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2）

該死，又是這熟悉的天花板。

“……？”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一臉疑惑地坐起身。

“……‘搖籃’？”

……連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都快記不清的地方。

“最喜歡的食物。”

聽到熟悉的聲音，卡萊爾習慣性地想從手腕抽出什麼，卻突然頓住。

聽着這番話，卡拉萊爾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格雷·切斯菲爾德睜開了眼睛。

“你看，首先一件大事就在這兒——”

“……謝謝您。”

“……你聽起來好像很失望？”

“哥哥，是哥哥——嘻，嘻嘻——卡，卡拉萊爾哥哥——”

只見阿斯摩蒂斯站在那兒，一臉疲憊地揉着眼睛。

如今都已恢復如常。

卡拉萊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菲爾德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到令人惱火的天花板。

“身體有哪裏不對勁嗎？痛不痛？”

卡拉萊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反正肯定比你這種毛頭小鬼多喫不少年飯。滿意了嗎？”

彷彿有人將他的身體徹底重組過一般。

那雙讓人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纔對，怎麼會在這裏醒來？

她還記得他——

“——哥哥！”

“年齡。”

“餅乾、甜點、布丁。”

完全跟不上話題的節奏。

“…………”

“對救命恩人這是什麼態度。”

阿斯摩蒂斯不知從哪兒拿了個削好皮的蘋果，一邊咔嚓咔嚓地啃着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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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了世界。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滾也似的翻下牀，向外衝去。

歷經無數輪迴，終於抵達了這個從未涉足的地方。

阿斯摩蒂斯咂着舌這麼說，可達莉婭根本不理睬，只是把臉埋進卡拉萊爾懷裏。

他就這麼失魂落魄地癡笑了好一陣子。

污染雖已消失，但戰鬥留下的傷痕仍遍佈全身，隱隱作痛，他卻毫不在意地跑動着。

兩個格雷一邊進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滿猩紅並播撒災難的天空。

“老哥你打倒的那個人。回收利用了。”

“…………我還以爲兄長把你的臭脾氣都改好了呢，看來刻薄的本性一點沒變啊？這樣子怎麼好好說話？”

卡萊爾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搞什麼鬼？”

我哪兒都不會去。

“⋯⋯⋯⋯其他人都在哪裏做什麼？”

從她的話裏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兩個格雷都盯着對方，皺起了眉頭。

四分五裂、散發着死亡氣息的大地。

兩個格雷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一邊揉着抽痛的太陽穴。

用力抱住他的達莉婭上氣不接下氣地、語無倫次地傾吐着這些話。

“還剩下……一些。但跟全盛期比起來微乎其微。想顛覆世界是不可能了，毀掉一座城市大概……勉強還能辦到？”

……但此刻懷中少女的體溫，卻與記憶中的模樣毫無二致。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兩位格雷的視線齊刷刷轉向那邊。

“見鬼。以我對自己的瞭解，那東西我絕對會珍藏一輩子的。”

左右兩張牀上，小格雷和大格雷同時一臉茫然地支起了身子。

⋯⋯從塵封許久的深處，傳來了那個聲音。

當兩人視線終於對上時，彼此那副傻愣愣的表情讓困惑加倍，差點就要失去理智。

見卡拉萊爾呆呆地望着她，阿斯摩蒂斯沒有解釋，只是聳了聳肩。

“二十歲時扔了。”

卡拉萊爾臉上浮現出似哭似笑、或者說像是兩者混雜的表情。

而她的一舉一動中，全然不見上次分別時的生疏。

“……你好啊，勇者大人。”

卡拉萊爾靜靜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該死，腦子還真沒事啊。”

“達莉婭。”

“還行……靈魂的裂痕似乎已經修復了。”

“我啊，那時候本來要被勇者套上枷鎖，永生永世當奴隸使喚的。”

“回收利用了。”

“放哪兒了？”

……沒有。

阿斯摩蒂斯打着哈欠說，

阿斯摩蒂斯咧嘴笑道。

“啊，真是的。都說了太顯眼了啦。”

“從此以後，他們就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啦。這樣的結局如何？”

“呵，不錯不錯。能這樣解開鬱結總是好事。”

說來也是。

這裏沒有化身爲手鐲的聖劍。

“這姑娘原本記不住，不就是我動了手腳麼。解開催眠自然也得我來。”

