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 (2)

“......首領大人？”

十字會中有人遲疑地開口。

那聲音裏透着明顯的困惑，彷彿將說話者的心境表露無遺。

“恕我冒昧，您這是在做什麼？”

而這種困惑，恐怕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情有可原——畢竟在樓頂突然趴下，把耳朵貼在地面上，無論怎麼看都太過怪異。

……粗略算來，足足差了24小時左右。

想來，這幫傢伙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吧。

尖叫聲，朝着那副恐怖模樣的主人傾瀉而去。

——蒼蠅羣。

數量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蒼蠅羣，彷彿從罐子裏炸開般噴湧而出，讓人無法理解這麼小的罐子怎能容納如此之多。

“……簡？怎麼了？”

“……咦？”

“主人！罐子，罐子它——！”

“嗯。所以她說，如果我感覺快要遇到壞事時，就像這樣把耳朵貼在地上等着。她說只要我等，她就一定會來。”

預先安排好的手下們正伏跪在那裏待命。

連勇者都覺得事態極不尋常，這反應倒也正常。

他們帶來的東西，早已僞裝成“遠東的稀有物品”，散佈到城市各處。

“開始吧！”

然而，盯着罐子看的同事口中，很快也漏出了疑惑的聲音。

說是天空漆黑燃燒，其實那全是由一個生命體構成的集羣。

而從那裏迸發出來的差距也是絕對的。

伴隨着低語，她理了理腰間的衣帶。

遠東的藝術品。

眼神裏寫滿了“不會吧——”。

接着，從撞碎在地的罐子內部——

她輕聲說着，靜靜地望向城市外圍的海岸方向。

青銅罐子。

海濱城市萊維拉的夜景盡收眼底。

她自己也清楚，一旦踏進那裏會面臨怎樣的結局。

至今爲止，究竟奪走了多少條性命？

[…….]

“……喂。”

“沒什麼。”

萊維拉富人區。

“也做過很多、很惡劣的事情呢。”

“我啊……可是遭受過很多、很惡劣的事情呢。”

但簡這麼做自有她的道理。

“不是的，這是主人這次從拍賣會上買來的東西——”

“嗯，嗯，那就好。”

“——這個罐子，你們不覺得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嗎？”

“——都是爲積累財富而多次犯下重罪之人。我們從未讓無辜者參與投標。”

“你該不會……在裏面吧？”

她沉默着，望向那邊。

隨即咧嘴一笑，答道：

“好了，那麼！”

說什麼在動，怎麼可能。怎麼看都毫無變化啊——

毀滅的序曲就此拉開帷幕。

她們並不知道，

數量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蒼蠅羣，彷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們正伏跪在那裏待命。

……一個不殺死他人，自己便會殞命的家徽所在之處。

罐子搖晃了起來。

聖劍中又傳來了聲音。

與此同時，某種領悟也隨之而來。

它不僅搖晃不止，還像地震般轟隆作響地劇烈震動。

“只是，以防萬一罷了。”

看着沉默的卡萊爾，潘海馬把嘴脣咬得發白。

卡萊爾悄悄瞥了潘海馬一眼。

“大哥。”

聖劍中傳來一陣意味深長的沉默，彷彿在說“這種話非得親口說出來嗎”。

“…….”

“確認過了吧？那些買下東西的傢伙全都——”

——…………!!!!!!!!!!!!!!!!!!!!!!

[我可是試過好幾次的.]

可是，總覺得。

感謝您這既不管用也不鼓舞人的建議。

“……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靜靜注視着這一幕時，

若以人類的標準而論，說她早已腐朽潰爛也毫不爲過。

翅膀振動發出的聲響，甚至傳到了這遙遠之地。

這已是萊維拉全境同時爆發的現象。

就算是這幫人，生還的幾率也微乎其微。

主人大概只是買來當裝飾，簡原本也這麼以爲。

卡萊爾理解的明天 = 明天結束之時。

打掃到一半乾這種事，任誰都會好奇吧。

恩海瑪吐出這句話，打了個響指。

數量多到離譜的蒼蠅羣，足以遮蔽整個天空，以密不透風的密度包圍着萊維拉，連朦朧照亮地面的月光都被徹底掩蓋。

愛劍“刀”隨之發出咔嚓的輕響。

“我的姐姐，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每次我遇到壞事，她總是第一個趕到我身邊的人。”

她說着，輕輕撫摸着腹部。

除非聖劍裏的勇者大人處於萬全狀態，能發揮全部實力，否則就算是勇者小隊，現在衝進去也是以卵擊石。

“救、救命——”

