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

“我只能在這兒等着了。”

會談室門外，菲利克斯打着哈欠說道。

“皇宮內部的會談室，原則上只有‘皇族’或‘受邀賓客’才能進入。”

“……明明派了差事，樞機主教卻沒給您發邀請函？”

“那幫人本來就不懂規矩。這種事我早習慣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勇者大人。’

雖然不知道能信幾分，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保不準什麼時候會突然翻船。

“別被他們牽着鼻子走。不管那羣傢伙說什麼。”

『……說起來，這些人確實一直對皇女殿下表現出異常的執着。』

“你們倆不是那種互相掐不死對方就坐立難安的關係嗎？”

菲利克斯神情嚴肅地告誡道。

‘我還是兩個都不想選。’

如果只是這樣軟綿綿地提出建議，又何必急着把卡萊爾叫來，還讓他坐在這裏？

“所以就按先前約定，無論誰登基都不要懷恨赴死。”

“絕對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聽清楚沒？”

「向外界表明我們不惜動用如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位繼承權一分爲二的頂級權貴。

“明白。我會萬分小——”

但對方回應的內容，顯然也和格雷一樣不正常得沒邊。

“妹妹啊，你這皮膚都糙成什麼樣了。最近睡眠還好嗎？”

那雙眼睛裏，憂慮與期待各佔半分。

貝拉特莉克絲·奧爾多·萊因哈特——帝國第二皇女。

「即便兩位都不選擇，堅持要留在勇者身邊，我也能理解。」

看菲利克斯那滿意的微笑就知道。

『同感。』

雖然不知道能信幾分，但至少‘現在’看來，這兩人確實沒打算把帝國搞垮。

‘……勇者大人。’

卡萊爾抬眼望向菲利克斯。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卡萊爾記得很清楚，每次召他入宮，總會額外附上一句“務必帶上伊莉婭”。

「傳聞……您是說……？」

“不過嘛，任何提議總要經過驗證纔算數。”

‘……這幾個傢伙到底爲什麼能這麼正常啊…………？’

“光是散佈我和貝拉瘋到那種程度的謠言，就能嚇得某些傢伙屁滾尿流，這還挺管用的。目前爲止，我們塑造的這種形象看來相當成功。”

“深有同感啊妹妹。要是我在皇權鬥爭中死掉，由你下手大概是最理想的結局。”

說是兩人早就約好了，絕不搞私下截胡那一套。

……難道不是那種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死對頭嗎？

“哇，我也是這麼想的，哥哥！”

這兩位正是將帝國皇位繼承權一分爲二的頂級權貴。

這次會談也是，硬是把她也帶了進來。

看着她面不改色地說出旁人不敢言說的話，連我都心生敬佩。

“表情很微妙呢？”

會談開始至今已有幾十分鐘，兩人始終保持着互相關懷的姿態。

那是一種唯有言行如一者才能贏得的‘敬仰’，這種氛圍是騙不了人的。

“……那麼，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不，光是小心還不夠。”

越是聽下去，

問題就在於，他完全想不通對方這麼做的理由。

“我向你保證。無論你選擇誰，絕不會累及你本人，或是你身邊的人。”

此刻我才真切體會到，皇子與皇女手中掌握着何等深不可測的權柄。

「向外界表明我們不惜動用如此極端的手段也要強化皇權——這種姿態本身就有它的價值。」

“……裏面那羣老狐狸可是掌控着整個帝國的角色。沒人知道他們手裏藏着什麼牌。”

該怎麼說呢——

雖然當面這麼說有點失禮——

“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逃又有點......9;

真不愧是勇者大人。

「……記得？」

“我和哥哥呀，都是把‘帝國的安寧’放在第一位的！”

西奧多語氣平靜地說道。

什麼……？

“當然！雖然不限制手段，但要儘量減少人才損失——畢竟死了都是帝國的損失嘛。”

“我們約定過，遇到傑出人才要公平競爭——各憑本事說服。”

見卡萊爾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邊，這段瘋癲對話還在繼續。

想想這羣人類能把國際局勢攪和成什麼樣子吧。

任誰也想不到，暗地裏激烈較量的兩隻老狐狸竟能演繹出這般溫情。

“……看來，我是同時被二位給盯上了啊。”

“我和貝拉早就約法三章，一旦發現我們都想要的人才，必須公平競爭。”

到目前爲止，這番話的可信度確實很高。

9;可要是現在落荒而逃又有點......9;

真相竟然和他所知的一切完全相反……？

西奧多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卡萊爾的理智就越發瀕臨崩潰。

我至今都還記得。

雖然心裏隱約覺得事實就是如此，但從未親自核實過。

在鎮壓黑鯨之前，那些傢伙口口聲聲說要‘加註’——故意把局勢攪得更危險，好讓鎮壓時能撈更多好處。結果卻是變本加厲地讓帝國承受損失。

“咦，真的嗎？在你想象中我們該是什麼樣子？”

