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 (2)

“是這裏了吧？”

“……任誰看都是這裏了。”

一行人喘着粗氣走在灼熱的沙漠裏——雖然這喘氣聲大半來自萊昂娜——隊伍中有人如此說道。

說真的，要是這都認不出來，那才叫奇怪。

沙漠正中，赫然敞開着如此巨大的一扇地獄之門，還不斷散發着黑色氣息，若說認不出而錯過，那才真是匪夷所思。

-說那不是一個魔法師該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雖然我知道蕾蒂本人渴望實現夢想，併爲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怪不得能毫無怨言地聽那些瘋子的瘋話，原來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所以說太好了嘛。我們聽到這種話的時候，也差點氣到吐血。”

“出來了，全都打起精神！”

“我們也不知道。”

“也沒人命令，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來着……”

在薇斯帕的記憶裏，蕾蒂和護衛騎士高裏巴的組合，不知怎地總讓她想起卡拉萊爾和自己。

薇斯帕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樣的句子。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明明看到薇斯帕的神靈時嚇得不輕，卻以“研究”需要爲由，硬是把她拉進了魔塔。

-那當然，這東西要是沒有薇斯帕幫忙，連啓動都困難呢！

想必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對萊昂娜這句話完全贊同的感想吧。

那玩意兒的話，確實會需要她的神靈吧。

所以，有一次她好奇地問過蕾蒂。

-所以嘛，一方面得不到支持，另一方面我也不稀罕。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讓那些傢伙刮目相看。

“嗯，聽說是個萊昂娜小姐見了肯定會喜歡的人。”

“爲什麼……？”

光是身爲學生卻擁有堪比大型工坊的個人實驗室這一點就已非同尋常，而且她明明看到薇斯帕的神靈時嚇得不輕，卻以“研究”需要爲由，硬是把她拉進了魔塔。

薇斯帕感受到門內湧出的氣息，不自覺地低聲呢喃。

“啊，那太好了。”

空氣都變得沉重。從那存在感所散發的“格位”差距來看，根本生不出半分能與之抗衡的念頭。

維斯帕和潘海馬的表情，在那一刻同時凝固了。

聽到薇斯帕的話，萊昂娜的表情徹底呆滯了。

萊昂娜的臉僵住了。

-嗯。是從小就有的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具體是什麼，但這人真的很酷。

想必所有人的腦海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娜小姐沒聽說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不過。”

‘這些傢伙，根本就是物以類聚啊……！’

薇斯帕指着棚子說話時，萊昂娜的表情又凝固了。

這時機也太絕了吧？怎麼剛到，就立刻碰上這種事……

“……說是，不能教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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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娜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那不是已經有一位在這麼做了嗎？您怎麼知道的？”

來聊聊蕾蒂·英格拉姆這位同學吧。

聽到這話，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那是什麼東西…………？”

“你們開會的時候我根本不在場啊！不是你們突然喊我來幫忙，我才趕過來的嗎！”

這感覺大概就像搞理論科學的學者瞧不起搞工程的人吧。

“可是，萊昂娜小姐您自己不也是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就一口答應加入了嗎？這還不是一樣……”

聊過幾次後發現，她本人總是和和氣氣的，手腳麻利，活兒也幹得漂亮，最重要的是，她全身心投入夢想的樣子很酷。

如果說魔塔之主會喜歡的人，那大概是魔法造詣極高的人，或者是利用那種魔法開發出革新性技術的人——

-嗯，這個嘛……

“……？”

潘海馬看到門內伸出一隻“綠色巨手”撕裂了地獄之門，立刻向周圍發出警告。

只是單純想着，既然她這麼努力，等時機到了就幫幫她吧，大概就是這種程度的感想。

接着，因爲納悶那是什麼而抬頭望天的萊昂娜，嘴巴立刻張得老大。

“啊，不過。”

唉，說到底，這都得怪那個被牽着鼻子走的人不好吧……

“因爲我們也不知道呢。”

聽說她最初置辦起那個大型工坊，也是在沒有依靠身爲魔道名門的英格拉姆家族支援的情況下，靠自己的力量搞起來的。

一股壓迫感襲來。當那雙燃燒般銳利的黃色眼眸鎖定他們的瞬間，甚至連呼吸都爲之一窒。

-不過也多虧了薇斯帕，我幾乎得到了所有線索！現在只要再找到一個合適的動力源就大功告成了！

“也就是說，你們連理由都沒問清楚，就把兩個魔法師派給一個會封印魔力的傢伙？！”

“啓——動——！”

“我聽說是有人會來幫忙的。”

