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會

“……你是說，全都被喫掉了？”

“就被那些所謂的‘海洋天災’？”

面對首領那聽不出喜怒的平靜質問，男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委託人明明打過包票，說知道那頭深海魔獸底細的，只有我們纔對。”

“……萬分抱歉。”

“……？”

"……是又怎樣？"

這指的是卡萊爾的事。

“那個弓箭手確實是個威脅，但他用的終究是獵人的那一套。恐嚇、懷柔，再加上不顧後果的瘋狗行徑來製造破綻。”

“就連我現在這樣，勉強混在人類社會中生活，都已經是在走鋼絲了。只要再被多侵蝕一點點……我就徹底完蛋。”

……這是不久前，某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留下的話。

“——！”

……這算哪門子勇者？

"那只是因爲使用的暴力還不夠分量。"

“這就奇怪了。”

他頭上那顆胡狼頭顱，正是這段經歷的產物。

但那依然屬於‘邏輯’可解釋的範疇。

他話中的含義，想必就是如此吧。

"只是有些事想問問罷了。"

“他、他和一個叫卡瑪的人一起消失了——！”

“要是那傢伙快不行了，我去救他不就結了。”

“這話可能不中聽，勇者大人。照那樣下去，他很快註定會變成失去理性的怪物。沒必要在身邊埋個定時炸彈——”

面對首領的詢問，男人沉默了片刻。

"污染？"

德雷克斯勒直勾勾地盯着格雷。

話音落下，首領陷入了沉思。

“就好像……他們原本就在追殺某個人一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她，終於找到了能準確描述情況的詞語。

憑藉死氣，從死亡深淵中掙扎回來的模樣。

那語氣彷彿在說，絕不允許任何反駁。

“什麼？”

就好像早就看穿了我們的每一步棋。

在剿滅無數惡魔崇拜者的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嗎？在我看來，他隨時崩潰都不奇怪。”

德雷克斯勒發出一聲乾笑。

德雷克斯勒短暫地爲人類的未來擔憂了大約三十秒後，假咳一聲，重新開口。

“你說過，他們在拍賣場裏的追蹤手段非常激進，對吧？”

“……”？

……若非如此，他恐怕已經沒命了。

“普通人類就算被污染到老死，也絕對不可能變成這樣。以我的見識，完全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雖然從種族值來看，你原本應該還是人類沒錯。”

“……可是，那個沙之國的戰士也在追蹤我們。或許我們的行蹤早就暴露了，知道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那並非普通的動物頭顱，而是長期獵殺‘獸形惡魔’後，污染在肉體上留下的烙印。

換句話說。

片刻後，他彷彿在回溯記憶般，喃喃自語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完全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雖然從種族值來看，你原本應該還是人類沒錯。”

對着茫然望着自己的德雷克斯勒，格雷淡淡說道：

然而，對方此刻在這片大海上展現出的應對方式卻截然不同。

看着氣喘吁吁卻仍堅持己見的德雷克斯勒，格雷嗤笑一聲。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降臨，首領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

“真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要不是勇者大人親自作保，我恐怕會以爲你是某個高階惡魔。”

想要恢復成原來完好無損的人類，早已是癡人說夢，如同渡過了無法回頭的冥河。

具體如何扭曲因人而異。

"我可沒打算聽你廢話。打從一開始，我就不待見你這種不分青紅皁白就衝上來的傢伙。"

"人類能轉變到那種地步，我也是第一次見。那位兄臺，簡直像是從根源上就被徹底改變了。"

“這一次，輪到勇者大人您了。”

雖然手段極其激進，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看起來像個瘋子。

德雷克斯勒話音剛落，腦袋就又被揍了一拳。

那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近乎永恆的歲月——除非是與惡魔搏殺、與地獄抗爭至今之人，否則根本說不通。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啊！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啊！"

“有些不對勁。”

格雷靜靜站着，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他的確親眼見過。

……不久前遇到的那個神祕男人，也用過這個詞。

倘若連存在根基都被徹底顛覆——

……究竟離‘最初的自己’，已經遙不可及到了何等地步？

“那位老兄……該不會已經變成不死者了吧？到底是怎麼搞的？”

這個字眼似曾相識，彷彿在哪裏聽過一兩回。

“這話可能不中聽，勇者大人。照那樣下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那樣也是不可避免的。污染的末路就是如此。”

憑藉死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生。我可是勇者。”

“……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那幫人的主心骨。”

"唔，我倒是從沒撒過謊。勇者大人您也清楚，那位兄臺的狀態不太正常吧。"

“無論多麼艱難、多麼痛苦，他都沒有逃走。”

