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 (3)

惡魔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在這短暫的沉默中，卡萊爾平靜地繼續說了下去。

"即便無法合作，至少進行交易還是可能的吧。"

"——交易？"

惡魔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嗤笑了一聲。

"我說哥哥，交易得是你有我得不到的東西纔算成立，對吧？"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少進行交易還是可能的吧。"

想徹底安息。

“您要不要親眼瞧瞧，我靠這幾周時間，能變出什麼不一樣的光景？”

“好奇的話，自己去找答案唄？”

"你想活下去，對吧？就算世界走向終結，也要活到最後。"

“要對哥哥好一點哦。”

對卡萊爾而言，這永遠是最關鍵的因素。

給他幾小時，他能阻止一場事故；給他幾天，他能擋下一場災難。

“想拜託你查查一個叫‘十字會’的組織的動向。不，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說話？看來馬上就有得忙了。”

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那幾乎是一種偏執的渴望。

卡萊爾一把抓住還想追問的菲利克斯的手腕，敏捷地帶她離開了房間。

若是惡魔大公鐵了心要引誘一個凡人墮落，恐怕沒人能抵擋得住。

“負責召喚帕裏大公的，是哪幾個主事者？”

“……哥，你現在的表情簡直像要上吊。”

"我瞭解你，阿斯摩蒂斯。"

既然橫豎都躲不過，不如在那傢伙耍花樣前自我了斷。這樣一來，阿斯摩蒂斯就永遠別想得到他想要的。

那麼，幾周呢？

阿斯摩蒂斯像是聽到笑話般嗤笑出聲。

“意下如何？做個交易。”

“吶，勇者。”

“……啊哈。”

語氣裏透着荒唐。

片刻，她“噗哈——”一聲笑了出來，抬手理了理額髮。

那動作裏透着股不容分說的急迫——彷彿眼下連一瞬都耽擱不起。

“你這根本不是不怕死……”

"……向惡魔提出這種交易，合適嗎？要是我把哥哥利用殆盡，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就隨手丟掉，你怎麼辦？"

“如您所言，帕裏大公若是真身降臨物質界，那本身就是一場浩劫。不像您這樣半吊子的顯現，而是本尊直接現世的話……就算傾盡全力能擋住，也必定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啊？喂，等等，你倒是說清——”

與其說是瞭解她，不如說是清楚地知道她究竟在"渴求"什麼。

那股氣息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單是報個名字，說實話也沒什麼大用。無非是幫我們省下幾周時間罷了。您也清楚，這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背叛。”

阿斯摩蒂斯歪着頭反問：

“至少短期內，不用太在意這裏的阿斯摩蒂斯。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換個地方吧。”

雖不是什麼愉快體驗，但總歸是親身體驗。

這傢伙，真被逼急了絕對做得出來。

阿斯摩蒂斯扯出個虛浮的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突然冒出的名字，讓卡萊爾靜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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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阿斯摩蒂斯，惡魔的紅瞳正不懷好意地閃爍着。

卡萊爾歷經諸多輪迴，在所有情境下所觀察到的“母親山羊”的行爲邏輯，其根源皆在於此。

"我有被你利用的價值。"

“……搞什麼。你們在幹嘛？”

……是潘海馬的同鄉。

倘若註定要任人宰割，掀翻牌桌便是最後的活路。

那段艱苦卓絕、甚至讓人將死亡視爲安息的歷程，其全部成果，才鑄就了名爲卡萊爾·貝爾法斯特的這個人。“如何做到”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需要用多少時間”。

“真期待啊。到時候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至少短期內，不用太在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方，進行了一場漫長的交談。

“沒讓你反水。只是……想請你陪我做個實驗。”

“……你說什麼？”

簡直像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進行了一場漫長的交談。

“我們剛在……意識裏交流了一下。得到些情報。”

“在我看來……搞不好會有危險呢。”

更何況，利用他人本就是她這類存在的天性。

格蕾·切斯菲爾德靜靜地眨了眨眼。

“給我名字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處理。”

單純查個名字，只要有足夠時間，根本不是難事。就像剛纔說的，幾周功夫就能查明白的事。現在聽您說，也不過是佔這點便宜罷了。

“不關勇者的事。”

確實——除了一個人。

“真的？”

