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

我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究竟死了多少次，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喂，老頭子。]

[差不多該換人了。我來替你。]

“你不也死過好幾次了嗎。”

一直靜靜看着這一幕的格雷，

……大概也沒人能回嘴吧。畢竟一直以來不都是他一個人在扛着嗎。

靈魂是人存在價值的證明本身。若靈魂破碎，便將歸於空無一物的“無”。

“哼。乾脆抓住那傢伙同歸於盡，好像也不錯。”

但一直很聽話的身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的靈魂一片片撕碎，

只要明白那股力量的運作原理，多少也能想出些權宜之計。

說得也是。

“看我將你擊落——！”

“喂，你們這羣混蛋——！”

“不。會輸的吧。”

接着，他將那些熔化成液態的鋼鐵，像揉捏黏土一樣聚攏到一處。

當然，作爲一個人，作爲君主，他或許也有各種複雜的面向。

“……你、到底靠什麼在硬撐？”

事到如今，經歷了這麼多，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黑之勇者正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不一會兒，那軀體就被重新加工成了“細長”的形狀。

就在我好奇他要做什麼時，一股從他全身湧出的強大熱流開始緩緩熔化機器人的整個軀體。

碎裂的大地碎片在空中漂浮着。

指尖已經染上了斑駁的黑色。

“帝國皇帝加薩拉在此——！”

別的女人總愛在指甲上塗這塗那的，我這算是免費做了個美甲吧。

“……？”

好不容易帶了兩把聖劍過來，結果一邊就這麼廢了？

“管好你自己吧。先顧好你自個兒的身子。”

然後用嘴咬住了它。

嘎吱——伴隨着骨骼被強行磨合的聲響，一股彷彿左半身要被撕裂的劇痛猛地襲來。

“在那之前，你打算廢話到什麼時候。”

“……哼。”

不愧是蕾蒂傾注心血打造的軀體，那投槍散發出的氣勢絕非尋常。畢竟是用各種貴金屬和複合金屬毫不吝惜地澆鑄而成，又極致壓縮了密度，理所當然會這樣。

看着口吐芬芳、髒話連篇的希爾院長，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看着身體末端漸漸腐敗的樣子，格雷鼻哼了一聲。

一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着這一幕的格雷，

“你……知道那會有什麼後果吧？”

用嘴咬着劍揮舞，多少也能應付一下吧。

魔力早已耗盡。

格雷正在將自己的靈魂一片片撕碎，

不過，眼下倒是還有點餘裕。卡萊爾想起了剛纔德雷克斯勒拜託他的事。

……大陸上“力氣最大”的人。

會倒下的。

格雷嗤笑一聲，站起身來。

“機器人？”

她仍未倒下。

左臂不聽使喚了。右臂倒是沒問題。

那表情超越了憤怒，更像是目睹這般詭異場面後的大驚失色。

通常來說，統治全大陸的帝國頂點，人們會想象出更威嚴的統治者形象。但這位皇帝，卻遠比那更簡單粗暴。

有種感覺，從過去到現在，曾經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消失。

不，有些地方是真的開始腐爛了。

那就用右臂抓住那邊，強行‘磨合’進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迄今爲止數十、數百次的攻擊中，那看起來也是最危險的一招。

或許，勇者這類人，就該他們自己待在一塊兒，那才最合適。

這並非單純的受傷，而是她的靈魂被撕得支離破碎後產生的副作用。

“你打算拿這個幹嘛用？”

“哎呀，那玩意兒看起來可夠危險的。”

“瘋女人。”

對於德雷克斯勒的請求，卡萊爾歪了歪頭。

“靈魂每被侵蝕一分，就自己切除掉不就行了。”

從機器人搭載的通訊器裏傳出這句話時，那巨大的火焰巨人聳了聳肩。

她直覺地意識到——無論用什麼手段，這條左臂今後都再也無法使用了。

格雷嘆了口氣，將手臂向後拉去——這是準備進入戰鬥姿態。

“那，就這樣吧。”

一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握在斷臂中的聖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邊，強行‘磨合’進去。

