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集 (2)

菲利克斯有時會想，卡萊爾帶回來的那些成果裏，總有些令人驚歎的東西，簡直讓人懷疑他是怎麼專挑這些寶貝帶回來的。

就拿眼前來說，這傢伙甩給她的關於‘蒼白之月’這個情報組織的資料，其價值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你們是天才吧？”

她望着眼前堆積如山的文件，喃喃說道。

把調查卡萊爾提到的‘十字會’這個組織的任務交給他們，處理事情的手腕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無論做什麼，最終總會歸結到與家族和家人有關的經歷上。

“以前我常和弟弟一起摘這些東西。”

因爲這幫人總是帶着腥風血雨出現，有人提醒過我，查案最好從死狀異常的‘屍體’入手。

菲利克斯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潘海馬曾經所屬的海馬家族，據說就是被他們滅門的。

-可以叫你哥哥嗎？

十字會——一個由極少數頂尖戰鬥員組成的“劍客”集團。只要給錢，什麼樣的委託都接，也是個犯罪團伙。

“把魔工學信號機拿來。”

卡萊爾和潘海馬站在逐漸泥濘不堪的地面上，毫無遮蔽地淋了個透心涼。

這再次讓我感到，對這個人而言，家族和家人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替代的珍貴价值。

“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選擇注視家人以外事物的餘地都不曾擁有。

潘海馬嘆了口氣，啪啪地拍了拍手。

"⋯⋯你這莫非是有什麼見縫插針說怪話的本事嗎，同胞。"

與格雷、貝斯帕、德雷克斯勒一樣，

“潘海馬。”

畢竟是在極東之地嚴酷環境中長大的，除非是完全放心的人，否則絕不肯露出睡相。

“同志，那老人家剛纔說什麼？”

結果算是平安無事。

果然還是文明最舒服⋯⋯

難怪當初這些傢伙差點掉腦袋的時候，卡萊爾拼了命也要保住他們——她現在算是明白了。

這一路走來，總冷不防冒出些蚊子、蝨子、蜜蜂、水蛭什麼的來咬人。

潘海馬靜靜注視着說出這番話的卡萊爾，隨即噗嗤一笑。

看這對話就知道，氣氛悠閒得簡直讓人髮指。

“⋯⋯因爲您說起話來，總讓人覺得好像只有過去才更幸福似的。”

-哥哥，我、我好痛啊——

“別耽擱太晚～可別惹山神大人生氣啊～”

她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潘海馬靜靜瞥了我一眼。

真是個田園牧歌般的悠閒之地。

“⋯⋯多謝您提醒。”

“那倒不是。”

“是嗎？”

我轉告給潘海馬以防萬一，她聞言輕笑着答道：

“⋯⋯有這種說法？”

[⋯⋯這老爺子是老糊塗了不成——]

卡萊爾嘆了口氣說道。

卡萊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教訓的當口，菲利克斯慢慢翻閱着他們提交的文件。

卡萊爾本人再清楚不過。

自己似乎不經意間，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行吧，隨你。

“不是。但很可愛吧。”

目送馬車遠去後，我環顧四周。

而根據蒼白之月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情報組織的資料，其價值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這個是⋯⋯香料。在野外作戰時，我會把它沾在軍糧上喫。”

-家人就是一切。

“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情報組織的資料，其價值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本該如此纔對。

-如果沒有他們，我連自己是誰都不會知道吧。

“找對地方了。需要的東西似乎都在這一帶。”

他望着並肩坐在後排座椅的潘海馬和我，眼神裏滿是親切。

"⋯⋯我們看來是遇險了啊？"

那條路的盡頭等待着什麼，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明白。

"⋯⋯⋯⋯⋯⋯⋯⋯⋯⋯⋯⋯⋯⋯⋯⋯⋯⋯"

"潘海馬。"

該怎麼說呢。

我裝作沒聽見，對老人報以微笑：“不是的，我們是朋友。”

地獄入侵之後，其實連座像樣的城市都沒剩下，人不得不適應野外生存，可最近日子過得太安逸，一時竟忘了天然的山林有多嚴酷。

進山的岔路口，好心借給我們馬車的老爺爺慈祥地笑着問道。

聽老人這麼說，卡爾萊反問了一句。老人困惑地歪着頭比劃：

——都是幫瘋子。據說是一羣以殺人爲樂、提劍爲生的傢伙創立的家族，不是殺人委託根本不會接。

正這麼想着，將我們放在半山腰的老人已慢悠悠駕着馬車掉頭下山：

"⋯⋯嗯。"

卡萊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明白。

“⋯⋯大概是問我們累不累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算是平安無事。

“⋯⋯此話怎講？”

“呵呵，兩位是夫妻嗎？”

絲毫感受不到她享受當下的痕跡。

‘顯然……’

潘海馬——從她將海馬家族家主之名用作自稱這點，就足以窺見一斑。

潘海馬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

“以後，我們抽空一起出去玩玩吧。”