也就是說，在那般絕境下，爭取到幾周時間，怎麼看都算不上什麼決定性的優勢。

這話裏滿是“你真信這套說辭？”的質疑，但卡爾萊爾只是漠然聳肩。

對劍聖來說，那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她之前看似隨口問出那句9;是否知曉未來9;，也絕非無心之舉，而是源於想要獲得關於自身生存的絕對保障。

雖不是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阿斯摩蒂斯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根本是求死。

時間，時間，時間。

“我又不是沒死過。”

就算死了，也丁點不會喫虧。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辦。

確實——在那些走投無路的輪迴裏，爲了快速重置局面，我確實自我了結過幾次。

“你到底在胡扯——”

話音剛落，效果立竿見影。

“……我都快哭了。勇者知道你拼到這種地步護着他嗎？”

阿斯摩蒂斯揉着眼睛，抽抽搭搭地說。卡萊爾則一臉疲憊地捋了捋頭髮。

這點時間，足夠他化不可能爲可能，無中生有地創造奇蹟。

“哥哥把我的‘東西’搶走啦～”

……即便不清楚這份渴望究竟如何形成。

坦白講，以我們能動用菲利克斯這種全大陸範圍權勢人物的立場，

“——是遠東那邊的人啊。”

換言之，讓帕裏大公得以降臨物質界的那單“外包業務”，背後操盤的也是他們。

十字會。十字會……

“……哈？”

雖然從格蕾的角度聽來，這全是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究竟是不是有資格與您平起平坐、面對面‘交易’的對象——請您親自驗證一下。”

"即便其他人都死光了，唯獨你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倖存下來。不惜任何代價。"

擋住的希望本就渺茫，退一萬步說，就算千方百計擋住了，也沒有餘力再去應付後續降臨的其他惡魔大公。

“交易”二字意味着——卡爾萊爾這邊也有所求。

卡萊爾歷經諸多輪迴，在所有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報？”

換言之——

一般來說，是這樣。

這話倒也不假。

反正，透露個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的格蕾，促狹地笑了。

“哥想要什麼？”

準確說，他不僅僅是知曉，更曾無數次嘗試掌控那些變量，以求導向自己期望的結果。

……但一股猶如冰錐刺入脊椎般的寒意，卻驟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格蕾動作一滯。

惡魔大公的復活密謀，全盤由地獄方主導。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9;……雖然未曾有機會知曉其緣由。9;

阿斯摩蒂斯迎上我的目光，眨了眨眼。

“十字會。”

這個名字他還有印象。

"我說哥哥，交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個凡人墮落，恐怕沒人能抵擋得住。

“不想倒大黴的話，就乖乖照做。”

領會到這份言外之意的卡萊爾，在腦海中默默翻找起來。

"一開始我就說過了吧。再要那種花樣，你會死。"

而接下來——

正因如此，“敢耍花樣我就死給你看”這種荒唐威脅纔會成立。

看似絕無可能的逆境，他早已習以爲常。畢竟，他連惡魔大公全員復甦的局面都曾直面過。

阿斯摩蒂斯靜靜注視着說出這番話的他。

此刻站在這裏的卡萊爾本人，正是真正知曉那未來之人。

“閒話到此爲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身爲惡魔大公，近乎半神的存在，世上哪有什麼是她無法染指的？旁人聽了，大概都會嗤之以鼻吧。

方纔沉默對峙了幾秒的阿斯摩蒂斯與卡萊爾，此刻正交換着這樣的對話，氛圍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坦白講，以我們能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的顯現，而是本尊直接現世的話……就算傾盡全力能擋住，也必定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反正，透露個名字而已，對您也沒什麼風險，不是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關勇者的事。”

“哥哥，真不打算跟我幹？我可是越看越中意你呢。”

似乎並非只有她一人有這種感覺，一旁的菲利克斯也愣愣地插了話：

“你這是要我背叛地獄？”

這惡魔對自身生存的執念，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本能範疇。

"我，正是唯一能把你想要的未來，帶到你面前的人。"

“恕我拒絕。說過很多次了，我是有主的人。”

“哥……你到底經歷過什麼？和勇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

對着因搞不清狀況而呆呆望着這一切的格蕾，阿斯摩蒂斯輕巧地開了口：

而最終，從那一切當中闖出來的人，正是他自己。

“……？”

惡魔衝着僵在原地的格蕾，促狹地笑了。

"你覺得這世上會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查倒是不難……可你們倆到底聊了些什麼？”

“我說哥，你該不會覺得單槍匹馬就能掀翻地獄吧？想讓我反水，起碼得有那種實力纔行。”

“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