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5)
《瘋批勇者被我養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3394 字
從理性角度看,格蕾·切斯菲爾德的做法無可指摘。
地獄門一旦開啓,惡魔傾巢而出,勢必引發惡戰。即便戰力再強,也難免出現傷亡。
她選擇一擊粉碎地獄門,無疑拯救了這片區域的所有生靈。
在分秒必爭的生死關頭,她做出了最理性的抉擇——
以少數無辜者的犧牲,換取了多數人的生機。
達莉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已經死過一次了。
「啊——」
那個被稱作勇者的女人。
正因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止接下來的事態毫無幫助。
與這裏的大格雷不同,她從未經歷過與惡魔戰爭的慘劇。
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那兒,四肢健全。
“算什麼……勇者……!”
——“您瞭解‘迴歸’嗎,卡萊爾先生?”
但卡萊爾僅此一擊便瀕臨死亡。通過共享記憶,格蕾清晰地感知到了這個事實。
構成『人類』的碳基有機質四散飛濺,僅此而已。
“……是你,殺了他……!”
不帶殺意,如同拂去惱人蚊蠅般,連稱作攻擊都顯得可笑。
那些曾屬於她的部分。
“再敢對我揮一次武器,下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明白嗎?”
就像電車難題中從不猶豫拉動操縱桿的決策者。
是他入伍後,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暗前,最後傳入耳中的,
那神情,顯然是對要浪費時間處理這種事,感到無比厭煩。
是很久以前的過去了。
……是早已與‘人類’相去甚遠的存在。
僅僅一擊,他全身的機能便戛然而止。
帝國軍營房。
[要是沒遇到那傢伙...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勇者撓了撓頭,俯身看向地上的卡萊爾。
......既然格蕾也懷有相同的衝動,想必這並不會構成什麼大問題。
‘怎麼會——’
胃裏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透明的胃液瘋了一般從口中湧出。
“下一個戰場,在哪兒?”
必須救下這孩子。
也沒叫他打掃。
那語氣中滿載的放棄與認命,強烈地暗示着,這種事早已不是第一次發生。
......達莉婭還沒有死。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一句塵封已久的話語掠過腦海。
……她將這種決斷視爲自己的使命。
此刻,他的腦海裏只剩下這個念頭。
正在體驗這段記憶的格蕾也完整承受了這一切。
格蕾·切斯菲爾德直視着卡萊爾淚水與血水交織的臉,如此說道。
他臉色慘白,箭一般衝出營房。
‘怎麼能...做出那種事?人類竟然對人類...’
格蕾的腳尖正中他的心窩。
“他死了是挺可惜,可他不死,就得換別人死。他的命珍貴,難道別人的命就不珍貴了?”
只要尚存零星的人性碎片——
那是養育他的孤兒院院長,蘭登,留下的話。
當那被犧牲的少數人中包含『家人』時——
爲救十人而犧牲兩人?她連半分愧疚都不會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寄宿在他體內的格蕾也感受着同樣的悸動。
正因如此,這份衝擊才更加真切。
卡萊爾的脖頸被踩碎了。
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而言,所謂的“勇者”,就是這麼一種存在。
格蕾意興闌珊地說道。
“……啥?那邊沒躲開的傢伙,是你朋友?”
“……本想給你條活路,真是的。”
——“您會了解的。”
是格雷那連一絲波瀾都欠奉的、倦怠至極的嗓音。
卡萊爾用充滿憎恨的聲音嘶吼着,儘管全身都在抽搐,手卻依然伸向了旁邊的刀。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一抹慘笑。
即便是眼下這般情形,她的聲音裏也聽不出絲毫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倦怠的空洞。
看着癱軟在地的卡萊爾,格雷連瞥都沒瞥一眼,直接扭過了頭。
……眼下,倒是還相當完好。
共享着同一具身軀的小格雷也顯得啞口無言。
“…………”
看着卡萊爾因劇痛而瑟縮着倒在地上,勇者歪着頭如此問道。
僅僅是純粹的‘疑惑’。
縱使受過嚴苛訓練,凡人又怎能抗衡世間至強?
