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 (3)

艾蓮娜是被四面八方的尖叫聲給吵醒的。

雖然她經常被人評價說睡得跟死豬一樣沉，但要是四面八方都傳來這種程度的嘈雜聲響，想繼續睡也是不可能的。

“……怎麼回事……？”

穿着綴滿荷葉邊的睡衣，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來。

‘外面是在辦慶典嗎？’

魔力構成的火焰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理說，惡魔早就該湧出來了纔對。”

卡萊爾因不祥預感猛地轉頭，只見德雷克斯勒竟連信號都沒打就衝向了蠅羣。

用那還不怎麼靈光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整個人頓時如火炬般熊熊燃燒。

不，問題不在於等待時間的長短。

[......現在居然淪落到要和長着野獸腦袋的莽夫打交道了嗎......？]

艾蓮娜默默地關上了窗戶。

看到那個眨眼，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瞬間掠過艾蓮娜的腦海。

但緊接着，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有人穩穩地接住了她。

“⋯⋯這種話可不能學哦，小黑。”

‘⋯⋯受傷的人，好像不多？’

德雷克斯勒手臂瞬間凝聚出魔力弓箭，毫不猶豫地瞄準了“自己”。

光是觸碰就會受到傷害，這點毋庸置疑，所以突破時也必須講究策略。

“受傷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反正我這副古怪的身體恢復得快，大家也都清楚。”

“⋯⋯。”

即使是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的艾蓮娜，也下意識地確信，一旦觸碰上那東西，絕不可能只是受點輕傷就能了事的⋯⋯

“……嗯？嗚哇啊啊啊啊——！”

“這、這裏怎麼回事？！”

四面八方洞開的‘次元門’，彷彿直通地獄深處，從中噴湧而出的邪氣濃烈到幾乎要灼傷皮膚。

穿上帶毛的拖鞋，爲了清醒一下灌了一杯冷水，然後推開窗戶想看看外面情況——

“⋯⋯你，該不會是想進到那裏面去吧？！”

艾蓮娜淚眼汪汪地不停拋出疑問，但小黑根本不在意，依舊笑眯眯地抱着她，咚咚咚地一路狂奔而去。

卡萊爾邊說邊將手鐲化作長劍。

那些蒼蠅個體雖弱，卻是承載着帕裏大公邪氣的地獄生物。

那些來路不明的蒼蠅羣反倒算是好的了。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有件事卻稍微引起了她的注意。

說着，卡萊爾朝她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她頂着還沒完全清醒、毫無現實感的腦袋呆呆站着時，感覺到有人猛地推開了她的房門闖了進來。

“稍後再向您解釋！”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啊。艾蓮娜沉浸在這樣的感想裏，一時忘了處境，臉上浮現出微笑。

叫點支援來不行嗎⋯⋯

用那還不怎麼靈光的腦子，艾蓮娜好不容易纔想起了對方的名字。

“什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眨眼，小黑便猛地將她往前一拋。

“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整個人頓時如火炬般熊熊燃燒。

要麼是被惡魔誘惑，心智徹底被其支配；要麼是有所圖謀，與惡魔進行了‘交易’。

“......”

記得她總是偷穿卡萊爾的衣服，所以只套着一件鬆鬆垮垮的大襯衫到處晃悠，這印象挺深刻的……

這絕非單純的惡魔崇拜者會幹的事。

想起之前卡萊爾還抱怨過教這孩子真的很費勁。

“喂。計劃呢？”

還得算上另一個。

一聲充滿無力的低語從她口中漏出，把她帶到此地的小黑歪了歪頭。

而她的預料一如既往地準確，卡萊爾當即轉身面向城市中心方向。

“幹得好，小黑！”

因爲拋得太輕巧，她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

......方纔聽到“需要火焰”的瞬間，這傢伙不知從哪兒搞來油料，正往自己身上潑灑。

……是還沒睡醒嗎？

“......不可能毫無損傷地通過。總得有人負傷。”

然而，卡萊爾卻微微蹙眉說道。

記得之前僅僅跳出兩隻貴族級惡魔，就逼得帝都的勇者小隊全員陷入苦戰。

緊接着，就把她猛地抱了起來，咚咚咚地衝出了建築物。

“俺也能自己恢復沒事啦！比起這個！”

“還愣着幹什麼？快衝！”

“⋯⋯瘋子⋯⋯”

“也就是說……是小黑對吧？”

看起來，是有龐大到足以覆蓋整條街道的蒼蠅羣正在橫掃馬路各處，人們爲了躲避它們而四散奔逃。

“延遲時間長得不正常。按理說，惡魔早就該湧出來了纔對。”

