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2)

格雷從劍鞘中拔出聖劍的聲音，冷颼颼地迴盪開來。

“這邊交給我，你走。”

“你不是還有事要辦嗎？”

格雷指了指卡拉伊爾正要追趕的那羣人消失的方向。

“我來拖時間，你自己追上去。”

“……唉，該死。”

潘海馬拔刀出鞘，一擊自空中劃出筆直的軌跡，猛然劈落。

與此同時，卡萊爾正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局勢。

德雷克斯勒望着那道尚未完成的招式，聲音裏透着虛脫，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德雷克斯勒啐了一口似地說道。

難道說，那不是依靠「異能」，而是基於某種「領悟」才施展出來的？

當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底暴怒了。

多虧那位小姐才勉強追上這幫傢伙，但交戰時刻意封住了勇者大人的魔力，僅憑他習得的戰鬥技巧來攻防。

說來慚愧，自己當初怎麼也搞不懂這技術的原理，居然還跑去求他一起琢磨。

“好好記着我的恩情，帶着‘欠她一筆’的覺悟，趕緊走。”

目送他離開的德雷克斯勒，將視線轉向格雷。

‘這安排是不是有點不太划算？’

格雷想起希爾，忍不住啐了一口。

本想重現當初捱揍時的情景，明明已經隱約摸到點門道，拼命練習了這麼久，卻連邊都沒沾上。

而讓希爾院長都讚歎不已的傢伙，如今正跟在卡萊爾身邊，這就更讓人愉快不起來了。

不過，算了。

那是即便貝斯帕將召喚出的“神靈”催谷至極限，也才勉強跟得上的速度。

“頂着顆野獸腦袋的人，就很正常？”

……該怎麼形容呢。彷彿被某種‘重壓’扼住了呼吸。

——在我眼裏誰都像傻子，後輩。

雖說不承認也不會怎樣，但卡萊爾依然選擇了沉默。

還是比不上那傢伙啊。

“……勇者爲啥要幫那種滿身可疑氣息的傢伙？連我這種不是惡魔專家的人都看得出他不正常啊。”

格雷回憶起希爾當時咧着嘴笑的模樣。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順着卡萊爾的脊樑滑落。

反倒像是獨自踏入了某種與尋常超能力者截然不同的「權能」領域——

他臉上明白寫着，在這種地方被絆住腳步，本身就讓他極爲不悅。

“……這叫什麼話，姐姐大人。”

之前卡萊爾帶來的那個古怪的“師父”。

沒有感知到任何異能波動。

——你是說我像傻子？

別把我當成什麼“還算湊合的練習人偶”啊。

——這個啊，是我把自己用的技術改良成適合後輩你的版本。本來我都沒打算教你的。

正當德雷克斯勒轉着這些念頭時，格雷不耐煩地咂了咂嘴。

被稱爲卡瑪的女子簡短應聲的同時，將刀鋒對準了潘海馬。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怎樣。

怎麼做到的？

——覺得時機太早了唄。

那道彷彿要將「整片空間」齊齊斬斷的劍光，堪堪擦過他方纔站立的位置。

哪怕情況緊急，這話聽着也讓人後背一陣發涼。

——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的同時，將刀鋒對準了潘海馬。

至少從卡萊爾都是最晚察覺這點來看，確實如此。

就在貝斯帕驚呼出聲的同時，一聲近乎野獸咆哮的怒吼炸響：

"是那些人把您傷成這樣的嗎？"

[……是否真的奏效，最好仔細看看再說。]

——後輩，你這招到底是從哪兒看來的？

恐怕連他自己也清楚地意識到了——

丟下這句話，他縱身一躍便朝拍賣場外衝去——

“我說了交給我，你快走。”

“勇士大人，剛纔那是什麼招數？”

話音未落，卡拉伊爾已消失不見。

"明白。"

“別下殺手，小姐！那邊我還有話要問！”

打鬥聲已然傳來。抵達現場一看，其中一方竟是貝斯帕的熟人。

——你這後輩脾氣本來就糟糕透頂，要是再把這招學了去，天知道你會闖出什麼禍來。本想等你稍微有點人樣了再教你的。

回想起這番對話，格雷重重地嘆了口氣。

……最最不愉快的，莫過於格雷至今仍未完全掌握那項技術。

在這一連串動作交錯之際，與卡萊爾交戰者的同行男子，有些不快地撇了撇嘴。

話未說完，他猛地閉嘴，轉身閃避。

潘海馬分明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拼命追趕着某人。

——卻在她出聲叫住的瞬間猛地剎住腳步。

"——別用‘恩賜’。對付這種貨色，現在的力量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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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杵着不動的靶子，會動的傢伙練起來更有幫助吧。”