“所以算是救命之恩的回報咯。哥哥你原本打算自己拯救完世界，忍着傷痛，又沒法跟她在一起，所以就想着乾脆死了算了吧。”

這大概是世界上自己跟自己打招呼時，最不親切的一種方式了。

靈魂的創傷，以及經年累月滲入裂隙的污染痕跡所帶來的慢性疼痛，全都消失了。

“……啊？”

“⋯⋯哥，哥哥。知道你高興，但再這樣下去路過的人都要把你當瘋子了。嗯？”

“……我哪兒都不去。”

從記憶的深處——

阿斯摩蒂斯撅起嘴。

“哪裏都不要去，這次也是，如果這次又消失的話，我絕不原諒——不，因爲是哥哥，倒也不是不能原諒……可我還是會生氣——”

“……。”

那雙讓人聯想到花語的緋紅眼眸中淚光閃爍。

“說真的，我差點以爲同時修復三個人會要了我的命。你們至少說句謝謝吧？”

“我一直，一直在找你——”

“不想回答。”

“這個嘛。”

“客氣什麼，互相扶持罷了。而且現在道謝還早呢。”

“沒錯。剛好夠你安安穩穩、幸福美滿地度過餘生的量。”

“……爲什麼要這樣做？”

“醒啦？”

卡拉萊爾用沙啞的聲音喚出那個名字。

“老哥，你可真夠頑強的。明明那麼想死，結果還是活下來了。”

“找到你了——”

卡萊爾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隨後睜圓眼睛搖了搖頭。

“……一根畫着獨角獸的魔杖。”

那促狹的笑容，當真像極了惡魔。

⋯⋯她清晰地認出了他。

“現在不想死了吧，哥哥？”

“這話該我問你吧？”

“去死吧，該死的魔女。”

“你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卡拉萊爾的思緒瞬間停滯。

“你爲什麼還活着？”

“您是怎麼做到的……？”

“說什麼話。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想不起來了？”

唯獨這一次。

卡拉萊爾恍惚一笑，點了點頭。

阿斯摩蒂斯淺淺一笑，

“達莉婭？”

“……您在這裏做什麼？”

“⋯⋯⋯⋯？”

虛幻的笑聲同樣在其中打轉。

……再也不會消失在任何地方。

是啊，不想了。

⋯⋯這是個未曾遭受任何毀滅威脅的、一如既往的和平世界。

充斥着致命毒素、令人窒息的空氣。

他的雙手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不，不是跟我。”

“不是還有兩件大事沒辦嘛。得由哥哥來收拾的。”

他確實說過，還有一件必須了結的事。

“……搖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銀髮紅瞳的少女正向他奔來。

卡萊爾呆呆地望着阿斯摩蒂斯。

“整理⋯⋯？”

“還剩下一件事哦。”

“……怎麼會……”

“記憶怎麼樣？”

“格蕾·切斯菲爾德。”

他就算死，也該早死了纔對，怎麼會在這裏醒來？

“…………牀頭櫃第三個抽屜。”

“十歲生日收到的禮物？”

那聲嘆息彷彿凝滯在脣齒之間。

“嗯，我說過在整理完之前別打擾哥哥。”

“哦，這個？要喫嗎？本來想裝裝探病的樣子來着，可看起來比想象中好喫。”

“說起來，那位可真了不起。哪怕瀕臨徹底消散，只要把核心拆解出來，連半死不活的人都能救活，對吧？”

不知何時跟來的阿斯摩蒂斯一臉爲難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是這位。”

“哈，哈哈哈——”

他緩緩伸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他就算死，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晰地認出了他。

卡拉萊爾長嘆一聲，癱坐在地上。

卡拉萊爾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是我救了老哥你。雖說也借了個無名小卒的力，但基本上都是我的功勞。”

“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萊爾時，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報上名來。”

指的應該是黑之勇者吧。

“…………。”

……總之，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確認彼此的狀況。

……而且，眼前這位也算不上敵人。

“呵，不錯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這裏做什麼？”

曾被地獄入侵、染滿猩紅並播撒災難的天空。

卡拉萊爾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哈。”

這突然插入的呼喚讓卡拉萊爾的思緒瞬間停滯。

在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卡拉萊爾時，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魔力呢？”

湛藍的天空，翠綠的草原，清新的空氣。

阿斯摩蒂斯擦了擦眼睛，朝她身後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