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6）

一旦發生與惡魔相關的事件，正教會總是第一個要衝上前線應對的。

而在正教會樞機主教菲利克斯看來，帝國第二大城市萊維拉爆發了與“惡魔大公”相關的事態，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在凌晨被叫醒，接下來一整天都不得安生。

“……彙報吧。”

菲利克斯揉着惺忪睡眼說道。西奧娜·利貝爾嘆了口氣，調出了全息影像。

“是七大惡魔公之一的‘別西卜’。十字會正在萊維拉利用他們預先散佈的、受惡魔污染的遺物進行降神儀式。”

“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惡魔大公都快蹦出來了！”

因爲她或許就可以把自己未來，全部押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不對等。”

“……現在能調派的聖殿騎士有多少？”

執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人，不言自明。

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

菲利克斯靜靜地注視着阿斯摩蒂斯。

“他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畢竟那傢伙是我還是‘蕾莎·波赫凡’時收拾掉的。我知道他在哪兒。”

執掌“色慾”的惡魔大公。

菲利克斯抱着陣陣抽痛的腦袋抱怨。

“也就是說。”

是投向廣場最深處，那如同漆黑心臟般搏動、正不斷膨脹擴張的地獄門。

來者是阿斯摩蒂斯。

“咦，已經開始了？”

若是地獄的統治者——惡魔大公真身降臨，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大搖大擺走進教堂核心區域的菲利克斯辦公室，那股熟門熟路的勁兒，活像是去朋友家串門看最喜歡的連續劇。

她扯出一抹苦笑，將刀穩穩系回腰間。

“……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嘛。互相幫助一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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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幫助？”

說來也怪。

“你一張嘴就胡說八道，叫人怎麼敢信……”

話音未落，她緩緩轉過頭。

“瓦爾特海默是近代第一位被推舉爲聖人的人。”

至少在旁人聽來，這話裏分明透着這樣的意味。

“所以，你只要讓我好好看着那個男人就行。我們做個交易吧。”

語氣中帶着濃濃的苦澀。

“呃……算上我，大概七名左右。”

自己是不是命中註定就要摻和進這些關係複雜的姐妹之間呢？

“白白？我這不是在收取代價嗎。”

菲利克斯錯愕地反問。阿斯摩蒂斯啜飲着飲料，蹣跚地踱進房間。

帕裏大公舉行降神儀式的廣場，已然近在眼前。

之前僅是往帝都泄露了少量“地獄物質”，就差點讓整個帝都被炸開花。

“——哇哦，這怪物強得也太離譜了。”

有過這種契機嗎？

還說即使背叛整個地獄，他也值得自己投靠。

但阿斯摩蒂斯斬釘截鐵地說。

菲利克斯和詩織娜同時看向對方。

不過，也罷。

方纔躲過的那一擊，是連這般再生能力都無法挽回的“某種東西”。

“……你來幹什麼？”

萊昂娜的臉扭曲了。

當務之急是徹底阻止她現身才對。

卡萊爾眯眼細看，才發現德雷克斯勒臉上的毛髮全都豎了起來。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麻煩會從哪裏、以何種方式冒出來。

德雷克斯勒指着自己的臉問道。卡萊爾困惑地歪了歪頭。

菲利克斯見狀，把下巴擱在書桌上，接過了話頭。

聽他這麼一路說下來。

這下可難辦了。

視野盡頭，是萊昂娜。

雖說這身體本就死而復生，但正因經歷過無數次死亡，他才能如此確信——

目睹勇者一擊便轟穿通往此處的整條道路，這話便不由自主地從嘴邊溜了出來……

“給我看看，也讓我看看——！”

無論發生什麼，“契約”都必須完成。只有把事情辦妥了，才能拿到應得的“報酬”。

德雷克斯勒說着，將目光投向此刻佔據整個視野的廣場——

不，這簡直跟蟑螂沒什麼兩樣。

“姐姐也……”

“……我好想你，姐姐。”

“沒辦法了。”

“我出去一趟？”

“嗯，我知道。就是對惡魔有着壓倒性相性優勢的那位嘛。”

聽到這回答，她歪了歪頭，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瓦爾特海默……

她嘴上斬釘截鐵說自己沒動心……

菲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唔——”

如果是聖劍裏的格蕾或許還能一戰，但以現在的情況，就算卡萊爾拼盡全力現形，能維持的時間連一分鐘都撐不到。

“所以，絕不能讓它出來。”

