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深吸了一口氣。

他自己腦子裏也亂糟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還是努力平復呼吸，開了口。

“您的手臂……是怎麼弄掉的？”

他低頭看着格蕾，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嘴脣微微開合，終究沒有出聲。

“算了，不用回答。反正也沒必要聽什麼解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以爲是母女倆呢。

連勇者在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要把裏頭的東西“抖出來”似的。

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是真的想打？”

對方是勇者中最強大的版本。在這種連備用生命都沒有的情況下，光是面對面站着，精神都彷彿要被恐懼侵蝕殆盡。

“有話……等會兒再說。”

可想想勇者現在的狀態，這話倒也沒說錯，想想還挺好笑。

他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現在，該稍微分擔一下那份重擔了。

她看起來比卡萊爾還要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欺負弱者就這麼開心嗎，你這傢伙。

“就算是你，我也不能事事都容忍。別沒事找事，觸我黴頭？”

即便靈魂早已支離破碎，僅憑殘存的記憶碎片，她也能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存在。

這麼說來，還有希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邁步，黑之勇者立刻死死盯住了他。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引出了一個確鑿的結論。

……劍身沾滿了血。

“那什麼，好好照顧她吧。”

“你、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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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寫滿了真切的困惑。

“不是，我每一輪都爲您竭盡全力了啊。如果那‘結局’是讓您獨自被遺棄在地獄……您當時恐怕相當崩潰吧。”

“我很快就回來。”

全世界最瞭解勇者的人，不正是我自己嗎？

卡萊爾盯着聖劍，不知第幾次嘆了口氣。

看着格蕾一臉混亂、結結巴巴想說什麼的樣子，卡萊爾微笑着打斷了她。

看到卡爾萊爾手持聖劍向前邁步，黑之勇者立刻死死盯住了他。

“你究竟在自己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該他上場了。

黑之勇者的表情扭曲了。

抽抽搭搭的大格雷旁邊，癱坐着個模樣相似的小格雷，那畫面着實滑稽。

卡萊爾靜靜打量着格雷那副茫然的表情。

眼前這個人的“本質”，依然是格蕾·切斯菲爾德。

“您是怎麼……被我拋棄的？”

算了，不管了。

而這一點，對眼前的勇者大人來說，也是一樣。

比起那位把自己靈魂撕得七零八落、勉強維持人格的大勇者，這邊的小勇者看起來倒還像樣些。

“勇者大人。”

而且，卡萊爾本人對這種源自地獄的力量運作方式，也算頗有心得。

除了我，這世上也沒誰能這樣對待地表最強的人類了吧。

也是，畢竟和純粹依靠自身力量戰鬥的勇者不同，這位可是有地獄之力撐腰，自然如此。

她淚眼朦朧地重複着，那模樣不像是單純承受了自我折磨的後遺症，倒更像是思緒徹底亂了套。

……整個地獄都已支離破碎，世間法則亂作一團。

什麼時候起，他做點好事，就能讓她哭得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

唉，這人啊。

身體也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雖說這人原本也從未推卸過自己肩負的責任。

無論對方的外表多麼兇惡。哪怕僅存的那點人性似乎也已被徹底碾碎消失。

……也罷。

如同對習得的恐懼產生反應一般，他的身體瞬間顫抖了一下。

“……你——”

他指了指大勇者，小勇者的表情又呆住了。

“……你是認真的？”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爲了不讓劍脫手，她甚至撕下衣襟，像繃帶一樣把手和劍柄纏在一起。

“我只問一件事。”

“你死過幾次了？”

即便是全世界唯二能與她抗衡的兩位勇者——

“……啥？”

“……我、我、我——”

[……嗯。]

而造就這一切的，也正是眼前這個人。

該說什麼呢。

他苦笑着站起身來。

但是，換個角度想。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聖劍。

哎呀，真是的。

該怎麼說呢。

……這感覺，活像把生病的母親託付給護工就撒手走人。

動作自然得沒有一絲抗拒。

想必是拼了命也要固定住，絕不鬆手吧。

勇者大人，一直以來都是獨自一人，拼命與這樣的存在戰鬥至今。

格蕾眼中噙着淚，聲音哽咽。

“她現在正難受着呢，不過既然是自己的未來，我想您總知道該怎麼安撫吧。”