如果那個男人下令，恐怕他們真會往身上澆油然後點火……

緊接着，彷彿有液體從中流出，一個全身佈滿咕嘟冒泡的綠色巨人現身，所有人見狀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主要是在“一方是做出瘋狂舉動的怪才，另一方則對此投以懷疑目光”這個構圖上有相似之處……

“所以，計劃是？”

“……啥？”

“…………？”

當然，灼熱的沙漠本身也足夠炎熱，但那地獄之門內部散發出的熱浪，卻完全是另一個層次。

“……哇靠，瘋了。”

但即便如此，薇斯帕也並不覺得她是個壞人。

我明明記得，她之前說過“在她看來”那東西好像沒多大來着。

-嘲笑？爲什麼？

看着面前被徹底擊沉的萊昂娜，薇斯帕像是覺得還算幸運似的，啪地拍了下手。

“爲什麼那種玩意兒會現在冒出來啊？！”

就在她這麼想着的時候，從‘天上’傳來了某種聲響。

魔塔是這樣，和那邊有聯繫的英格拉姆家族也是這樣。

我覺得，她很了不起。

雖然不知道其中傾注了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啥？”

-動力源？

“幫忙的人？”

-嗯。是從小就有的夢想。我說想實現它的時候，大家都狠狠地嘲笑過我。

啊，沒錯。

卡拉萊爾是不是曾評價過，聽她說要“幫忙”的方式時，覺得充滿了浪漫感？

她記得，那傢伙確實有着“顛倒火山”之類駭人的雜名。現在，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了這名字的由來——那股熱意，即使你百般不願，也足以烙印在你的皮膚上。

-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爲什麼您堅持不接受家族的援助，非要獨自研究呢？

……甚至那還不夠，說還需要一個“動力源”也完全說得通。

“哎呀，因爲是卡拉萊爾先生嘛。”

說實話，那玩意兒已經不僅僅是激進到會被魔法塔或家族排斥的研究了。

她記得蕾蒂苦笑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陣仗可不一般啊？！”

-說那不是一個魔法師該做的夢。我們家族是比較拘泥於正統魔法的，所以更是如此。

如果連一路走來見識過各種光怪陸離場面的薇斯帕都快要魂飛魄散，連潘海馬都發出瀕臨崩潰的喃喃自語從天而降，那麼，會自然而然說出這種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迎客陣仗可不一般啊？！”

但是，派他們來此地的，正是那位大人。他絕不會毫無考量就做這種事。

-……因爲我有個夢想，薇斯帕。

這倒也是。

明明是個和我年紀相差不大的少女，卻早已讓自身才能開花結果，取得了實績，而且精神也足夠強大，強大到對那些輕視她之人的評價毫不在意。

這倒確實像是他會有的感想。

這都什麼鬼話。

雖然不知道她那激進的夢想具體是什麼，但這人真的很酷。

但就算說是她會喜歡的人，其實也沒什麼頭緒。

聽說是個相當保守的團體。他們認爲魔法的價值必須體現在探究世界原理上，研究除此之外的技術就是異端。

她記得蕾蒂苦笑着，將手中握着的扳手轉得滴溜溜的，這樣回答道。

-我會支持您的，蕾蒂小姐。

這到底……算什麼？

“就憑這個理由就跟着去自殺，不覺得奇怪嗎？！”

天空中降下的，是一座山巒般龐大的‘巨型機器人’。

“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誰看都是這裏了。”

……意思是，關於她爲什麼非要拉着自己的“神靈”去當研究對象這件事，我們或許真該好好琢磨一下。

……不對、不對、不對。

而且，他們抵達的時機似乎也掐得剛剛好，當地獄之門內猛然爆發出黑色氣息時，所有人都驚得渾身一顫。

雖然不知道其中傾注了多少血汗，但光看那規模就能猜到，過程絕對不輕鬆。

“…………”

……在我已經覺得她很酷的那個當下，聽到這種話時，並沒有產生什麼疑問。

那程度，簡直讓人不禁懷疑蕾蒂本人是不是個瘋子。

-嗯，這東西需要的能量比看上去多得多。在我看來它明明沒那麼大個兒啊。

從這個角度來看，蕾蒂的研究似乎同時得到了“實用性過於極端”和“對法師而言太過粗鄙”的評價。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這個瘋子。”

……一看到眼前這景象，立刻就明白爲什麼說她會喜歡了。

……在這種場合下，如此突兀地冒出那種東西，還能有那種感想的，恐怕也只有卡拉萊爾了。

“咦，萊昂娜小姐沒聽說嗎？”

薇斯帕微微一笑，說道。

“好熱……”

雖說大惡魔的名頭擺在那裏，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燈，但眼前這位……說實話，真讓人有種“這要怎麼打？”的無力感。

聽說比起海里那頭，這位還算“小”的，可老實說，體型根本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