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低語

眼前是萊維拉的夜空。

這是格蕾恢復意識後，最先察覺的事。

她猛地從原地站起——這裏正是之前那道通往縫隙空間的次元門所在之處。

看來，他們是被彈出來了。

“哎喲……我的腰啊……”

一絲一毫都不算。

“妹妹。”

“……貝斯帕小姐簡直像我的保姆一樣。”

……某種情緒。

“啊，處理掉了。”

連她自己也不確定此刻究竟該作何感想。

“……但那邊真的不用幫忙嗎？”

但聽到格雷的話後，卡萊爾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已然浮起一絲笑意。

「其中有着熟悉的感覺。」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反擊，恩海馬僵住了，而潘海馬則露出了兇狠的笑容。

曾經那樣怯懦的孩子，要經過何等殘酷的洗禮，才能毫不猶豫地揮出這足以取人性命的一擊。

格雷嘆了口氣，無視了他們的視線。

被這樣盯着看的格雷立刻垮下了臉，但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對勁。

即便在以劍客雲集、劍術精妙著稱的極東之地，潘海馬也常被譽爲“天才”。對她而言，這般狼狽的體驗，幾乎是從未有過的。

“你……受苦了。”

那麼，就這樣吧。

由她親手在姐姐身上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擺好架勢，輕聲說道。

彷彿，她早就料到在這一劍的交鋒中自己會落於下風。

兩位劍客擺開了架勢。

她發誓要保護妹妹，無論對手是什麼。

雖說尚不清楚具體爲何，但她確信那必定與她自身有關。

一旦牽扯到自己，她總是奮不顧身地往前衝。

她以承受斬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合交接。

“……算了。”

“姐姐我啊。”

“就連我這個稍微得到‘祝福’的人都打不過，我們怎麼對付得了那些本體？”

可面對一個獨自揹負着那般痛苦的人，她莫名地不想再雪上加霜。

與此同時，潘海馬的刀徑直刺入了恩海馬的身體。

“……您該不會又亂來了吧？”

“說真的，連小孩子都比卡萊爾先生讓人省心。稍微一不留神就會惹出亂子……”

刀光如電，直取彼此要害。

她沒有抵抗，反而順勢“迎身而上”。

但是，該怎麼說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海馬正與恩海馬激烈地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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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聖劍大人之前評價的那樣。恩海馬以遠超所謂劍聖級人才的實力，徹底壓制着潘海馬。

有時候，劍比言語更能訴說一切。

記不清是第幾道傷了。

誓言，就是爲了遵守而存在的。

格蕾用充滿煩躁的聲音應道，瞥向身旁的卡萊爾。

“我們關係好是好，”

看這反應，這傢伙似乎還不知道，她剛纔在那個空間裏目睹了什麼。

雖然比起平時已經算輕手輕腳了。

蒼白的月光如水流淌的都市之下，兩柄極東長刀交錯互擊，迸濺出灼目的火星。

看着卡萊爾比着“V”字手勢、面帶微笑的樣子，貝斯帕露出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盯着他。

“……幹嘛。”

他們的視線同時投向格雷，牢牢釘在她身上。

在他眼裏，她們根本不算女人。

她的視線又轉向卡萊爾，或許是想詢問小姐是不是在和惡魔戰鬥時受到了污染……

是卡萊爾。他顯然也從剛纔那場“合體”之類的古怪狀態中脫離，被甩了出來。

而捱了這一下之後，卡萊爾和貝斯帕臉上浮現出的安心神色，不知爲何更讓她火大。

她並不否認自己曾經那樣做過。

就算妹妹實力有所精進，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海馬苦笑着再次握緊了刀。

勇者之所以是勇者，自有其道理。

臉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聲。格蕾立刻循聲轉過頭去。

“大小姐。”

“勇者大人！大哥！你們沒事啊！”

她踉蹌着後退數步，單膝跪地，氣息粗重。

照理說，這會兒正是該說點什麼刻薄話的時候。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

這一切，她全都知曉。

“……可能會有點疼哦。”

她不得不這麼想。

“嗯？小姐，您也在啊？”

被潘海馬牙齒咬住的恩海馬的刀，應聲粉碎。

當然，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是啊，姐姐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潘海馬話音落下，恩海馬沒有回答，只是振刀一揮。

