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 (2)

世間萬物，都講究個平衡。

有長必有短，有利必有弊。有陽就有陰。

沒錯。世界本該如此運轉。

所以，任何一方都不能過於壓倒性，否則平衡就會被打破。

“卡萊爾先生是搖籃學院的學生嗎？”

[……看起來心情不錯嘛。受歡迎的男人感覺如何？]

而在她們身後，跟着一位勇士——如果她融入這熱鬧氣氛，恐怕分分鐘就能把卡萊爾從單一有機體變成複數無機物，而且看起來她絕對幹得出來。

“卡萊爾先生，您沒事吧？”

但紅綠燈三人組似乎把卡萊爾的話當成了玩笑，齊刷刷地咯咯笑了起來。

“我們分兩組行動。”

“看來是位重要的人呢。對勇者大人來說。”

她本來就是個看誰不順眼就拳頭招呼的主兒，不分對象。可現在感覺，她掏出的不是拳頭，是刀。

“我先走了。”

主要是按“必須參與戰鬥的人”和“戰鬥中絕不能受傷的人”來劃分的。

……真是野獸般的發言。不愧是大小姐。

並囑咐他們，一旦情況不妙，立刻撤離。

正當卡萊爾準備轉頭回應貝斯帕時，卻突然噤聲不語。

丟下這句話，格雷猛地向前衝去，留下格雷戈裏咯咯直笑。

那是從未在這位好好先生臉上見過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假面般的笑意。

這就是之前從菲利克斯那裏聽到風聲的正教會“協作者”。

不是，偶爾跟着我轉轉也行啦。反正又不是幹什麼壞事。

數百次，數千次，數萬次。

“它們比想象中更擅長盤踞在這種地方。畢竟很會利用人們的先入爲主。”

“請問是卡萊爾·貝爾法斯特先生嗎？”

燈下黑，得重新審視認知上的盲點。

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但問題一出口，就瞥見格雷的視線微妙地變了。

“說話真有意思——！”

雖然回想起來，格雷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好像就沒幾次是溫暖親切的。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位帶着慈祥微笑的神職人員站在那裏。

說完，他便安排貝斯帕和紅綠燈三人組在廠區入口處待命。

“雖說上頭誇您是難得的人才，但這可真了不起。惡魔的生活習性，連驅魔部都還有很多沒摸透的地方。真希望有機會能向您請教一二。”

“既然說是惡魔，我還以爲會是更陰森荒涼的地方。比想象中普通......？是這樣的風景呢。”

刺鼻的粉塵、打磨過的金屬與機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我們就成您的學妹啦！”

“……貝斯帕先生。能請您在這裏照看好幾位小姐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不冒出惡魔就好了。」

“兩個條件都滿足的話，通常就沒錯了。從這點來看，這裏倒是挺合適的。”

反正就算真有惡魔跳出來，這裏也有格雷在。

和貝斯帕說的一模一樣。

還要考慮，一旦出事，那地方是不是‘最容易死很多人’的場所。

“是侍從和主人。”

“是的，格雷戈裏祭司。很高興見到您。”

“奉菲利克斯大人之命前來。我是本次負責引導的格雷戈裏，隸屬於教廷驅魔部。”

“不過，這裏還挺有生活氣息的？”

這傢伙終於瘋了嗎。

“看你好像挺喫力的。”

這個，是條大魚。

“在我眼裏是這樣的。”

“誒？爲什麼呀？”

“您說什麼呢——！”

格雷戈裏說着嘆了口氣，轉身望向後方。

貝斯帕和紅綠燈三人組。

“……卡萊爾先生，您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幾位小姐就拜託您了。”

“……這種程度沒問題的。”

尋找惡魔蹤跡時有兩條原則。

“看來勇者大人相當寵愛卡萊爾兄弟呢。”

說到惡魔，人們總會聯想到更易藏身的頹廢場所，但這裏卻是日常人流往來頻繁的生活空間。

而且，剛一踏進去——

卡萊爾之所以在衆多候選地點中，最先鎖定這裏進行探查，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他的笑容裏凝結着寒霜。

“雖然聽說我們的目標是在這裏尋找檢測到惡魔氣息的物品......但我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卡萊爾苦笑着回答。

[…………覺得好就老實說好唄。]

卡萊爾淡淡答道。

這人，總在快忘了的時候，就變得這麼敏銳，真是麻煩。

“……那倒不是，不過惡魔嘛，倒是打過些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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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幹嘛，老把手往劍上放……？

