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 (3)

“……被騙了？”

西奧多口中流出了這樣的疑問。

臉上完全是一副搞不懂卡萊爾在說什麼的表情。

“你是說，我、貝拉，還有在場的勇者，全都被耍了？”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即便在號稱帝國戒備最森嚴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倫身後靜坐在椅子上的皇帝。

如今只能期盼病情不再惡化——這已是當下最好的局面。

這話的意思是，得好好琢磨一下把這東西植入進去的‘意圖’。

越是像在場的皇子和皇女這樣，對自身能力充滿自信的人，就越容易掉進去。

......嗯

卡萊爾一記實打實的飛身踢，以完美的理論軌跡狠狠踹中了皇帝模糊的面門。

皇宮最深處的內室，有一處常年由身着金色鎧甲的精銳騎士把守的地方。

“我是說，這很可能是在誘導我們動手殺她。”

有什麼不對勁。

西奧多和貝拉特莉克絲同時一震。

若是‘神志清醒’時的陛下，總是豪爽大笑，灑脫不羈，動作大開大合，嗓門比誰都洪亮，能把周圍攪得熱熱鬧鬧。

“貿然闖宮實屬失禮，但確有要事需面稟陛下。”

此人渾身上下都透着會面不改色做出驚世駭俗之事的氣質。

即便這兩位平日可自由探病，眼前這陌生男子也斷無道理出現在此——

仔細想來，剩下的候選人只有一個了。

這簡直不成體統！縱然是皇子皇女，豈能在陛下寢宮如此莽撞？

“雖然我聽說皇子殿下和皇女殿下設立這個職位，本意是想測試我這個‘安全裝置’……”

“是的，確實有事。”

“......還請先說明情況。我們出去詳談吧。無論您想做什麼，總該先理論論證——”

……而且，說實話。當提出這種主張時，

[世上恐怕沒幾個人比你更不適合‘安全裝置’這個稱呼了。]

但這場風波的源頭在哪裏，他心裏大概有數了。

“只要您能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

與那位雖年事已高、卻仍是後世無人能及的偉大斗士、並擔任搖籃學院院長的前代勇者摯友相比，當今皇帝的狀態，簡直與植物人無異。

“卡利，接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突然駕臨所爲何事？這位又是......”

在沉重的寂靜中，聖劍低吟般流出一聲讚歎：

那些看似最正確的道路，最終通向深淵的例子，難道還少嗎？

“責任由我來承擔，所以，請不要阻止我接下來要做的事。”

雖然按例必須詢問皇帝的狀況，但瓦倫甚至記不清上次得到回答是什麼時候了。

基於這種推測。

近衛隊長瓦倫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皇女殿下？”

即便在號稱帝國戒備最森嚴的皇宮裏，這裏的守衛也堪稱銅牆鐵壁，但無人對此提出異議。

他究竟意欲何爲？

[呵呵。真是個瘋小子。]

“……你剛纔，說什麼？”

“卡——萊爾提出了個有趣的說法呢？”

所以，如果是他們這樣的人，進行一定程度的交涉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這口氣，莫非所有人都是受這青年指使前來？

“......驚擾陛下了，外面似乎有些喧譁。”

……不過近來，與其說是獨室，倒不如說是病房更爲貼切。

但從他們能推斷出連勇者大人和卡萊爾待在伊莉婭身邊都未曾察覺之事來看，就足以明白這些人調查得有多麼偏執、多麼滴水不漏了。

更何況還帶着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

這就意味着，他們很容易被這個事實本身所困住。

畢竟確實被惡魔動了手腳，而且不知道會引發什麼狀況。徹底抹除纔是最有效的。

“正是。”

……那將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眼前這奄奄一息的老人，誰能相信他就是屹立於帝國頂點的皇帝呢？

老實說，這次連我都無法反駁。

確實有過幾次看似恢復神智、簡短下達命令的時候，但每次之後，他總是又變回這般渾渾噩噩的狀態。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帝國統治者豈是任人擺佈的玩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交道的卡萊爾，不得不這麼認爲。

“......？”

“且慢。您說要9;演示9;？對陛下？”

瓦倫的目光落在隨行的橘發青年身上，如同實質般釘住不放。

“是真的。我也沒有要否認那一點的意思。”

“或許由我親自演示結果會更直觀些。”