他大概也正等着挨訓吧，卻見格蕾只是沉默地僵在那裏，臉上不禁露出訝異的神色。

她曾暗自發誓，要守護這唯一的血親，直至生命盡頭。

準確地說。

無論如何，勝負就在此刻。

正思索間，貝斯帕和德雷克斯勒已從附近啪嗒啪嗒地快步跑來，在他們身旁停下。

格雷的聲音乾脆地落下。

“可是從朋友那兒學來的。”

在潘海馬·阿恰·奧倫的記憶裏，恩海馬始終是個連基礎戰鬥訓練都跟不上的吊車尾。

“…………信個鬼。”

潘海馬咬牙切齒地回應道。

“…………”

“……我，進步了不少吧？”

潘海馬踉蹌後退。細膩白皙的肌膚上，新添的傷口正將鮮血灑向四周。

“小姐！卡萊爾先生！”

按她平時的作風，看到別人這樣聊天，不是總會想方設法插進來搗亂嗎……

“所以，我懇求他們，哪怕把我當作祭品，也請至少放過姐姐。”

聽着姐姐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何等強大，

見她這般模樣，卡萊爾疑惑地歪了歪頭。

潘海馬的動作有些不對勁。

“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

正因如此——

她口齒不清地低語道。

“從小到大，姐姐什麼時候輸給過你一次？”

“再來一次？”

“姐姐。”

臉頰被刺穿的狀態下。

擁有怎樣的能力，

也正因如此——

當然，一想到連自己也被歸入這個範疇，格雷立刻朝卡萊爾背上狠狠捶了一拳。

“我們贏不了的，絕對贏不了。”

潘海馬的刀被震開，而對方的刀則以駭人的速度刺向她的身體。

“絕對不行。”

“姐姐，這恐怕行不通吧。”

格蕾靜靜注視着他。

貝斯帕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向格雷。

那究竟是什麼——終歸要由她自己來查明。

他所指的方向，潘海馬正與恩海馬激烈地交鋒。

但和之前一樣，恩海馬的攻擊更快、更猛。

“好啊。”

方纔那一戰中，已道盡所有——

“別得意，姐姐還沒輸呢。”

恩海馬驚愕之際，刀已貫穿了潘海馬的身體。

在不久之後，它們將如何整體跨越至物質界，將此地徹底吞噬。

“您似乎……很信任她呢。”

她以承受斬擊爲代價，用嘴“接住”了妹妹的刀。

然而，偏轉軌跡、直取血肉的那一擊，卻是出自恩海馬手中的刀。

指甲蓋那麼點都不算，蟲子幼蟲那麼點都不算。

“有本事就來試試。”

恩海馬微笑着說道。

親身感受到這個男人如何看待周圍的人之後，她只覺得他們聊不聊天都無所謂了。

恩海馬輕嘆一聲，開口說道。

這一回合的交鋒，將是最後一擊。

‘……完全被壓制住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之後，她只覺得他們聊不聊天都無所謂了。

畢竟，若說“煩躁”這東西能化作人形，那定然就是格蕾·切斯菲爾德本人。光是待在她附近，就免不了要挨頓嗆。

聽着姐姐的話，恩海馬苦笑着再次握緊了刀。

該說什麼呢？

“——？！”

而在卡萊爾看來——

以朋友的身份。

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格雷聽出了那層意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不行啊，小姐。

身旁傳來痛苦的呻吟聲。格蕾立刻循聲轉過頭去。

妹妹究竟經歷了多少，才抵達如今的境界；

“……小姐？”

無論如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微笑着說道。

眼看她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德雷克斯勒嘿嘿笑着插了進來。

“沒有，完全沒有。”

但潘海馬沒有錯過——妹妹臉上那抹笑容，莫名透着幾分悽然。

雙方都心知肚明。

“我親眼見到了……何爲惡魔，何爲地獄。”

恩海馬重新擺好架勢，輕聲說道。

指潘海馬。

‘……確實是這樣。’

此刻在她眼前揮劍的那個人，分明已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妹妹了。

難怪德雷克斯勒會說該去幫忙，這情形確實不妙。

正是格雷所指的方向。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將其徹底挖出來。

“……喂。”

由她親手在姐姐身上劃出的鮮血，啪嗒啪嗒地灑落在萊維拉的地面上。

潘海馬以刀爲杖，踉蹌着站起身來。

他的手指向前方的潘海馬。

“別管了。那是家務事。”

它們何等強大，

“呃，到底怎麼樣了？惡魔大公呢？！”

一合交接。

兩人正這樣交談着，貝斯帕和卡萊爾忽然都察覺到了某種異樣。

格蕾回想起方纔所見的情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