總之，被人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誰都像傻子，後輩。

“既然我救了你，作爲報答，最近空個晚上出來。”

[……呼，這傢伙的實力真是。]

而且，顯然像這樣追趕着某個目標的，並不止她一人。

“斬擊發送。用得好，沿途的東西都能一刀兩斷。”

“…………”

“待會兒這招我會多用幾次，你可別早早死掉，多撐一會兒。我覺得你夠格當個不錯的靶子。”

"速戰速決。拖延下去勇者會趕來。絕不能被生擒於此。"

這念頭首先浮現，但反正問了也是白問。

似乎將這份沉默視作肯定，當卡萊爾看到貝斯帕驟變的表情時，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當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摸到點門道，拼命練習了這麼久，卻連邊都沒沾上。

丟下這句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是你，光靠普通練習恐怕也掌握不了。

那感覺，不像是在依靠異能強化戰鬥力，

貝斯帕焦急地試圖勸阻，但跑在前方的潘海馬絲毫沒有放緩速度的跡象。

“因爲沒動用異能，所以沒有前搖，又快……總之挺好用。就是有點難上手，加上教我那傢伙實在讓人火大。”

“有事要你一起辦。”

“卡萊爾先生！”

……行吧。

“我救了你，所以你得聽我的，走。”

“小姐，其實不如——”

"卡瑪。"

‘倒也不是在誇您。’

卡拉伊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方僅僅是站在原地揮了一劍。

“……是，小姐？”

然而，正與卡萊爾交戰的那人，卻以詭異的步法從容側身，輕巧地將這一擊化解。

“十字會——！”

“——具體內容我之後再聽！”

卡拉伊爾剛想開口，格雷立刻瞪了他一眼。

可若是動用勇者大人的魔力，稍有不慎就會當場斃命。

——而且，說實話這招很難。就算是你，光靠普通練習恐怕也掌握不了。

即便是對戰鬥一竅不通的貝斯帕，也看得出那絕非尋常身手。

——……不過，既然你已經改良到這種程度，那就另當別論了。這到底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這玩意兒連傻子都能看懂吧。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顯然都沒能準確意識到誰纔是這裏最危險的存在。

……至少，希望你能把這當作一場真正的戰鬥。

“……把崇拜惡魔的傢伙收拾掉，自然就能解開。到時候也能回故鄉——”

那道目光在遍體鱗傷的卡萊爾與男女二人組之間交替遊移。

格雷這麼說着，靜靜地豎起了聖劍的劍刃。

“……哼。”

[那兒不是有個快氣炸的人麼。]

總之，被人這樣對待可不是什麼愉快的聊天體驗。

剛纔差點就送了命。

這些傢伙必須活捉以套取情報。

‘……因爲實在沒把握控制力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旁人看來或許會覺得多此一舉，但卡萊爾自有其明確理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哼。”

……總之，他故意只使出足以牽制敵人的戰力來拖延時間。

卡拉伊爾匆忙點頭，將聖劍化爲手鐲。

當然也因此被搞得遍體鱗傷。

——所以爲什麼說太早？

‘暫且算是成功了吧……’

"卡萊爾先生。"

緊接着，一道陰冷之物“唰”地掠過他剛纔所在的位置。

男子咂舌說道。

‘到底是誰……’

“我還想日後給那傢伙一個驚喜呢，告訴他我的實力比起從前可是天壤之別。”

——……爲什麼不想教？

“潘海馬女士，請等一下！再這樣勉強下去——！”

“大姐，你真是勇者？”

“可希爾院長明明就運用得很好。”

德雷克斯勒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貝斯帕緊抿嘴脣，默不作聲地緊跟在潘海馬身後。

權衡輕重，眼下這局面，明明該卡拉伊爾留下、格雷去追才更合理。

但這樣貝斯帕和潘海馬就能趕來會合，讓戰局轉向有利。如今這個算計似乎奏效了。

[…….]

先前那份從容早已蕩然無存，此刻他渾身僵硬，緊繃得像塊石頭。

貝斯帕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這個嘛，像是詛咒一類的東西啦。”

呃，也就是說——

徹底暴怒了。

雖說共享了技術精髓的院長當時也是一臉無語，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