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之子（2）

面對如此直擊靈魂的質問，我竟能不動聲色，這大概要歸功於無數次輪迴中磨礪出的本能。

關於自身的事，越是深藏不露越好。

祕密與軟肋，必須嚴加隱藏。尤其當對方是敵是友都尚未可知之時。

我勉強穩住幾乎要暈眩的思緒。

「真是個……有趣的提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承受力差的早已臉色慘白地捂住了嘴。

一動不動，長久到令瑞切爾和大公都感到侷促不安。

「……嗯？」

至少，她能靠自己去懷疑這一點，就說明她不是個愚蠢的人。

[……確實。]

那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報的效率也遠超常人想象。

房門轟然洞開。

正因如此，情報簡報的效率也遠超常人想象。

沉默片刻的菲利克斯將菸斗重重磕在菸灰缸上。

[……你怎麼能如此肯定？]

什麼都沒有。

彷彿讀出了我的疑慮，她緊接着便將話題引向了此處。

“因爲，我認識一位……有點類似的人。”

軀體如焦炭般乾癟扭曲，直至嚥氣。

菲利克斯咬着菸斗含糊不清地說道。

說得一點沒錯。

看她的樣子，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纔好。

但她能指出連我都忽略了的、關於伊莉亞的那些細節，這本事又實在難以說是毫無用處。

卡萊爾完全愣住了，追問道。

她這番話，恰恰點中了我心中最大的疑慮。

瑞切爾輕輕地、短促地嘆了口氣。

“……。”

再者，即便她沒能察覺針對大公的刺殺威脅，

“尤其是身爲要負責格雷的人，儀態上是不是該更注意一些。”

按照她原本的“劇本”，這些事件本都該由她介入解決的。

“喂，卡萊爾。對一位女士這樣，恐怕不太妥當吧。”

說實話，最有可能的情況還是她在撒謊。

菲利克斯的目光釘在帝都中央的尖塔上。

“我、我的身體……感覺有點奇怪……”

“馬上就要忙起來了。我們所有人。”

“喂，卡萊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位……有點類似的人。”

既然如此，試一試便知。

“如果有所懷疑，正常該問的是‘是否和我一樣擁有預知能力’吧？我很好奇您爲何會做那樣的猜測。”

“有重要通知。”

話音未落。

“一旦發射就全完了。帝都當場就會毀滅。”

“並非所有的‘預知’，都會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中。”

里奧內爾帶着苦笑脫口問道，瑞切爾猛地回過神，連忙回答。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瑞切爾小姐？從未來而來？」

「……？」

“死亡率百分之百。人類絕無倖存可能。”

瑞切爾的神色黯淡了幾分，輕聲說道。

面對卡萊爾的反問，瑞切爾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全體集合。”

這自然是因爲我正催動魔力，將她全身上下里裏外外地探查了一遍。

“……至於大公閣下的事，我也確實沒能預見。”

‘判斷起來，還真是有點困難。’

“雖然沒法準確預知，但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如果她真能如此精準地預知惡魔的行動，那又怎麼會漏掉針對這位大人的刺殺企圖？

「飛向搖籃之地的黑鯨也好，在帝都內活動的那些傢伙也好，還有關於皇女殿下的事也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很乾淨。]

就連一旁靜觀的大公都忍不住乾咳一聲，出言制止。

[與你相似的迴歸者……可能性呢？]

察覺到伊莉亞體內隱藏着什麼的事也是。

說着，瑞切爾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比劃着。

那就不可能。

與之前所有事件相比，那纔是性質最嚴重的威脅。

“……您說什麼？”

「啊，那、那個，對、對不起！突然這麼問，聽起來確實很奇怪吧！」

幸好，我總算靠着控制表情和動作，沒有露出破綻。

[也是。]

那樣推論才最合理，可這人沒問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預知能力者，卻問他是不是從“未來”來的。

‘是啊。’

“四小時。”

……他的聲音低沉得令人發怵。

那麼眼下最緊要的問題是——

《惡魔獵人》的世界觀是各種尖端科技混雜交融的奇幻舞臺。

‘……這羣瘋子。’