看着潘海馬純真地笑着、純粹享受着採集樂趣的樣子，覺得再說些什麼都未免太過掃興。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絲毫沒有平安歸村的跡象。

要是勇者小隊的兩位成員採個藥都遭殃，那可真要鬧笑話了。

照這樣回到村子，借宿一晚，再返回帝都就萬事大吉了。

被抓撓的部位腫得發青，看着有點嚇人⋯⋯

卡萊爾輕輕撓着手臂回答。

而根據蒼白之月的調查，這類動向最先被捕捉到的位置是……

"如果非要您在過去和現在之間做出選擇，您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過去吧。"

帝國首都內有些地方技術發展驚人，甚至讓人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個奇幻世界；但一旦來到帝國邊界，隨處可見的卻還是馬拉車，彷彿時代從未變遷。

幾小時後。

聽到卡萊爾的話，潘海馬睜圓了眼睛。

-已經夠了，嗯⋯⋯

“啊，是藥草。家族訓練時常用到。真令人懷念。”

爲了尋找下落不明的弟弟，甚至不惜做出乘渡船橫穿整片大陸的瘋狂舉動。

‘⋯⋯說起來，她好像確實有這毛病。’

都是卡萊爾衷心期盼能夠獲得幸福的對象。

"總覺得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有點突然。難道我看上去很不幸嗎？”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說得是呢。看來我得戒咖啡了，最近是不是喝太多了。"

“確實累。趕了一整天的路纔到這兒。”

天空如同破了洞般潑下傾盆大雨。

‘⋯⋯勇者大人。’

就在對方默默咀嚼着‘做人還是中庸點好’這個教訓的當口，菲利克斯慢慢翻閱着他們提交的文件。

帝國是人類國家中疆域最遼闊的，這也意味着，即便同屬帝國領土，各地的風貌也可能天差地別。

山神大人啊——

“等我退休的時候一起退吧。你們活兒幹得太漂亮了，簡直讓人沒話說。”

被必須捨棄的過往執念所困之人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這兒都說有山神大人出沒～要是亂碰花草，會蹦出來教訓人哩～”

但與他這番感慨相反，潘海馬卻如魚得水般在草叢間穿梭。

"罷了，廢話少說，準備回去吧。需要的東西似乎都收集齊了。"

卡萊爾靜靜注視着她，回味着在每一次輪迴中從她那裏聽到的話。

“讓人想起故鄉的光景呢。”

但至少在卡萊爾所知範圍內，這個人連選擇注視家人以外事物的餘地都不曾擁有。

卡萊爾用乾巴巴的聲音開口道。

首先能確定一點：

“就是，那個⋯⋯不管是創造新回憶也好，別的也罷。我想送給您。”

-快停下，求你住手⋯⋯？

“跟你們說的藥田就在裏頭～不過，真沒問題嗎？”

“得馬上聯繫卡萊爾那邊。快！”

"我希望您能獲得幸福。"

正因如此——

“⋯⋯好的，我們會注意。”

“那要不要閉眼歇會兒？”

家人固然是珍貴的存在，也是潘海馬人生的根基。

那樣反覆咀嚼回憶的模樣⋯⋯

……一個完全由瘋癲殺人魔組成的家族。

"那豆子煮的水你倒是喝得挺歡。"

地獄入侵之後，其實連座像樣的城市都沒剩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教訓的當口，菲利克斯慢慢翻閱着他們提交的文件。

“⋯⋯現在還不用。”

看這對話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情報組織的資料，其價值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是做內丹需要的材料嗎？”

“你看這個，同胞！是熒光植物！”

理由很簡單——

"是這樣嗎？那就好。"

漫山遍野的翠綠草木湧入視野。

遠東這片土地，對大陸來說還有無數未知的祕密，所以這次調查的很大一部分，都依賴於卡萊爾提供的那些‘特徵’線索。

"⋯⋯⋯⋯⋯⋯⋯⋯⋯⋯"

“是不是天才不知道，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退休啊？”

而望着那樣的她，心中湧起的感想卻是：

⋯⋯訴說的，全都是“過去”的事。

雖然不知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山怎麼下都看不到村子啊？"

聖劍裏傳來卡爾萊咬牙切齒的嘀咕聲。對好心人說出這種話也太嚇人了。

求您發發慈悲救我們一命吧。

“嚇破膽了嗎，同志？魔力草藥生長之地確實常有靈異現象，但還不至於讓我倆栽跟頭。”

她的人生早已被逝去家人們的遺物所束縛。

“哎喲，多少人都是從朋友處成兩口子的嘛～”

今晚得在山上和這傢伙露宿一夜已成定局。

聽說那是在遠東暗中活動的家族，讓他們去搜集相關信息，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蒐羅得如此詳盡。

“⋯⋯現在總算想起來大自然有多可怕了。”

不過眼下這情形能出什麼事？戒備到這種程度未免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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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