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會 (2)

[我看你是該嚐嚐被綁架的滋味了。]

這傢伙，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淨說風涼話。

卡萊爾撓着臉頰，環視着哐當作響的鐵箱內部。

一覺醒來，人就到了這地方。

身旁是依舊四肢盡斷、昏迷不醒的卡瑪。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向前踉蹌兩步，隨即噗通一聲倒下。

“……？我現在不是保有勇者大人的感知能力嗎？怎麼會反應不及？”

‘不對啊，據我所知十字會首領應該是男性纔對……’

‘……不行嗎？’

他覺得對方沒下殺手肯定有原因，但那個惡名昭彰的殺手集團，爲什麼不直接除掉妨礙委託的人，反而要“留活口”帶回來？

“不過他們好像是爲了你才這麼做的，就別太苛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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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態度親切得近乎詭異。

他明明記得此前奪來過勇者的“感知”，爲何對這種手段毫無作用？

[…………嚴刑拷打可不是按摩。]

那一個個手忙腳亂行禮的架勢，若非十字會首領絕不可能有這般威勢。

他明明記得此前奪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採取極端手段……”

說是想嚴刑逼供吧，卡萊爾身上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好奇的祕密。

宛如對卡萊爾真抱有好感一般。

這感人的同事情誼，簡直讓人熱淚盈眶……

自家同夥都癱在那兒了，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

聖劍似乎無言以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是變換空間而已。]

彷彿誰都清楚，這聲線背後意味着什麼結果。

本意是指能力存在盲點，但對方似乎理解成了別的意思。

啊，說起來。

“唔，能先看看是什麼問題嗎？”

他原以爲對方至少會直接索命，萬沒想到竟用綁架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

“那個……”

單看拳腳漸漸停歇後立刻響起的這句話，便能印證這點。

不是，這個嘛……

“——？！”

儘管挨着打，卡萊爾仍不忘觀察四周，收集情報。

聖劍似乎無言以對，沉默間，哐當作響的鐵箱縫隙裏突然透進了光。

[……好快。]

“那要不，咱們就體驗體驗？反正最近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就像潘海馬體內刻着的奴隸烙印那樣——有人在那叫卡瑪的女人身上也‘刻了東西’，以便隨時啓用。]

話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已經暴露，他早想到對方會以某種形式加害。

看着那些手足無措的男人，卡萊爾撓着臉頰說道。

聽到這問題，勇者嗤笑一聲：

[……這有什麼好喫驚的？]

臉上看不出絲毫殺人後的波動。

若連這種事都要感到威脅，反倒顯得奇怪了……

正想着，一記重拳已經狠狠砸在卡萊爾臉上。

『什麼時候出的刀？』

聖劍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說道。

在場衆人無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

“我料到他們會採取極端手段……”

‘……看這地下室的構造，應該還在萊維拉境內。’

這架勢倒不像是要取我性命。說是接近於問候般的先發制人可能更貼切些。

想到這與潘海馬體內的術式類似，他立刻明白爲何未能察覺——經歷了那麼多輪迴，若非親眼所見，他壓根不知道那種東西的存在。

[單論速度，恐怕比我還快。]

“最好誠心誠意地回答。”

這小子，以前被綁架的時候也是這副德性。

怎麼看都不像是地位低下之人。

他沒能把話說完——大概是因爲他的腦袋已經整個滾落在地。

環顧四周衆人噤若寒蟬的模樣，又似乎沒錯。

‘女的？’

……只是覺得他們一直看那位絕對強者臉色的樣子實在可憐，才忍不住開口。

[……你這瘋子。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分析這個？]

卡萊爾咧嘴一笑，周遭立刻傳來某人的嗤笑聲。

他最後的記憶，是聽說卡瑪恢復了些許神智，便前去探望。

“失禮了，讓貴賓見到這般不堪的場景。”

“不是讓你們刑訊逼供。”

