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

“……好尷尬。”

貝斯帕心裏這麼想着，手腳都不自在起來。

此刻她正與潘海馬並肩坐在一家撐開陽傘的咖啡館裏。

按照卡萊爾先生的吩咐，她們守在拍賣場外，負責監視可疑動靜並及時通報。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微妙的沉默。

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卻只是輕哼一聲，用劍脊輕輕敲了敲茶杯。

該說點什麼好呢？

“怎、怎麼回事——？！”

卡萊爾急聲喝道，德雷克斯勒卻紋絲不動。

那絕非錯覺——對方分明在精準地盯着他。

「喲呵，釣到大魚了——」

毫無退意，手中碧藍長弓仍自臂間顯現，目光如鎖。

……說來也怪。

貝斯帕自己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輕快明朗的心情。

不，按他在未來展現的性子，本以爲是那種不管平民死活、照射不誤的傢伙纔對。

他一邊嘀咕着，

是了，是了。承蒙誇獎，心領了——

只見潘海馬突然捂住腹部，踉蹌着倒了下去。貝斯帕嚇得猛然站起。

卡萊爾自知如今狀態已遠非常人，但眼下情勢如此，看來光靠言語是說不通了。

「有反應的老兄，一、二、三……嗯？」

雖說那箭來勢洶洶，速度快到尋常平民根本來不及反應，但即便不像卡萊爾那樣應對，也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老兄啊，要說你和惡魔沒關係——」

“唔，抱歉啊，在我眼裏大哥您也像是一夥的——”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視線便如箭矢般射向卡萊爾，牢牢釘在他身上。

貝斯帕結結巴巴地道謝，潘海馬卻只是輕哼一聲，用劍脊輕輕敲了敲茶杯。

雖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但可以肯定，正是它的出現讓潘海馬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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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貝斯帕，快停下。’

猶如大地崩碎般的爆響，自德雷克斯勒原先所立之處轟然炸開。

“啊，謝、謝謝您……”

雖說那箭來勢洶洶，速度快到尋常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劍術精湛不輸格雷，以及脾氣相當古怪。

短弓——雖比他慣用的長弓威力遜色許多，卻極擅速射與扭曲箭路。

貝斯帕默默接過茶杯，小口小口地呼嚕呼嚕喝了起來。

「……。」

說不定……是個可以試着親近一下的人。

想必是除卡萊爾外，對剛纔那箭做出反應的另外兩位吧。

‘啊，是在提醒我要小心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等。

說不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個都沒有？

不過最近，倒是有幾件事讓她對潘海馬多了些留意。

話音未落，德雷克斯勒已蹬碎舞臺，飛身撲來。

貝斯帕對潘海馬的瞭解，頂多就是她劍術精湛不輸格雷，以及脾氣相當古怪。

“那羣畜生……”

“哎呀，吵得厲害過來瞧瞧，還真見了樁稀奇事。”

總眯成細縫的豺狼眼倏然睜開，

“……大哥。您剛纔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以兩道劍軌交織成網，將投射物襲來的路徑盡數覆蓋、悉數彈返。

悶得難受。

這念頭無意間冒出來，嚇得貝斯帕一個激靈。

與此同時，德雷克斯勒臂上所執之弓的形態驟然轉變。

貝斯帕雖然聽不清她具體在說什麼，

緊接着，那傢伙吹了聲口哨的模樣也映入眼簾。

“——！”

雖然和這人打過幾次照面，卻從未深談過。

但那話語中蘊含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殺氣，卻是連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德雷克斯勒卻紋絲不動。

……等等。

看她那樣子，大概是太過專注了，連自己不小心撞上桌子都沒注意到。

“……嚯，真是。”

脊背竄起一陣寒慄。

那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聲口哨的模樣也映入眼簾。

身爲侍奉小姐的人，這種想法萬萬不該有。

「讓我瞧瞧……」

……便是烙下這家徽的‘主人’就在附近時。

以前光是能侍奉在側就已心滿意足，

一是潘海馬的身體狀況急劇惡化時。

‘最近這位也……’

