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隙 (3)

炫目的光芒漸漸平息之後，最先感受到的一件事是……

格雷的氣息消失了。

「勇者大人？」

卡萊爾環顧四周，卻哪裏都找不到格雷的身影。

甚至連聖劍的氣息也感覺不到了。

誠如所言，雖只是趕在別西卜降臨前多爭取了一週時間⋯⋯

就算是擁有拔山分海之偉力，也難以干涉這種支撐着維度本身的空間結構。

"縫隙空間崩塌的時候，連帶着整個兒掉下去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所有蒼蠅都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每一個都是足以令人類滅亡的存在。

光是看着，全身就僵硬了。

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聖劍不見了。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裹挾着漆黑的瘟疫，從地獄門的那一端滲漏而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想對縫隙空間施加任何形式的影響，即便擁有勇者的力量，原本也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能做到的。’

當‘病死’這一概念首次污染物質界時，地獄深處孕育的一隻微小蒼蠅，便咧開了充滿狂喜的嘴。

當他們帶着真身從地獄降臨之時，每一個都是足以令人類滅亡的存在。

情有可原。畢竟連阿斯摩蒂斯自己都沒料到竟能得手。

說他與9;摸着石頭過河9;的謹慎作風相距最遠也不爲過。

僅僅是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就差點讓他失去理智。

“別、別西卜，那、那蠢貨，啊、啊哈哈哈哈——！”

他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由蛆蟲、蒼蠅、腐爛潰敗的皮膚構成的碩大頭顱。

吞噬着，吞噬着，不斷吞噬着。

獨自一人無法做到。

這就好比在驚濤駭浪的海峽上架着一座橋。

搞不好，永遠都回不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斯摩蒂斯才抹掉笑出的眼淚，勉強平靜下來，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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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那一刻，某處。

-…………！！

又面對過多少次慘烈的終結？

但兩人聯手，就能成功。

‘他絕對想不到，會有兩位勇者存在。’

只要想想眼前面對的究竟是什麼，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萬疫之父。

惡魔，是伴隨着生命因疾病而亡這一最初現象一同誕生的。

9;等料理完這樁，總該心服口服了吧？9;

詩音和菲利克斯默默對視了一眼。

“……。”

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那位存在。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角，心下如是想道。

“永別了。”

……那些被他強行壓抑許久的東西，差點就要爆發了。

但即便如此——

……無論他如何思索，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那正是在病魔與生命鬥爭的過程中，汲取力量而生的概念惡魔。

登陸物質界，是時候釋放他在地獄積攢的所有瘟疫了。

……看來要聽到解釋還得等上一陣子。

喉嚨一陣哽咽。

從內臟中湧出的蒼蠅發出狂喜的尖叫。它們將啃噬甜美的血肉，污染潔淨的血液，將充滿希望的物質界籠罩在絕望之中。

物質界蔓延開來的所有‘病魔’概念，最終都經由它得以歸結。

就在他落腳的瞬間。

一隻人類大小的漆黑“巨手”，正以撕扯般的狂暴方式，撐開位於遠方的那道次元門，從中探出。

她揚起嘴角，心下如是想道。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淌着污穢的瘟疫之父，正用那雙眼睛凝視着卡萊爾。

他靜靜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她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這是唯獨對別西卜奏效的，七大惡魔公爵中的獨一份。

如同被撕裂一般，一道連接地獄與縫隙空間的“通道”就此打開。

空氣在震顫。

被那股海流捲走之後，要想重回原位自然得耗費不少時日。

那副身軀活像塞得滿滿當當、最終爆裂的巨大麻袋，腐爛的內臟從中湧出，隨着動作蠕動着。

說實話，這本來是個連想都不敢想的計劃。

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識底層的東西。

還差最後一步。

“……？”

從迴歸之前就累積了數十次的記憶，正強行將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感拽了出來。

即便如此，要說他們毫無破綻倒也未必。總歸會有這樣那樣的短板。

阿斯摩蒂斯的爆笑聲在菲利克斯的房間裏炸開。

歡快地，惡魔自此開始吞噬生命。

菲利克斯漸漸意識到，不管阿斯摩蒂斯說什麼，這傢伙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主兒，於是便掛着慈愛的微笑耐心等着。

