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2)

“……你在說什麼——”

卡萊爾感到腦袋像被擰緊般疼痛，剛說出這話，阿斯摩蒂斯反而冷笑着打斷了他。

“哥哥。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你覺得連我也會被矇在鼓裏嗎？”

“你那樣明目張膽地揮霍着不可思議的力量，這怎麼說得過去？除了勇者，人類中根本沒人能達到那種境界吧？”

……該怎麼說呢。

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出這話，阿斯摩蒂斯反而冷笑着打斷了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於惡意傷害。

如果說是勇者親自出手，至少以惡魔大公的層次，看到那種實力難免會感到違和。

“啊，別擔心。這麼複雜——或者說可怕的事情，可不是我一個人推測出來的。”

明知這不過是對方製造的幻象罷了。

“具體細節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是勇者。那到底是什麼？複製體？降靈？”

就在來到這最後一輪之前，僅有一次。

格雷沒有回答。

“要不是那個人，我連想都不敢想什麼未來不未來的。”

[……？]

沒等卡萊爾問這是什麼意思，阿斯摩蒂斯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卡萊爾稍稍後退一步，緊盯着阿斯摩蒂斯。

所以，接下來的舉動，恐怕只能用厚顏無恥來形容了。

正因如此。

準確來說，

緊接着——

“要是我說，我有辦法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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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怎麼形容纔好呢？

聽到這響徹整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卡萊爾身上見過的神情。

不動聲色地拉近距離，在他耳邊低語。

“光是生氣還不夠，慢慢開始心痛了吧？是不是很痛苦？”

還是做不到。

並非完全獨自一人。

看着阿斯摩蒂斯那副裝模作樣的表情，卡萊爾皺起了眉頭。

一種覬覦她的舉動。

她倏地湊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始心痛了吧？是不是很痛苦？”

“……你在胡說什麼，惡魔。”

……這暗示着，如今位居惡魔大公頂層的，並非什麼強大的惡魔，而是像他一樣的人類。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要不是那個像失去意識般癱軟在地的卡萊爾，突然出現在攻擊路徑前方，他早就動手了。

“嗯——未來的勇者原來是這副模樣啊。真是位美人呢？”

格雷的動作戛然而止。

“您剛纔說‘人’？”

不愧是惡魔大公，速度快到即便卡萊爾日夜苦練也來不及反應。

就在卡萊爾睜大眼睛的瞬間，阿斯摩蒂斯一把攥住了他腕上的手鐲。

緊接着，她咬緊牙關，揮拳直擊，將卡萊爾的臉砸得粉碎。

“……等等。”

“不只是喜歡那麼簡單吧？每次看到他對別的女人投去目光，你心裏就火冒三丈。巴不得他只對你好，可他又察覺不到你的心意，讓你氣得不行。”

魔力立刻從她全身迸發而出，如爆炸般四散。

“…………”

“我對這種感情特別敏感呢。畢竟這算是我的老本行了。”

[……這氣氛可不是幾句漂亮話就能糊弄過去的。]

“你——”

連當前時間線的勇者都無法動用的能力，卻被隨意施展，那其真實身份很快就能推測出來。

“等等，你這是？！”

卡萊爾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迅速地抓住要害。

“嗯，嗯。是什麼？”

卡萊爾胡亂抓撓着頭髮，半坐半靠在牀上。

“哥哥終究是下不了手的吧？”

他多少預料到了會這樣。

聽到這響徹整個空間的聲音，格蕾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聖劍靜靜地轉過頭。

“冷靜點，冷靜點。就算在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從未來來的？”

她倏地湊到卡萊爾身旁，同樣半坐半靠着。

這是她每晚進入心象世界時都會經歷的事——藉助卡萊爾的‘夢’，她得以擁有可以活動的軀體。

“……？”

“耍這種小把戲，惡魔。”

這是她從未在卡萊爾身上見過的神情。

看着卡萊爾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用力向下壓，格雷喘着粗氣，呼吸淺促。

突然猛地起身，撲向了格雷。

“你那邊不也一樣嘛。感覺你也對未來有了大致眉目了。”

“我看上去像是會和惡魔閒聊的傢伙嗎？”

阿斯摩蒂斯用輕快的語調喋喋不休。

“我知道。”

“⋯⋯我確實知道未來會有某些東西降臨的知識，但看來你還沒聰明到能善加利用的程度。”