面對部下茫然的追問，她咧嘴一笑。

看來是從剛纔的對話裏推測出了什麼。

這可不是僅僅搖晃幾下那麼簡單。

裏面好像有什麼在蠕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樓頂突然趴下，把耳朵貼在地面上，無論怎麼看都太過怪異。

“您該不會……在琢磨什麼蠢爆了的主意吧？”

恩海馬所說的明天 = 明天開始之時。

“姐姐說過，她來的時候，大地一定會告訴我。”

……帕裏大公要在這座城市宣揚他那“權能”，這條件再合適不過了。

……原本就是這樣的嗎？

“不過聽起來挺有意思的，現在就走？”

攜帶着瘟疫與腐敗的蒼蠅羣。

海濱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注視着這一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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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海瑪嘻嘻笑着，卻依舊維持着那個姿勢。

恩海瑪戴上遮臉的飾物，轉過身去。

只見她瞪大雙眼，憑直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勇者大人。’

“——！”

宅邸的女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夠瘋的啊，大哥。”

——…………

“已經就緒。”

身後傳來格雷的驚呼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卡萊爾的回答，潘海馬猛地抬頭望向他。

說完，恩海瑪緩緩站起身。

[雞蛋要是扔得巧，也能砸碎石頭哦.]

與姐姐分別前，那個不諳世事、天真單純的自己，如今已相隔多遠？連她自己都無從估量。

“………哎，總會有辦法的吧？”

宅邸的女僕簡正狐疑地盯着走廊的陳列架。

嗯，好吧。

大地沒有傳遞給她任何聲響。

現在是工作時間，按理說該遵照主人吩咐打掃衛生，可她的視線卻怎麼也挪不開。

“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那麼！”

聽着部下那彷彿在說“這人是不是瘋了”的語氣，恩海瑪露出了一個苦笑。

卡萊爾望着漆黑燃燒的天空，瞪大了眼睛。

“明天個屁。”

只要把雞蛋扔準一次就好了。

聽了簡的話，同事也湊近端詳那個罐子，但她只是靜靜地歪着頭。

輕快地說道。

“在，潘海馬。”

“……。”

……就像她此刻的臉龐一樣。

恐怕要讓她失望了。

姐姐，是不會來了。

“誒？你說它在動？”

回想起恩海馬說過的話，他像呻吟般在心裏嘀咕。

“打算進去？”

“而且……還打算做更多、更惡劣的事情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間感知有點不同。

這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一旁打量着卡萊爾神情的德雷克斯勒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然的話，潘海馬可就遭殃了。

那也是她接下來行動的‘目標’。

那可不是別的，正是惡魔大公的降神儀式正在啓動。

很快，那劇烈搖晃的罐子便失去平衡，從陳列架上垂直墜落，摔在了地上。

“嗯……不，沒什麼。”

她們尖叫着，朝唯一能解釋這情況的人跑去。

她們驚慌失措地衝進主人的房間，

聽着卡萊爾的回答，德雷克斯勒呵呵笑了起來。

卻只見椅子上坐着個“東西”——它已經腐爛、腫脹、膿液迸裂流淌，正逐漸潰爛。

久久無言。

也不能來。

“……是啊。”

“活兒沒幹完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臉的飾物，轉過身去。

[怎麼？]

“準備得如何？”

面對這顯而易見的異常狀況，兩名女僕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啊，原來時間感知有點不同。

雖想向卡萊爾求助，卻終究難以啓齒。

[……話說回來.]

雖然對恩海瑪自己而言，這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日復一日重複的習慣。

她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某種領悟也隨之而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這正是帕裏大公“降神”儀式最初階段的徵兆。

“您可真夠瘋的啊，大哥。”

那裏烙印着她所殺死的十字會首領刻下的奴隸家徽。

現在就動手。

這些攜帶着腐臭與疾病的昆蟲羣，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空間，將宅邸完全覆蓋。

路過的同事歪着頭問道——她的目光執着到讓人忍不住這麼問。

裏面恐怕會密密麻麻地召喚出帕裏大公系列的惡魔，腐敗與瘟疫相關的負面效果也會接踵而至，要是去晚了，說不定連惡魔大公的本體都會蹦出來。

“活兒沒幹完的話，主人會大發雷霆的。您也知道他那脾氣吧？”

‘那個，要是進去的話會死的吧？’

“……是、是這樣嗎？”

“看來……她是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