正因如此——

至少，與惡魔打過無數次交道的卡萊爾，不得不這麼認爲。

“你能證明你說的是事實嗎，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這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的動作，讓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地望着在地上翻滾的皇帝。

“......看您是皇子殿下和皇女殿下的貴客，我才勉強忍到現在。但照理說，當場處決都不爲過。請立刻說明來意，下不爲例。”

在西奧多與貝拉特莉克斯交談間，橘發青年已然上前一步。

最穩妥的解決辦法，就是像西奧多和貝拉特莉克絲說的那樣，在這裏殺掉伊莉婭。

“得先做完這個纔行。”

這裏是帝國廣袤疆土中精挑細選出的頂尖人才匯聚之所，也是皇室近衛隊的主要駐地。

“雖然不知道您是誰，但聽說您有要事覲見陛下？”

歷經無數次輪迴、與惡魔周旋至今的直覺，敲響了警鐘。

換言之，這是個陷阱。

帝國統治者豈是任人擺佈的玩物，這人竟敢大言不慚地說要對陛下動手，還是在近衛隊長面前。

‘雖然偶爾也會清醒過來……’

通常來說，自己費盡心力查明的事實，別人說什麼都會置之不理纔對。

“......”

畢竟確實被惡魔動了手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說，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看着這個滿口胡言的橙發男子，那雙眼睛卻清澈純粹。

待看清來人面容，滿腔疑慮霎時煙消雲散。

說着，卡萊爾望向瓦倫身後靜坐在椅子上的皇帝。

但這反倒更像是個引爆裝置。

瓦倫向病榻躬身致歉，正要起身查看，不料房門砰然洞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近衛隊長心中湧起一陣不適。

“久違了，瓦倫卿。”

......確實能感受到。那種9;違和感9;。

......而且。

畢竟，這是萬民之上、皇帝陛下棲居的獨室。

西奧多與貝拉特莉克斯略顯尷尬地頷首致意。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

“……機會？”

這些對自身能力如此自信的人，經過如此縝密調查得出的結論。

可如今這副模樣……

“這件事，恐怕恰恰是那種‘殺掉’皇女纔會引爆的類型。”

話音未落，瓦倫便壓抑着怒意回應：

不，說到底就算是皇室血脈，這般貿然闖宮也嚴重違背禮法！

湊近細看，果然印證了那種感覺。

……雖然被勇者大人這麼說，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禁衛軍究竟在做什麼？竟讓不速之客直闖陛下寢宮？這個念頭剛浮現就被打斷了。

乍看之下，不過是個垂暮老人。

以瓦倫擔任近衛隊長多年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

“……那從伊莉婭皇女身上檢測出的瑪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了個有趣的說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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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來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徹尾的瘋子......’

“這事用言語解釋起來有點複雜。”

說實話，與其稱他爲皇帝，不如叫他‘戰王’更合適。他就是那樣一個毫無架子、平易近人又充滿活力的人。

話音剛落——

瓦倫見狀越發愕然——

“陛下。”

“具體事宜將由這位小友說明。”

瓦倫深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您感覺如何？”

他們沒有因爲聽起來荒謬就暴跳如雷，反而冷靜地重新審視邏輯，僅憑這一點，就很難認爲第一皇子或第二皇女是能力不足之人。

說實話，中間的詳細過程我也不是很清楚。

“卡利，接下來全由你主導？我們責任已盡了？”

話音未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終通向深淵的例子，難道還少嗎？

這瘋子簡直不可理喻。

[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特莉克絲同時一震。

“......雖想與二位寒暄，但不知突然駕臨所爲何事？這位又是......”

‘這傢伙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彷彿寄宿着本不該存在之物。

臉上佈滿老年斑的老人緩緩轉過頭，望向近衛隊長。

“......還請先行說明來意。待臣權衡之後，再決定是否准許覲見。”

陛下患上怪病臥牀不起，一晃已經過去不少時日了。

陛下此刻最需要絕對靜養。按宮廷慣例，除非事關重大，任何人不得擅自覲見。

原本難以察覺，但凝神審視之下，雖然微弱卻確實存在。

儘管無數御醫、神官乃至魔法師都曾前來診治，卻始終未見任何起色。

眼見此景，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那動作軌跡之精準，簡直像是被格雷毆打過無數次練就的一般......

寢宮附近突然傳來騷動，這絕非正常狀況。

聽着這番對話，瓦倫脊背竄起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