“我既不想幫你，也不需要你幫，惡魔。”

代價就是指現在在這裏看着卡萊爾一會兒？

格蕾默默放下了那柄差點連鞘當棍子揮出去的聖劍。

一旦出來，一切就全完了。

菲利克斯的表情皺成一團。

“嗯——別這麼見外嘛。互相幫助一下，不好嗎？”

“……全部聯繫，立刻行動。”

該做的事總得做——

“瓦爾特海默。”

這就是世道啊。

蕾莎說着，嘎吱一聲把椅子拖到菲利克斯的書桌前放下。

他意識到，一道足以在剎那間將他頭顱斬飛的劍光，正掠過他剛纔行走的位置。

阿斯摩蒂斯向卡萊爾提供了情報。

“卡萊爾先生，您可真是固執。”

那正是帕裏大公進行“降神”的次元門。

目光中混雜着懷疑、警惕，甚至還有某種認命的神色。

“……不是讓您評價長相，是看咱這毛。”

“就是禮尚往來的關係嘛。嗯。”

“……。”

“不過……能最後見你一面，真是太好了。”

腳上趿拉着帶毛的拖鞋，身穿睡衣，手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聯繫，立刻行動。”

……而卡萊爾則誇下海口，說憑那些情報自己就能創造奇蹟。

菲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確地說，

‘……難道那傢伙連惡魔也勾搭上了？’

不管是之前的希歐娜和萊昂娜，還是現在。

菲利克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公真身降臨，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以這位平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幾乎毫無情緒波動的大小姐來說，這反應實屬罕見。然而緊接着發生的一幕，卻證明了她行動的正確性。

「……？」

“不是，我說真的！千真萬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她，阿斯摩蒂斯平靜地繼續道。

要不是當初卡萊爾特意點名要他留意“十字會”這個組織，他們現在恐怕連及時反應都做不到。

那麼到時候，真的——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這怎麼可能和聖人的下落等價交換？

“……這些傢伙還真是花樣百出。遠東那邊的組織究竟是怎麼被他們收買的？”

“您瞧，咱這直覺還是挺靈的嘛。”

“……那裏面藏着的東西，恐怕可怕得要命吶。”

……至少，她留給姐姐的最後一份禮物，總該好好準備吧。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大概七名左右。”

“你在找他吧？”

“時間呢？”

勇者小隊以萊維拉的夜色爲幕，在小巷中以駭人的速度疾馳。

……一個惡魔，倒把人類的文化享受到了骨子裏。

他什麼都沒察覺到，什麼都沒看見。

“這個男人的所有時間裏，怎麼可能有不重要的時刻呢。”

“哎呀，不是喜歡啦。我和哥哥嘛，該怎麼說呢……是互相幫助的關係。”

完全同意。

頭戴極東特色髮飾、深深壓着帽檐的潘海馬，單手挽了個刀花，開口說道：

“我記得我說過，別來。”

看着表情僵硬的萊昂娜，卡萊爾嘆了口氣。

哪能光挑喜歡的事做呢。

“——大小姐，大小姐。我真不是故意救下她們來討好你的。”

“……還剩一些，首領。”

“怎麼可能不重要呢。”

見菲利克斯只是沉默地盯着她，阿斯摩蒂斯平靜地繼續道。

“……那種人的下落，你就這麼白白告訴我？”

格蕾猛地睜大眼睛，用力推開了卡萊爾。

「——！」

……真是冤枉。

“我不太清楚豺狼人的審美標準——”

這個男人真的擁有能向阿斯摩蒂斯兌現承諾的能力的話。

至少在抓捕惡魔的‘退魔’領域是如此。

……是個相當有本事的人。

“唔——”

“大哥，您看我這模樣咋樣？”

但顯然，這世上偏偏有人就喜歡反其道而行。

恩海伊瑪大驚失色地喃喃道。

而出手之人，不言自明。

……但就在剛纔，他與死神擦肩而過。

“但今後淪陷的可能性，怎麼看都高得離譜吧？”

“聖下不會大發雷霆嗎？圓桌會議上肯爲您說話的，可就只有我了啊。”

更準確地說，

被推飛的卡萊爾，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腳上趿拉着帶毛的拖鞋，身穿睡衣，手裏還捧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這副打扮更是將那種閒適氛圍烘托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