畢竟，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的死因排行榜上，這一項可是高居榜首。

難怪勇者大人沒把她引到外面去，而是執意要在這裏決出勝負。

“小姐，您在裏頭嗎？”

“……所以，你是真的想打？”

也就是說，該怎麼擺弄它，他心裏門兒清。

即便如此，此刻她展現出的姿態，或許是他迄今爲止所見過的、最符合“勇者”之名的模樣。

……格蕾·切斯菲爾德，還是記憶裏那副溫柔的模樣。

正轉着這些念頭時，黑之勇者看着卡爾萊爾，歪了歪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壓低聲音說道。

“……。”

卡萊爾咚咚敲了敲劍身，像要把裏頭的東西“抖出來”似的。

一股彷彿皮膚都要灼燒起來的殺氣撲面而來。

這句充滿荒唐感的話剛落下。

……不，何止是“噙着淚”——淚水早已順着臉頰滑落，止不住地流淌。

黑之勇者看着卡萊爾的樣子，嘲弄般地舉起了劍。

既然這是他第一次露出劍拔弩張的樣子，看來是被戳中要害了。

倘若物質界發生哪怕一丁點類似的現象，那裏恐怕都會變成人類再也無法生存的荒蕪之地。

這決定很明智。

那麼，戰勝她的方法，也必定存在。

雖說人老了情緒起伏會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格蕾的肩膀，讓她慢慢坐在地上。

黑之勇者壓低聲音說道。

這句話卻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猛獸露出獠牙的景象。

“您先歇着吧，剩下的交給我。”

倒不是指這場戰鬥本身有什麼轉機，而是戰後那攤子事的鑰匙，恐怕就握在這位手裏。

啊，真是久違了。

卡爾萊爾卻眼睛眨也不眨地直視着她，開口說道：

“不然呢？要是在外面打，世界不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連勇者在這裏和她交手，都落得那般慘狀。

“……說話小心點。”

卡萊爾苦笑着，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接過聖劍。

與那邊遍體鱗傷的勇者大人相比，這邊毫髮無傷，看起來相當完好。

卡萊爾說完，一把拎起了聖劍。

而這一事實，也引出了一個確鑿的結論。

其實算算時間也沒隔多久，但畢竟從前是形影不離的東西，感覺上格外漫長。

接下來該他上場了。

那種對負面情緒反應越強烈，輸出就越高的能量。

話音剛落，格雷就一臉困惑地又掉起了豆大的淚珠。

卡爾萊爾環顧四周說道。

“先休息一下吧，勇者大人。”

至少，在這個領域裏。

這爛攤子也該由他來收拾，纔算是人之常情。

“……您大概也記不起多少事了，但對話……還是留到以後吧。”

想想就在上一輪，明明贏了卻落得無人倖存、全盤皆輸的下場——除了說這決定正確無比，實在無話可講。

……事實上，就在剛纔，即便瀕臨死亡，她也從未讓劍離開過手心。

卡萊爾正是那種將這種東西在體內無盡堆積的人。

別說跟上他，就連能勉強同步腳步的人都不存在。

至少您都辛苦到這個份上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扶住格蕾的肩膀，讓她慢慢坐在地上。

雖說人老了情緒起伏會變大，可這人又不是更年期，怎麼現在就這副模樣了。

果不其然，年幼的格雷真的從裏面“流”了出來。

“你究竟在自己那一輪裏幹了什麼好事，連我都要放棄你了？”

“……所以，你現在也要在這兒跟我打？沒看見她什麼下場嗎？”

因爲她寧可自我撕裂，也絕不曾動過將這怪物放到外面去的念頭。

然而，當卡萊爾扶住她的肩膀，輕輕一抽，劍便滑了出來。

那傢伙，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那感覺，大概就像人類看着一隻昂首挺胸要和自己決鬥的螞蟻吧。

“？？？”

不知情的，還以爲是母女倆呢。

他雖帶着一絲笑意說着。

“好嘞。”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