一踏進城市內部，格雷就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前輩，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世上怎麼可能有人真心喜歡被蠅羣啃噬全身？這根本不是神志清醒之人會做的事。

“……嗯？”

而眼下正在進行的這場儀式本身，就暗示着潘海馬很可能屬於後者。

在這凝重的氣氛中，卡萊爾立即笑着接過話頭：

是個個子小小、大概只到她腰際的少女。

但真正被那可怕的東西侵蝕、變得不成人樣的，倒沒見到幾個。

“……太慢了。”

……如果假設她正是爲了這個約定才與惡魔爲伍，那麼即便內心不願，卻仍不得不犯下此等罪行的心境，似乎也能理解了。

大致揣測出對方的意圖後，卡萊爾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她自己說過，曾與惡魔大公立下‘約定’。

感覺是主持儀式的人類在有意控制着節奏。

剛意識到這一點，艾蓮娜眨了眨眼，小黑便猛地將她往前一拋。

他這番話讓衆人陷入沉默。

爲什麼這個男人一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衝上去硬闖呢？

……那語氣分明是在說：與其想這些，不如趕緊琢磨怎麼進到城市裏面去。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格雷不耐煩地甩來一句話。

“……得先突破那羣蒼蠅纔行。”

“⋯⋯唉。”

“⋯⋯呃，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瘋紙，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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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明白她爲何如此了。]

“這條路要怎麼突破？”

心裏冒出這樣和平的念頭，艾蓮娜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看她連大拇指都“唰”地一下翹得老高，看來對卡萊爾給她起的這個名字相當自豪呢……

而來到外面親眼確認情況的萊維拉，發現事態比她剛纔瞥見的還要嚴重得多。

四面八方都湧起黑色的氣息，正侵蝕着街道，建築物、道路，甚至連天空都未能倖免，那氣勢還在不斷凝聚、壯大。

卡萊爾的咒罵還沒說完，癲狂的笑聲已伴着幽暗的萊維拉背景歡快地迴盪開來。

畢竟通常遇到這種情況，總是卡萊爾會主動扛下。

躍入蠅羣的剎那，德雷克斯勒朝卡萊爾眨了眨眼：

“它們的弱點是火焰。用火焰清理蒼蠅羣的同時，沿着直線全速突破。”

這話讓大夥兒像被鞭抽的馬駒般驚跳起來，慌忙開始行動。

“我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在衆人呆若木雞之際，格雷長嘆一聲吼道：

啊，對了。

“請和小黑攜手在此等候！城市外圍應該是安全的！”

該怎麼說呢。

雖然能看到很多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人。

“哈啊哈哈哈哈——！”

如果這些門全部敞開，讓惡魔從中傾瀉而出，那場面稱之爲一場浩劫也毫不爲過。

“大哥！上次用箭射您的事兒就當扯平了唄——！”

迷迷糊糊地勉強記起對方的名字後，聽到這句話的少女燦爛地笑了。

“⋯⋯？”

“真是見鬼了，見鬼。”

……那語氣分明是在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些，不如趕緊琢磨怎麼進到城市裏面去。

人類中淪爲惡魔崇拜者的，通常分爲兩類。

……簡直像是在爲人們‘爭取撤離的時間’。

會冒出這樣的感慨，實在再正常不過。

打頭陣的德雷克斯勒配合着發出沙啞的笑聲：

小黑直接用雙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抬眼一看，原來是卡萊爾。

爲什麼這個男人一遇到問題，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衝上去硬闖呢？

“什、什麼呀？什麼情況？！”

“喂，你這瘋——”

“快逃啊啊啊啊——！”

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潘海馬的性命。

穿着睡衣就被拖到外面的艾蓮娜嚇得臉色慘白，失聲尖叫，但小黑全然不顧地向前衝去⋯⋯

“……。”

‘……這種表達方式也是馬上就跟卡萊爾學會了嗎。’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這樣的混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整個人頓時如火炬般熊熊燃燒。

搞不好真要栽在這混蛋手裏了。

“喂、喂——！你何必非要這樣——”

“跟上來！正好老子最近身子骨癢得很吶！”

這位爺，打架也得看對象啊。

……那語氣分明是在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眨眼，小黑便猛地將她往前一拋。

“由一人開路，其餘人緊隨其後，緊緊跟上。”

而若要評選這羣人裏最瘋癲的那個，非卡萊爾莫屬——

魔力構成的火焰轟然炸裂，他整個人頓時如火炬般熊熊燃燒。

‘是想盡量減少祭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