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2)

無聊透頂。煩得要死。

如果黑之勇者要自我診斷當前處境，恐怕除了這些詞，她也說不出什麼別的了。

她已掌握了從一到十都能隨心所欲的力量，可偏偏唯一想用這力量得到的那個男人，卻連聽她說話的念頭都沒有。

‘……哼，慢慢調教就是了。’

雖然那傢伙死過無數次，尋常懲罰恐怕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意思是，以‘那些傢伙’爲標準，能抵半個已經是誇獎了。”

“那年輕人總愛下些古怪指令，朕早有體會。尋常事已驚不動朕了，但說無妨——”

根本無從判斷髮生了什麼，只能從四面八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生的負面能量也會原封不動地反饋給她。

兩劍相擊，火星四濺。

對於擁有無限時間和無窮力量的她來說，這些不過是小菜一碟。

勇者憑藉天生的魔力與對某種異能的掌控力，若能駕馭地獄那無窮的力量，若能學會與它‘交朋友’、‘相處’的方法——

這一擊，就連人類最強每次接招都會骨肉消磨。在她看來，對螻蟻般的人類用這招，或許有點殘忍。

黑之勇者嘎吱嘎吱地咬着牙，將劍鋒對準了他。

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

這是連英雄都無法抗衡的根源之力。

已能與她‘攻守相當’。

它源於物質界所有負面事物的直接反饋。只要知性體存在，這可怕的力量就永不消失。

“聽說把大夥兒全綁一塊兒，也才勉強抵得上半個‘人’？”

若只是單純的驚訝，她倒也不是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人都得死一次纔行？”

“什麼？”

而是他失敗的、最可怕形態的格蕾·切斯菲爾德。

若只是單純的驚訝，她倒也不是沒見過——在與勇者交戰時，對方就曾數次展現出超乎常理的頑強。

讓他飽嘗痛苦、墮落腐化，總之，能擊垮他精神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此時此刻，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齒，準備下一擊。

旁人做什麼，他都不會在意。

……這一次。

“您是在嫉妒那位備受我關注的勇者大人吧。”

殺氣自劍尖噴湧而出。

地獄的能量，是負面體驗的集合體。

把大陸上這些自詡頂尖的人類全捆在一起，居然才抵半個“人”。

……而這，正是開端。

想到這裏，黑之勇者從四周聚攏黑色殺氣，將其凝於劍身。

皇帝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腳下所踏的地基整個粉碎。衝擊之下，連勉強維持着形態的世界也一同崩毀。

根本無從判斷髮生了什麼，只能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撞擊聲、爆裂聲，以及那混亂不堪的爆炸衝擊中，勉強推測戰鬥仍在繼續。

就知道接下來一段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擊，火星四濺。

說白了，就像給一個只是體型龐大的幼童，賦予了近乎神明的權能——這般可怕的混成狀態。

也正因如此。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才顯得如此不可思議。

豈止是完好無損——他竟從攻擊的縫隙中穿過，將身體挪移到了另一塊碎裂的殘骸上。

一股彷彿要灼穿皮膚的殺意，向卡萊爾傾瀉而下。

一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攻防戰，正在他們眼前激烈展開。

如今，輪到它化作利刃，回刺向勇者本人了。

“要是我當初沒有放棄到底，或許也能像那邊那位勇者大人一樣吧。您說呢？”

此時此刻，在此地，他已能與‘勇者’分庭抗禮。

一片漆黑。

“其實我覺得是我的錯。您會變成這樣。”

就知道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他眼裏除了卡萊爾，再也容不下其他。

動用這股力量會招致何種後果，卡萊爾自己最清楚不過。

就在卡萊爾與黑之勇者劍拔弩張之際，別處的動靜也愈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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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連剛纔那個不惜撕裂靈魂、抹除記憶與存在也要苦苦支撐的格雷，相比之下都會顯得可笑吧。

