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 (2)
《瘋批勇者被我養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3338 字
“………”
有那麼一瞬間,一股怒火直衝後頸,但卡萊爾還是勉強把它壓了下去。
那是別人的家事。他畢竟沒把貝斯帕身上發生過什麼全聽個遍,沒資格插手。
但是,比那更重要的是——
自己竟然會產生這種情緒,這件事本身,就有點微妙。
這種時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吻上了他的嘴脣。
老人扯着嗓子怒吼。
那傢伙正帶着極爲焦急的神情,拼命對貝斯帕比劃着什麼。它手舞足蹈,極力想要傳達某些信息。
然後直接吻上了他的嘴脣。
‘咦,還沒清醒過來嗎?!’
有什麼能算大膽的事啊?
貝斯帕的身體也僵硬得如同石塊。
呃,那、那個——
“——你沒跟那個怪物一樣的女人一起來吧?”
與此同時,那位對貝斯帕口出惡言的老人,正滴溜溜地環顧四周。
這種反應,活脫脫就是面對一個油鹽不進、怎麼說都白費口舌之人的無奈。
貝斯帕這麼一答,老人明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啊——!啊啊啊——!”
只是中途被人攔下了。
那位大人總是不厭其煩地說自己只記重要的事。要是和這種貨色有過什麼糾葛,轉頭就從腦海裏刪掉也不奇怪……
眼前彷彿都竄起了噪點。
還不是插嘴的時候。
⋯⋯明明事後羞成這樣,爲何當時行動卻那麼毫不猶豫呢。
一不做二不休,她連舌頭也探了進去。
有什麼契機,引爆了他長期以來『壓抑着』的某些情感。
在長期陪伴卡萊爾先生的貝斯帕眼中,如此激烈傾瀉怒火的卡萊爾先生,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卡萊爾的這番觀察似乎沒錯,老人隨即趾高氣揚地開了口。
偶爾在格雷說出荒唐話、惹得她內心天翻地覆、即便想說的話已堆到嗓子眼卻還是打算忍過去的時候,她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養你可是盡了全力!全都是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滲出汁的果實,聲音發顫地開口:
卡萊爾、貝斯帕、神靈同時陷入了沉默。
“看臉?你說你是來看臉的?呸!”
“我是來找媽媽留給我的東西的。至於爸爸嘛……只是順道來看看您。”
‘……呃,咦?你在這裏做什麼……?’
貝斯帕也意識到這一點,身體越發僵硬,就在這時——
卡萊爾的拳頭狠狠砸在了老人臉上。
準確地說,是想拽。
呃,阻、阻止他?
這動作明顯不只是“急得要發瘋”的程度,更像是強烈催促“管他什麼先幹了再說”的肢體語言⋯⋯
那傢伙正帶着極爲焦急的神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活火山一樣一次性爆發的、那種感覺。
雖然不能真的給卡萊爾先生來那麼一下,但總得做點能讓他清醒過來的衝擊性舉動吧!
正這麼想着,老人意識到只有貝斯帕在、格雷不在之後,臉上立刻浮現出傲慢的神色。
她睜着還有些發懵的眼睛,望向那位正急切做着用腦袋“砰砰”撞卡萊爾動作的神靈。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只是被“必須做點什麼”的強迫感驅使着行動。
“所謂爲某人付出,”
“您對我……從來就沒把我當人看,只當我是個垃圾。”
“並不是理所當然的啊。”
啊,貝斯帕小姐。
“貝斯帕小姐,抱歉。”
“父母生你養你,這點事你都做不得?呵,真是可笑。”
雖然不清楚具體要做什麼,但顯然是在說:總之得大膽乾點什麼。
剛閃過這個念頭,只見那神靈雙拳緊握,開始咚咚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雖然卡萊爾也不是沒生過氣,但以往大多數時候,都感覺是經過“計量”、只爲應對當下局面所需而使用的。
否則,似乎真的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
“我養你可是盡了全力!全都是因爲你這廢物沒用到了極點,簡直不可理喻,才鬧到今天這地步!”
“像扔垃圾一樣把我丟下,把你媽的心傷得粉碎,現在還有臉爬回來看我?你這混賬東西還算是個人嗎!”
嗯,想來也是。
‘⋯⋯頭槌?’
“卡、卡萊爾先生!”