那是唯有抱着如此堅定信念之人,才能發出的聲音。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小格雷也顯得啞口無言。
而現在一閉眼一睜眼,竟回到了過去。
「……啊。」
倘若不曾遇見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這恐怕是她生平從未發出過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死亡的記憶,顯然已在靈魂深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渾身冷汗涔涔。
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意識到這一點的兩位格雷,都陷入了失語的狀態。
隨行勇者的某人低聲說道。
咔嚓一聲。
達莉婭正從他臉上『流淌』下來。
“我也沒辦法啊。”
儘管格蕾·切斯菲爾德自己的人生也充滿了無數悔恨,
「——!!」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
但那位9;扭曲9;的勇者光是看着就讓她噁心得反胃。
他抱住彷彿要炸開的、陣陣抽痛的腦袋,呻吟般擠出這句話。
只要還保有些許社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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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麼了?”
即使胃裏空空如也,卡萊爾仍扶着牆壁乾嘔了許久。
連卡萊爾自己都不知道喉間擠出了怎樣的嘶吼。
而且接二連三地死去。
“……您說的‘讓’,就是這麼回事嗎,大叔。”
殺死了她。
其一舉一動,都堪稱足以引發災禍的天災。
[......]
彷彿只想趕快從這毫無意義的場面中脫身。
卡萊爾明顯地渾身一顫。
完好無損。沒有被捏碎。
戰爭末期,絕望的境地,他和達莉婭兩人……
……這動作對阻止接下來的事態毫無幫助。
這就意味着......
“哈啊……哈啊……!”
而格蕾看着全身幾乎半殘、卻仍試圖抓取武器的卡萊爾,
隨手揮開的『肢體動作』罷了。
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
但這一次,和剛纔一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類’相去甚遠的存在。
他想撕掉自己的臉皮。想整個剜掉,再也不要去感受那種東西。
卡萊爾猛地捂住了嘴。
正當卡萊爾全身劇烈顫抖時,某個聲音突然傳來。
他明明已經死過一次了。
理一理狀況。
“......達莉婭。”
然後,遇到了勇者——
“嘔、嘔嗚——!”
雖說破舊、腐朽、蟲蟻滋生,一副搖搖欲墜的寒酸模樣。
滿臉不耐地撓了撓臉頰。
是他入伍後,立刻被分配到的、堪稱第二個家的地方。
他回到了過去——憑藉某種不明緣由的迴歸權能。
“......嗬...嗬......”
[......我、不,我們......]
就絕不可能做出那般行徑。
伴着野獸般的嚎叫,他拔劍衝向格蕾。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剛纔死的不是他,那就是別的……唉,算了。老實躺着。我知道你難過,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憑藉天賦之力從未嘗過的劇痛令她呼吸急促。
她也一樣——
……痛徹心扉。
沒叫他收拾。
住在他身體裏的那個“格雷”,此刻恐怕也正想做着一模一樣的事——說他們心意相通,倒也貼切。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最後傳入耳中的,
達莉婭的屍體。
恐怕也會成長爲那般怪物。
......是那個男人,將她們從那樣的未來中拯救了出來。
那話語裏蘊含的,
……彷彿對剛剛死了哪些人,毫不在意。
珍視之人死去了。
肌肉、骨骼、神經、內臟瞬間被碾成肉泥的觸感席捲全身。
他茫然地反覆揉捏着手指。
連這種套路的指令都懶得下,格雷徑直轉身離去。
意味着還有機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她連半分愧疚都不會有。
碎肉、肌理、內臟的碎片黏在臉上的觸感,至今仍鮮明得可怕。
正因爲承受攻擊的是自己,她才清楚那一腳輕描淡寫到何種程度——
若是當初行差踏錯,
“聽我說。”
無意義的單音從卡萊爾微張的脣間溢出。
能強忍着一路跑到這偏僻角落,大概已值得稱讚一句“毅力可嘉”了。
“再敢對我揮一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蚊蠅般,連稱作攻擊都顯得可笑。
只要還殘存着一絲共情能力,
她同樣聲音發顫,艱難地開口。
“做噩夢了嗎?”
——“因爲我會讓您瞭解。”
但還能住在這種地方本身,就說明現在是“戰爭初期”。
——自己明明做了正確的事,對方爲何要生氣?
這還能稱之爲屍體嗎?
格蕾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
“……你這殺人兇手……混蛋……!”
若純粹從功利主義考量,格蕾永遠是精準選擇正確答案的人。
“……據我所知,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勇者大人。很可能是家人。”
無論如何都要。
他眼神發直,急促地環顧四周。
臉上寫滿擔憂,跟在卡萊爾身後仔細打量着他。
‘啊,原來如此。’
是達莉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