靈魂抽取得越多，這種現象只會愈演愈烈吧。

看着德雷克斯勒的舉動，我隱約猜到他到底想幹什麼了。

待在那種光是碰撞就能顛覆世界根基的存在身邊，任誰都會有這種感覺吧。

物理法則也時不時地胡來——東西有時會從下往上飛；呼吸也不是吸進呼出，而是得先呼出，空氣纔會灌滿肺腑，再吸氣，空氣纔會從肺裏排出去。

終究會敗北的。

一股強烈的腐敗感正從肺腑深處向全身蔓延。

‘……真是見鬼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但一直很聽話的身體，此刻卻紋絲不動。格雷皺起眉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但即便如此，左臂還是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彷彿壽命已盡。

……這是一種無法理解、近乎荒謬的頑強。

“那個，就是那個大傢伙，叫什麼來着？”

格雷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柱子比他本人還要大上好幾倍，沉重得離譜。

“……用得真溜，不愧是勇者小隊。”

“挺有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早已腐爛的血肉。

燃燒靈魂，抹除她這個存在的“歷史”，同時焚燬着當下。

“大哥，你一直省着不用皇帝陛下，就是想找機會派上用場吧？”

就連那位黑之勇者，也一臉徹底厭煩的表情看着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啥？爲啥？”

她一腳踢起還握在斷臂中的聖劍，

身爲人類所積累的體力，在這種戰鬥中連巴達海中的一滴水都不如——甚至連那點體力也已見底。

照理說鮮血本該啪嗒啪嗒滴落，但從斷口處湧出的，卻是如同腐膿般的黑色瘴氣。

“謝了，不過看來還得道個歉纔行。”

“挺有個性，也挺好看的，不是嗎。”

皇帝見狀，咧嘴一笑，走上前去，伸手在那柱子上拍了拍。

那支以駭人氣勢飛出的“投槍”，就這樣貫穿了災厄之龍的胸膛。

“哦，來了。”

“說起來，地獄不就是不斷侵蝕人、啃食其存在的東西嗎？”

但一直很聽話的身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拉去——這是準備進入戰鬥姿態。

事實上，她每抽取一次靈魂，就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自身的存在正在逐漸模糊。

嘛，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就叫過來了。

甚至連自己忘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現在就用吧。”

“當然。”

只用一把又覺得可惜。

它嗖嗖地朝這邊飛來，咚的一聲着陸。

“放馬過來。我現在可還站着呢。”

“你以爲這樣就能贏嗎？”

隨即，他像擁抱一般，用整個上半身環抱住了它。

“…………”

如同剜去早已腐爛的血肉。

卡萊爾指着橫穿天空飛來的機器人說道。

卡萊爾自己可做不到那麼精細的異能操控。也只有勇者小隊才能幹出這種事來。

……那表情彷彿在說，連想都沒想到會有這麼狠的招數。

身爲人類所積累的體力，在這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瘋女人。”

但看着他全身肌肉膨脹的樣子，沒有一個人感到擔心。

連外面那些把我當怪物看的傢伙，我都有點能理解了。

……要是蕾蒂看到，怕是要氣得吐血尖叫吧。

看到這一幕，黑之勇者的嘴角微妙地扭曲了。

若要說她對自己有什麼小小的自豪，那就是她有着豐富的撕咬經驗——對自己的咬合力相當有信心。

……會被所有人遺忘吧。

連她曾存在於世的痕跡都不會留下，徹底抹消。

總在不停地遺忘着什麼。

[要是能做到的話。]

即便如此，

地獄的氣息，本就帶着腐朽與侵蝕的力量。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從他口中爆發。

“不知道你們想幹嘛，但我快撐不住了，趕緊的——！”

話音剛落，德雷克斯勒便將一根又長又粗、鋒利得嚇人、堅固得驚人的金屬“柱子”扔在了地上。

不過，那是後話。

“啥？爲啥？”

隨即發出一聲鼻哼，將那條手臂“撕扯”了下來。

“……回頭幫她再做一個好了。”

德雷克斯勒沒有回答，而是將那機器人緊緊抱住。

“啊哈，是叫蕾蒂吧？姐姐。謝啦。”

與這感慨相稱，重新加工出來的東西也透着非同尋常的氣息。

“對。能把它叫過來一下嗎？”

德雷克斯勒撓着頭說道。

激戰的餘波，把‘空間’的概念徹底扭曲了。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那也比你好。瞧你這老骨頭，體力不濟，已經喘上粗氣了。]

正在一點一點地削去她這個“存在”本身。

災厄之龍傾瀉而出、飽含怒火的“落雷”正在天空中醞釀。

總有一天。

但這個人，純粹就是……

卡萊爾也表示同意。這模樣簡直就像是最終BOSS最終階段的最強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