這局面，倒頗有幾分對仗工整的意味。

諷刺的是，帶給他那些體驗的，也正是此刻眼前的本人。

話說到此。

卡萊爾嗤笑一聲說道。

這個男人，此刻。

黑之勇者以從未有過的緊張神情，握緊了劍。

並非他培養出的、最接近人類形態的格蕾·切斯菲爾德。

那是至今未嘗一敗之人特有的自信。

“我不是問過你嗎，所以啊。”

黑之勇者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

這是源自她內心深處，某種絕對自信開始動搖所帶來的‘不安’。

“我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皇帝抱臂問道，薇斯帕撓了撓頭，遲疑地回答。

卡萊爾依然完好無損。

她咬牙切齒，準備下一擊。

地獄能量，正是駕馭這種力量的存在。

薇斯帕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類頓時鴉雀無聲。

“鏘——！”

面對連那位勇者都只能‘勉強抵擋’的她，他竟已能周旋。

因爲眼前這傢伙，是個僅憑自身意念就能對物質產生影響的怪物般的存在。

黑之勇者的表情可怕地扭曲了。

他感覺被卡萊爾的話戳中了要害。

“你。到底死過幾次了？”

原來如此。

……不，是真的皮膚在撕裂。鮮血正從全身汩汩流出。

不該是這樣的。

而是他失敗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近人類形態的格蕾·切斯菲爾德。

在體驗‘負面’事物這件事上，他至今所克服的，即便是眼前這位黑之勇者，站在他的立場看也不過是個孩子。

而且，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精神上格外顯眼的幼稚。

“……所以，我們到底該做什麼？”

本該一擊就將對手碾碎纔對。

……他‘躲開’了她的攻擊。

“看來得好好挫挫你的囂張氣焰了。”

他那帶着幾分悔意的聲音，讓黑之勇者臉上露出了“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的神色。

勇者本人積下的業。

但把他改造成只認她一個人的樣子，倒也不是難事。

黑之勇者嘎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一擊驅逐最強大英雄的邪惡集合體。

卡萊爾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握緊了聖劍。

“……看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一個人經歷過的‘壞事’、‘可怕的事’，全都成了它的動力源。

衝擊波狂暴地擴散開來，將四周散落的世界碎片震得四處飛散，然而——

她確實有這份能耐。

光是看他那副架勢，

……這是歷經輪迴、積攢至今的‘污染’，毫無保留地顯現出來的模樣。

這評價可真是鼓舞士氣啊。

……正如潘海馬所說，以“那種戰鬥”爲標準，能抵半個“人”該感到慶幸纔對，絕非貶低，更沒什麼好生氣的。

即便如此，黑之勇者想必仍認爲自己會贏吧。

那麼，卡萊爾幾乎就是從那裏誕生的存在。

……可對方卻扛住了。

更可氣的是，那傢伙竟敢對將來要永遠相伴的對象如此放肆。得讓他重新認清自己的位置纔行。

殺氣灌注劍身。如雷霆般劈落的劍罡，在卡萊爾站立之處轟然炸裂。

看着黑之勇者一臉震驚、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模樣，卡萊爾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手。

勇者憑藉天生的魔力與對某種異能的掌控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這世上啊，真沒什麼事能輕易斷言。

那表情分明透着一股能將至今積攢的一切在此宣泄的、極致的快意。

所以說，這並非無懈可擊。

潘海馬用刀尖指了指眼前正上演的景象，說道。

“換個角度想，或許纔對吧？”

每次他不聽話，就在他眼前殺掉他珍視的人——這主意也不錯。

那男人連自我了斷都學會了，自然不會輕易屈服，但這也正合她意，別有一番趣味。

硬接了這一擊的卡萊爾，卻毫髮無傷。

“據說……每個人都得死一次纔行？”

“……不過，您這輩子恐怕是沒機會那樣了。”

即便如此。

卡萊爾說出的話，讓對方動作一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他都不會在意。

但這次不同。

“……恕臣冒昧，陛下。那個……”

甚至當地獄中爆發戰鬥時，產生的負面能量也會原封不動地反饋給她。

而這背後所暗示的事實，意義重大。

“…………所以說，你這傢伙，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那是一股能瞬間腐化最睿智的賢者、一擊驅逐最強大英雄的邪惡集合體。

不過，死了再復活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