——那位僅憑擲出一塊“石頭”，便引發方纔那般爆炸的人類。

卡萊爾此行本就是爲了追蹤惡魔崇拜者。此刻哪有時間在此糾纏！

正這麼想着，舞臺中央的德雷克斯勒已環視四周。

其餘的無從知曉——畢竟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更別提深入瞭解了。

“咱們今天是頭一回見面吧？怎麼覺得您連我會出什麼招都早已知曉似的。”

他將埃萊娜推向一旁，橫劍在前。

‘光是小姐那邊就夠讓人頭疼了……’

巨箭迫至眉睫，劍鋒一振將其彈開，隨即轉爲上段架勢。

如今每次見到小姐，消極的念頭卻越來越多……

那撲擊的架勢殺氣騰騰，連皮膚都彷彿能感受到他“喫定卡萊爾”的囂張氣焰。

而目睹此景的卡萊爾，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都沒有？

卡萊爾靜靜地環視四周。

按照卡萊爾先生的吩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方纔德雷克斯勒那波無差別的攻擊剛過。

“如今連畜生崽子都會說人話了。”

小姐喜歡卡萊爾先生，那是小姐的事。

雖已咬牙拔出聖劍嚴陣以待，可德雷克斯勒的箭已先一步離弦，直刺卡萊爾所在之處。

“好可怕的姐姐。剛纔那下要是挨實了，怕是一擊就斃命了吧。”

‘……真是的。’

「——見鬼！不是我，是那邊那兩個！」

短暫沉默後，傳來德雷克斯勒吹響的口哨聲。

……這眼神，與卡萊爾在未來所見——盯上“獵物”時的目光，分毫不差。

自己剛纔，是不是下意識把小姐當成了某種……障礙？

心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裏大哥您也像是一夥的——”

“——？！”

“潘海馬小姐，其實您比看起來——”

“可沒工夫耗在這種事上，得立刻追上那羣傢伙——！”

爲什麼一想到小姐，胸口就堵得慌呢？

而作爲當事人的潘海馬，對現狀的判斷則更爲精準。

德雷克斯勒的聲音略顯僵硬。

然而，這道障礙解決得比預想中更快。

但問題的根源顯而易見。

眼下這陣仗，倒更像是威嚇性的空包彈。

「——你這身煞氣，未免也太沖天了吧。」

刻在腹內的奴隸家徽發動，只可能有兩種情況。

自己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好。

這死腦筋。

緊接着，數十支細密箭矢在不到兩秒間便已襲至卡萊爾所在之位。

或許是因爲侍奉那位性格彆扭的主人太久了吧，就算對方態度生硬，她也能立刻明白其用意。

別無他法。唯有將其擊倒！

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情緒。

總覺得她和卡萊爾先生之間，隱約飄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貝斯帕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潘海馬，對方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不過，驚訝的似乎不止她一人。

光是看到德雷克斯勒猛地一驚、隨即翻滾躲閃的模樣，便知那位“解決者”的威勢何等駭人。

“原來在這裏……十字會——！”

格雷語帶譏諷。

「死人……」

而另一種……

看她這樣不經意地照顧別人，倒也不覺得她性格有多乖僻。

這男人到底從哪兒招惹來這麼多女性？稍不留神，他身邊就又多了一個。

與此同時，圓形劇場另一端也有兩人倏然起身。

具體哪裏變了，貝斯帕也說不上來，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吧——她看向卡萊爾先生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了。

僅憑如此簡練的動作，便將數百支指節大小的箭矢盡數擊飛——遠處被震退的艾蓮娜目睹此景，不禁瞠目結舌。

卡萊爾眨了眨眼，愣了片刻。

那人就在那裏。

放在桌子上的飲料頓時灑了出來。

……要不是坐在旁邊的潘海馬眼疾手快，用劍身把茶杯穩穩一擋，那杯滾燙的熱飲恐怕就要全潑在她身上了。

正因爲心裏這麼想着，接下來發生的變故才讓她格外驚恐。

貝斯帕看到潘海馬腹部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個“紋樣”，不由得一愣。

那傢伙從原地一躍而起。

「我不是你的敵人！現在該追的是他們！」

劍光連閃數下，竟將那陣局部傾瀉的箭雨全數盪開。

他的視線，倏地釘向了拍賣場入口。

那模樣乍看像在嘲笑，但貝斯帕卻不會誤解這其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