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岔點（2）

一股彷彿廢棄屋向內塌陷般的壓迫感，向卡萊爾襲來。

當然，隨着情感迴歸，諸如9;恐懼9;和9;驚恐9;之類的情緒也隨之而來，會產生這種反應本不奇怪。

……但考慮到他是歷經數千次死亡、經驗積累而成的人類，這顯然不是尋常的反應。

畢竟，他曾與世界最強的勇者並肩作戰了那麼長時間，這等於是說他具備着在一般情況下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膽量。

“……！”

“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式顯現出來的……

之前在貝斯帕那裏看到的神靈，雖不清楚其確切路徑，但更接近於從9;其他次元9;降臨的存在。

構成她這副『形貌』的形態，卻與他所熟知的截然不同。

——祝你做個好夢。

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種。

勇者的魔力，與從地獄泄漏出的死亡氣息融合在了一起。

無論局勢如何。

「……勇者大人？」

那種沒有肉體，純粹由異能構成的形態。

“喲什麼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因如此。

「…………！」

這當然是荒謬至極的事。就好比說人類能夠逆轉時間，或者說能憑一己之力參透不死之術一樣荒唐。

一種沒有物理肉體，僅憑9;意志9;存在的生命形態。

“……別逃跑。”

伴隨着這句話。

然而，這種概念本身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無名的目光定格在格雷身上。

……那是格雷的模樣。

面對惡魔時，總能確保同樣結果的，正是勇者。

漆黑火花般的能量向四周迸濺飛散，使得原本就籠罩四周的威壓感變得更爲深重。

那表情，彷彿在嘲笑着什麼。

……就是其本身已經強大到能夠隨意在物質界顯現，甚至能肆意扭曲9;法則9;的、壓倒性的存在。

卡萊爾用渾噩的腦袋拼命嘗試理解這一事實。

“——其他大公都在備戰呢。你不催小姐趕緊開溜？”

此刻目睹她全身迸發出的異能水平，所有人都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他經歷了“何事”，又是“哪一輪”的勇者。

“別放棄啊，勇者大人。”

毫無疑問，在他以外的其他人身上表現得更爲劇烈。

而且，這種反應，

即便重複數千次也未曾改變的現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注入思念體，將其9;實體化9;爲衆人都能看見的形態。

緊接着，從某處襲來的巨大異能波動。

是他自願“墮落”的。

……這情況。

但這魔力的形態……

……這是讓全身都感受到的，9;境界9;上的絕對差距。

這位勇者。

那光景，就像是重力增強了數十倍，連想正常活動身體都極爲困難。

在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這不合常理。”

一種光是注視就彷彿眼球要腐爛、如同有人將滾燙的焦油灌入血管般的可怕氣息，在她全身斑駁地交織瀰漫。

要麼是像之前在魔塔做過的那樣，強行將魔力注入思念體，將其9;實體化9;爲衆人都能看見的形態。

他曾見識過能逆轉時間的強者，也目睹過足以令世界傾覆的毀滅者，但即便如此，那些存在也未能撼動“勇者”這一身份分毫。

與此同時，對方正一步步穩穩地走近他的面前。

別開玩笑了。

而以這種方式顯現出來的……

“您可真夠拼的。”

想傷害卡萊爾，絕不可饒恕。這大概是他肢體語言中蘊含的意志吧。

凡是與阿斯摩蒂斯打過交道的人，大概都認爲這惡魔總是心懷叵測，卻很少主動採取行動。

據她觀察，她此刻施展的‘魅惑’應該已經影響到這棟建築裏的所有人了。

世界毀滅，只發生在事態超出了勇者所能掌控的範圍之時；而凡是她力量所及之處，所有惡魔都註定灰飛煙滅——這是屢試不爽的觀測事實。

連那位勇者也不例外。

感知到那隻手上湧起的魔力，原本眼神渙散、茫然趴着的格雷猛地睜大眼睛，掙扎着站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形體是半透明的、純粹由魔力構成。

看來是精神徹底崩潰了，纔沒能抵抗她的魅惑。

包括勇者。

肉體是承載靈魂的容器。純粹只有靈魂存在的生命體，是無法在物質界長久維持其本來面貌的。

這正是9;這東西9;開始展露其9;真實面貌9;所引發的反應。

卡萊爾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地擠出這句話。

察覺到這一點的卡萊爾，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勇者全力釋放的魔力量，常被比作一座行走的發電站。