……更像是被慾望驅使的動作。

“連身爲地獄七支配者的‘惡魔大公’都做不到的事，卻有存在主動出手相助，對吧？”

“說實話也行嗎？”

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從未來來的？”

在連對手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連足以對抗惡魔大公、已成長至巔峯的勇者和他自己，都被一擊轟飛。

“那麼——這樣如何？”

身體，存在。

但唯獨這個男人不行。她本想用盡全力推開，可在感受到卡萊爾的手觸碰到自己的瞬間，格雷的動作便徹底停滯了。

“你，喜歡哥哥吧？”

見他表情略顯僵硬地看過來，阿斯摩蒂斯咯咯笑着開了口。

“⋯⋯⋯⋯”

原本癱軟在地的卡萊爾，

他只是舉着拳頭，微微顫抖着，靜靜地凝視着眼前的卡萊爾。

阿斯摩蒂斯的神情變得茫然若失。

“現實中我雖然只能停留幾秒鐘，但讓你爲現在的決定後悔到腸子青的事情，我可是綽綽有餘能做得到的。”

幻象瞬間化爲齏粉，四散飄零。

按理說，這絕不可能發生——她會如此順從地被這個男人推倒在地，恐怕也是因爲感受到了那種異樣。

無色無味無形的魔力，竟濃密到肉眼可見的程度，這般噴湧而出，堪稱勇者的獨門絕技。

“啊，這個不該說的。失言失言。”

見格雷沉默不語，那邪惡的低語繼續響起。

‘看來是露餡了。’

“冷靜點，冷靜點。就算在這兒打我，你也撈不着什麼好處——反正又不是在現實世界。”

若是別人對她做出這種舉動，她早就把對方的腦袋砸開了花，

“啊，啊哈哈哈——！勇者大人，你就這麼硬生生捱打，未免也太狠了吧？”

格雷倏地把頭歪向一邊。

“難道說，你遇到過比惡魔大公更高位的什麼東西？”

“……什麼？”

也知道即使打上去也不會發生任何事。

嗤嗤的竊笑聲在空間內赤裸裸地迴響起來。

格雷全身僵硬如石。

然而，本該一同進入這片空間的卡萊爾的氣息，卻絲毫感覺不到。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所以我才說，要把你那些妄想變成現實啊。”

唯有她自己，孤零零地漂浮在這片虛空之中。

怎麼可能是失言。以這傢伙的性子，故意泄露這種信息，肯定對自己有利才這麼幹。

“……惡魔。”

“我們這邊也有哦。一個彷彿能窺見‘未來’的傢伙。”

“我覺得，你遲早也會落得和我差不多的下場。”

格雷的身體微微扭動了一下。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惡魔大公更高位的什麼東西？”

“我透露了這麼多情報，也該收點回報吧？”

勇者對各種刺激都異常敏感，這意味着即使是這樣輕微的接觸，她也能獲取到海量的信息。

“……這個男人，絕不會對我做出如此粗鄙之事。”

最終深深嘆了口氣。

“別別別，先把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放一邊。我來找勇者大人，只是想好好說幾句話而已？”

沉默了許久的格雷，

確實有過。

自從勇者遭遇那件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我透露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說的。失言失言。”

並非出於惡意傷害。

“真有意思啊。那個一不順心就彷彿要把一切都砸個粉碎的勇者大人，居然也有這麼服服帖帖的時候。”

既然知道這一點還這麼說——

他知道這是幻象。

“……！”

“單憑你自己，絕對沒法讓哥哥這樣黏着你吧？不是嗎，勇者？”

她話音剛落，一聲嗤笑便在整個空間迴盪開來。

“聽聽看嘛，勇者大人。就聽一聽。嗯？”

“別西卜那傢伙，就算被強行從縫隙空間打落，不也試圖在物質界現身嗎？”

惡魔絕不會用‘人’來稱呼自己。

這是頭一回。

只剩下一道意識。

只要立刻打破這個空間出去就行了。之後暫時借用卡萊爾的身體，把這邊砸個稀巴爛就好。

格雷語氣淡漠地說着，同時擺開架勢，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或者，是從未來來的？”

“所以說，給我冷靜一點。”

“……閉嘴。”

⋯⋯唯有對這個男人“真心”造成傷害的攻擊，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如此卑劣，全然不顧她的意願，只顧發泄自己的渴望。

想狡辯也晚了，對方顯然已經認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