話音未落，有人亮出了兵刃。

卡萊爾眨了眨眼，望向眼前十字會的首領。

聖劍中傳來如呻吟般的低語。

……但聽見這話的所有人，臉色都瞬間慘白。

首領邊說邊從容收刀入鞘。

雖然投來的目光彷彿在說“這話輪得到你說嗎”，但卡萊爾只是聳了聳肩。

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能”的那類。

吐出這句話時，她的手已輕輕按在極東特有的兵器——“刀”之上。

“反正跟大小姐在一起也是天天捱揍，嚴刑拷打什麼的，不就當是訓練嘛？差不多吧？”

聖劍用疲憊的聲音回應卡萊爾那近乎夢囈的自言自語。

雖然被空間轉移困在鐵箱裏，又不知被運到了何處，但似乎離原來的地方並不太遠。

本以爲該來的是那位，沒成想登場的竟是全然不同的人物。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換作普通成年男性，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

但卡萊爾喫驚的卻是另一點。

本以爲該來的是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盡斷、昏迷不醒的卡瑪。

[……也不是沒可能。你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誰都會對你產生好奇吧。]

“我分明交代的是‘請’客人過來。”

他也沒展現出什麼驚人的能力啊。真要有興趣，焦點也該集中在格雷身上纔對。

“請，和刑訊——這兩個詞之間，莫非有半點相通之處？”

從她口中流瀉出的嗓音，其實稱得上柔和。

在場衆人無不駭然退後，無頭軀幹噴湧出鮮血。

“你這傢伙給我閉——”

但似乎有人被惹惱了，其中一名男子瞪大眼睛向前邁出一步。

若非地下室的門恰在此時猛地被拉開，局面恐怕會更爲嚴峻。

卡萊爾皺起眉頭。

『勇者大人，除了實力已達巔峯的潘海馬，您從沒這樣評價過別人吧？』

“我還沒蠢到會忘記自己下達的命令。”

“……從這些人的立場來看，他們只是想搶佔先機吧？”

若是那羣卑鄙之徒，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就在卡萊爾靜默打量她時，那位被稱爲首領的女子望着渾身血跡的他，長嘆了一聲。

正聽着勇者的感慨，首領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勇者大人給出同樣評價的，至今只有一人。

不對，等等。

[……沒錯。但她與那傢伙截然不同。雖兵器路數相似，卻有着明顯差異。]

[綁架用的是先前見過的‘空間轉移’魔石。藏在這卡瑪體內，趁你來不及反應瞬間發動了。]

“首領說有事要問你。”

這舉動顯然與方纔的徒手毆打不同，是在強烈暗示若他不配合將會發生什麼。

極東特產的絲綢製成的古風衣飾，將頭臉全然遮蔽的傳統頭飾……

‘……等等，她真是首領？’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到對方會以某種形式加害。

就算不和格雷那家常便飯般的暴力相比，這幫人下手雖狠，卻沒人誤擊頭部或其他要害。如果不是刻意控制，這根本說不通。

“想和您聊聊，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

絕對不是因爲聯想到了平時自己的所作所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一名男子瞪大眼睛向前邁出一步。

……不知何時出鞘的她刀上，竟未沾染一滴血。

“按字面意思，我以爲會是更‘激烈’的手段。”

“不過，我實在想不通。”

[這不算敵對行爲。不過是變換空間而已。]

雖是個不帶絲毫殺氣的動作，男人們的面色卻愈發青白。

“……您這能力真不怎麼樣啊，勇者大人。”

這一位，更接近……

[看來是在她體內刻下了那種功能的術式。]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別對客人失禮。”

聖劍大人語氣略帶不耐，卡萊爾歪着頭回應。

“這個嘛……連我也完全沒料到。”

“……原來如此。”

結果眼前強光一閃，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果然腦子不正常。搞不清狀況嗎？”

[……………………你剛纔說什麼？]

如果對方真打算那麼做，卡萊爾應該也能應付得來。

[原本的用途，多半是防止情報泄露，讓身體自爆毀滅之類。眼下似乎只用來‘定位’你的行蹤罷了。]

[……。]

與此同時，幾隻粗壯的手猛地抓住卡萊爾，硬生生把他拖了出去。

……該怎麼說呢。

冰冷的語句擲地有聲。

[……？既料到這步，怎麼沒料到會被綁架？]

緊接着，幾個壯漢一擁而上，對他拳打腳踢。

那身體彷彿不知自己被斬般向前踉蹌兩步，隨即噗通一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