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2）

得出這個結論，其實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是幻覺嗎？]

“說是幻覺嘛，這更像是……一種‘回溯’。”

[回溯？]

“能讓我們親身體驗這傢伙經歷過的記憶。來，試試看吧。”

因她施加的暴力而遍佈全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想去重新穿上卡萊爾的襯衫。

[啊，還有接下來——]

環顧四周，這是最合理的推論。

腦海中迴響起了那個聲音，這次連享受的意味都懶得掩飾了。

年歲漸長，找到了資助人的女孩，如今即將離開孤兒院。

不管是幻影還是體驗，說不清是什麼，但格蕾·切斯菲爾德怎麼看也不像是擅長模仿他人言行的人。

[孤兒院院長……和，協助他的人。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孤兒院裏受撫養的孤兒們。

他那段時期的記錄完全是空白的，我還在想是怎麼回事，看來童年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格蕾保持着坐在牀沿的姿勢，試着活動了一下幼年卡萊爾的身體。

而當格雷用襯衫重新蓋住卡萊爾的上半身時，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鏡中映出的卡萊爾的下半身上。

或許是因爲這身體沒有魔力，所以觸感格外清晰——

“……聽起來像是你想被擁抱啊。”

這小子，這年紀就有腹肌了啊。

[……你在幹嘛？]

……原來觸摸這男人的身體是這種感覺啊。

把她派到這裏來的幕後黑手，此刻就在眼前。

不過，算了。

站在鏡前的格蕾，上下打量着卡萊爾的身體。

之後，用手細細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噴得挺好。”

……簡直就像是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股強制力便再次撬開了格雷的嘴。

“哦，哦哦……”

僅僅聽到類似這句話的言語，就會引發劇烈的排斥反應，席捲全身。

不，不如說，在需要那麼做的瞬間，有種像是強制力一樣的東西，硬是讓（自己的）意識關閉了。

[老太婆。老不死的。]

‘……這個男人，和那傢伙到底是什麼關係？’

彷彿在確認着彼此間輕鬆熟稔的關係。

我很清楚他原本是戰爭孤兒出身。

格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孩子吧。一看到她，這個信息便自然浮現。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那股強制力便再次撬開了格雷的嘴。

當格雷不自覺地漏出這樣夾雜着驚歎的喘息時，腦海裏頓時一片寂靜。

[……無名？]

格雷用手指戳了戳那腹肌。

說起來，之前瞥見時，也確實覺得這身材相當不錯來着。

格雷抬手給了自己腦袋一下。

“稍等一下。”

聽到有人敲門進來，格雷嚇得差點跳起來。

隨處可見的內部結構，都清楚地表明這是一個許多“孩子”共同成長生活的設施。

[胳膊也讓我摸一下唄。]

“……看來感覺在一定程度上是共享的。”

……簡直就像是強行讓人坐下來，要求“體驗”這段記憶一樣。

之後，用手細細撫摸卡萊爾上半身的時間又持續了好一陣子……

[……那個。]

“……嗯，新買的試試。”

因爲我還記得紫緒調查後帶來的情報。

一想到這男人因爲不願顯露身上的傷疤，所以鮮少讓人親眼見到這身體，此刻的感覺便愈發新鮮。

[……。]

和上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聽到這充滿擔憂的聲音，格蕾聳了聳肩回應道。

‘在這種環境下，這傢伙居然能獨自使用單間……’

格雷認真地點頭，放下了手臂。

這句像是轉移話題而非回答的話，讓女孩的表情微微一黯。

“差、差不多該停手了吧。”

是啊，他們就像曾與家人共度時光的孩子。

[可是，就算說是體驗，你我也不像是擅長模仿這傢伙的人啊。打算怎麼辦？]

看身體的年齡，他應該還沒到擔任院長的地步，但這種安排足以說明他處於領導孩子們的頂層位置。

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而那陣香氣，不知爲何有些熟悉。

信息再度浮現。

……這邊也很結實。

格雷頓時語塞。

說是結實，更像是可靠的感覺。

“……喂，你給我把嘴閉上。”

她自己也算是常年從事體力活，身上總歸是有些肌肉的，但男性的肌肉和女性的肌肉，從密度上感覺就不同。

……這推斷確實合乎情理。

…………直到兩位勇士意識到需要自制力，並進行了這樣一番對話之後，才總算結束。

大格雷和小格雷成功達成了這樣的共識，共享了片刻沉默。

“……是啊，這個好像確實不太行。”

光是看着，就能從這些零碎信息中，感受到卡萊爾平日對這些孩子有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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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等他對此情此景作出反應，腦海中的‘強制力’便啓動了。

一看到她做的事，腦海裏就響起了這樣的聲音。格雷對此嗤之以鼻，搖了搖頭。

格雷望着鏡中映出的自己，覺得有些丟臉。

一段平和而日常的對話。

[…….]