甚至連萊莎在閱兵式前清掃帝都內部的事，據說也都是因爲這位少女鎖定了位置才發生的。

「我、我原本打算去解決的問題，也全都被卡萊爾先生三下兩下就給解決了……！」

瑞切爾躲閃着卡萊爾的視線，顯得有些支支吾吾。

正當他反覆咀嚼這個念頭時，瑞切爾搖了搖頭，開口道。

菲利克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一樣的預知能力者，卻問他是不是從“未來”來的。

若不清楚對方提問的意圖，搶先反應怎麼看都是下策。

……慘不忍睹。

“距離發射還剩多久？”

“只是，感覺和卡萊爾先生您……有那麼一點相似。”

以這種細緻程度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確實。]

揪出帝都內惡魔崇拜者活動的事也是。

菲利克斯的表情僵硬如石雕。

在場觀看影像的人裏，像貝斯帕這樣承受力差的早已臉色慘白地捂住了嘴。

而最大的依據，就是此刻正坐在我身邊的大公閣下本人。

“深淵魔域俗稱地獄，是與物質界截然不同的異次元。”

菲利克斯用夢囈般的語氣繼續陳述。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帝都可能在一天內淪陷，出現這種規模的危機也不足爲奇。

“……那座塔裏的火箭，裝載着能向全境散播深淵病毒的程序。”

‘沒有就是沒有。’

“普通人類哪怕只是接觸那片領域，就會變成這樣。”

前提是，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幾乎要暈眩的思緒。

這又是什麼意思？

“42度高燒，全身出血，血管內凝固，大面積組織壞死。”

而他展示這段影像的原因是——

緊接着，瑞切爾因爲極度慌亂而脫口而出的解釋，聽起來更奇怪了。

“唔……確實會顯得有點奇怪。抱歉。”

卡萊爾抱住了腦袋。

“也是”個頭啊，這傢伙。

災厄級魔獸黑鯨遭到“污染”的事也是。

賦予一種極易輕信的‘預知’能力，再通過泄露虛假情報來進行擾亂——這是世界走向毀滅時，那些傢伙慣用的伎倆之一。

“啊……”

“不過，您爲何偏偏問我‘是不是從未來來的’呢？”

全身泛起詭異的紅紫色斑塊，伴隨着咳血癥狀，最後所有毛孔都開始噴湧鮮血。

“抱歉，打斷一下。”

若真被動了什麼手腳，在我探查到這個份上時，理應會留下“痕跡”纔對。

聽着這句充滿強烈確信的話語，卡萊爾不由得偏了偏頭。

從未來來的人？

沒想到他們竟會採取如此極端的手段。

“……目前看來是乾淨的。”

話音未落，畫面中男子的軀體開始劇烈異變。

該死的惡魔雜碎。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思路。

卡萊爾眨了眨眼，反問回去。瑞切爾則結結巴巴地繼續解釋。

“總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看你的反應，應該不是了。”

‘沒有。’

趁着皇帝被惡魔附身的間隙，菲利克斯通過對方安插在帝都的火箭勘破了陰謀，隨即在會議室投映出全息影像。

話雖如此，這和直接上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裏裏外外搜個遍也沒什麼兩樣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而且，她對此的回答也有些古怪。

他很確定。

只要想想自己當初是如何獲得“無限迴歸”這個能力的最初“契機”——

前提是，她此刻所言並非謊言或臨時編造。

“……卡、卡萊爾先生？”

靜靜聽着她的話，我愈發覺得不對勁。

我（卡萊爾）一屁股坐到靜坐的瑞切爾對面，目光牢牢鎖定了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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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來的多是些特定而零碎的片段……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就像是惡魔只‘給我看他們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拜託，至少——

那語氣是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雖然我很想詳細談談，但現在看來……似乎也沒那個閒暇了。”

瑞切爾驚慌地扭動身體，我卻不爲所動，繼續我的搜查。

那語氣是如此篤定，連聖劍都因驚訝而反問。

“該說那是從未來來的好呢，不，其實那連算不算人都……”

看來不太可能受到惡魔的操控。

「真是……別具一格的懷疑。我生平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而且，多虧身邊有人反應更快，搶先一步，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讓人喘口氣吧。

但有一點很確定：過後必須查清楚瑞切爾現在說的這個人是誰。

唯獨這個可能性，被他斷然否定。

卡萊爾一直聽着瑞切爾吐露的這番話，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因、因爲，卡萊爾先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我原本打算要做的一模一樣……！」

那是段模擬推演——展現人類被腐化的過程。

……而且。

以這種細緻程度探查，若真有什麼隱藏之物，是絕對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