“來得正好。既然來看你這了不起的爹,那就來幫忙!跟我來。你這丫頭片子撂下的活兒都堆成山了——”
至少現在不是。
……這模樣,卡萊爾見過無數次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姐不在。”
透過相觸的脣瓣,
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卡萊爾的狀態非同小可,凶煞異常。除非真的動手把他強行拉開,否則看樣子他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
“我連站都站不穩,您卻把所有家務都推給我。逼我出去賺錢,我不去就打我。我用命換來的錢,又全被您拿去買酒喝了。”
無論對方是否是老人,這個男人看起來絲毫沒有就此停手的打算。
這變臉快得讓人想發笑。
說着,老人伸手就要去拽貝斯帕的手腕。
當卡萊爾想將她甩開時,她卻牢牢固定住了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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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帕的臉紅得像一戳就會滲出汁的果實,聲音發顫地開口:
眼前,神靈顯現了身形。
滿口牙被打得粉碎,嘴裏鮮血汩汩往外冒。這老人本就獨居在這麼個破地方,沒人看顧。一個壯漢全力揮拳,把他揍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是理所當然。
剛纔還怕萬一牽扯到勇者大人會遭殃,現在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活火山一樣一次性爆發的、那種感覺。
低沉而清晰的話語在屋內迴盪,字裏行間浸透着令人皮膚髮麻的殺氣。
那是漆黑的貝斯帕,她自己,在魔塔中常見的模樣。
看那架勢,像是和貝斯帕有過什麼“可怕的回憶”似的。
卡萊爾說着,揪起仍在慘叫的老人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但揮拳的卡萊爾,臉上卻一片漠然,所有的情緒都像被抽乾了似的。那模樣,看不出半點愧疚。
對,頭槌!
但根本沒時間讓她表達疑惑,
卡萊爾用怒火已褪、恢復清明的頭腦搔着額頭,默默想道:
“……爸。您每晚喝得爛醉,不是都打我嗎。”
“……小姐不在。”
……總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而就在看到他那副表情的瞬間。
老人一口黃痰啐在地上。
這種時候能想到的好辦法,不就是⋯⋯
老人的身體哐當哐當地滾進了鐵皮屋裏。
卡萊爾一臉茫然。
……彷彿在說,必須立刻阻止卡萊爾。
她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卡萊爾的肩膀。
卡萊爾在心裏歪了歪頭。
看着有人突然在他面前這樣稱呼貝斯帕——
老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帕有過什麼“可怕的回憶”似的。
[……老實說,我不記得了。]
那是積壓已久的憤怒,即將像活火山一樣一次性爆發的、那種感覺。
貝斯帕輕嘆一聲。
“……那你來這兒幹嘛?事到如今,難道是來向我道歉的?”
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貝斯帕深深低下了頭。
“⋯⋯⋯⋯⋯⋯這、這個,那、那個就是⋯⋯⋯⋯⋯⋯”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連下達那種指示的神靈也一臉茫然。
“父母生你養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斯帕小心翼翼地悄悄環視四周。
彷彿在說,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
⋯⋯沒想到你做這種事,倒是意外地乾脆利落啊。
那副樣子,
“那又怎樣?”
貝斯帕用還在暈乎乎的腦袋飛快環顧四周。
甚至原本躺在地上、因等着捱打而瑟瑟發抖的老人,也同樣一臉茫然。
該怎麼說呢。
‘勇者大人,您在這兒也鬧過一場才走的嗎……?’
他說話時眼中滿溢着彷彿從心底沸騰而起的怒火。
卡萊爾低聲唸叨着這句話,步履沉重地踏進屋內。
感受到這股氣氛,貝斯帕小心翼翼地悄悄環視四周。
一直以來,這隻神靈都只在貝斯帕請求時,纔會間接地施加『影響力』。突然這樣現身,實在出乎意料。
接着那傢伙朝着正要再次對老人揮拳的卡萊爾,做出了用自己腦袋“砰砰”撞空氣的示意動作。
他向來是那種即便怒火中燒,也會顧及對方而手下留情的人,絕不該是對老人施暴至此的性格。
卡萊爾深吸一口氣。
[⋯⋯.]
像是將對某人驅使到這般地步、進行如此『垃圾般對待』的行爲中,混雜了數不盡的私人情緒。
貝斯帕的嘴脣微微開合,終究還是閉上了。
聽到這番話的人,恐怕都能直覺地意識到——
‘可、可是要怎麼做?!又不能攻擊卡萊爾先生!’
大、大膽的事?
自己最近,好像都沒發過這麼大的火。
她隱約看到卡萊爾眼中的焦距渙散了一瞬。
“……咦?”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剛纔還怕萬一牽扯到勇者大人會遭殃,現在只剩貝斯帕這樣“自己做什麼都沒關係”的對象,那粗鄙的本性就露出來了,是吧。
貝斯帕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彷彿從那張猙獰的臉上看到了無數不堪回首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