阿斯摩蒂斯咧嘴笑道。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從她體內滲出的，屬於帕裏大公的那股腐朽氣息。

“看那張臉就夠噁心的。”

那男人此刻施展的，

說實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夥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主兒，於是便掛着慈愛的微笑耐心等着。

腫脹、腐朽、呈現出各種腐敗顏色並不斷流淌着污穢的瘟疫之父，正用那雙眼睛凝視着卡萊爾。

"死倒是死不了，但想恢復原狀可得費些功夫。天曉得要花多久！"

他眯起眼睛，望向正從對面爬升而起的存在。

因爲整個縫隙空間開始‘崩塌’了。

她的視線牢牢釘在與潘海馬刀劍相向的恩海馬身上——

即便是在無數生死線上徘徊的時候，哪怕是做出何等瘋狂之舉時都安然無恙的身體，此刻卻不由自主地顫抖着。

9;那傢伙怎麼會想出這種法子？9;

而此刻，‘那位存在’——

卡萊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如果那張臉還能辨認表情的話，大概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吧。

……在四秒內就被制服了。

……諸如“恐懼”一類的情緒，正試圖一股腦地衝撞出來。

但是，即便如此。

正靜靜地凝視着通往物質界的大門。

"⋯⋯你說什麼？"

此刻，是他迴歸後，真正意義上幾乎第一次獨自一人。

⋯⋯但不論過程如何，終究是成功阻止了惡魔大公現身物質界。

“……能解釋一下怎麼回事嗎？”

阿斯摩蒂斯暢快地笑着，長舒一口氣。

……結果這邊突然就笑得跟瘋了似的。

畢竟這世上只有他，過橋時壓根不會想到橋可能坍塌。

這種感覺襲來，卡萊爾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深淵魔域七位統治者之一。

它將眼前的一切吞噬殆盡，藉此壯大自身的力量。

七大惡魔公爵個個都擁有與之相稱的力量與智慧。

該怎麼說呢。

"⋯⋯成功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所能操控的魔力總量，確確實實翻倍了。

看來自己在精神上遠比預想的更依賴對方。

9;也罷。9;

9;雖然還剩個手尾要收拾。9;

他不由得苦笑。

而別西卜的軟肋，正是9;粗心大意9;。

有人想從對岸過來時，乾脆連橋帶人一併轟進海里。

他猛地起身，雙手抓住眼前敞開的通道，狠狠撕開。

比想象中，更加……

“那傢伙本來嘛，咳、哈、哈啊……是、是有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又分明從他身體“內部”傳來。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要決堤而出。

只剩下他自己了。

阿斯摩蒂斯凝視着影像畫面，滿足地輕嘆一聲。

而且，對方想必也深知這一點。

「唉……」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9;正是對症下藥的攻略法。9;

某個地方，另一位大惡魔正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果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他眯起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個蠕動着、流淌而來的漆黑人形巨物，正從地獄門後緩緩探出它的頭顱。

所有蒼蠅都像吐毒刺般釋放着毒素。瘟疫在尖嘯。

“噗、哈、哈哈哈哈——！”

接着，那位懷揣原初瘟疫的惡魔大公……

其名爲，帕裏大公。

卡萊爾靜靜地、用力握緊了手中裝備的聖劍。

“那傢伙本來嘛，咳、哈、哈啊……是、是有點粗心。但被這麼輕易制伏，真、真是，哈、哈哈哈——！他還算哪門子惡魔大公啊！”

遭遇這些，至今已經死過多少次了？

帕裏大公墜入了縫隙空間的無盡深淵。

然而，他們的氣息卻又分明從他身體“內部”傳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氣息消失了。

這招對別西卜必然管用。

「…………」

對死亡的恐懼。

這便是讓地獄首次誕生‘瘟疫’概念的大惡魔的起源。

他們只看到卡萊爾和格雷衝進了次元門，之後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這種徹底的“融合”，若非身處這種連法則都會改變的縫隙空間，根本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正因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海馬刀劍相向的恩海馬身上——

痰塊、水泡、天花、炎症、膿液，皆是其衍生物，地獄中所有生命的循環都經由它流轉。

……正因如此，他才確信計劃能夠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