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4)

“……喂，老傢伙。”

年輕的勇者微笑着對年長的勇者說道。

“用了這個，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

雖然幾乎抹去了關於自己的一切。

“我最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那已是超越凡俗、觸及神域的一擊，連世界的基本構成都爲之扭曲，正朝着卡萊爾的同伴們轟然落下。

如果連這個都消失了，她就會徹底變成一無所有的空殼吧。

連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角度來看。

她實在想不出他們爲何要採取這種形態。

“讓我們喫了這麼多苦頭，你也該嚐嚐滋味了，來啊！”

至於爲何至今仍存在於此，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她真的做好了承受這一切的準備嗎？

最先開口的潘海馬，爆發出怒吼般的喊聲。

然而，這一切終究只是讓他們也站到與卡萊爾相近高度的墊腳石。

恐怕早已變成與那個男人戰鬥的怪物了。

緊接着，周圍白光迸發的同時，

脣齒之間，決心已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止是她，

此刻在一旁待命的人員所展開的行動，可以說正是他迄今爲止所有努力的總和。

“……什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息，那模樣怎麼看都與健康二字相去甚遠。

“反正，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小格蕾嘆了口氣。

貝爾法斯特、潘海馬、德雷克斯勒，還有皇帝與學園長。

以自身爲盾，

就連關於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的、她最後守護着的記憶，也徹底崩毀。

“走了。”

卡萊爾想要說些什麼。

說到底，終究不過是兩條平行線罷了。可以說，卡萊爾這邊根本就沒有能真正“戰勝”對方的方法。

能聽到心臟的跳動聲。

“真是蠢貨。”

自己的狀況如何？自己的未來如何？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嘆，所有的悔恨與絕望。

所有獲得‘連接’地獄能量權限的人，狀態也都與之前判若兩人。

黑之勇者皺着眉頭說道。

咔嚓一聲，全身短暫地湧起一陣刺痛的活力。

那是一張連卡萊爾都能立刻明白他已下定決心的臉。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插了進來。

把任務交給別人，協調各方角色，在困境中殺出一條血路——這纔是他的專長。

構成她人格的‘根源性’部分，依然存在。

事實上，現在卡萊爾和她還能勉強周旋，全憑他們積累的‘負面經驗’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

卡萊爾拼命想要衝過去防禦。

“反正本來就不是靠我贏。”

卡萊爾能感覺到，在那小小的格雷體內，存在着一個將自身轉化爲魔力形態的、巨大的格雷。

那是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絕非人類之軀所能承載的惡毒。

這些東西，正一股腦地傾瀉到在場的人們身上。

所以纔會一路聚集起這麼多人吧。

“我……是勇者。”

勇者，硬生生插入了黑之勇者那撕裂時空的一擊之間。

雖然並沒有明目張膽地朝自己這邊傾瀉什麼，但如果確定對方準備了什麼手段，還放任不管，那纔是蠢貨纔會乾的事。

憑藉勇者那野獸般敏銳的直覺，她瞬間察覺到了什麼。

格蕾·切斯菲爾德將手按在自己胸前。

早已就緒。

“受死吧，勇者——！”

這個一生都將他人視爲累贅的人，

這絕對是傾盡全力的一擊。就連一直與她勢均力敵的卡萊爾，也在那一瞬間來不及反應。

所以纔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知道。”

“誰來當外殼？”

記憶碎裂了。

呼吸停滯。一股壓力席捲全身，彷彿要將皮膚寸寸磨碎，肌肉撕裂，連肺腑在內的內臟都碾成爛泥。

一看到這副景象，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卡萊爾。

“……？！”

“……真以爲要死了啊，你這混蛋——！”

關於某個男人的記憶。

她最想守護的人，就在眼前。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量灌注全身，向後彎下腰。

“讓年輕的那個來。”

……老格蕾也回敬了一根中指。

……以至於黑之勇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狼狽的神色。

一道黑色閃光撕裂了早已支離破碎、法則扭曲的地獄，黑之勇者的全力一擊直貫而入。

不止是她，

身體紋絲不動，

格蕾·切斯菲爾德將力量灌注全身，向後彎下腰。

“——勇者大人？”