在剿滅無數惡魔崇拜者的過程中，德雷克斯勒本人也與地獄產生了數不清的接觸。

眼下能有什麼急事——

不僅僅是知道十字會在這裏，更像是對我們正在謀劃什麼、會採取何種手段都瞭如指掌。

“……勇者大人，那位大哥真的沒問題嗎？在我看來，他隨時崩潰都不奇怪。”

格雷靜靜聽着這些話，目光落在德雷克斯勒身上。

根本無從揣測。

看着臉色慘白的貝斯帕，格雷歪了歪頭。

……更透着絕不會考慮德雷克斯勒那種可能性的堅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成目的不擇手段，看起來像個瘋子。

他究竟付出了多少代價。

"……那你幹嘛還特地跑來問我？"

漫長的時光。

他喘着粗氣，慌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德雷克斯勒閉上了嘴。

見對方竟像是真心在發問，格雷皺起眉頭，再次舉起了手——

他們不僅知道‘十字會’潛伏於此，甚至早已洞悉了我們的陰謀。

“看來您是還沒親身體驗過，才能說得這麼輕鬆。”

就連並未遭受極端污染的德雷克斯勒，都已淪落至此。

“考慮到委託人的身份，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把話說得那麼滿。也就是說，‘只有我們掌握情報’這件事，原本應該是大概率的事實。”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有勇者辦不到的事？”

“……他一定放棄了太多東西。污染的宿命，就是如此。”

“……等等，冷靜點說清楚。具體是什麼意思？”

"另外，也會變得更容易受惡魔影響，甚至連它們所操控的9;死氣9;也能駕馭了。"

“……就算您說會處理，那位大哥淪落成那樣也是不可避免的。污染的末路就是如此。”

“我說了。”

“明明還是人類，有時候卻會瘋狂想生啃人肉。理性經常失控，更可怕的是……連記憶都開始斷斷續續。有些絕對不能忘記的人，我也漸漸記不清了。”

這種感覺。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勇者大人，所謂的‘污染’……我也經歷過一部分。這就是後果。”

僅僅是人類能夠操控死氣這一點，就已經是那種水平的證明了。

雖說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確實來得比預想中要快……

“……。”

那個橘發男子。

"看您一直把他帶在身邊，想必是有什麼理由……不過，被污染到這種程度的人類，我也是頭一回見。"

"您不知道嗎？與惡魔接觸的時間越久，人就會逐漸被地獄的氣息侵蝕。所以身體和精神都會慢慢扭曲變形。"

當然沒有真的發生那種事。但那股逼人的殺氣如此恐怖，讓他不由得產生了那種幻覺。

該有多少人性被捨棄？該有多少幸福被親手埋葬？

“好像是被綁架了——！”

也就是在說德雷克斯勒當初爲何非要去找茬打架。

“那就等到時候見分曉吧。”

“看來，我得去跟他好好聊聊了。”

“這我看得出來。”

貝斯帕喘着粗氣，努力做了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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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迎接客人。"

一段話語浮現在腦海。

“卡萊爾先生、卡萊爾先生不見了！”

男人無言以對，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會處理。”

那該有多少部分已被改寫？

……不過。

“委託人明明打過包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驗過，才能說得這麼輕鬆。”

……雖然話音剛落，她的呼吸又立刻紊亂起來。

“喂，畜生。我可是勇者。”

從這點來看，卡萊爾他……

“光是頂着這東西活着，你知道有多折磨嗎？”

……真是喫了不少苦頭啊。

出手的是格雷，力道之大，幾乎讓他的脖子都要折斷了，腦袋深深陷了下去。

“雖然不清楚具體失去了什麼……但能保持理智本身已經是奇蹟。換作是我，在那之前早就自我了斷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在何處經歷了何種磨難——畢竟當事人寧死也不肯開口，但能讓格雷產生那種想法，可見他確實遭遇了相當可怕的事情。

“是的。”

"唔，說實話，到了那個地步，基本也算是無可救藥了。要是我認識的人裏有那樣的傢伙，我肯定會親手結果了他。"

但看着貝斯帕此刻猛地踹開門衝進來的樣子，情況似乎不太妙。

"哎呀呀，勇者大人。您肯聽我說話，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說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污染程度問題了，簡直是連種族值都被徹底改寫了。

就在剛纔。

勇者單手掐住他的脖子提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擰斷。

“……怎麼了？”

“可是那位老兄啊……”

格雷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提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擰斷。

——“卡萊爾大人從未放棄過。”

僅僅是如此。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會比原來的狀態9;更糟9;。

那幫所謂的勇者隊伍裏沒一個是正常人，但要說其中最顯眼的，確實有一個。

格雷說着，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

"你說，是因爲那傢伙像惡魔，所以你纔開槍的吧？"

“你說過，你見過他們一行人。其中有沒有什麼特別扎眼的傢伙？”

首領乾脆利落地說道。

……那樣的情景，

只是在追查‘可能潛伏在此’的惡魔崇拜者，併爲此動用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