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3)

“我還不算來得太晚吧。”

無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和菲利克斯一起衝進地獄門內，周圍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薇斯帕正在準備法陣，而人類們一個個神情決絕地站了上去。德雷克斯勒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最後那個實在搞不懂是什麼情況，不過那傢伙本來就和普通人的情感差了十萬八千里，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雖然大家都已經精疲力盡，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含義，聳了聳肩。

彷彿想起了自己必須履行到底的義務。

然而，即便在這樣的痛苦中。

她能感覺到記憶變得支離破碎，不僅如此，某些功能上的缺陷也一併浮現。

雖然不清楚具體會怎樣發展，但他至少察覺到，在場的所有人要共同分擔某種巨大的負擔。

“……這下可怎麼辦。”

終於到了最後的最後。

阿斯摩蒂斯苦笑着望向遠方。

“嗯……原來如此。”

“……那不是老了，是成熟了，小子。”

“……是的。”

他是全人類中受污染最嚴重的人。靈魂被撕得七零八落，連核心都暴露於污染之中。

“……哥哥……！”

阿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據說，想保持清醒都很難。那個男人所揹負的擔子。

現在黑之勇者能和卡萊爾勢均力敵，歸根結底是因爲他接觸地獄能量的‘資格’遠勝對方。

“……對那個盡到義務的傢伙，至少該給予最後的回應。”

“他們說，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她坐在原地，承受着彷彿腦袋要炸裂般的劇痛，將這些全部接納。

而這裏的所有人，都打算‘類似地’體驗一番。

既然如此。

……就是這個。

但給予最後一擊，終究是勇者的職責。

守護人類是她們的使命，無論什麼情況都必須完成。

小格雷抓住大格雷的肩膀，直視着那雙茫然的眼睛。

阿斯摩蒂斯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胡亂地揮着手。

“喂，老頭子，清醒一點。”

“……倒是有個你可能會喜歡的答案。”

該做什麼，早已從那個男人那裏學得足夠多了。

“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數次的輪迴。

爲了拯救世界，爲了走到這一步，他喫盡了苦頭，才把這些人都聚到一起。

“我們必須做。”

這位大勇者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但說實話。

是時候回應那份歷經磨難才建立起來的期待了。

“是要大家一起分擔卡萊爾君那種程度的污染嗎？”

“老頭子。”

即便在痛得腦漿都要迸裂的折磨中，意識到卡萊爾存在的她，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她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做好這件事。

“……？”

“這樣一來，大家就能暫時使用地獄的力量了。那就不只是和卡萊爾君旗鼓相當，而是能徹底壓制他了。”

“你不是說過嗎。我們該受罰。”

這太殘酷了。明明已經拼到山窮水盡，卻還要被迫付出更多。

爲了拯救世界，爲了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由你去救他了，不是嗎？”

彷彿想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試試看吧。”

阿斯摩蒂斯露出一絲苦笑。

接着，抓住大勇者的肩膀，緩緩說出這番話。

那麼，剩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或許可以回報一下。

所有的死亡。

“……也要守護人類。”

“從現在起，該由你去救他了，不是嗎？”

看着搖搖晃晃站起身的大勇者，小勇者咯咯笑了起來。

他知道這就是未來的自己。既然如此，就更不能退縮。

了結，是她們的責任。

小格雷嘆了口氣說道。

就像他最初擔任勇者時發誓的那樣——無論面對什麼敵人，都絕不退縮。

“去結束一切。”

那麼，至少獻給他的唯一贖罪，就是將那個目的堅持到底。

聽到阿斯摩蒂斯的話，達莉婭的目光在半空中游移了片刻。

那雙眼睛裏，終於恢復了些許意識。

那麼，剩下的部分，終究得由她們來填補。

“……光靠他們，贏不了的。”