而作爲代價，

“必將拯救世人。”

格雷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們與從卡萊爾那裏繼承氣勢之前的狀態相比，簡直脫胎換骨。

也就在同一瞬間，陣內所有人的身體都被狠狠壓垮。

從這位僅憑一己之力便能毀滅世界的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生命氣息。

所有的一切都消耗殆盡，空無一物的軀體裏，卻湧入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這些連維持自身存在都已瀕臨極限的人。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凡事都自己扛的人。

即便有如此多的人，即便都是達到這般境界的高手在“分擔”這份重壓，也幾乎沒人能穩住身形。

就好像……

但格雷沒等她開口，便先一步說道。

“動手！”

黑之勇者周身爆發出雷霆般的殺氣。

這些哪怕只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都還給你。

勇者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卡萊爾靜靜凝視着格雷。

“…………”

似乎完全沒料到勇者會在此刻插手，她對着瞪大眼睛的黑之勇者，劈頭蓋臉地罵了過去。

支撐着那傷痕累累、支離破碎靈魂的‘人性’關鍵，碎裂了。

護住了身後那些正與地獄同步的人們。

“我在此立誓。”

竟不惜耗盡自己最後的一切，也要去守護他人。

格雷笑了。

一個人體內竟能藏着這種程度的痛苦，簡直是難以理解的苦行。

這些哪怕只是稍有動作，生命之火就會熄滅的人。

“呵。每次都把最累的活兒丟給我。”

但，這副樣子似乎並非徒有其表。

那是豁然開朗、用盡整張臉綻放出的、釋然的笑。

話音未落，從潘海馬體內爆發出的地獄能量，簡直駭人聽聞。

“之前都是我乾的，你也該稍微動動了吧。別那麼囂張。”

所有人都咬牙切齒地承受着這股席捲全身的地獄氣息。

隨着貝斯帕一聲令下，四面鋪開的陣勢開始精準運轉。

若不是那個男人，她根本不可能以人類的身份活到現在。

彷彿有人強行按着他們跪下，又像重力驟然增加了數十數百倍，連從地面抬起身體都做不到。

“——？！”

“這個嘛。”

卡萊爾瞪大了雙眼，倒抽一口冷氣。

從你那裏得到的一切，

這是她活着的證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格雷，聲音重疊在一起。

臉上滿是因爲能做成此事而發自內心的喜悅。

所以纔會那樣死死抓住勇者不放吧。

薇斯帕、德雷克斯勒、學園長，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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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蕾對老格蕾豎起了中指。

……她此刻處於何種境地，已不言而喻。

“……最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血塊。”

“反正贏不了，你也清楚吧？”

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嘶鳴。

卻彷彿要在最後一刻，做些什麼。

與此同時，卡萊爾體內積攢的殺氣全部朝那邊傾瀉而去。

僅僅一瞬之間，

這些連聖劍都沒有、手無寸鐵的人。

大的格雷，小的格雷，全都一樣。

確實，她全身正升騰起黑黢黢的氣息，那模樣怎麼看都與健康二字相去甚遠。

薇斯帕展開的法陣中，人們開始喘息着掙扎起身。

“……等贏了再想吧。”

“……比想象中還能撐嘛。”

現在全都還給你。

麻煩的是，對方顯然也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蠢貨。

但仍有部分殘留着。

她也回望着他。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

從這個角度來看。

她希望能在別人記憶中，留下稍微好一點的印象。

若是平時，他們或許還能設法應對，但此刻正是他們最脆弱的關頭。

是時候去做該做的事了。

在眼下所有境遇中，這無疑是最危急的時刻。

就在這間隙，

釋然，無悔。

巨大的格雷與小小的格雷，聲音重疊在一起。

裹挾着地獄能量的人類最強戰力們，協同發起的猛攻，一齊向黑之勇者傾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