……眼下這局面，陰是不是太盛了點？平衡，注意平衡啊。

之前處理九頭蛇時沾染的毒素，恢復得異常緩慢。

“好了，咱們先進去看看吧。”

她瞟了卡萊爾一眼，似乎好奇會得到什麼回答。

“話是這麼說……但我能不能當個好學長，可不好說。”

“還沒恢復好吧？”

“當然，沒事的。”

其中，格雷戈裏祭司的眼神尤其透着懷疑。

“久仰兄弟您的大名，本想深入交談一番......但時間恐怕不允許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卡萊爾便深吸一口氣，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別敷衍我。”

“您看起來明明超體貼的！入學後我們肯定天天跟着您跑！”

要不是和院長那麼折騰着提升了點身體能力，恐怕早就該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瞥見格雷的視線微妙地變了。

你到底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裏是這樣的。”

……總覺得。

“緊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太盛了點？平衡，注意平衡啊。

貝斯帕歪着頭說道。

這就是看到片落葉滾過都能咯咯笑的少女情懷嗎？卡萊爾這種老人家實在有點跟不上……

“啊，好的？”

甚至似乎還有借用勇者大人力量的後遺症，能明顯感覺到應對戰鬥的能力下降了。

發生大事的可能性非常低。

或許是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貝斯帕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一點也不好笑的話，她們卻能笑得這麼歡，某種程度上還挺令人敬佩的。

‘不錯？這叫不錯？！’

這樣的對話一來一回，旁邊的格雷戈裏祭司饒有興趣地交替打量着格雷和卡萊爾。

祭司呵呵笑着說出這話，卡萊爾回以一抹尷尬的笑容。

……難以否認。

“兄弟您……以前莫非隸屬於正教會？”

幸運的是，顯然還有惡魔之外的相遇在等着他。

姑娘們嘰嘰喳喳，情緒高漲地圍着卡萊爾，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過來。

“你，現在是不是內臟還在震？”

這麼想着回答後，格雷靜靜地點頭。

連這個人也變得奇怪起來。

他一邊冒冷汗，一邊對那位手老在聖劍劍柄上蠢蠢欲動的姑娘搖了搖頭。

真可靠。不愧是大小姐。

正在被實時死亡威脅的這副德行，到底哪裏好了……

直到對方的習性刻入靈魂、肌肉與骨骼。

氛圍緊繃得如同行走在薄冰上，甚至讓他萌生出這般褻瀆的念頭。

他覺得，如果那些傢伙真要搞事，這兒就是頭號目標。

“......沒什麼。”

主要是對後面那位正用野獸般眼神發光的格雷說的。

他這麼說着，直勾勾地盯着卡萊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位小姐就拜託您了。”

有感覺了。

這個回答一出，她的臉立刻劇烈地垮了下來。

「啊，要是有哪裏不冒出惡魔就好了。」

但問題一出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別做多餘的事。”

人員分配是：格雷、卡萊爾，以及格雷戈裏祭司。

“……你，沒事吧？”

卡萊爾說出這番話後，周圍衆人齊刷刷投來茫然的目光。

“貝斯帕小姐。貝斯帕小姐也說句話嘛——”

“怎麼了？”

“這個嘛。我也有同感，但這位卡萊爾兄弟堅持要優先探查此地——”

一股彷彿腐肉般的氣息刺激着皮膚，令人作嘔。

他們的視線被教區外圍已結束營業的工業區完全佔據。

一踏入熄了燈的建築內部，格雷就眯起眼睛開口了。

其實提議分組也沒別的意思，純粹是覺得這兒肯定要出事。

這裏面肯定有東西。

“要是多餘的事拖後腿，就殺了你？”

“......”

“緊挨着我。別做多餘的事。”

這世上竟沒有他能喘息的地方。

對此刻的卡萊爾而言，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但即便如此，現在的情況也實在不對勁。

“哇——！我們很快也要入學了！”

該怎麼說呢。

那目光裏，分明寫着“這輩子頭一回見到這種傢伙”。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利必有弊。有陽就有陰。

“那樣可能會死人的。”

大概是因爲閱兵式，假期似乎放得長了些，廠區深處靜得出奇。

“……真有趣。”

……眼下這局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做多餘的事。”

正當卡萊爾面露窘迫時，突然有人拋出這個問題。

然而，格雷的聲音卻無比認真。

……明明只是實話實說，爲什麼？

格雷戈裏祭司直勾勾地盯着陷入沉思的卡萊爾。

“勇者大人那……獨特的性情，我早有耳聞。卡萊爾兄弟，您和勇者大人是什麼關係呢？”

那些隱祕的傢伙會藏在這種地方？

“看你動作有點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