菲利克斯說着，慢悠悠地踏上了薇斯帕畫好的法陣。

沒辦法，通往‘結局’的路上，我這邊終究是那把關鍵的鑰匙。

即便這麼多厲害人物一起分擔那份重負。

她環顧四周正在備戰的一行人，心裏琢磨着。

無數次的輪迴。

彷彿比起任何事，自己忘記他的那段時光，纔是最讓她心碎的。

身爲大惡魔的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勉強解除了那道催眠。

薇斯帕嚥了口唾沫。

可惜的是，那樣的願望剛剛被她親手粉碎了。

即便竭盡全力、榨乾了一切，解除它時還是幾乎耗盡了全身精力。

卡萊爾現在正和黑之勇者打得難分難解，那邊那幾個傢伙估計也會有所行動，但——

“你也知道的。”

她朝着眼前的阿斯摩蒂斯，懇求般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

換句話說，這也正顯示了卡萊爾有多麼迫切地希望達莉婭能忘記自己。

那些經歷過的所有痛苦。

那雙連自我意識都模糊不清的眼睛，對上了她的視線。

“我們，勇者。”

“……你、做了什麼……？”

……就像某個男人教導他的那樣——不僅是義務，守護人才是首要的。

小格雷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大格雷的臉頰。

他一定是希望她永遠不要和自己扯上關係。

她依然扶着那位傷勢更重的大勇者的肩膀，輕聲安撫着。

她直視着達莉婭的眼睛說道。

催眠解除、記憶恢復，說起來容易。

畢竟，撕裂靈魂的行爲不可能對她毫無影響。總之，只要‘存在’本身是相連的，本質受到任何衝擊，她們倆都逃不掉。

“哥哥。”

“所以，我知道這裏的各位都不是等閒之輩。”

所有的記憶。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除了你靈魂上的束縛而已。

這份心意，或許可以回報一下。

菲利克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即便無人知曉結局會如何。

彷彿想起了自己依然存在的‘目的’。

……以及那個男人爲了拯救她而承受的可怕回憶。

阿斯摩蒂斯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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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也很難受。

“您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非常珍貴的東西？”

達莉婭喘着粗氣，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哼。”

“那就試試看吧。”

無名仔細打量着地上畫好的法陣。

看着這副模樣，小格雷咧嘴一笑說道。

如果那個爲了拯救世界而熬過無盡地獄的男人，唯一想要守護的目的就是培養勇者來拯救世界的話。

那實際上是靈魂都要被撕裂般的痛苦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除了你靈魂上的束縛而已。

這狀況有多嚴重，一目瞭然。

沒什麼，只是解除了你靈魂上的束縛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

聽到這話，大勇者咬牙切齒地撐起身子。

“…………”

“但這邊的人，也都得做好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準備。那傢伙揹負的東西。”

連站穩都困難，卻還是重新站了起來。

絕對不要和自己相遇，不要捲入那些可怕的事情，只願她能幸福地過自己的生活。

到頭來，還是得靠那個男人啊。

剛纔說她耗盡力氣，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工夫說這些，不如過來搭把手。”

“你果然老了吧？再撐下去可不行了。”

從達莉婭口中流出的名字，卻只有一個。

不過，幸好。

即便已經遍體鱗傷。

“哥、哥哥現在在哪裏？！”

那份辛苦的回報，此刻也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在場的所有人，說到底都是他費盡心思召集起來的。

……就像那個以改造她們、讓她們重獲新生爲己任的男人，無論發生什麼都絕不退縮一樣。

經歷了這些，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還是去找卡萊爾嗎？

‘抱歉了，哥哥。’

在原本一無所有、連支撐的根基都沒有、即將崩潰的精神縫隙中。

走進法陣的菲利克斯環顧四周，說道。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隨後，她咬緊牙關，掙扎着站起身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的死亡。

她的瞳孔中反饋出巨量的信息。

……沒有回應。

天啊，當初施展這種‘催眠’時，自己到底喫了多少苦頭啊。

“嗯，主人。請您好好回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