊曾經看到過他似乎是在自家院子裏製作鳥巢箱。

一陣微風吹過，掛在店門口的玻璃風鈴發出了聲響。

工頭叉腿站着，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工頭從鳳凰那裏得到了珠子，恢復了健康。

他的身材和他那張像鬼瓦一樣的臉非常相稱。

他輕輕將視線從鈴鐺花上移開。鈴鐺花的外表與內在的兇惡程度形成了反差。

播磨也說過，爲了成爲陰陽師，必須擁有與生俱來的靈力，而擁有這種靈力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你們風力也太強了吧」

湊有些不安。

說不定工頭以爲他沒有工作。

聽到山神愉快地這麼說，湊心情複雜地嘟噥道。

「不，不敢相信。明明不久前還喊着肩膀和胳膊疼，連錘子都拿不穩的」

其中有一戶人家，在所有窗戶下面都設置了花箱，裏面種着盛開的鈴鐺花。可愛的白色花朵讓人賞心悅目。

「統一感也很不錯」

「說什麼呢，你還很年輕吧」

這不僅限於建築，湊尤其喜歡觀察熟練工匠的手法。

「那我回去工作了。小兄弟，如果你想當木匠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年齡和性別都不重要，只要有幹勁，我隨時歡迎」

「工、工頭——等一下啦～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新系好頭上的毛巾。

它們在說“纔不要呢”。

「到處都是鈴鐺花，彷彿在說其他花都不配一樣。看來屋主相當喜歡鈴鐺花啊」

工頭哈哈大笑。

去年晚夏。企圖利用稀世護符製作者湊而闖入楠木宅邸，甚至想踢破正門的陰陽師——一條晴士郎。

而且他最近還開始雕刻木頭。雖然這屬於興趣的範疇，但應該也算是在工作吧。

「您在建神社嗎？」

他現在的主要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其喜歡觀察熟練工匠的手法。

大狼離開了店門口，湊也跟了上去。

各種材質的風鈴齊聚一堂，場面壯觀，但不管風鈴的聲音多麼清涼，數不勝數的風鈴奏響的聲音也等同於噪音。

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

工頭的語氣雖然有些無奈，但表情卻很柔和。

肯定有人擁有這種靈力，只是不知道在哪裏。

○

——叮鈴。這聲音雖然輕柔，卻餘音繞樑，久久不散。深深地滲入了內心。

「工、工頭——等一下啦～爲什麼你那麼輕鬆就能扛起這麼重又這麼大的東西啊！」

「鈴鐺花有毒，而且毒性很強，有時甚至會致死」

湊在店的正面被風鈴和風玩弄着。在他身旁的山神向上吸了一口氣，風就停了。

順帶一提，坐在湊和工頭中間的山神正在連連打哈欠，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

「你們幾個，是在催我嗎？再等我一會兒啊」

穿過楠木宅邸大門的瞬間，因爲穿得太少而縮起身子，轉身回家的經驗已經數不勝數。

「沒辦法，它們都是些隨心所欲的孩子」

「小哥，你之前也經常來觀察建到一半的房子啊。你喜歡木結構的建築嗎？」

「啊？這種程度的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只要不招惹它們，它們就不會靠近不喜歡的人。

它們正在測試湊的爲人。

「哦，這不是鳥使小哥嗎？」

而且不用說，副業的收入遠遠超過了主業。

在山神背上排成一列的風精靈們，一起吹起了口哨。

「雖然比不上你這個馴鳥師，但不知爲何，最近麻雀也經常往我這邊湊」

「——好美的聲音。而且感覺好懷念。是因爲去年聽了很多次嗎？」

「差不多該把風鈴拿出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的啊……完全不聽我的話」

「現在纔開始的話，有點……」

湊的頭髮也被吹得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