在他迄今爲止流轉數千次輪迴中所見證的、超越法則近乎『真理』的現象之一是：

勇者在對惡魔時，擁有絕對的壓制力。

墮落的勇者，將手按在了卡萊爾的頭頂。

從這裏開始，就是她的舞臺了。

如同被巨大的氣場所壓制，全員都彷彿肚子貼地般趴伏着。

——敗者啊。

而近來接觸她的人，恐怕更常覺得她是個表情呆滯、昏昏欲睡的瞌睡蟲。

無名的話讓阿斯摩蒂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卡萊爾沒有逃跑。

“連維持生命活動的魔力都一直省着用，看來沒白攢。居然成功魅惑了勇者，夠您吹一陣子了。”

墮落勇者的視線，早已鎖定在格雷身上。

六芒星。雙角。母親山羊特有的“魅惑”妖氣瀰漫四周。

……難道說，地獄竟將她擊退了？

這恐怕是勇者的魔力被『某種東西』侵蝕、墮落之後的樣子。

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已經影響到這棟建築裏的所有人了。

……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水平，所有人都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眼神呆滯的勇者，鬆了口氣。

可現在……

勇者的魔力，竟然與惡魔的氣息融合了？

阿斯摩蒂斯抱怨着，轉開了視線。

——我來接你了。

無論以何種形式，那都是絕無可能發生的未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方式顯現出來的……

他輕輕撓了撓臉頰，說道：

“行，您厲害，真厲害。”

無論在哪次輪迴，無論經歷何種過程，無論走向何種結局。

“被哥哥拒絕，看來打擊真的很大啊。”

正因如此。

這當然是荒謬至極的事。就好比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摩蒂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可您不還是成功了嘛。”

恰似草食動物遭遇掠食者時的反應。僅僅是視線交匯，便能感受到生命的威脅。

阿斯摩蒂斯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嘆一聲。

“其他大公能跟我比嗎？我可是那位大人的專屬‘復活裝置’。”

戴着圓頂禮帽的男人嘟囔着，在阿斯摩蒂斯旁邊坐下。

甚至有人開玩笑說，他一人就能滿足整個帝國的耗電量——這種說法雖帶調侃，卻足以形容那近乎天文數字、超乎想象的規模。

正如阿斯摩蒂斯所說，這是‘分界點’。

呈現的是人形。甚至連面容與表情都清晰可辨。

“喲什麼喲，這該死的‘喲’算哪門子招呼？”

換句話說——

在這裏，無人能夠抵抗。

如果是勇者，原本或許還能抵抗一下。

聽到這聲音，她頭也不回，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從阿斯摩蒂斯身上噴湧而出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妖氣，也絲毫不遜色於此。

因此，這種存在之所以可能，可以歸結爲兩種可能性。

卻與原本無形無色的勇者魔力略有差異。

但聽到這番話的對方，只是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用雙手將他輕輕握住。

仔細想想，確實存在着能做到這種事的『存在』。

無論對手是誰。

將現場所有人徹底吞沒。

然而，即便它完全由魔力構成。

連尋求原諒的念頭都被堵死，這恐怕是致命一擊。

這是9;思念體9;。

比存在一個能自行顯現的思念體更加荒謬絕倫。

……都在做着各自的‘夢’吧。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

“開什麼玩笑，那怪物。精神都垮了，我還使出了全力，魅惑都差點沒成。他幾乎就要抵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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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開始，纔是正戲。

屏幕上，受她魅惑影響的人們都眼神渙散，靜止不動。

他也掃了一眼她觀察的景象，饒有興致地嘆了口氣。

充滿譏諷、嘲弄與輕蔑的聲音落下的同時。

“……這算什麼。”

“……但這不合常理。”

“呼……”

……若要說最接近的比喻，便是先前在貝斯帕那裏見過的9;神靈9;形態。

然而，那動作還未完成。

目睹此情此景，他先前感受到的那個想法變得更加確定。

卡萊爾深吸一口氣，凝視着眼前凝聚成形的魔力。

不管發生了什麼。

連站穩都異常艱難。

“您也淪陷了嗎，勇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