他身爲戰爭孤兒流落世間，被這座無處可去的孤兒院收留，而他也真心將這裏他親手照顧的孩子們，視作了家人。

……硬邦邦的。

不過，確實有點在意，於是就摸了摸胳膊。

她偷偷瞥了好幾眼，察言觀色着，終於開了口。

[……別在那兒細細品味地發表感想了。噁心。]

嗯，合理的推測是，他本人是這裏的“管理者”一職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咧嘴笑了起來。

沒有傷痕。

“怎麼了？”

即便如此，感覺在其中能自由行動的程度也是有限度的。

“……謝謝。”

難以否認。

“——卡萊爾君，準備好了嗎？”

彷彿有什麼……

但像這樣在眼前目不轉睛地仔細打量，倒還是頭一遭。

是因爲小時候喫盡了苦頭嗎？這身體緊實得讓人聯想到野生獵豹。

“因爲這是出院前的最後一次出遊了呀。”

考慮到那些傷痕大概是在“跨越循環”的過程中累積下來的，這無疑意味着，這個男人此刻尚未開始那無限輪迴。

她是艾達，一個從小就被卡萊爾照顧、如同妹妹般的女孩。

[……什麼啊，你剛纔就是想確認這個？]

——如果不是鏡子恰好映出了卡萊爾那光潔無痕、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她大概也就穿上了。

他剛下樓，就有一個女孩揮着手，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

“這就下來。”

“大家好像都對出遊很興奮呢。就等卡萊爾君你了。”

腦海中響起了尖利到讓人難以置信是出自勇者之口的慘叫聲，但格蕾毫不在意，一把掀起了卡萊爾的襯衫。

‘……這算什麼名字，還無名。’

[用這樣的手臂擁抱的話，感覺會很好吧？]

那個男人。

因爲他記得。

雖說都是自己，但這性格分明是那種，即便對象是自己，也實在看不慣那副腔調，總想設法糾正一下的類型。

“……哈啊，所以我才說小孩子。”

“不過……就一點點——”

“………”

格雷的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腦海裏飛來這樣的斥責，但格雷毫不在意，又用手指對着腹肌戳戳點點。

“準備得很用心嘛？”

大概是孤兒院裏僅次於卡萊爾年長的孩子吧。一看到她，這個信息便自然浮現。

這份感觸不由自主地傳遞過來。

……原來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以我才說小孩子。”

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變態！人渣！性慾燻心的老太婆——！]

[哼，嗯。好吧。]

[……很痛啊，老太婆。]

格雷用手摸索着自己的腹部。

卡萊爾是真心把這些孩子當作家人的。

彷彿過去的創傷後遺症被狠狠刺激到了一般。

但還沒等他想明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其實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所以呢，今天，那個……”

女孩咧嘴笑了起來。

[羨慕我年紀小就直說啊？ 嗯？ 瞧你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因爲感官是共享的，這邊也懶得指指點點了，反而好奇心漸漸湧了上來。

“卡萊爾先生，怎麼這麼晚纔來呀！”

“可以叫你哥哥嗎？”

不是，你自己之前還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高姿態，結果這傢伙到頭來還不是這樣淪陷了。

一脫下上衣，刺耳的尖叫聲就又開始在腦海裏接連不斷地迴響起來。

‘……看來在這裏也挺受依賴的嘛。’

沒想到，因爲身體互換而變得不同的意識，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聯繫起來。

但根本來不及細想，強制力便再次操縱了格雷的嘴。

[……那個還是算了吧。]

[…………你該不是想做什麼奇怪的事——哇啊啊啊啊啊——！！]

“嗯，大叔。孩子們呢？”

可一個掌控着強大力量的高位階惡魔，爲何會在這裏扮演起孤兒院院長的角色？

……但在看清來人是誰後，他直接愣住了。

再怎麼着，也不能徹底放棄做人的底線吧。

該在“哪裏”說“什麼話”、做“什麼動作”，幾乎像是本能一樣，咚咚地敲進腦海裏。

“那個似乎不用擔心。”

“……噴香水了？”

彷彿被強行植入了一段行動指令，嘴巴自動張開，說出了話語。

和“無名”爲了解開卡萊爾心中那把“鎖”而交給他的那瓶香水，味道一模一樣。

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副高姿態，結果這傢伙到頭來還不是這樣淪陷了。

該說幸運嗎，就在即將踏破人性底線的前一刻，有人打斷了。

目光所及之處，關於他們的信息便一股腦兒地湧入腦海。

格雷端詳着鏡中映出的卡萊爾的身體，左看右看。

因她施加的暴力而遍佈全身、層層疊疊的那些可怕傷痕，此刻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一邊這麼想着，格雷伸手想去重新穿上卡萊爾的襯衫。

正在下樓嗎？樓下傳來的，是孩子們的聲音。

[你不也一樣。]

圓頂禮帽，單眼鏡，手杖。

‘……是孤兒院啊。’

“……。”

“不錯，噴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