這羣傢伙，果然不是普通的瘋子。

「你還記得當時黑鯨前往搖籃的路線嗎？」

他們的言行舉止，一次次地嚴重扭曲着他印象中皇子和皇女應有的形象。

正當他思緒萬千時，西奧多轉向卡萊爾開口。

“嗯，所以纔會請你過來。”

縱觀至今所有輪迴，這羣人類沒有一次不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

他實在摸不清對方的意圖。

「若您需要，現在就可以從魔塔取來佈置禁制所需的魔導具。我以名譽與信譽起誓。貝拉特莉克絲想必也是同樣的想法。」

雖然我自己也感覺警惕心下降了不少，但除非能找到讓對方發瘋的9;決定性9;誘因，否則實在難以徹底安心。

「在，皇女殿下。」

這種人眼裏，哪會真正在乎帝國的安危？

“沒錯。所以才這麼急着安排了這場會談。畢竟，儘早表明意向，你也好有個斟酌的時間，不是嗎？”

‘……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說會挨點罵——但維持這種形象後，興風作浪的雜魚數量確實減少了。光憑這點，無謂送命的人數就能減少一半以上。”

“和哥哥溝通總是這麼順暢呢。”

“……驗證？”

『……完全猜不透這幫人想幹什麼。』

「......」

也難怪會聽到這樣的議論——

他滿腦子只剩下這個念頭。

正因如此，聽到的回答才更讓人難以置信。

“啊，是這樣沒錯吧？”

“我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不過卡莉就算那麼指責我，我也不會辯解。因爲我們確實有意散播了那樣的‘傳聞』。」

看來是正確答案沒錯了。

西奧多·阿爾班·萊因哈特——帝國第一皇子。

“嗯！什麼？”

……面對這樣的目光，該給出的答案再明確不過。

9;這件事本身，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9;

“卡利卡利，你臉色不太對哦。”

[……那你打算怎麼辦？難道真要在這裏向其中一人宣誓效忠？]

之前見面時，皇子和皇女身邊的人所流露出的信賴，的確做不得假。

而這般做派顯然已寫在了旁觀者的臉上。

“打起精神來。”

“公平公正純粹地，朝着我們之中只死一個的方向努力吧。”

“記住，永遠別迷失自我。要相信你自己。”

“……恕我無法否認。”

“您想要我做什麼……？”

卡萊爾眨了眨眼，望向西奧多。

“只要你幫我們做一件事，剛纔說的所有條件，我們保證一字不差地兌現。當然，我們也得給自己留點保底的保障。”

貝拉特莉克絲含笑發問，

但對方看起來也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

可他們的初衷根本與“善良”二字毫不沾邊。

這幫傢伙，真的就是日後那個把國家攪得天翻地覆的絕世瘋批組合嗎？

“從現在起，你必須殺掉你身邊的伊莉婭皇女。”

難不成，這羣人其實是能把所有因素都考量進去、謀定而後動的類型……？

這些傢伙在搞什麼鬼？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卡莉。」

「恐怕一個都沒有吧？帝國提前派出特勤隊，已經把沿線民衆全部疏散了。損毀的財產也都進行了賠償。啊，這算是機密哦？反正現在信息管制，說了大概也沒人信。」

確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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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會談內容都會錄音，您完全不必擔心可信度問題！」

他們的一言一行，與卡萊爾預想中那種高壓狡猾的形象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幸運的是，這個疑惑看來馬上就能解開了。

菲利克斯似乎已將該說的話說完，只是靜靜凝視着他。

……這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見卡萊爾目瞪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情很微妙呢？”

更關鍵的是，他們爲什麼非要叫伊莉婭也一起來？

究竟要怎樣的家庭關係，才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商討着用田園詩般的手法最小化傷亡，同時互相割喉啊？

彼此視對方爲宿敵，堪稱政敵中的政敵。

“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卡萊爾默默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

……更正。

“雖然我和哥哥確實在爭奪皇位，但也沒必要鬧得那麼情緒化吧？”

之前不是一直莫名其妙地向我示好嗎？要是兩個選項都拒絕，堅持留在勇者大人身邊，不知會作何反應——

難道是在排練什麼出人意料的戲碼？

即便此刻感受到的氛圍，從始至終都顯得“頗爲可靠”。

難不成，是叫她來當觀衆的？

……乍看之下，這場兄妹重逢儼然是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很微妙呢？”

斬釘截鐵的告誡接踵而至：

皇子也好，皇女也罷，選誰都沒問題。

“哥——！纔多久沒見，你臉都瘦脫相了！早跟你說要按時喫飯嘛！”

「你親眼見過——或者哪怕聽說過——有平民真正因黑鯨而受傷嗎？」

即便眼下風平浪靜，也保不準什麼時候會突然翻船。

9;......就算現在還沒發生，未來會變成怎樣也是註定的。9;

“卡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纔要公平競爭——各憑本事說服。”

菲利克斯遭受如此冷遇，竟也一言不發地忍下了。

“既然如此，當初黑鯨襲擊帝國時，二位爲何沒有更早出手干預？”